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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三杯吐然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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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陛下三思啊!”

白舒雙手插袖,頭顱微微向左側傾斜,對著坐於最上的君王翻了個白眼。

因為他站在所有朝臣最前面的緣故,如此大不敬的舉動也只有嬴政看了個全面。他擡手握拳擋住了嘴角的笑意;“三思?”吐露的聲音中有的只是震怒,“你們要朕三思?這個天下,究竟是朕說了算,還是你們說了算!”

然而他的憤怒,卻無法打消那些老頑固們的想法:“陛下!”他們聲音哀慟,“學者無辜,學識無辜,學子更無辜啊!”

“好一個無辜,”嬴政起身,站在樓梯的最邊緣,俯視著自己的臣子們,“若他們無辜,那麽那些老實在自己的地盤種地的百姓呢?要朕看,就是我大秦的餘糧太多,才養活了這麽多只知在野高談論闊,以為天下只有他們是聰明人的家夥。”

王翦扭頭,視線從向後落於與他並排的白舒身上,註意到了他勾起的嘴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白將軍,”他壓低了聲音,“似乎對今日這戲早有預見。”

“或許?”雖然那些爭執的家夥都站在他身後,但白舒沒有扭頭看的想法,就好像連眼神的施舍,於他而言都是浪費精力的舉動,“舒也沒想到難得舒病體痊愈,就能在朝中瞧見這樣的好戲啊。”

對於白舒的話,王翦是半個字都不信的。

“是你們宣揚的有教無類,是你們的宣揚的眾生平等,是你們——”嬴政的聲音在空擋的大殿中帶著回響,“讚揚孔子學徒三千,不已身份尊貴而論學。如今我大秦推行紙書,推行凡十歲以下學子皆可入學堂念書識字,這不正是你們儒家的思想麽?”

他邁下了一階臺階:“昔日竹簡價格高昂,普通百姓無法負擔念書人的束絹,所以止步於學堂。使得只有富人才能念書識字,普通百姓只能靠軍功一搏富貴。如今這筆錢朕出了,以紙書取代竹簡,又從國庫撥錢予所有念書的孩子一頓飯,讓窮人可以認字,有何不可。”

他又下了一階:“還是你們在害怕,當所有人都可念書識字時,你們的身份地位不覆從前呢?”他直言戳破了那些老書生的擔憂,“聯名上書,甚至不惜跪在朕的秦宮外,如此造勢。甚至還買通了朕的朝中的官員只為得見朕——你們不就是為了此事麽。”

“嘴上說著讀書人貴重的是你們,如今朕欲宣天下以教化,幫你們的孔老夫子宣揚人人皆可讀書的想法,你們怎麽急了?”這話不得不說是惡劣,“朕這樣做不和你們的心意,那樣做也不讓你們舒心,這天下——”

伴隨著最後一步落在地面,嬴政的腳步也敲在了所有人的心頭:“——究竟是朕的,還是你們的。”

“陛下!”然而就是有那種部長眼睛,自詡聰明的家夥,“這是祖制啊,豈能擅改!”那老臣頭發花白,臉上皺紋斑駁,加之他含淚的雙眼,看起來好不可憐。

只是嬴政見過的可憐人多了去,那些在外衣食不保的窮苦百姓,哪個不可憐,就這副模樣還不足以讓他動搖;“祖制?誰的祖宗,誰的制度?千百年後,朕的制度,也是祖制,後人莫不敢改否?”

與白舒擦肩而過的一瞬,他聽見了自己心腹愛將的笑音。

“朕改分封為郡縣,朕的有功之臣還沒說什麽,你們就在這裏嘰嘰歪歪。朕改竹簡為紙書時,天下學子還沒說什麽,你們在這裏高談論闊大談朕讓學識變成了街邊草販手中的草履。現在朕出錢,讓朕的百姓讀書,你們又在這裏吵吵,朕就在想......”

“這天下,是你們的,還是朕的啊?”

不殺人,只誅心,嬴政這手不得不稱一句妙。

更要命的是,朝重的重臣如李斯王翦等人,早早的就被他打過招呼,此刻反應如此激烈的只有那些嬴政不在意的,甚至想要借此機會將人清出朝堂的家夥。

真正的肱骨,都是早早在袖子裏藏好了接下來要上表奏折,此刻正在看熱鬧的人。

“陛下!”一並被蒙在鼓裏的,還有秦王室的老宗族,但比起這些厲害言詞的儒生,老宗族們考慮的更多的還是大秦的統治,“陛下如此改動,就不怕反噬麽?”

“只要朕有百萬大軍在手,誰敢反?”嬴政輕笑,“叔伯放心,只要朕還在一日,他們就不敢反。只要朕在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百姓看到了益處,那些真正有反心的家夥掀不起什麽風浪的。”這便是他為何要將這條政令與郡縣制,百姓按人頭分化土地,廢除分封一並布之於天下的原因:“分封自商流傳至今,早已深入人心。昔日諸國變法,唯有我大秦商鞅變法大成之原因,乃是因為我秦人那時與中原體質不同,然而就算如此,商鞅最後也沒能落得個善終,這是為何?”

“是因為他觸及到了宗族與朝臣的利益,是因為他手中無兵,無權。”嬴政回身,視線落在了站於朝堂前方,他所依仗的臣子們,“而如今,朕是這個天下的主人,朕的手中有兵權,若是想來,便來吧。”

他並未將這個‘來’拘泥於六國餘孽,但朝中並未有多少人註意到這點。

王翦註意到了,他微微嘆氣,決定從明天起就上奏請辭,他年紀大了,這朝堂還是讓這些年輕人攪風攪浪吧。白舒也註意到了,而他所做的只是在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的地方,側身頷首。

嬴政將所有人的動作都收攬在了眼中:“朕倒是和諸位叔伯有不同的見解,”到底都是他的父輩,嬴政雖然狂妄,但這個面子還是願意給的,“只要我秦國依舊唯才重用,那麽那些人才自然會源源不斷的往大秦來。”

“那麽多人才,朕只要一想到朝中的位置不夠用,就感覺格外的痛心啊。”嬴政嘆氣,“所以朕想了想,所有不服的都掛出去吧,知道錯了再回來。”

......?

“他們一生都立於我大秦的朝堂之上,想必也願意親眼見著大秦變得更為強盛。等那些蠢貨都被清理出去了,聰明人定然有更多的空間留下來做事。”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什麽不得了的話。

王翦沒忍住,扭頭小聲道:“你的原話?”

白舒:不,我沒有,這鍋不是我的!

“我在你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到底沒忍住的回嘴,“這種話一看就是陛下自己現場造句好麽?我是那種只知道靠武力解決問題的人麽!”

“前些日子死在家裏的中郎衛,你敢說不是你幹的?”都是同僚,誰不清楚誰啊。

白舒啞火,這個還真不好反駁,畢竟他現在做的的確是這種抓著謀逆證據,若是揭露出來不利於大秦,那他派人私下解決的勾當:“你小心讓我抓到把柄!”也就只能無力的口頭威脅一下了。

而早在剛才就決定趕緊離開這片混亂朝堂的王翦哼笑一聲,懶得理會自己的後生。

“朕欲改制的心意已決,勿要再多論了。”嬴政背著手轉身,隨著他的動作,早已立在門口的蒙恬呼啦啦叫進來了一群士兵,將跪在地上的家夥全部拖走了。

“你日後,多勸勸陛下吧。”王翦壓著聲音,“陛下這性子——”

他尚未說完,那邊兒就傳來了他們始皇陛下得意洋洋的聲音:“......決定出巡!”

王翦看向白舒:這又是哪出?

白舒回視王翦;你為什麽認為我知道?

“朕曾在因緣巧合之下得到過一張天下圖,才放知我大秦不過是彈丸之地,大秦開外仍有廣闊的天地尚未被發掘。”嬴政的聲音裏滿是得意,“朕欲先走遍大秦之土,然後率領我大秦鐵騎,擴土開疆!”

“你們不是說若是天下學子多了,那我大秦方寸之地容不得那麽多的學子麽?那朕就給你土地,給他們一片能夠自由發揮的田地。”

“陛下哪裏來的圖?”王翦下意識的呢喃,難掩興奮之情,“這豈不是說,老夫可以不用退休了,大秦還有仗可以打?”

白舒:......完蛋!

他將這世界地圖獻給秦始皇的時候,可是單純的就想給自己討個好,沒想到他竟然還真的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地圖放出來。

畢竟那玩意兒的出處不好解釋,也根本沒辦法解釋啊!

千年後誰不知道華夏史書上兩個最能折騰,硬生生把自己的王朝作沒,還頂了個暴君稱號幾千年都沒能洗刷幹凈的倒黴孩子,始皇帝就是其中之一啊!

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於外設立郡縣,於內創立三公九卿,南征百越北擊匈奴,修長城建國道,他那鼎鼎大名的九條馳道甚至還陰差陽錯的成了後來各個勢力反秦,攻入鹹陽的一道借力。

白舒忍不住擡手捂住了臉。

這家夥是個基建狂魔也就罷了,還是個不安分的,架著聖駕滿世界的亂跑,親自鎮壓反叛勢力也就罷了。他本人差個運河,就可以多方面完全碾壓他後面那個楊廣,直接把作為皇帝能做的事情,一次性都做完了啊餵!

等等?

白舒僵硬地向後扭頭,看到了站在朝臣中幾近中間位置的一對兒父子。那對兒父子即便穿著秦朝的新朝服,也像是偷了大人家服侍的仆人,舉止中盡是局促不安。

然而並未有人敢小看這對兒父子,只因他們是嬴政專門從蜀地請來,盡得李冰真傳的兒子與孫子。

哦,好了,現在始皇陛下離大運河也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始皇陛下,一個將華夏民族深埋於骨血中傳統美德發揮的淋漓盡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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