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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膚色奶白的青年光著腳坐在樓梯上,瑩潤的腳趾微微蜷縮著,半長的黑發軟軟地垂到脖子上,他木著臉伸手揉著小腿,輪廓深邃的五官給人一種極為冷淡的錯覺,然而身上的熊貓睡衣又給他添了幾分孩子氣,柔化了那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質。

他似乎是剛剛睡醒,本來蒼白的臉蛋此刻泛著紅暈,就那麽直直地看著站在門口的男人,見楓無凜終於發現自己的存在看過來了,便幹幹脆脆地朝對方伸出手求助。

“楓無凜,我好像……不會走路了。”

門口的楓無凜僅僅是怔了一瞬便回過神,揮開跑過來試圖阻攔的葉藍,大步走到樓梯前,半蹲下來伸手緊緊地把坐著的人抱進懷裏。

腰身被勒得發疼,風默整個人貼在楓無凜的懷裏,下巴枕在對方肩膀上依戀地蹭了蹭,眨了眨眼,伸手回抱男人。

“楓無凜,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了?”喉嚨久未說話,突然開口就有些發疼,聲音也很沙啞,風默擡手摸了摸喉嚨,又放下,拉回註意力繼續回抱對方。“對不起,我看到那三顆……彩蛋了。我又起晚了。”

“沒有。阿默沒有睡很久。”楓無凜低聲開口安慰,熾熱的唇含住風默白皙的耳朵舔吻,粘膩又溫柔。

他抱著風默的手明明就在顫抖,深藍的眼睛也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卻依舊半闔著眼呼吸平穩,聲音低沈地安撫著對方,仿佛自己的情緒真的如同他表現出來的那麽沈靜一樣。

如今的楓無凜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會因為個人情緒失控就傷害風默的桀驁不馴的青年了,他變得穩重思慮周全,盡管行事作風更為強硬狠辣,面對風默的時候卻能牢牢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在經歷了那麽多次差點徹底失去風默的恐懼後,他比誰都清楚該怎樣才能牢牢地把人抓在手心裏,要如何才能讓對方對他徹底放下防備並且全身心地依戀他。

不單單是風默在學習和成長,楓無凜同樣在學習和磨練中變得成熟可靠。

感受到男人越發收緊抱著自己的手,腰身被穩穩地握著,風默學著楓無凜的動作輕輕拍他的背,慢慢道:“你沒說實話。三個彩蛋……嗯,元宵節都過了。”

他輸了賭約。

風默突然有些難過起來,“楓無凜,你等了好久了。”

在他徹底睡著之前,他們做了很多個約定,從萬聖節的南瓜燈到聖誕節的聖誕帽,從除夕的守歲到春節的拜年,從元宵節的花燈到覆活節的彩蛋,每一個節日都有一個約定。因為風默以前不過節,楓無凜就一個一個解說給他聽,然後許諾很多很多的陪伴和禮物、擁抱和親吻。

每一個承諾他都做到了,房間裏滿滿的都是他送的禮物,風默也一直被照顧得很好,雖然因為昏睡無法進食,身體依舊消瘦,卻比之前健康。

可是風默許下的承諾卻並沒有做到,他昏睡了那麽久,讓楓無凜一個人孤獨地等了他那麽久,什麽都沒做,睡著之前甚至都沒有道別。

風默伸手去推楓無凜的肩膀,想退開一點去看對方的臉,卻被牢牢按在懷裏動彈不得,他疑惑地拍了拍楓無凜的手臂,要求道:“楓無凜,我想看看你。”

在風默的概念裏,思念就是思念,喜歡就是喜歡,他不懂得掩飾,所以他每次都能坦誠地告訴對方他的要求和想法。

他好久沒見楓無凜了,現在想看他,就這麽簡單。

楓無凜緩慢地擡眼,幽深血紅的眸子有些駭人,他吻了吻風默的脖子,安撫地說:“再抱一會兒,阿默乖。”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可怖,原本深藍的眼睛變成血紅本就非同尋常,楓無凜是那樣珍惜風默,怎麽可能讓剛剛成年的風默見到他這副樣子?

哪怕他的阿默已經從男孩成長為青年,在他心裏也依舊是需要他愛護的珍寶,依舊是懵懂的孩子,僅僅是因為他愛他,在他眼裏風默不管學會了多少東西,懂得了多少人情世故,都是他永遠需要保護的人,他再怎麽成長都是他的阿默,無關其他因素。

“哦。”風默點頭,放松地靠在男人身上,他是正對著門的,所以門口的景象一覽無餘。

此刻神情激動的少年正抱著一個文件袋想往這邊跑,卻被古越握住了肩膀壓制在原地不能動彈,他瞪著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定定地盯著風默的臉,嘴裏一直喃喃自語,卻根本沒人聽得清他在說什麽。

風默被他眼裏的憎惡刺得縮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眨眼,下意識往楓無凜懷裏貼,慢吞吞問:“楓無凜,這個人怎麽在這裏?”

聽到風默的話,楓無凜緩緩閉了閉眼,感覺到自己眼裏的血色已經退了下去,才松開緊握著風默腰身的手,轉身自己直接坐在了男孩坐的那層樓梯上,伸手輕松地把風默抱到腿上,撫了撫他的背。“阿默認識這個人?”

“嗯,我認得。”風默肯定地點頭。

楓無凜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阿默還記得什麽時候見過他?”

要知道風默一向是不大記人的,他的“過目不忘”僅僅表現在某些方面,只要一和人際交往沾邊,就完全不起作用了。

以往問他認不認識某個人的時候,他都是一臉茫然地發呆,楞了好半天都答不出來,有一段時間甚至記不住歐陽函和顏傾情,這次居然回答得這麽篤定,不能不讓楓無凜覺得吃驚。

“嗯,上次他進了房間,楊助理說是……別人送你的禮物。”風默對當時的對話記得很清楚,他微微皺了皺眉,糾結地想著詞,慢吞吞道:“葉藍說我和他一樣,其實不是,我不一樣。你是我一個人的。”

楓無凜凝神聽著風默有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表述,安撫地摸了摸他的後腦,他知道風默能說到這種程度已經是盡力了。“我知道,阿默不用急。”

“嗯。”風默點點頭,他一向很好哄,楓無凜既然知道,那麽他就可以放心了。伸手摟著對方的脖子,風默問:“你還沒說,他怎麽在這裏?”

“這個,”楓無凜沈吟片刻,看著風默的眼睛直接道:“他說他就是楓家二少楓默,而且他有你小時候和前陣子的照片。阿默怎麽看?”

“……”不解地搖頭,風默打量了下不遠處還在掙紮的少年,回頭奇怪地問:“照片……有什麽用嗎?楓無凜,我小時候……不在這裏,照片在另外一個地方,他不可能拿到。而且,我幾乎沒有拍過照片。他也不是我。”

風默伸手貼在楓無凜的臉上仔細地摸他的眉眼,重新把腦海裏楓無凜的形象描摹了一遍,然後把自己的臉貼上去蹭了蹭,柔軟的皮膚蹭在對方的下巴被胡渣紮得有些癢,“你要把胡子全刮掉。”風默皺著眉要求。

楓無凜任由他動作,只是抱著人防止他滑下腿,聞言故意用刺刺的下巴去磨風默的臉蛋,相觸的皮膚又軟又滑,楓無凜低聲笑了笑,“阿默幫我刮。”

他沒有再跟風默糾結葉藍手裏照片的問題,畢竟童年對於風默來說並不怎麽美好。葉藍的事他完全可以自己解決了再決定要不要讓風默知道。

“……我不會。”風默為難地說,他被紮得又癢又沒地方躲,只好木著臉讓對方蹭,陳述事實:“會流血的。”

刮胡子刮到流血並不是開玩笑,葉止就是一個典型案例。

楓無凜也想到了去年葉止的“流血”事件,知道風默害怕,也不再逗他,伸手去摸他的小腿,“剛剛說不會走路,腿軟了?”

“嗯,沒力氣。”風默那麽久沒有進食,只靠自己體內的能量增長和輸液來維持身體機能,雖然楓無凜每天都有幫他按摩手腳,但是突然醒了還是恢覆不過來,走路雙腿發軟,他從臥室走到樓下足足歇了五次,最後腿軟得撐不住了才摔坐在樓梯上。

楓無凜伸手幫他按了按腿,然後把人橫抱起來,走到客廳裏抱著他坐在沙發上,“待會兒讓付禦幫你看看。”

風默認真地點頭,雙手摟著楓無凜的脖子整個人窩在他懷裏,不再動了,過了一會兒才用只有對方才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地開口道:“楓無凜,我很想你。”

他沈睡的時候並不是全無意識的,只是靈魂到了一個白茫茫的世界,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不會思考,只知道他要找一個很重要的人,就那樣茫然孤獨地跋涉了好幾個月,直到突然聽到對方喚他的聲音,才終於找對了方向。

楓無凜在等他,他也一直在找回來的路。

“我也想阿默。”楓無凜貼著他的耳朵低語,薄唇輕輕吻了一下風默的耳垂,大手拍著他的背。之前怎麽等待已經不那麽重要了,重要的是風默再一次回到了他身邊。

兩人安靜地相擁,分別了太久,這樣簡簡單單的相處都變得難能可貴了起來。

然而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被人為忽略的葉藍卻看不下去了,他帶著這樣有力的證據來到楓宅,就是本著自己就是風默這樣堅定的認知,他努力了那麽久才回到崇明,如果因為今天的意外就宣告失敗,怎麽可能甘心?

肩膀被人牢牢鉗住動彈不得,葉藍冷著臉伸手掰肩上的手,卻始終掙脫不了,他怒斥道:“放開我。我有話要和楓無凜說!”

古越不動如山,搖了搖頭,“楓總現在不方便見你。而且你說的話並不可信,我們楓家只有一個二少,你也看到他了,別再糾纏了。”

他們默少好不容易醒了,總裁忙著和自家寶貝溫存,怎麽可能有空理會一個冒牌貨,且不說葉藍這明顯就是睜眼說瞎話,就說他現在的表現,就和默少差了十萬八千裏,他一個旁觀者都能看出來,楓總這個和默少朝夕相處的就更不用說了。

“呵!你一個保鏢能知道什麽?我葉藍絕不說謊,我才是真正的風默!千真萬確!”少年語氣極為篤定,情緒激動得眼睛都有些發紅。

古越單手把人制住,頭疼地回頭看楓無凜,見楓無凜正端著女傭送過來的湯餵風默,而風默垂著眼,一只手搭在對方的手臂上,低頭一口一口地乖乖喝湯,頓時不忍心打擾他們了。

總覺得當電燈泡會有一種很罪惡的感覺……總裁和默少相處的那種氛圍實在是太溫暖。

古越癱著臉轉頭去找楊瑾,他記得剛剛楊助理明明就站在楓總身邊,怎麽突然就不見人影了?

視線朝四周掃了一圈都沒找到人,古越招了個女傭過來問:“楊瑾去哪了?”

女傭瞥了一眼掙紮的葉藍,默默收回視線,“管家在廚房和王嫂討論午餐的事情,他說默少剛醒要好好補一補。”

“……好的沒事了。”打發了女傭,古越嘆了口氣,提高聲音朝客廳說話,“楓總,這個人要怎麽處理?”

風默喝完湯滿足地瞇了瞇眼,靠在楓無凜肩上跟他說話,聽到古越的聲音才回頭去看,隨即就撞上了葉藍緊盯著他的視線。

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風默抿唇,拍了拍楓無凜的肩膀,直白道:“這個人……我不喜歡。”

任誰莫名其妙地總被說是MB,對方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取代自己,都不可能無動於衷。風默性格確實溫吞了點,卻不代表他不會生氣,他這輩子看重的以及唯一想要努力爭取和保護的就只有楓無凜一個,偏偏就這麽一個執念也總是護不住。

“阿默也有不喜歡的人?”楓無凜詫異。畢竟風默對外界關心的還是太少,很多人他根本記不住,更別指望他還會懂得“情敵”這個詞的意義了。

“嗯。喜歡楓無凜的我都不喜歡。”風默誠實地回答,他皺著眉,把臉埋到楓無凜的頸窩裏,“楓無凜是我的。”

他不懂得如何去捍衛自己的感情,便只能這樣固執地重覆。

好在楓無凜已經非常了解風默的說話習慣,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耳朵,低聲調笑,“阿默吃醋了。”

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風默捂住耳朵,以為對方沒當回事,又堅持道:“我沒開玩笑。”

楓無凜深藍的眼睛裏都是笑意,他忍著笑好聲好氣地低聲哄著對方,“阿默說得對,除了你,喜歡我的都是壞蛋,阿默可以討厭他們。”

何止是可以討厭,風默要是敢跳出去把人都都收拾了,楓無凜絕對支持他到底。

“嗯。”很容易就被哄好了的風默擡起頭,木著臉親了一口楓無凜的臉,可惜的是他不會笑,否則這樣的長相笑起來……楓無凜估計一輩子都不會讓他出門。

古越提高聲音咳嗽了一聲,試圖提醒兩個人他和另一個電燈泡還在呢,感覺默少睡了一覺後發狗糧的技能已經點亮了。

楓無凜安撫好風默,抱著他就要往外走,卻被風默阻止了,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看著風默有些泛紅的耳尖,楓無凜明白過來,把人放回沙發,擡手招來一個保鏢,“去儲物間把輪椅推下來。”說完看向風默,“不想抱著就先坐輪椅好不好?”

風默點點頭,這次總算是記得要解釋,“我長大了,你抱我會累,而且做事情,不方便。”

後頭聽見他這麽說的古越滿心的不以為然,默少那麽瘦,他們楓總那種體格根本不可能覺得累好吧,天知道他們訓練的時候被楓無凜揍得有多慘。

保鏢很快就把輪椅搬了下來,女傭迅速做了清理後又上樓給風默取了張薄毯下來,見楓無凜已經把他抱到了輪椅上,便上前細心地給他蓋好。

古越已經放開了葉藍,正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楓無凜接過葉藍遞過來的文件袋打開,取出裏面的相冊,沒有回應少年無比期待的眼神,徑直翻開來看。

上面的照片其實並不多,一共就五張,兩張上面是一個木著臉坐在臺階上發呆的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一張上面是一個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的少年,還有兩張則是去年背著書包上學的風默。單單從照片上來看,五張照片都是同一個人,但是無一例外都是風默。

楓無凜擰起眉問:“就算這些照片確實是阿默,跟你有什麽關系?”

葉藍和照片上的人完全就是兩個人,他到底是抱著什麽心態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就是風默的?

見少年憋得臉色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楓無凜將相冊遞給古越,沈聲道:“把人送走。”

“不!”葉藍推開古越伸過來的手,神色掙紮,終於忍不住大聲開口解釋,“我就是風默!這些照片,都是我的,你現在看到的我是葉藍,可是我之前是風默!我們只是互換了身體,就跟之前風莫那樣的,你要相信我!”

楓無凜沈下臉,“你在胡說什麽?是誰告訴你阿默之前和別人互換身份的?”

葉藍瞬間跟被掐住了脖子似的瞪大眼睛,後退兩步捂著嘴搖了搖頭,“沒人告訴我,我就是風默。”

楓無凜勾了勾唇,低頭看著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地端著碗吃燕窩粥的風默,摸了摸他柔軟的黑發。

“你覺得,我會連阿默都認不出來?”

葉藍或許在神態動作和外型上可以做到和風默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但是他忘了一點,就是風默的性格。

風默在楓無凜面前情緒還算是比較豐富的,但是他天性不善於表達,哪怕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真實情感的時候情緒波動也很小,他會直接說自己不高興或者很開心,但就是說而已,不會大吵大鬧,更不可能笑。

葉藍在這一點上就完全沒有相似之處了。

見對方答不上來,楓無凜也不想再糾纏,“把人送回去,哪來的送回哪去。”

“不單單要送走吧。”楊瑾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走過來接過風默手裏的碗,給他換了一碗粥,“默少吃這個吧,這碗沒那麽燙。”

見風默接過後吃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一點,才看向楓無凜,“C國那邊每回都送人過來,總裁又不接受還得送回去,秦風早就不想幹了,不如幹脆讓他們別送了,總裁覺得怎麽樣?”

“可以。”楓無凜沒什麽所謂,伸手推著風默的輪椅往飯廳去了。

楊瑾拍了拍葉藍的肩膀,見他神色絕望還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搖了搖頭,“秦風原本也沒打算送你回去,只是想重新幫你找個正經工作別再當MB了,結果你半路逃跑,他安排的都用不上。

還有王嫂之前認你當幹兒子,她一直沒有孩子真的是想好好待你,但是你也待了幾天就跑得不見人影,還偷了她的存折,何苦這樣?路都是自己選的,你和總裁才見過兩次面,何必為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這樣作踐自己?跟古越走吧,這次好好去工作,別再做這種事了。”

葉藍渾渾噩噩地擡頭看著楊瑾,被古越拉著往外走,然而走了沒兩步就突然掙紮起來,雙手抱頭痛苦地尖叫,隨即倒地渾身抽搐不已,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就失去了意識。

古越和楊瑾面面相覷,頓了一會兒忙走過去把人擡起來,打算送去醫院看看,只是剛剛扶起來就見一個女傭小跑著從飯廳裏跑了出來,氣喘籲籲地開口道:“管家先生先等等,楓總說,這個人先別送走,暫時帶回分部,讓秦風先生查清楚那些照片的來源。”

楊瑾聞言瞬間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好的我知道了,你跟總裁說我會照辦的。”

“怎麽回事?剛剛不是還說要送走嗎?”古越不解。

“他說他和默少互換身體……而且是和之前風莫的情況一樣,可是風莫和默少的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所以他到底是從哪聽來的消息?”

楊瑾見古越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無奈地攤了攤手,“這些照片不可能是葉藍自己找到的,他根本沒機會接近默少,也不可能知道默少的過去,所以給他提供消息和照片的人……恐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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