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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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默的照片最終還是被慕容秋影拿回家去了，她在進楓宅前就交代了印等在樓下，準備拍完照就把相機往樓下扔，讓印提前帶回家。
因為如果把相機帶在身上，楓無凜絕不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蒙混過關。雖然早在印出現在楓宅樓下的時候，古溪就把消息匯報給了楓無凜，但事先猜到他們是要做什麽，楓無凜也就勉強不去管。
畢竟風默那樣好看的模樣，就算是他，都忍不住想用相機定格他的所有表情。
“哼！凜哥哥要是知道我們把楓默拍得這麽好看，鐵定會後悔！”慕容秋影拿著照片咬牙切齒，她和顏羽吃完飯後可是又拖了一回地才回家，害她哥哥誤以為她跑出去約會，逮著她就是一通教育。
慕容秋影喜歡完美的事物，風默在家那個樣子確實驚艷到她了，事實上容貌出眾的人她見過不少，甚至她自己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像風默這種氣質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不過也就風默是這樣了，其他人沒他的成長經歷，身上更不可能有他那種病，很難說這對他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顏羽手裏也拿著一張照片端詳，聞言搖了搖頭，隨口道：“楓小凜怎麽可能後悔？他家一屋子針孔攝像機，小彩虹什麽樣子他沒看過？不過這照片真的很好看嘿嘿，我要帶回家藏起來！”
“你說什麽？”慕容秋影震驚地轉頭，漂亮的杏眼裏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小羽你沒開玩笑吧？”
“你說針孔攝像機？我沒啊。”顏羽抓了抓頭發，挖了一勺蛋糕塞進嘴裏，鼓著臉解釋：“那種東西楓宅多得是，特別是楓小凜的房間，完全無死角。我也是有一次無意中聽到楊大哥和付醫生聊天才知道的，你可別說出去。要不然外面的人把楓小凜當變態怎麽辦。”
慕容秋影笑容僵硬，心說楓無凜這種行為本來就是變態吧，風默到底是怎麽忍下來的？她喝了口茶緩解心裏的驚訝，還是答應了下來，“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外面多少人盯著楓家呢。不過，楓默知道那些監視器的存在嗎？”
“應該知道吧，他之前有一次被嚇病了不就是因為這個？要不然我想不出有什麽能嚇到他的。現在肯定不怕了。”顏羽頭也不擡，視線始終在照片和蛋糕之間游移，吃得滿嘴都是奶油，還一個勁地讚美，“話說小彩虹真好看！就跟這蛋糕一樣美！”
“……”慕容秋影瞥了一眼那個被挖得面目全非的蛋糕，嫌棄地抽了兩張濕巾給顏羽擦臉，“都說了讓你好好學語文你不學，這什麽破比喻，楓默要是長得跟蛋糕一樣凜哥哥就該哭了。”
“這蛋糕明明就很好看！”顏羽反駁，“還那麽好吃！小彩虹看起來也很好吃！真想把小彩虹偷回家養著看，一天拍一張照片！”他說著又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哦。”慕容秋影一臉冷漠，已經不想糾正什麽了。她突然想對風默道個歉，之前說風默的語文是她見過最爛的實在是太過分了，其實顏羽才是最無可救藥的那個。
他們倆在慕容家討論照片，風默此時卻在楓宅別墅後花園裏看古越修秋千。
在家不需要戴帽子，於是他就那麽披著一頭柔滑瑩潤的黑發站著，幸好身上的白襯衫黑西褲以及修長的身材都偏男性化，女傭不至於把他認錯，要不然他絕不可能聽楓無凜的話邁出房間門一步。
“默少去椅子上坐著吧，站久了累。”古溪給他端了杯果汁過來，遞給他。
風默接過道了聲謝，低頭喝了一口，卻沒聽他的話去坐著，只是看著古越的動作，慢慢問：“秋千沒問題吧？”
“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這邊螺絲松了，楓總怕上面連著的藤蔓也會斷，所以要修修，免得到時候摔了你就不好了。”古越仔細地解釋。
“哦。”風默應了一聲，安靜地喝果汁，過了一會兒又突然問：“古溪，我可以……要一只小狗嗎？”
“啥？”古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默少說要什麽？”
“嗯，一只小狗。”風默回答，黑眸有些發亮。
“這個……”古溪有些為難，“默少等我問過總裁好嗎？你知道，寵物這種東西問題比較多，尤其是給你玩的就更不能隨隨便便抓一只了，起碼要讓底下人好好挑了再檢查一下。你看怎麽樣？”
“好吧。”風默木著臉點頭。
古溪看著他的側臉心裏也有些打鼓，風默從早上起床後就沒問過他們楓總的行蹤，這簡直太不尋常了。往日他一起床第一個找的就是楓無凜，今天居然不找了，反而跑出來看他們修理秋千……不會是總裁惹默少生氣了吧？
正思索著，風默突然轉過頭，問：“有事嗎？”古溪盯著他好久了，再沒反應他就是木頭。
為了楓總，古溪只好硬著頭皮問：“默少今天還有什麽事想做嗎？”
風默歪了歪頭還沒回答，一旁的古越就看不下去自家哥哥的拐彎抹角了，直接開口幫他解釋，“默少，古溪是想問你今兒個怎麽不找總裁了？平時你不是一起床就找他的嗎？”像風默這樣的人，不直接說他十有八九聽不懂。
“哦，”風默低頭，片刻後才回：“楓無凜要帶我去公司玩，我不去。”
所以這是鬧矛盾了？
古溪古越面面相覷，見風默耷拉著腦袋的樣子有些不忍，還是異口同聲地安慰道：“其實楓總想帶你去公司是怕你在家無聊，但是默少現在頭發還沒剪，不想出門也正常，總裁肯定明白你意思的。”
風默聞言卻睜大眼看著他們，關註點直接歪了，“你們……說話為什麽完全一樣？”連語氣停頓都沒有任何差別。
“因為我們是雙胞胎啊。”古越和古溪一齊笑了笑，“默少第一次見我們這麽說話？其實以前我們經常這樣，後來葉隊和秦隊他們實在受不了，才讓我們分開說。默少覺得奇怪嗎？”
“不會。”風默搖頭，“很好玩。”長得一模一樣，說話也異口同聲，簡直就像一個人。“你們一定感情很好。”
“那是自然。我們是一輩子的兄弟。”古溪古越見風默沒有任何不適的樣子，心情也愉悅起來，他們對於能把他們倆分清的人都很喜歡。
倆人又逗著風默說了些話，見他終於不再悶悶不樂，方才回歸正題，“默少還生楓總的氣嗎？”
“沒。”風默見古越修好秋千，走過去坐下，“我只是……不想出門。”
“因為你的頭發？”古溪試探著問。
“嗯。那天出門，有個人叫我‘小姐’。”風默提到這個就郁悶。
古溪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當時他代替葉止去接風默放學，結果有個人跑過來不小心把他帽子撞飛了，頭發就散了下來，然後王家那個花花公子二世祖偏偏就眼瞎一樣叫風默“小姐”，還追著問他“閨名”，這也就算了，他徹底把風默惹生氣還是因為他最後親自上門來跟楓無凜“提親”，氣得風默兩天沒說話。當然，那位二世祖目前已經在非洲體驗生活了。
於是從那之後風默就一直很介意他頭發的長度，出門肯定要戴帽子，在家只有在沒外人的前提下才會散著頭發。其實他只是背影看起來像女孩子，正面完全沒有女氣的感覺，雖然他五官確實非常精致，但這種精致用完美來形容更適合，不過是中性化了一點。
“默少不用管那個人的，他眼瞎而已，你看我們就完全沒覺得你像女生。”古越拍了拍古溪的肩，“你說是吧古溪？”
“沒錯，不用管別人怎麽想。”古溪點頭，“而且，默少你的頭發根本剪不短，顏二少也說了目前沒辦法，就算剃成光頭也會很快長出來，你必須盡快適應。”
風默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搖了一會兒秋千，接著就突然停下，跳了下來，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們待會兒……帶我去找楓無凜吧。”他說著就端著果汁慢慢走出了花園，往別墅方向去了。
古越看著他的背影，狐疑地問：“默少這樣子……我們算不算完成任務了？”
“算吧。總裁只說了要開導他讓他接受頭發沒法剪掉的事，默少這麽說應該是放棄了才對。”古溪聳了聳肩。
“那就好。”古越松了口氣，收拾好地上的工具箱，“講道理，我真不喜歡哄小孩。雖然默少已經不是小孩了。”
“是嗎？我倒是覺得，比起顏家小少爺，默少顯然好哄多了，起碼他能聽進去勸，想象一下，默少如果換成顏羽，現在楓宅已經雞飛狗跳了。”古溪帶頭往別墅走，“任務完成了趕緊打電話給總裁報備，我送默少去公司。”
風默穿上鞋後就拿著一本歷史書下了樓，坐在沙發上讓女傭給他梳頭，他還不知道古越古溪之所以會找他聊剛剛的話題，完全就是楓無凜專門交代的。
女傭梳完就想像平時那樣幫他把頭發塞進帽子裏，卻被風默拒絕了，他把帽子從頭上拿下來，遞給女傭，就這麽披著發站起來就帶頭往外走，看起來似乎是真的不在乎了似的。
楓無凜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是剛剛開完會，聽到古越說任務完成了甚至風默還自己要求過來找他，頓時腳步就停了。
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出的公司高層見自家總裁突然停下不走了，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隨即就見高大的男人收起手機，腳下步子一轉就大步去了總裁專用電梯，秘書Alice見狀忙快步跟上，進了旁邊的員工電梯。幾個楓無凜的得力下屬也對視一眼溜了進去。
前臺接待的員工都認得風默，只是突然看他這麽披著一頭長發出現，雙手插兜隨意地站在大廳中央，還是有種自己眼花了的錯覺。
默少來公司哪回不是總裁親自接送還直接從地下停車場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辦公室？今天怎麽突發奇想從公司正門進來了？
大堂經理接到通知就想去帶他上樓，只是到了對方面前看著神色冷淡氣質獨特的青年，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說好的默少小天使容貌精致乖巧得就像瓷娃娃呢？怎麽這才幾個月不見，原本的軟萌吉祥物小孩就變成了禁欲系的高嶺之花？這世界變化太快他已經跟不上默少的腳步了！
天氣比較熱，風默只穿了件白襯衫搭黑西褲，長長的黑發被攏到身後，平靜地看著眼前矮自己一頭的女人。
他輕聲問：“找我有事？”
還在神游的前臺經理忙回過神，恭敬道：“默少是來找總裁的嗎？我帶你上樓去吧。”
風默點了點頭，腳下卻沒有動，他目光落在右邊不遠處的櫥窗裏，專註地看著。
經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櫥窗裏擺的正是隔壁那家店新推出的香草冰淇淋，她正準備問風默是不是想買那個，不遠處的總裁專用電梯就開了，隨即他們楓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緊接著旁邊的一號員工電梯也開了，秘書Alice和幾個高層部長跟著出現，簇擁著楓無凜走了過來。
楓無凜的視線在一樓轉了一圈，整個大廳瞬間靜得只剩下腳步聲。然後他就看見他的青年雙手插兜安靜地站在大廳中央，簡潔大方的著裝襯得他身材修長站姿筆挺，他罕見地沒有戴著帽子，一頭黑珍珠似的頭發隨意地披在身後，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另一邊的櫥窗。
楓無凜看到風默的那一刻，臉上依舊神情沈靜，眼神卻柔和了下來，深藍的桃花眼沒了慣有的冷漠，溫柔的弧度讓旁觀的下屬都有些吃驚。
總裁什麽時候露出過這樣的眼神了？他們一定是吃錯東西眼花了。
只是等到楓無凜大步走過去攬住風默肩膀甚至還笑了一下的時候，他們突然覺得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了。
原來楓總不是面癱啊……秘書Alice望天。
原來這世界上還有總裁願意接近的人啊……公關部部長一臉冷漠。
原來楓總最近一直把他們小天使默少藏著掖著的理由就是這頭長發……策劃部部長摸了摸下巴。
楓無凜將風默攬到懷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排看起來精美可口的冰淇淋，頓時就明白了青年為什麽站著不肯走，雖然嘴上沒笑，但眼裏的笑意一點作不了假。
“看什麽呢？”
風默感覺到肩膀上的手，頭也沒回就知道是楓無凜。
他對楓無凜的氣息本就極為敏感，加上成年以後兩人親密接觸的次數逐漸增多，對方一靠近他就能察覺。收回視線回過頭，正要習慣性地伸手抱楓無凜的腰，猛地就見一堆人定定地看著自己，頓時就有些不自在，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來。
“……楓無凜？”風默有些尷尬，慶幸自己沒直接窩對方懷裏去。
“怎麽來了也不上去？跟著你的人呢？”楓無凜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有些沈。
“我讓他們回去了。”風默吶吶回答，“我想自己來找你。”
楓無凜聞言收緊了攬著他的手臂，捏了捏風默的下巴，也不管周圍人個個一副跌破眼鏡的驚愕表情，嘴裏直接誇道：“阿默真乖。”
說話間，策劃部部長已經親自買回了冰淇淋，遞給風默，笑道：“這款冰淇淋是新上市的，香草口味，默少一定喜歡。”
風默擡頭看著楓無凜，見男人對他點了點頭，才伸手接過來道了聲謝，邊低頭咬著冰淇淋邊被對方攬著離開。
電梯門一關上，大廳裏就炸開了議論聲。
“嗷嗷嗷默少怎麽突然就留了長發？簡直我夢中情人的現實版！又優雅又幹凈！之前看到其他男人留長發還覺得好娘氣夢想破滅，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種類型的！”
“噗……默少再好看跟你也無關，你覺得……像這種又幹凈又矜貴的男人，他會喜歡女人嗎？”
“我好奇的是，楓總和二少真的是親兄弟麽？兩個人長得一點也不像啊！如果同父異母的話，那默少不就是私生子？”
“重點錯，默少是什麽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楓總看起來那麽重視他，簡直就是掌中寶心頭肉，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們私底下怎麽相處了呵呵～”
……
剛剛接待風默的前臺經理冷著臉回頭，怒斥道：“都不做事在議論什麽？楓總的事是你們可以討論的嗎？！”
大廳裏瞬間鴉雀無聲。
楓無凜自己坐到辦公桌後的椅子裏，拉過風默讓他坐到自己腿上，攬著人摩挲他的後頸。“今天怎麽不戴帽子了？”
風默舔冰淇淋的動作頓了頓，溫順地回答：“不戴也沒關系。”
“不介意了？”楓無凜問。
“嗯。”風默點頭，“我知道，你希望我不戴，其實長發……也沒關系。”他說著就把手中的冰淇淋湊到楓無凜唇邊，“你咬一口。”
楓無凜低頭咬了一口，把冰淇淋推回去。
風默期待地看他，“甜嗎？”
楓無凜沒說話，捏著他的下巴貼近吻他的唇，舌尖闖進口腔肆虐舔吻，勾纏著青年的舌頭吮吸，甜美的冰淇淋在口中化開，刺激得他吻得更深，直到風默臉蛋憋得通紅伸手推拒，才重重吮了一口帶著香草味的柔軟舌尖，放過了他。指腹抹去風默唇邊來不及吞咽的銀絲，低聲回答：“很甜。”
風默臉頰燒紅，一時間無言以對，喘了會兒氣才繼續吃他的冰淇淋。楓無凜圈緊他的腰，手指穿過他柔軟細黑的頭發，輕輕按摩他的頭皮。
沈默了一會兒，風默才說：“你是故意讓我生氣的嗎？”
“怎麽這麽說？”楓無凜挑了挑眉問。
“早上，你知道我……不想出門，故意說要帶我來公司，惹我生氣。”風默眨了下眼，“你想讓我自己想通。”
“想通什麽？”楓無凜順著他的話問，卻沒有承認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當然，也沒有承認古溪古越是他專門叫過去哄風默的。
“就是……長發也好，短發也好，都是我。”風默表達能力不太過關，勉強把自己的意思說清楚，“我不可能……因為我跟別人不一樣，就逃避，不敢出來。”
“嗯，繼續說。”楓無凜捏了捏他後頸。
“……還有，身體的變化是自然的，就算不正常，我也應該學會接納我自己。”風默低下頭。
楓無凜眼神柔軟，卻還是道：“就這些？其他的呢？”
風默茫然地回視，“其他的……什麽？沒有了。”
楓無凜見他確實說不出什麽了，才沈聲道：“阿默，你說的都是對的，但是，你弄錯了一點。你要記住，你和其他人相比，沒什麽好難為情的，一樣也好不一樣也好，在你的世界裏，包括在我的世界裏，你都是正常的，所以不是你需要接納你自己的缺陷，而是你要坦然地面對全部的你，與眾不同並沒有錯，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需要因為擔心別人怎麽看你就踟躕不前。就算世界無法認同你，你還有我，記得嗎？你可以任性也可以驕傲，我不會覺得麻煩，懂？”
“哦。”風默楞楞地點頭，他還是第一次見楓無凜說這麽多的話，想了想就伸手去捏楓無凜的臉，木著臉說：“楓無凜，這樣不好玩。你這樣……像老師。”
男人聞言勾唇笑了起來，不再那麽嚴肅，他拍了拍風默的頭，“笨蛋，我不這樣你能長記性？要不然我們換種方式……下次我們去床上說怎麽樣？”
“不要。”風默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別過臉站起身，不滿道：“腰酸，還起不來床。”
“誰讓你體力這麽差？”楓無凜把人抓回來，撩開他的頭發低頭溫柔地親他的脖子，“好了，不想去床上說就給我記牢了，沒有下次。”
風默安靜下來，輕聲應道：“沒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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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把相機帶在身上，楓無凜絕不可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們蒙混過關。雖然早在印出現在楓宅樓下的時候，古溪就把消息匯報給了楓無凜，但事先猜到他們是要做什麽，楓無凜也就勉強不去管。
畢竟風默那樣好看的模樣，就算是他，都忍不住想用相機定格他的所有表情。
“哼！凜哥哥要是知道我們把楓默拍得這麽好看，鐵定會後悔！”慕容秋影拿著照片咬牙切齒，她和顏羽吃完飯後可是又拖了一回地才回家，害她哥哥誤以為她跑出去約會，逮著她就是一通教育。
慕容秋影喜歡完美的事物，風默在家那個樣子確實驚艷到她了，事實上容貌出眾的人她見過不少，甚至她自己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像風默這種氣質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不過也就風默是這樣了，其他人沒他的成長經歷，身上更不可能有他那種病，很難說這對他來說是幸還是不幸。
顏羽手裏也拿著一張照片端詳，聞言搖了搖頭，隨口道：“楓小凜怎麽可能後悔？他家一屋子針孔攝像機，小彩虹什麽樣子他沒看過？不過這照片真的很好看嘿嘿，我要帶回家藏起來！”
“你說什麽？”慕容秋影震驚地轉頭，漂亮的杏眼裏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小羽你沒開玩笑吧？”
“你說針孔攝像機？我沒啊。”顏羽抓了抓頭發，挖了一勺蛋糕塞進嘴裏，鼓著臉解釋：“那種東西楓宅多得是，特別是楓小凜的房間，完全無死角。我也是有一次無意中聽到楊大哥和付醫生聊天才知道的，你可別說出去。要不然外面的人把楓小凜當變態怎麽辦。”
慕容秋影笑容僵硬，心說楓無凜這種行為本來就是變態吧，風默到底是怎麽忍下來的？她喝了口茶緩解心裏的驚訝，還是答應了下來，“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外面多少人盯著楓家呢。不過，楓默知道那些監視器的存在嗎？”
“應該知道吧，他之前有一次被嚇病了不就是因為這個？要不然我想不出有什麽能嚇到他的。現在肯定不怕了。”顏羽頭也不擡，視線始終在照片和蛋糕之間游移，吃得滿嘴都是奶油，還一個勁地讚美，“話說小彩虹真好看！就跟這蛋糕一樣美！”
“……”慕容秋影瞥了一眼那個被挖得面目全非的蛋糕，嫌棄地抽了兩張濕巾給顏羽擦臉，“都說了讓你好好學語文你不學，這什麽破比喻，楓默要是長得跟蛋糕一樣凜哥哥就該哭了。”
“這蛋糕明明就很好看！”顏羽反駁，“還那麽好吃！小彩虹看起來也很好吃！真想把小彩虹偷回家養著看，一天拍一張照片！”他說著又笑得見牙不見眼了。
“……哦。”慕容秋影一臉冷漠，已經不想糾正什麽了。她突然想對風默道個歉，之前說風默的語文是她見過最爛的實在是太過分了，其實顏羽才是最無可救藥的那個。
他們倆在慕容家討論照片，風默此時卻在楓宅別墅後花園裏看古越修秋千。
在家不需要戴帽子，於是他就那麽披著一頭柔滑瑩潤的黑發站著，幸好身上的白襯衫黑西褲以及修長的身材都偏男性化，女傭不至於把他認錯，要不然他絕不可能聽楓無凜的話邁出房間門一步。
“默少去椅子上坐著吧，站久了累。”古溪給他端了杯果汁過來，遞給他。
風默接過道了聲謝，低頭喝了一口，卻沒聽他的話去坐著，只是看著古越的動作，慢慢問：“秋千沒問題吧？”
“沒什麽大問題，就是這邊螺絲松了，楓總怕上面連著的藤蔓也會斷，所以要修修，免得到時候摔了你就不好了。”古越仔細地解釋。
“哦。”風默應了一聲，安靜地喝果汁，過了一會兒又突然問：“古溪，我可以……要一只小狗嗎？”
“啥？”古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默少說要什麽？”
“嗯，一只小狗。”風默回答，黑眸有些發亮。
“這個……”古溪有些為難，“默少等我問過總裁好嗎？你知道，寵物這種東西問題比較多，尤其是給你玩的就更不能隨隨便便抓一只了，起碼要讓底下人好好挑了再檢查一下。你看怎麽樣？”
“好吧。”風默木著臉點頭。
古溪看著他的側臉心裏也有些打鼓，風默從早上起床後就沒問過他們楓總的行蹤，這簡直太不尋常了。往日他一起床第一個找的就是楓無凜，今天居然不找了，反而跑出來看他們修理秋千……不會是總裁惹默少生氣了吧？
正思索著，風默突然轉過頭，問：“有事嗎？”古溪盯著他好久了，再沒反應他就是木頭。
為了楓總，古溪只好硬著頭皮問：“默少今天還有什麽事想做嗎？”
風默歪了歪頭還沒回答，一旁的古越就看不下去自家哥哥的拐彎抹角了，直接開口幫他解釋，“默少，古溪是想問你今兒個怎麽不找總裁了？平時你不是一起床就找他的嗎？”像風默這樣的人，不直接說他十有八九聽不懂。
“哦，”風默低頭，片刻後才回：“楓無凜要帶我去公司玩，我不去。”
所以這是鬧矛盾了？
古溪古越面面相覷，見風默耷拉著腦袋的樣子有些不忍，還是異口同聲地安慰道：“其實楓總想帶你去公司是怕你在家無聊，但是默少現在頭發還沒剪，不想出門也正常，總裁肯定明白你意思的。”
風默聞言卻睜大眼看著他們，關註點直接歪了，“你們……說話為什麽完全一樣？”連語氣停頓都沒有任何差別。
“因為我們是雙胞胎啊。”古越和古溪一齊笑了笑，“默少第一次見我們這麽說話？其實以前我們經常這樣，後來葉隊和秦隊他們實在受不了，才讓我們分開說。默少覺得奇怪嗎？”
“不會。”風默搖頭，“很好玩。”長得一模一樣，說話也異口同聲，簡直就像一個人。“你們一定感情很好。”
“那是自然。我們是一輩子的兄弟。”古溪古越見風默沒有任何不適的樣子，心情也愉悅起來，他們對於能把他們倆分清的人都很喜歡。
倆人又逗著風默說了些話，見他終於不再悶悶不樂，方才回歸正題，“默少還生楓總的氣嗎？”
“沒。”風默見古越修好秋千，走過去坐下，“我只是……不想出門。”
“因為你的頭發？”古溪試探著問。
“嗯。那天出門，有個人叫我‘小姐’。”風默提到這個就郁悶。
古溪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當時他代替葉止去接風默放學，結果有個人跑過來不小心把他帽子撞飛了，頭發就散了下來，然後王家那個花花公子二世祖偏偏就眼瞎一樣叫風默“小姐”，還追著問他“閨名”，這也就算了，他徹底把風默惹生氣還是因為他最後親自上門來跟楓無凜“提親”，氣得風默兩天沒說話。當然，那位二世祖目前已經在非洲體驗生活了。
於是從那之後風默就一直很介意他頭發的長度，出門肯定要戴帽子，在家只有在沒外人的前提下才會散著頭發。其實他只是背影看起來像女孩子，正面完全沒有女氣的感覺，雖然他五官確實非常精致，但這種精致用完美來形容更適合，不過是中性化了一點。
“默少不用管那個人的，他眼瞎而已，你看我們就完全沒覺得你像女生。”古越拍了拍古溪的肩，“你說是吧古溪？”
“沒錯，不用管別人怎麽想。”古溪點頭，“而且，默少你的頭發根本剪不短，顏二少也說了目前沒辦法，就算剃成光頭也會很快長出來，你必須盡快適應。”
風默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搖了一會兒秋千，接著就突然停下，跳了下來，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們待會兒……帶我去找楓無凜吧。”他說著就端著果汁慢慢走出了花園，往別墅方向去了。
古越看著他的背影，狐疑地問：“默少這樣子……我們算不算完成任務了？”
“算吧。總裁只說了要開導他讓他接受頭發沒法剪掉的事，默少這麽說應該是放棄了才對。”古溪聳了聳肩。
“那就好。”古越松了口氣，收拾好地上的工具箱，“講道理，我真不喜歡哄小孩。雖然默少已經不是小孩了。”
“是嗎？我倒是覺得，比起顏家小少爺，默少顯然好哄多了，起碼他能聽進去勸，想象一下，默少如果換成顏羽，現在楓宅已經雞飛狗跳了。”古溪帶頭往別墅走，“任務完成了趕緊打電話給總裁報備，我送默少去公司。”
風默穿上鞋後就拿著一本歷史書下了樓，坐在沙發上讓女傭給他梳頭，他還不知道古越古溪之所以會找他聊剛剛的話題，完全就是楓無凜專門交代的。
女傭梳完就想像平時那樣幫他把頭發塞進帽子裏，卻被風默拒絕了，他把帽子從頭上拿下來，遞給女傭，就這麽披著發站起來就帶頭往外走，看起來似乎是真的不在乎了似的。
楓無凜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是剛剛開完會，聽到古越說任務完成了甚至風默還自己要求過來找他，頓時腳步就停了。
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出的公司高層見自家總裁突然停下不走了，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隨即就見高大的男人收起手機，腳下步子一轉就大步去了總裁專用電梯，秘書Alice見狀忙快步跟上，進了旁邊的員工電梯。幾個楓無凜的得力下屬也對視一眼溜了進去。
前臺接待的員工都認得風默，只是突然看他這麽披著一頭長發出現，雙手插兜隨意地站在大廳中央，還是有種自己眼花了的錯覺。
默少來公司哪回不是總裁親自接送還直接從地下停車場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辦公室？今天怎麽突發奇想從公司正門進來了？
大堂經理接到通知就想去帶他上樓，只是到了對方面前看著神色冷淡氣質獨特的青年，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說好的默少小天使容貌精致乖巧得就像瓷娃娃呢？怎麽這才幾個月不見，原本的軟萌吉祥物小孩就變成了禁欲系的高嶺之花？這世界變化太快他已經跟不上默少的腳步了！
天氣比較熱，風默只穿了件白襯衫搭黑西褲，長長的黑發被攏到身後，平靜地看著眼前矮自己一頭的女人。
他輕聲問：“找我有事？”
還在神游的前臺經理忙回過神，恭敬道：“默少是來找總裁的嗎？我帶你上樓去吧。”
風默點了點頭，腳下卻沒有動，他目光落在右邊不遠處的櫥窗裏，專註地看著。
經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突然就覺得有些好笑，櫥窗裏擺的正是隔壁那家店新推出的香草冰淇淋，她正準備問風默是不是想買那個，不遠處的總裁專用電梯就開了，隨即他們楓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緊接著旁邊的一號員工電梯也開了，秘書Alice和幾個高層部長跟著出現，簇擁著楓無凜走了過來。
楓無凜的視線在一樓轉了一圈，整個大廳瞬間靜得只剩下腳步聲。然後他就看見他的青年雙手插兜安靜地站在大廳中央，簡潔大方的著裝襯得他身材修長站姿筆挺，他罕見地沒有戴著帽子，一頭黑珍珠似的頭發隨意地披在身後，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另一邊的櫥窗。
楓無凜看到風默的那一刻，臉上依舊神情沈靜，眼神卻柔和了下來，深藍的桃花眼沒了慣有的冷漠，溫柔的弧度讓旁觀的下屬都有些吃驚。
總裁什麽時候露出過這樣的眼神了？他們一定是吃錯東西眼花了。
只是等到楓無凜大步走過去攬住風默肩膀甚至還笑了一下的時候，他們突然覺得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了。
原來楓總不是面癱啊……秘書Alice望天。
原來這世界上還有總裁願意接近的人啊……公關部部長一臉冷漠。
原來楓總最近一直把他們小天使默少藏著掖著的理由就是這頭長發……策劃部部長摸了摸下巴。
楓無凜將風默攬到懷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排看起來精美可口的冰淇淋，頓時就明白了青年為什麽站著不肯走，雖然嘴上沒笑，但眼裏的笑意一點作不了假。
“看什麽呢？”
風默感覺到肩膀上的手，頭也沒回就知道是楓無凜。
他對楓無凜的氣息本就極為敏感，加上成年以後兩人親密接觸的次數逐漸增多，對方一靠近他就能察覺。收回視線回過頭，正要習慣性地伸手抱楓無凜的腰，猛地就見一堆人定定地看著自己，頓時就有些不自在，伸出去的手也收了回來。
“……楓無凜？”風默有些尷尬，慶幸自己沒直接窩對方懷裏去。
“怎麽來了也不上去？跟著你的人呢？”楓無凜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有些沈。
“我讓他們回去了。”風默吶吶回答，“我想自己來找你。”
楓無凜聞言收緊了攬著他的手臂，捏了捏風默的下巴，也不管周圍人個個一副跌破眼鏡的驚愕表情，嘴裏直接誇道：“阿默真乖。”
說話間，策劃部部長已經親自買回了冰淇淋，遞給風默，笑道：“這款冰淇淋是新上市的，香草口味，默少一定喜歡。”
風默擡頭看著楓無凜，見男人對他點了點頭，才伸手接過來道了聲謝，邊低頭咬著冰淇淋邊被對方攬著離開。
電梯門一關上，大廳裏就炸開了議論聲。
“嗷嗷嗷默少怎麽突然就留了長發？簡直我夢中情人的現實版！又優雅又幹凈！之前看到其他男人留長發還覺得好娘氣夢想破滅，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種類型的！”
“噗……默少再好看跟你也無關，你覺得……像這種又幹凈又矜貴的男人，他會喜歡女人嗎？”
“我好奇的是，楓總和二少真的是親兄弟麽？兩個人長得一點也不像啊！如果同父異母的話，那默少不就是私生子？”
“重點錯，默少是什麽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楓總看起來那麽重視他，簡直就是掌中寶心頭肉，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們私底下怎麽相處了呵呵～”
……
剛剛接待風默的前臺經理冷著臉回頭，怒斥道：“都不做事在議論什麽？楓總的事是你們可以討論的嗎？！”
大廳裏瞬間鴉雀無聲。
楓無凜自己坐到辦公桌後的椅子裏，拉過風默讓他坐到自己腿上，攬著人摩挲他的後頸。“今天怎麽不戴帽子了？”
風默舔冰淇淋的動作頓了頓，溫順地回答：“不戴也沒關系。”
“不介意了？”楓無凜問。
“嗯。”風默點頭，“我知道，你希望我不戴，其實長發……也沒關系。”他說著就把手中的冰淇淋湊到楓無凜唇邊，“你咬一口。”
楓無凜低頭咬了一口，把冰淇淋推回去。
風默期待地看他，“甜嗎？”
楓無凜沒說話，捏著他的下巴貼近吻他的唇，舌尖闖進口腔肆虐舔吻，勾纏著青年的舌頭吮吸，甜美的冰淇淋在口中化開，刺激得他吻得更深，直到風默臉蛋憋得通紅伸手推拒，才重重吮了一口帶著香草味的柔軟舌尖，放過了他。指腹抹去風默唇邊來不及吞咽的銀絲，低聲回答：“很甜。”
風默臉頰燒紅，一時間無言以對，喘了會兒氣才繼續吃他的冰淇淋。楓無凜圈緊他的腰，手指穿過他柔軟細黑的頭發，輕輕按摩他的頭皮。
沈默了一會兒，風默才說：“你是故意讓我生氣的嗎？”
“怎麽這麽說？”楓無凜挑了挑眉問。
“早上，你知道我……不想出門，故意說要帶我來公司，惹我生氣。”風默眨了下眼，“你想讓我自己想通。”
“想通什麽？”楓無凜順著他的話問，卻沒有承認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當然，也沒有承認古溪古越是他專門叫過去哄風默的。
“就是……長發也好，短發也好，都是我。”風默表達能力不太過關，勉強把自己的意思說清楚，“我不可能……因為我跟別人不一樣，就逃避，不敢出來。”
“嗯，繼續說。”楓無凜捏了捏他後頸。
“……還有，身體的變化是自然的，就算不正常，我也應該學會接納我自己。”風默低下頭。
楓無凜眼神柔軟，卻還是道：“就這些？其他的呢？”
風默茫然地回視，“其他的……什麽？沒有了。”
楓無凜見他確實說不出什麽了，才沈聲道：“阿默，你說的都是對的，但是，你弄錯了一點。你要記住，你和其他人相比，沒什麽好難為情的，一樣也好不一樣也好，在你的世界裏，包括在我的世界裏，你都是正常的，所以不是你需要接納你自己的缺陷，而是你要坦然地面對全部的你，與眾不同並沒有錯，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需要因為擔心別人怎麽看你就踟躕不前。就算世界無法認同你，你還有我，記得嗎？你可以任性也可以驕傲，我不會覺得麻煩，懂？”
“哦。”風默楞楞地點頭，他還是第一次見楓無凜說這麽多的話，想了想就伸手去捏楓無凜的臉，木著臉說：“楓無凜，這樣不好玩。你這樣……像老師。”
男人聞言勾唇笑了起來，不再那麽嚴肅，他拍了拍風默的頭，“笨蛋，我不這樣你能長記性？要不然我們換種方式……下次我們去床上說怎麽樣？”
“不要。”風默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別過臉站起身，不滿道：“腰酸，還起不來床。”
“誰讓你體力這麽差？”楓無凜把人抓回來，撩開他的頭發低頭溫柔地親他的脖子，“好了，不想去床上說就給我記牢了，沒有下次。”
風默安靜下來，輕聲應道：“沒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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