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活節宗教游行之後就是聖火的傳遞，一般都是由教堂神甫在教堂前點燭以示聖化，然後由各家各戶的孩子在教堂前用聖火點燃手中的樹枝，然後奔跑著將聖燭迎進千家萬戶。這一點和火炬賽跑其實是比較類似的，都充滿了節日特有的歡慶熱鬧的氛圍。

顏羽一聽要開始聖火傳遞就火急火燎地拉著慕容淩夜來找風默，畢竟這算是覆活節裏面他最喜歡的活動了。

本來顏羽更傾向於扮演踩高蹺的小醜出去巡游，只是顏涼和顏傾情擔心他一玩起來就得意忘形連回家的路都記不起來，一直不肯同意，他才退而求其次跑去傳聖火。

風默這時候已經和楓無凜跟完了巡游，正站在街邊挑彩蛋。

戴著帽子的黑發青年好奇地聽著兔耳朵女郎介紹彩蛋的來歷，一雙黑眸澄澈又懵懂，他全身的重量幾乎都放在身後站著的高大男人身上，對方面容俊美冷漠，正單手將他攬抱在懷裏，專註的視線一直停駐在青年的側臉上。

這還是楓無凜第一次這樣帶著風默明目張膽地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裏。他那張俊美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臉，整個崇明就沒有人不認識的。只是楓無凜一直是以商界精英楓氏總裁的身份出現，不同於當紅明星，因此過往的路人即便大多數都認出了他的身份，也都只是安靜地偷偷圍觀，沒有上前打擾。

這是一個象征著新生和希望的節日，誰都有資格參與慶祝，無論貧富貴賤都有權利得到足夠自由的空間。

只是楓無凜對於公眾來說是耳熟能詳的人物，風默卻並不是。他們出色的外貌和特殊的身份本就引人註目，加上親密無間的互動就更加引人遐思，聯想到這半年來外界傳聞的黑發黑眼的楓家二少，倒是和眼前的青年有些相似。

青年的長相實在太過出眾，氣質又非常特殊，有一部分人忍不住好奇心還是偷偷拍了照片。沒幾分鐘，楓家二少的側臉照正面照全身照甚至臉部特寫就出現在了各大出名社交網絡平臺上。

楓無凜在其中一個人舉起手機將攝像頭偷偷對準風默的時候就微微皺起了眉，手臂收緊將青年更緊地摟進懷裏，他突然覺得這樣讓阿默出現在外面的決定非常不明智，周身氣勢瞬間有些壓抑暴戾起來。

風默認真地聽完女孩的介紹，挑了幾個彩蛋捏在手裏，然後拍了拍楓無凜抱著他的手臂，側身仰頭看著對方，“楓無凜，付錢。”

“嗯。”男人收起眼裏滿溢的狂暴情緒，付了錢，伸手接過風默手裏的彩蛋，“我幫你拿著，這都是阿默要吃的嗎？”

風默點了點頭，挑了其中一個黑色的剝開外面的糖紙，湊到楓無凜嘴邊，“巧克力味，你吃。”

楓無凜低頭咬了一半，嚼了嚼吞下去，低聲回答，“很好吃。”

“那就好。”風默滿意地點頭，把另一半塞進嘴裏，臉頰鼓起一邊。接著把剩下的幾個彩蛋放進楓無凜的風衣口袋裏，含糊不清地開口道：“這些……晚上吃，都……給你。”

“好。”楓無凜應了，又給他買了一串糖葫蘆，攬著他離開攤位往前走，心情有些陰郁。

他覺得再不走，那幾個賣彩蛋和鮮花的小姑娘就要把風默的臉盯穿了。

然而本來看他們倆互動看得心裏暗爽嗷嗷直叫的小姑娘見人走了，頓時滿臉遺憾恨不得追上去看個夠。

風默毫無所覺，他正被楓無凜摟在懷裏，自己一只手拿著一串草莓，一只拿著一根棉花糖，於是楓無凜給他買的那一根糖葫蘆就沒手拿了，可是他又想吃，於是只能一邊走一邊膩在楓無凜懷裏去咬對方手裏拿著的那串葫蘆，吃得心滿意足。

楓無凜見他這樣心情也愉悅了不少，小心地把風默和人群隔開，帶著他盡量走平坦的地方，以防他又走著走著被人撞了或是摔了。

顏羽找到他們的時候已經跑得滿頭大汗了，手裏還握著一根燃燒的樹枝，他得瑟地舉著自己的“火炬”繞著兩人跑了一圈，嘿嘿笑道：“小彩虹，你看我酷不酷！我是第一個把聖火送到的哦！”

風默睜大眼，“什麽聖火？”

“哎你不知道嗎？！”顏羽驚訝地反問，“這個可是崇明每個孩子都會參加的，我們去教堂把樹枝做的火炬點燃，然後把它送到自己家裏去，就算傳完了，我可是第一個送到的嘿嘿！”

“我也可以嗎？”風默扭頭問楓無凜。

“阿默，這是孩子的活動，你已經長大了。”楓無凜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臉。“而且，你不能跑步。”

“哦。”風默應了一聲，語氣倒沒有多少失落之意，他眨了眨黑眸，對顏羽說：“小羽很厲害。”

顏羽被他這麽認真地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他每次得意地回家邀功，兩位兄長都不以為然，這個活動對於他這樣熱愛運動的人來說根本沒有多少難度，喜歡玩不過是因為孩子氣罷了。“小彩虹，我幫你們把聖火傳回家去吧。前幾年楓小凜家也是我傳的呢！”

“好。”風默點頭，目送著顏羽拉著慕容淩夜跑進人群消失不見，眼裏激動的情緒也漸漸恢覆平靜。

楓無凜揉了揉他的頭，“阿默不高興了？”

“沒有。”風默搖頭，轉身抱著楓無凜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

“沒有還這麽蔫巴巴的。”楓無凜好笑地摟緊他，一只手摩挲著他細白的後頸。“阿默為什麽不高興？告訴我好不好？”

“嗯……”風默沈默了一會兒才猶豫著開口道：“你說我長大了。楓無凜，長大了……是不是就不能玩很多游戲了？”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楓無凜低聲回應，“但是如果阿默喜歡，你可以去玩。沒關系的。”

“可是，你剛剛說……”風默疑惑。

“剛剛是考慮到你的身體情況，”楓無凜無奈道：“阿默，聖火傳遞的運動量太大了，你身體受不住，就算你的腿沒問題也承受不了。我答應你玩任何游戲，但前提是不會危害你的健康。”

“我懂了。”風默點頭，“我不生氣。”

“阿默確實沒生氣，你只是不高興而已。”楓無凜捏了捏他耳垂。“還有什麽沒說的？再瞞著晚上回去打你屁股。”

“你不能這樣。”風默松開手，擡頭跟楓無凜對視，“我長大了，不能打屁股，那是……懲罰小孩的。”

“沒人規定只能打小孩。”楓無凜好整以暇地拍拍他的腦袋，“再說了，阿默不是不想變成大人嗎？”

楓無凜話音剛落，風默就抿緊了唇，垂下眼，頓了好一會兒才吶吶道：“你怎麽……知道的？”

楓無凜看著面前理論上來說已經是青年的人，對方明明已經長大了，卻依舊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低著頭說話，只用烏黑的發頂和小小的發旋面對自己，安靜地站著顯得那麽孤立無援。

他這樣看著溫順的風默，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心臟傳來細細密密的疼痛，對著他的“男孩”時心疼得恨不能直接答應他，徹底把他藏起來，就這樣讓他永遠不長大好了。

可是現實哪裏是說不長大就不長大的？

湊近了把人狠狠揉進懷裏，楓無凜輕輕拍著風默的背，啞聲哄道：“阿默，長大其實……沒什麽好害怕的。你覺得我會因為你長大了就不疼你？不可能對吧。孩子和大人的區別確實是巨大的，可是我從來就不要求你承擔大人應該承擔的責任和義務。我們在一起，你不想做的我都能替你做完，不需要擔心也不需要有壓力。那些孩子才能擁有的游戲和快樂，你一樣可以擁有，只要你想，不管你多大。除了身體上的變化，我並不要求你必須去做什麽，你也不需要為這個覺得害怕。”

“可是，你在等我長大，我知道。”風默小聲道。

楓無凜無奈地笑了笑，眸色有些暗紅，他親了親青年的耳朵，緩緩道：“笨蛋，我等你長大，只是想……”

讓你知道什麽是情欲和快感，什麽是愛和瘋狂，什麽是貪婪和控制。

把你剝光吻遍全身每一寸皮膚，看你懵懂地哭著在我懷裏高潮，徹底占有吞吃入腹，把你變成我的，眼裏心裏除了我再也容不下其他事物。

永遠都只能依賴我一個，只愛我一個，只對我笑對我哭，對我毫無防備，只留在我身邊。

……

無聲地笑了笑，楓無凜把話說完：“我等你長大……只是想教你更多的事而已。所以阿默不用擔心。懂了嗎？”

“……好吧。”風默終於不再執著於長大的問題，點了點頭，“我懂了。”

“所以開心了嗎？”楓無凜把人放開，捏著風默的下巴彎腰跟他額頭相抵蹭了一下，然後溫柔地親吻他的眼睛。

風默閉上眼，語氣歡快，“開心。楓無凜，我們去看火炬賽跑。”

“好。”

在覆活節，火象征的不僅僅是光明和溫暖，更多的是新生和希望。風默的靈魂在這一天回到人世，就如同楊瑾說的，他會永遠留在楓無凜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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