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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銀鞍照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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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叫荊軻和秦舞陽,王上您起碼要尊重一下別人的名字啊。”白舒站在嬴政的身後,實在是無力吐槽他的記性,“您能記仇記這麽多年,為什麽一個名字要臣下和您糾正幾百遍都記不全啊。”

對於白舒三番兩次強調的事情,當事人完全不在意:“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死人可不配有名有姓。”如果不是燕國的使臣送上了樊於期的人頭,他還真的懶得去見這群為了活命什麽都能做出來的人。

白舒捂著頭發出一聲□□:“您還真是仗著自己有恃無恐,什麽都敢做啊。”明明他都已經把情報送到嬴政眼皮子底下了,這人還有心情和他裝什麽都不知道,“這事兒完了之後,您要怎麽處理燕太子丹?”

“看看燕國督亢圖是不是真的,”嬴政擡手讓宮人給他系上玉帶,“如果和你手裏的那小部分符合,孤不取他的命。但如果不是,”冷笑一聲,“這個時候能推他兒子出來,想必剩下的事情,燕王會很樂意替孤做了。”

正說著,一身黑甲的蒙恬敲門進來了,瞧見白舒,他微微頷首,擡頭去看嬴政:“王上,燕使已經在正殿等候了。”比起只穿了一身常服的白舒,蒙恬看著就是要上戰場的模樣,“朝中臣子也已經在正殿等候了。”

“他們的行裝,你親自查了?”宮女幫著嬴政穿好外袍,又恭敬的將嬴政的劍遞上。

“查了,如白舒所說,”蒙恬的視線落在白舒身上,“那燕國督亢圖,果然有問題。盒子臣下打開看了,是樊於期本人沒錯。”作為戰場上殺人無數的將軍,蒙恬對人頭沒多大反應,“反倒是那督亢圖,燕使堅持是燕王的誠意,一定要您親自打開才好。”

嬴政饒有興致的發出了一聲上揚的疑問音:“你放行了?”

“臣下稍微堅持了一下,那位叫荊軻的燕使便親自展開了督亢圖。臣下有留意,的確沒攤開到最後。”蒙恬也很想吐槽這群人,“若是按照白舒所說,將卷軸部分替換成匕首,臣下看了一眼,的確可行。”

說到這裏,到底還是沒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且不說這種行動在一開始就註定了會失敗。就算是他們僥幸成功了,這不是在給秦國發兵燕國提供正大光明的理由麽?無論怎麽看,他們都活不了吧。”

秦國和燕國到底不同,比起內部被劃分成好幾股勢力的燕國,若是早上二十年華陽太後和呂不韋還在的時候,刺殺秦王的確是個好主意。畢竟秦王的生死無關緊要,誰坐在這個位置上是秦國內部勢力的博弈,死了秦王,秦國定然會陷入內亂。

但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嬴政。自他加冠至今手握秦國大權數十年,是如今秦國的民心所向,是朝臣誓死效忠的對象。便是他不在了,只要他培養出來的親信還在,秦國的車輪就不會停下。

“哼,大概以為普天之下都是和他們一樣的蠢貨吧,以為一統天下只是孤一人的野心。”嬴政抓著手中的劍輕一聲,“以為孤死了就能亂我大秦,亡我老秦人數百年的夙願,癡人說夢。”

他活著是臣子追隨的存在,便是他死了,他的意志也會被臣子繼承。

一統六國,從來不只是他嬴政的野心,而是老秦人刻於骨血的意志。

視線掃過身無旁物的白舒:“你今日怎麽沒佩劍?”

“這不是怕和他們撞在一起麽,”白舒攤開手,“畢竟現在舒是降將,還是帶著雁北投誠秦國的降將,萬一趕上這個時候對包容了臣下的王上心懷不軌——”拖長音諷刺秦國王室那些老迂腐,“——那就太糟糕了。”

“這話你覺得孤信?”嬴政挑眉,率先邁步朝正殿走去,“那是替孤盯著你,叫你不要背叛,時刻提醒你你自己身份的證明,你取下來才是大不敬。不過算是今日特例了,見燕使,準你佩劍入殿侍奉孤的左右。”

蒙恬:“王上三思!”

白舒:“王上您未免太壞了吧?”

追在嬴政身後的兩人聲音同樣響起,只是截然不同的內容讓他們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眼彼此,又迅速轉頭加快步子追上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

“王上,三思!”蒙恬先一步勸阻,“臣子不得佩劍入殿是規矩,且他白舒還是趙國降臣,如今未有功名在身,您不能為了這麽一個......外人,破了規矩啊。”

找到的形容詞實在不合情景的蒙恬,不得不跳過了他想用以形容白舒的‘狐媚子’,取而代之的是何整句話都有點二格格不入的‘外人’一詞。

不過他的話轉的太過流暢,除卻他自己無論是嬴政還是白舒都沒聽出來。而白舒甚至還很同意他的觀點:“對,像是蒙將軍所說,王上您見燕使,不能把臣下這一個趙國降將也扯進來啊,於情理都不合啊!”

被雙重否決的嬴政停下步子,轉頭看向蒙恬:“蒙恬,如今朝堂上除了你,還有誰的功夫能勝他一籌?”

蒙恬:“......李信或可一搏。”

“嗯,一搏,卻不能保證真的拿下。”嬴政點了點頭,“那麽除了這個靶子,”無視了白舒抗議的聲音,“還有誰能夠讓燕使借機諷刺上兩句,試探出他們的心意,順變娛樂一下孤?”

炸毛的白舒:“餵,王上!”

蒙恬:“......但是萬一——”

“安心,”擡手按在這個和自己一並長大的朋友肩上,“除了你們,他對孤最衷心。”

一句話就被順毛了的白舒:嘖。

因為蒙武曾任嬴政武先生的緣故,蒙家兄弟與嬴政一同長大,深知嬴政的決定一旦做下就很難再改變,看著嬴政此刻不容否決的堅定,蒙恬除了退讓還能怎麽辦呢:“臣下就在殿外,王上只需喚臣便可。”

說著,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白舒。

其實真的是被嬴政利用了一把,還莫名拉了蒙恬仇恨值的白舒也很委屈好不好。

“蒙將軍有空和舒計較,倒不如好好關心一下自己的那位庶子,免得將軍一心為國,有朝一日自己的兒子卻被人利用對大秦不利,將軍不知道也就罷了,就怕蒙家這滿門忠良的名聲——”

這麽多年雁北的情報網可不是小打小鬧,白舒和系統遠超這個年代人的觀念與運作方式,使得不過寥寥數年就擴大到了一種極為可怕的地步。雖然因為廉頗的事被清洗了一遍,很多線路都廢掉了,但能用的卻還不少。

作為一個降將,白舒能在嬴政身邊蹦跶的這麽歡快,頗受重用,除卻他和嬴政本質頗為相近導致的互相吸引外,更多的是白舒帶來的利益足夠打動嬴政。在確定白舒的心意之後,嬴政也不介意自己的千裏馬在不影響大局的地方撒野。

比如這一次,就是白舒手下的人匯報上來,蒙恬家的庶子蒙嘉被燕國的人收買:“按照貴公子所說,燕王可是非常懼怕王上的威勢,不敢出兵來抗拒啊。”

“是啊,”嬴政笑眼盈盈,“像是雁北一樣,舉國上下皆為秦民,尊孤為王。”雖然縱著白舒,但嬴政也不會放任白舒真的壓在蒙恬頭上,“願意做秦國郡縣,向秦國貢納賦稅,只求能守住祖先的宗廟。”

這話不知是在為蒙恬漲勢,還是在為白舒澄清。

蒙恬曾經和嬴政一統去過雁北,自然見過雁北的百姓以及他們嘴中‘祖宗宗廟’究竟是什麽。與其他地界祖宗的族譜不同,雁北的宗廟中供奉的是當地那些當兵後犧牲在外將士的名字。

也正是因為如此,秦國並未像是對待韓國或者邯鄲那般,將宗廟系譜砸燒幹凈。

這大概給了那些不知情況的外人一種錯覺:“所以孤才要帶著這位新任‘秦民’,去見一見我們的燕使啊。萬一他們有什麽共同語言,一見如故了,那就真的太好了。”

瞧著嬴政意味深長的笑,蒙恬露出了恍悟的表情,看著白舒的臭臉也沒那麽抵觸了,甚至還有那麽點兒憐憫:“那臣下就守在殿外了,”稍微一猶豫,“還請白先生保護王上。”雖然看著白舒不太順眼,但對於他的身手,卻無可反駁。

說完,蒙恬對著白舒和嬴政拱了拱手,先行離開了。

“怎麽樣?”嬴政笑瞇瞇的看著蒙恬離去的背影,“不比你差吧。”餘光瞧見了宮內侍衛將白舒進宮前交給宮人保管的劍奉上,“那兩個燕使動手的樣子你見過麽?”

“王上的眼光一直很好。”將劍搭在腰上,“秦舞陽好鬥,但驛館時叫人引的他即將動手時,被荊軻攔下了,再後來他們就閉館不出,沒能有機會再動手。只是聽燕國的探子來報,秦舞陽殺過人,那荊軻倒是有點兒覆雜了。”

“怎麽說?”

“說他有成就吧,他之前以劍術四次三番游說不成,一直以‘游俠’自居但沒什麽成就,據說他見過劍術大師蓋聶,但被蓋聶一個眼神嚇走了。說他沒有成就吧,能糊弄了燕丹好吃好喝美女佳人供他這麽久,還有好友於易水河畔高歌,也是個能人。”

嬴政眼睛微瞇:“這樣啊,”心中有了成算,“高歌?”

“額,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白舒停頓,“我也覺得挺蠢的。”

這不是趕著上前告訴別人,這一次去秦國有大問題麽。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終於把FGO抽出政哥哥的債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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