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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銀鞍照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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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園內傳來了君王一番大於一番的笑聲,引得守在外面的宮人頻頻側目,想要知道究竟是何事,能讓往日喜怒皆不行於色的君王如此失態。

舒捂著額頭,擡起的眼睛傾斜向上的看著嬴政,等他從快樂的情緒中平覆。

然而嬴政可不打算就這樣放過白舒,他的笑聲剛剛停歇,在換氣的時候又瞧見了白舒那副糾結的面容,還未完全壓下去的快樂再次翻滾湧出:“哈哈哈哈哈——”

白舒是真的惱羞成怒了:“王上!”眼尾帶著紅,“過分了啊!”

“這真的不能怪孤啊,”嬴政捂著肚子,擡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喜悅產物,隨手抹在了衣服上,“鬼谷子的局,孤無論怎麽想,都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啊。”

說到這裏,他已經能夠想象到當時的楚王會是怎樣一副表情了,只要想到這一點,原本已經按下去的嘴角又會不受控制的瘋狂上揚,並且笑出聲來:“鬼谷子的局,哈哈哈哈哈,鬼谷子的局,你真的是個人才啊!”

嬴政不得不擡手無助自己的嘴,才能擋住他已經開始有些抽筋的臉頰:“連先代王的生死都能夠攬入局中,真不愧是你,從未叫孤失望。”

擡手揉了揉臉:“好了,好了,孤不笑你——噗嗤——”他看著白舒沈著的臉,發出了漏氣一般的聲音,“孤的錯,孤的錯。”連連賠罪道。

白舒把捂著額頭的手放下,面無表情的看著笑的一塌糊塗的嬴政:“王上,您笑夠了麽?”

“孤是在誇你啊!”嬴政理直氣壯的回答,至於究竟是真心還是敷衍,看著他眼中的笑意就有了答案,“能夠讓王如此開懷,你是普天之下第一個,難道還不夠麽?”

已經被笑到麻木的白舒看著嬴政,眼神中充滿了‘你自己品品這句話,問問你良心過得去麽’的抗議。

讀到了白舒的眼神,嬴政捂著臉頰的手握成拳頭,擋在唇邊輕咳一聲:“你是真的不知道啊。”他努力壓著自己想要繼續快樂的神情,“既然你都猜到了這千百年是鬼谷子的局,為什麽不知道尉繚就是鬼谷子的徒弟?”

白舒的眼睛疏忽間瞪得滾圓:“?王上??”

“若是存疑,小白將軍可以去問問尉繚。”嬴政的聲音因為他壓抑笑容的舉動,稍有幾分扭曲,“這件事,並非是什麽秘密。”

死了死了死了!!!

還有什麽是比在當時人面前,誣陷他尊敬的老師更為糟糕的事情麽?!

“安心,”嬴政雖然有看白舒樂子的惡趣味,但他並非是真的想要白舒難受,“就像是你說的,諸子百家在這百年中都起到了無法忽視的作用,你能將他們縱橫單獨拿出來,他開心還來不及呢,又如何會遷怒於你。”

“啊?”這邏輯白舒想不通是為何,“他真不怪?”

“你若是想要記孤的功,覺得是孤替你說情,讓他網開一面擡手放過你,孤也不會推辭的。”嬴政放下手,臉上雖然還帶著笑,卻也沒有之前那般不加掩飾了,“孤應他,於秦史上記上一筆你與楚王的交談。”

比起汙名,縱橫更怕的是沒有名聲,默默無聞。

白舒此舉雖然是為利用,但長遠來看確實對縱橫有好處的——尤其那神來一筆,百年間鬼谷子之局的說法,更是令尉繚眼神一亮。

看著白舒瞪的滾圓的眼睛,嬴政藏於寬大袖袍之下的食指動了動:“安心,孤會記得叫人多加修飾的。”他知曉白舒在擔心什麽,所以先一步替他抹消了憂慮。

得到嬴政的肯定,白舒的眼睛才從葡萄落回了平日勾人的笑眼:“還是王上您有主意。真的不是舒計較,而是有些話聽起來,是要挨罵的。”伸手從石臺子上抓過一個橘子,手指捅O入底端暴力拆卸。

“知道過界,為何還要說?”嬴政的視線從白舒剝桔子的手上劃過,停在了他自己的茶杯中,“有些事,在孤面前也就罷了,別拿出去亂講。”

淺色的茶水倒映著頭頂郁郁蔥蔥的樹葉,有光自縫隙中投射而下。風拂過花園,卷著花的清香拂過杯子,打破了水面的平靜:“那些話在孤看來的確沒什麽,只是扶蘇還小,這次你是真的嚇到他了。”

這樣說,卻並沒有繼續追責的意思。

“只是聽他說起武安君和周公主後,有些忍不住了。”白舒將橘子皮放在石臺子上,橘子一分為二,遞給了嬴政一半。嬴政搖了搖頭。

於是白舒收回手,咬下一瓣橘瓣:“關於舒,王上怎麽想的?”

“並無想法。”擡起左手攏住了茶杯溫熱的杯壁,“又不是是第一天認識你,自小時候孤就知道,這天下你是獨一份兒的那個。如今聽見那些說法,與其說是‘竟然這樣想’,倒不如說是‘果然如此’的感覺。”

“僅此而已?”

“大概,還有你不想結婚生子,並且認了扶蘇為義子的慶幸?”嬴政認真的開始回想當他知曉對方的身世時,第一個想法是什麽,“只要你無子,那麽扶蘇便會成為你的繼承人,這個樣子?”

那個時候,無論他是周的血脈也好,是白起的遺腹子也罷,扶蘇都是他名正言順,也是唯一一個的繼承人:“雖然孤知道這不是你的意思,你也並不是因為那些亂七八糟事,放棄自己生活,會被輕易影響的人。”

“只是除此之外,孤倒是找不到什麽理由給你這樣清心寡欲的生活找借口了。你並不討厭扶蘇,甚至還相當喜歡他吧。”

既然你喜歡孩子,又為何不找個女人好好過日子呢?

讀到了嬴政言下之意的白舒翻了個白眼:“這點,我和你永遠沒有共同話題。”嬴政後宮裏的女人沒有幾十也有十幾了,雖然多是為了政O局平衡塞進來的,六國的公主更是湊了個齊全,光楚國就有仨。

沒辦法,誰讓人家楚國掌權並行的多,更新換代也快呢。

“要是舒是個女人,大概會恨死你。”白舒咬著橘子嘟囔道,“和好幾個人共享一個男人,困在這四方天裏,從白天到黑夜成日守在宮門口,只等一個人的感覺,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實在是沒法想象那樣的日子是什麽感覺:“舒最耐心地一次等待也就是半個冬天,等著寒冬匈奴應邀而來,可是肥了一個雁北之地呢,這要是換做等你半個冬日你等給個啥?”

嫌棄的看了一眼嬴政,連連搖頭:“果然還是想象不來。”

“給你個王後之位,等價了吧,”隨手抓了個橘子朝著白舒砸過去,被白舒笑嘻嘻的接下了,“他們若要是有你這樣的本事,孤還能真的把他們仍在後宮暴殄天物?怎麽,政在你眼裏就這麽像個傻子?”

秦國可從來都是為賢用之的,從宣太後到華陽太後,不都是有名的女子當政麽:“這事兒孤只問這一次,你年紀也不小了,真的不打算找個人安定下來?”站在朋友的角度上,這是嬴政源自真心的詢問。

“你若有個兒子,送進宮來讓扶蘇帶著。若是個女兒,不嫌棄的話給孤當女兒如何?若是和扶蘇看對了眼,等他們結為連理,秦與周便是真的一家,也算是順了那些老東西們的心願不是?”

對於嬴政這番話,白舒笑了笑:“王上的王後之位,”晃了晃手中的橘子,略過了生兒育女的話題,“還真的是廉價。”

白舒彎起眼睛,雖然是笑著的,但聲音裏聽不出歡快的情緒:“可是朝中有人問起了?”

“以往不知你身份也就罷了,他們怕孤有朝一日真計較起來受到牽連。如今尚不提武安君,就單是周天子的血脈,就足夠他們覬覦的了。”嬴政嗤笑,“這要再被他們知曉了武安君一事,你就真的是個逃不掉了。”

白舒嗯了一聲:“不過是些不知真假的傳言,倒是傳的有頭有耳,令人信服。”他停頓了一下,橘子在手中轉了轉,“還是要王上替舒擋一擋,舒是真的無心成家,也就不要拖累那些好姑娘們了。”

“假話,”嬴政想都沒想,“不過是士子的女兒罷了,依孤之見,這世間只有配不起你,還沒有你配不得的。另外,別在孤面前擺出你這副模樣,難看的要死。”

拉起嘴角對著嬴政笑了笑,白舒沒有接話,也沒有反駁。

嬴政嘖了一聲,煩極了白舒這幅拒不合作的態度:“你快要被雁北那群人慣壞了,罷了。”

畢竟是自己選擇的臣子,除卻慣著之外,還能怎麽樣呢:“和你說正經的,你既然知道過激,為何還要說?”

“那番話,扶蘇也就罷了,你把蒙恬也嚇住了。雖然你事後和他們說都是假的——”嬴政打量著坐在他身側,看起來乖巧又聽話的白舒,“——但那些,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假話吧。”

“你想要的天下是真,你與楚王的話也都是真,除卻最初忽悠他鬼谷子之事讓他以為自己被利用之外,所有你說的話,都是真的。雁北便是最好的證明不是麽,那是你最初想要證明給天下看的證據。”

嬴政黝黑的眼睛沈沈的看著白舒:“只不過在真的放手天下之前,你先放棄了。這不是你為人做事的風格,白舒。”

他如此說道。

“只是,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誇我誇我快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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