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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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那個人跟我一點都不像嗎？”風默認真地看著楊瑾的眼睛，顯然很想要個答案。
楊瑾：“……默少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覺得他不像！”
“哦。”風默將床上的桌子推遠，單手抱著熊貓往後挪，一直到清瘦的脊背抵到床頭，才放松地靠上去。他看著楊瑾站在床邊收拾桌子，又問：“那，你說不讓他見我，怎麽他在這？”
“這個……”楊瑾頭疼地皺眉，“我沒來得及阻止他。風默放心，你先休息，再睡一會兒也好，他應該是走錯路了，我馬上帶他下樓。有什麽需要打內線電話或者打我手機都行。”
楊瑾說著便端著盤子往外走，風默看向門口，那個跟他外型相似的男孩還站在門邊，正定定地盯著他看，對方一樣有著桃花眼和白皙的皮膚，乍一看真跟他沒太大的區別。
兩人視線相對，風默木著臉移開目光，拉開被子就想躺下。他身上還是沒什麽力氣，腰也非常酸軟，加上脖子上的痕跡太過顯眼，真是完全沒有出去的欲望。
只是他才挪了一下，門口就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風默躺下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聞聲看去，原本應該離開的楊瑾正皺著眉站在門口，一只手往房間內的方向伸著，而他身邊的男孩明顯剛剛掙脫他的束縛，已經走到了房間正中央，正神色冷漠地盯著自己看。
“我是風默。”風默禮貌地應了一聲，又跟楊瑾點了點頭，說話的聲音低弱沙啞，“我要睡了。”
楊瑾快走幾步到男孩面前，有些嚴厲地開口：“葉藍，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跟我出去，讓默少休息。”
“你們找我來……不是因為楓總喜歡雙黑的漂亮男孩嗎？”被叫做葉藍的人面無表情地擡頭看著楊瑾，“既然是這樣，我為什麽不能進來？他都能在楓無凜的床上睡覺，我為什麽不行？就因為他比我早一步爬上了楓無凜的床？”
“閉嘴！”楊瑾臉色難看，他轉頭看了一眼風默的反應，見風默低垂著眼正專註地玩著懷裏的玩偶，似乎並不在意葉藍的話，才暗暗松了口氣，隨即轉過頭嚴肅地看著葉藍，“馬上跟我出去。默少跟你完全不一樣，別再自以為是。你逃跑的事葉止既然處理不了，那麽就讓總裁來處理，現在，別再亂說話，跟我走。”
葉藍冷笑一聲，他嘲諷地看著風默，伸手指了指風默吻痕遍布的脖子，“他跟我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了？就因為他比我好看？脖子上那些東西是什麽我會不懂？都是一樣的人還跟我分貴賤？”
楊瑾的表情已經完全冷了下來。他和付禦護短，這段日子幾乎是真的把風默當成自己的孩子在看顧。雖然因為楓無凜的關系他們沒法過近地接觸風默，但是風默早就得到了他們的一致認同。今天風默情緒本就不大對勁，對MB的事又比較敏感，他巴不得趕緊把葉藍送走別讓風默看見，結果對方還偏偏湊上來說給風默聽……簡直不知死活。
楊瑾收起臉上一貫的禮貌性微笑，直接拿出手機撥了葉止的電話，“那個男孩在楓總臥室，馬上讓人來把他帶走。”
葉止的大嗓門從手機裏傳了出來，他似乎是在大笑，“我說楊瑾，你一個大老爺們還搞不定一個小男孩？也太丟臉了吧。”
“不好意思，我現在是楓宅的管家，既然當年我跟總裁保證了不會再動手就不會破例，快點帶人過來，別忘了默少還在房裏。”楊瑾看著葉藍的眼神已經接近殘忍了，他閉了閉眼，收起眼中不合時宜的情緒，轉過身以免風默發現他的變化被嚇到。
“臥槽我把默默忘了！行我馬上過去，你把人看著點別嚇著默默！”葉止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楊瑾收起手機，聲音極低地開口：“如果不是我已經好幾年沒動過粗，就憑你剛剛說的話，我就能扭斷你的脖子。”
他的話因為距離關系風默根本聽不見，葉藍看著楊瑾的表情驚駭地後退了兩步，卻還是強撐著說：“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你們這些當下屬的好歹也該有點眼色，別等到人提醒了才意識到我跟他應該一視同仁。”
“什麽一視同仁？”
低弱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楊瑾忙轉過身，就見風默已經下了床站在他身後，正抱著熊貓認真地看著葉藍。
他語速緩慢地開口道：“我不知道……你是哪來的。可是，我跟你不一樣。”風默的語氣很堅定又極其理所當然，“楓無凜喜歡我，你還是……回家吧。”
楊瑾瞬間忍俊不禁地微笑起來，風默的話簡直出乎他意料之外，原本以為風默對總裁的感情有些逃避，遇上情敵了也沒有跟對方對峙的動力，單純得只知道玩他的玩偶和拼圖，沒想到他多少還是明白一點，雖然表達方式是太幼稚了點，但好歹懂得護食了。
葉藍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本來跟風默一樣面無表情就是因為送他來的人告訴他楓無凜喜歡這樣幹凈的男孩，這會兒生起氣來卻維持不住了，臉上就帶了點氣急的猙獰，完全沒了一開始神色淡淡與世無爭的模樣。然而他正張嘴要反駁風默的話，整個人卻被人從身後扭著手壓制住了，隨即就被夾著脖子拖出了房間，一直往樓下去。
隨著房門在他面前被緩緩關上，風默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反應過來不甘地開始掙紮，“放開我！你們沒權利剝奪我的行動自由！”
楊瑾跟在葉止身後涼涼地笑了笑，“在還你自由之前，你得先離開這裏。”
把人交給保鏢，葉止嫌棄地往外揮了揮手，“趕緊帶去見王嫂，讓她把人領回家。媽的這可是他自己跑過來的，再說我搶人老子翻臉了。”
“王嫂帶他進來的時候保安沒發現？”楊瑾將盤子遞給女傭，又交代她註意一下樓上風默的動靜，便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保安是看見了，問題是王嫂這都楓宅的老人了，她要帶親戚孩子進來，保安能說什麽？那小男孩又沒什麽危險性，就是看著和默默太像了點，所以保安不放心就通知了我。”葉止撇了撇嘴，同樣在沙發上坐下來，瞥了楊瑾一眼，皺眉問：“你今天怎麽了？火氣那麽大。這都修身養性了三年還這樣，付禦知道了又得著急上火。”
“默少被葉藍詆毀我能不生氣？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想多了他又不說，對身體能好嗎？我今天看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也不知道是一時間接受不了總裁做的事還是因為MB的事誤會了。”
楊瑾揉了揉眉心，“不過就剛剛這麽看風默也不是全然不知世事，在他心裏總裁還是最重要的，只是到底是不是愛情還不太能確定，能這樣站出來說話我還是挺意外的。原本以為他這輩子就一直那樣了。雖說懂得少煩惱也少，但總歸對他的病沒太大好處。”
葉止神色溫柔地笑了笑，臭屁道：“那是，我兒子多聰明啊！就你們幾個成天瞎操心，也不學學我，對默默多有信心！我看他現在好得很，對楓總也是上了心的，完全不用擔心！”
“……是誰之前還在說怕風默太單純被總裁欺負的？”楊瑾斜了葉止一眼，“他上心我能不知道嗎？可上心還分很多種，萬一真被小禦說對了，把總裁當爸爸，那就慘了！還什麽你對他有信心，他那個病是光有信心就能起作用的？”
“草！我才是他爸爸好嗎！”葉止不耐煩地站了起來，擺了擺手，“楓總再怎麽溫柔穩重他年齡也擺在那，默默還不至於把他認成長輩，他不是一直叫總裁楓無凜的嗎？
嘖！反正默默現在這情況還算穩定，他有進步就行。你註意這幾天別讓他出門，那脖子……讓他出去了還不定招惹的是男的女的呢。我先走了，昨天楓總讓處理的那幾個保鏢還沒收拾呢，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摸魚，活得不耐煩了……”
楊瑾看著葉止罵罵咧咧地走出去，搖了搖頭，起身準備上樓看看風默的情況。
就葉止這德性，還風默的爸爸？默少要是跟他一樣總裁才真要頭疼。不過他說的也有些道理，風默再怎麽不知事，親情和愛情也應該還是分得清的。
上樓進了儲物間，楊瑾給風默挑了只順眼的公仔，便轉去楓無凜臥室前敲門。
這次只敲了一次門就被打開了，風默杵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他手裏的公仔，才慢吞吞地讓開門叫他進去。
“我以為你應該睡了。”楊瑾把公仔放到床上，隨手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風默看著他的眼神還是木木的，只是搖了搖頭，“楓無凜不在……睡不著。”
楊瑾笑了，“默少可真直白，總裁要是聽見你這麽說，肯定很高興。不過……真的就只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風默奇怪地反問。
楊瑾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難道他要直接問你是不是因為葉藍的事吃醋所以生總裁的氣了？或者昨天你和總裁做了那事然後你心裏不舒服了？
要是這麽問，風默臉皮那麽薄，絕對一句話都不會和他說了。
“咳……沒什麽。我是看你今天精神不大好，所以有點擔心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楊瑾臉上擔憂的神情簡直恰到好處，“畢竟昨天你和風莫打架傷了臉，你的體質現在又那麽弱，說不緊張是假的。”
“我以前，沒地方去，住過公園，經常有流浪漢搶我東西，然後我就打架，很多次。”風默不好意思垂下眼，抱緊了懷裏的公仔，“所以，不用擔心。我身體可能沒那麽好，平衡感也是，但是打架經驗還是有一點。”
楊瑾有些錯愕，隨即擡手拍了拍風默的腦袋，“雖然說自己有經驗，不會被欺負，但是現在總裁也能照顧你，所以有事你其實可以打電話給他。平時看你那麽依賴總裁，關鍵時候反倒忘了，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你應該記住，你除了自己還有朋友，必要的時候應該跟我們求助，懂嗎？”
“嗯。”風默伸手揉了揉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困了就睡會兒吧。睡醒了總裁就回來了。”楊瑾起身把被子拉開，看他躺了進去閉上眼，又把公仔放到風默身邊，才幫他掖好被子，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楓無凜讓他留下來看顧風默，無非是照顧他並且陪他說話，風默狀態不算差，應當是沒事了。楊瑾在門口站了二十多分鐘，等時間差不多了才悄悄扭開門，確定床上的風默已經睡熟，才關好門下了樓。
楓氏總部大樓頂層會客室。
Alice給端坐的歐陽雨凝倒了一杯咖啡，才微笑地說：“楓總剛剛開完會，我已經把歐陽小姐的話轉達給他了，總裁說他很快就會過來。請稍等一下。”
“謝謝。”歐陽雨凝淡淡地笑了笑，臉色微紅。
Alice跟著微笑，心裏卻一直在流淚。
天知道公司那群八卦部長自己不來幫忙招待歐陽雨凝，偏偏讓她來打探消息。歐陽雨凝嘴巴那麽緊，她能打探出什麽？
再說了，歐陽家小姐明戀楓總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整個楓氏都知道。每年情人節萬聖節各種節日禮物不斷，歐陽雨凝雖說行事謹慎，但在追求他們總裁這方面簡直不能再高調，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今天她會來無非就是例行公事約總裁吃飯或者看音樂劇，反正總裁也從來沒答應過就是了，每次都是用公司事務忙來搪塞。雖然這樣確實不太具有紳士風度，但是楓無凜那性格，他沒直接把歐陽雨凝拒之門外就已經很好了。
聽到腳步聲，Alice微笑著起身開門，見楓無凜冷著臉走了進來便自覺退出去給他倒茶。
“我聽說，楓默弟弟昨天在學校打了人？”歐陽雨凝見到楓無凜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但她並沒有直接說明來意，只是微笑著問風默昨天的事。
楓無凜皺了皺眉，“是阿默被人欺負了，他只是正當防衛，沒打人。”
“……嗯，”歐陽雨凝點了點頭，“楓默身體弱，在學校有些人看他好欺負就不長眼了，我想，要不要給楓默弟弟換個班？”
“換班？”楓無凜挑了挑眉，“換去哪？”
歐陽雨凝見他有些感興趣，便笑道：“我覺得楓默來我們班是最好的。我和顏羽同班，讓他來最好不過。”
“你和小羽是特長生，阿默不是。”楓無凜直接拒絕。
“但是，楓默在那個班也不大好不是嗎？他又沒什麽朋友。我看，可以讓他報名當鋼琴特長生，然後轉過來我們班，我和顏羽也好照顧他不是？”
“慕容秋影和阿默同班，他們相處得還不錯，我看不用換了。至於那個和阿默打架的，他也沒機會找阿默的麻煩了。”楓無凜神色冷淡。
“……好吧。”歐陽雨凝見勸不動，只好妥協。片刻後又開口道：“再過兩周就放寒假了，我和哥哥商量了想去失落之城玩，顏羽他們也打算去。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之前我們去你都不去……這次就去好不好？”
“失落之城？”楓無凜緩緩重覆了一遍，拿出手機看了看，才點頭回答，“這事我得回去問問阿默，他不一定會喜歡。”
“……”歐陽雨凝臉上勉強維持的微笑慢慢淡了下去，她終於恢覆到平時神色淡淡的樣子，冷艷的五官不言不動時更加有種禁欲的美感，然而對面的人卻毫無動心的征兆。
良久，她才輕輕開口問：“楓，楓默他……真是你弟弟麽？”
“你說呢？”楓無凜反問，即便面前的女孩臉上已經有了些許受傷的神色，他依舊無動於衷。
“楓默弟弟一定特別可愛，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麽恨不得把他藏起來的樣子。”歐陽雨凝抿唇笑了笑，“我很期待在失落之城見到他，希望他能和大家一起去玩。”
“嗯，我會轉告他的。”楓無凜點頭。
“那我……就先回公司了，下午還得開會。”歐陽雨凝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殷切的目光停留在男人身上，對方即便只是隨意坐著依舊俊美無儔，無人能比，卻比誰都冷情。她低頭無聲地笑了笑，隨即收起臉上所有的失落，步伐從容地走了出去。
Alice倒茶進來的時候，會客室裏面只剩一個人，她遲疑道：“楓總，歐陽小姐她？”
“已經走了。”楓無凜站起身往外走，“下午的事楊瑾會過來處理，有什麽事找他。”
Alice：“……”總裁你又想翹班回家去疼默少小天使了嗎？！你這樣真的好嗎？！
“好的，總裁慢走。”最後年輕的秘書小姐只能微笑著告別。
楓無凜開車出了公司就開始打電話給風默，然而手機響了好幾遍也沒人接，他皺了皺眉，直接撥了楊瑾的手機。
“你好，我是楊瑾。”
“楊瑾，阿默呢？”
“總裁，默少在樓上睡覺。”
“他今天怎麽樣？”
“還好。早上吃了早餐，可能因為嘴巴疼，吃的比平時少了三分之一。後來……葉藍溜進楓宅鬧了一場，默少看起來沒被嚇到，後來葉藍走了他也差不多睡了。”
“什麽葉藍？”楓無凜皺眉。
楊瑾抽了抽嘴角，將上午的事如實覆述了一遍。
楓無凜聽得眉頭緊鎖，片刻後才道：“讓阿默接電話。”
手機裏傳來楊瑾上樓的聲音，接著就是開門和對方輕喚風默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便徹底安靜了下來，然而楓無凜卻勾起了嘴角，他能斷定對面的人此刻絕對是風默。
“餵？”男孩沙啞低弱的聲音傳來。
楓無凜下意識放輕了聲音，“阿默，是我。”
“楓無凜。”風默抱著手機軟軟地喚，他說話還有些含糊不清，明顯還沒徹底睡醒。“你要，回家了嗎？”
“嗯，在路上。為什麽今天情緒不好？”
“沒，”風默半閉著眼，過長的劉海搭在他一邊眼睛上，他伸手抹到一邊，托著下巴，“沒有。”
“沒有就沒有吧。”楓無凜眉眼柔和，“我回去陪你睡覺好不好？”
“不好！”風默一聽這話徹底清醒了過來，他語無倫次道：“我，我醒了……不睡了。你別來。我真的醒了。”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楓無凜也說要陪他睡覺，結果根本不是，鬧了那麽久才讓他睡。
楓無凜低聲笑了起來，“阿默在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昨天不舒服嗎？”
風默聞言臉色通紅，他把頭埋到抱枕上，黑發滑落露出泛紅的耳尖，聲音悶悶的，“沒害怕。你別來。”
他回答問題一向只挑自己會的，那些答不上來的通常都是回答“不知道”或者直接忽略。
楓無凜知道他的習慣，便好整以暇地反問：“那可是我家，我不去的話去哪？阿默總不能趕我吧？”
“……不趕你。”風默扔掉抱枕，拉起被子蓋住頭，整個人都藏進去。他知道楓無凜一般說到這個時候就是沒有反駁的餘地了，也不再說話。
手機裏突然安靜下來，楓無凜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阿默，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要你記得什麽？”
風默睜開眼，漆黑的眼睛通透又明凈，他慢慢回答：“記得，無論什麽時候、什麽情況，楓無凜都是最喜歡我的。”
“嗯。那現在你要記住，無論我做什麽，楓無凜都是最愛你的。”
“這個，有區別嗎？”風默疑惑。
“當然有。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愛是喜歡的極致。”
“哦。”風默自顧自地點頭，“那我肯定，也是。我也是，最愛你的。”
“嗯，阿默也是最愛我的。”楓無凜肯定了風默的話，沒有反駁。
哪怕他們的愛其實不一樣，也沒有關系。
風默這輩子，眼裏看的、耳朵聽的、身體上接觸的、心裏感受到的，都只會是他楓無凜一個人，不會再有第二種可能。
風默懂也好，不懂也罷，最起碼，他的眼睛裏除了楓無凜，已經看不到第二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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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瑾：“……默少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覺得他不像！”
“哦。”風默將床上的桌子推遠，單手抱著熊貓往後挪，一直到清瘦的脊背抵到床頭，才放松地靠上去。他看著楊瑾站在床邊收拾桌子，又問：“那，你說不讓他見我，怎麽他在這？”
“這個……”楊瑾頭疼地皺眉，“我沒來得及阻止他。風默放心，你先休息，再睡一會兒也好，他應該是走錯路了，我馬上帶他下樓。有什麽需要打內線電話或者打我手機都行。”
楊瑾說著便端著盤子往外走，風默看向門口，那個跟他外型相似的男孩還站在門邊，正定定地盯著他看，對方一樣有著桃花眼和白皙的皮膚，乍一看真跟他沒太大的區別。
兩人視線相對，風默木著臉移開目光，拉開被子就想躺下。他身上還是沒什麽力氣，腰也非常酸軟，加上脖子上的痕跡太過顯眼，真是完全沒有出去的欲望。
只是他才挪了一下，門口就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風默躺下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聞聲看去，原本應該離開的楊瑾正皺著眉站在門口，一只手往房間內的方向伸著，而他身邊的男孩明顯剛剛掙脫他的束縛，已經走到了房間正中央，正神色冷漠地盯著自己看。
“我是風默。”風默禮貌地應了一聲，又跟楊瑾點了點頭，說話的聲音低弱沙啞，“我要睡了。”
楊瑾快走幾步到男孩面前，有些嚴厲地開口：“葉藍，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跟我出去，讓默少休息。”
“你們找我來……不是因為楓總喜歡雙黑的漂亮男孩嗎？”被叫做葉藍的人面無表情地擡頭看著楊瑾，“既然是這樣，我為什麽不能進來？他都能在楓無凜的床上睡覺，我為什麽不行？就因為他比我早一步爬上了楓無凜的床？”
“閉嘴！”楊瑾臉色難看，他轉頭看了一眼風默的反應，見風默低垂著眼正專註地玩著懷裏的玩偶，似乎並不在意葉藍的話，才暗暗松了口氣，隨即轉過頭嚴肅地看著葉藍，“馬上跟我出去。默少跟你完全不一樣，別再自以為是。你逃跑的事葉止既然處理不了，那麽就讓總裁來處理，現在，別再亂說話，跟我走。”
葉藍冷笑一聲，他嘲諷地看著風默，伸手指了指風默吻痕遍布的脖子，“他跟我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了？就因為他比我好看？脖子上那些東西是什麽我會不懂？都是一樣的人還跟我分貴賤？”
楊瑾的表情已經完全冷了下來。他和付禦護短，這段日子幾乎是真的把風默當成自己的孩子在看顧。雖然因為楓無凜的關系他們沒法過近地接觸風默，但是風默早就得到了他們的一致認同。今天風默情緒本就不大對勁，對MB的事又比較敏感，他巴不得趕緊把葉藍送走別讓風默看見，結果對方還偏偏湊上來說給風默聽……簡直不知死活。
楊瑾收起臉上一貫的禮貌性微笑，直接拿出手機撥了葉止的電話，“那個男孩在楓總臥室，馬上讓人來把他帶走。”
葉止的大嗓門從手機裏傳了出來，他似乎是在大笑，“我說楊瑾，你一個大老爺們還搞不定一個小男孩？也太丟臉了吧。”
“不好意思，我現在是楓宅的管家，既然當年我跟總裁保證了不會再動手就不會破例，快點帶人過來，別忘了默少還在房裏。”楊瑾看著葉藍的眼神已經接近殘忍了，他閉了閉眼，收起眼中不合時宜的情緒，轉過身以免風默發現他的變化被嚇到。
“臥槽我把默默忘了！行我馬上過去，你把人看著點別嚇著默默！”葉止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楊瑾收起手機，聲音極低地開口：“如果不是我已經好幾年沒動過粗，就憑你剛剛說的話，我就能扭斷你的脖子。”
他的話因為距離關系風默根本聽不見，葉藍看著楊瑾的表情驚駭地後退了兩步，卻還是強撐著說：“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你們這些當下屬的好歹也該有點眼色，別等到人提醒了才意識到我跟他應該一視同仁。”
“什麽一視同仁？”
低弱的聲音突然在兩人身後響起，楊瑾忙轉過身，就見風默已經下了床站在他身後，正抱著熊貓認真地看著葉藍。
他語速緩慢地開口道：“我不知道……你是哪來的。可是，我跟你不一樣。”風默的語氣很堅定又極其理所當然，“楓無凜喜歡我，你還是……回家吧。”
楊瑾瞬間忍俊不禁地微笑起來，風默的話簡直出乎他意料之外，原本以為風默對總裁的感情有些逃避，遇上情敵了也沒有跟對方對峙的動力，單純得只知道玩他的玩偶和拼圖，沒想到他多少還是明白一點，雖然表達方式是太幼稚了點，但好歹懂得護食了。
葉藍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本來跟風默一樣面無表情就是因為送他來的人告訴他楓無凜喜歡這樣幹凈的男孩，這會兒生起氣來卻維持不住了，臉上就帶了點氣急的猙獰，完全沒了一開始神色淡淡與世無爭的模樣。然而他正張嘴要反駁風默的話，整個人卻被人從身後扭著手壓制住了，隨即就被夾著脖子拖出了房間，一直往樓下去。
隨著房門在他面前被緩緩關上，風默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反應過來不甘地開始掙紮，“放開我！你們沒權利剝奪我的行動自由！”
楊瑾跟在葉止身後涼涼地笑了笑，“在還你自由之前，你得先離開這裏。”
把人交給保鏢，葉止嫌棄地往外揮了揮手，“趕緊帶去見王嫂，讓她把人領回家。媽的這可是他自己跑過來的，再說我搶人老子翻臉了。”
“王嫂帶他進來的時候保安沒發現？”楊瑾將盤子遞給女傭，又交代她註意一下樓上風默的動靜，便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保安是看見了，問題是王嫂這都楓宅的老人了，她要帶親戚孩子進來，保安能說什麽？那小男孩又沒什麽危險性，就是看著和默默太像了點，所以保安不放心就通知了我。”葉止撇了撇嘴，同樣在沙發上坐下來，瞥了楊瑾一眼，皺眉問：“你今天怎麽了？火氣那麽大。這都修身養性了三年還這樣，付禦知道了又得著急上火。”
“默少被葉藍詆毀我能不生氣？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想多了他又不說，對身體能好嗎？我今天看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也不知道是一時間接受不了總裁做的事還是因為MB的事誤會了。”
楊瑾揉了揉眉心，“不過就剛剛這麽看風默也不是全然不知世事，在他心裏總裁還是最重要的，只是到底是不是愛情還不太能確定，能這樣站出來說話我還是挺意外的。原本以為他這輩子就一直那樣了。雖說懂得少煩惱也少，但總歸對他的病沒太大好處。”
葉止神色溫柔地笑了笑，臭屁道：“那是，我兒子多聰明啊！就你們幾個成天瞎操心，也不學學我，對默默多有信心！我看他現在好得很，對楓總也是上了心的，完全不用擔心！”
“……是誰之前還在說怕風默太單純被總裁欺負的？”楊瑾斜了葉止一眼，“他上心我能不知道嗎？可上心還分很多種，萬一真被小禦說對了，把總裁當爸爸，那就慘了！還什麽你對他有信心，他那個病是光有信心就能起作用的？”
“草！我才是他爸爸好嗎！”葉止不耐煩地站了起來，擺了擺手，“楓總再怎麽溫柔穩重他年齡也擺在那，默默還不至於把他認成長輩，他不是一直叫總裁楓無凜的嗎？
嘖！反正默默現在這情況還算穩定，他有進步就行。你註意這幾天別讓他出門，那脖子……讓他出去了還不定招惹的是男的女的呢。我先走了，昨天楓總讓處理的那幾個保鏢還沒收拾呢，敢在老子眼皮底下摸魚，活得不耐煩了……”
楊瑾看著葉止罵罵咧咧地走出去，搖了搖頭，起身準備上樓看看風默的情況。
就葉止這德性，還風默的爸爸？默少要是跟他一樣總裁才真要頭疼。不過他說的也有些道理，風默再怎麽不知事，親情和愛情也應該還是分得清的。
上樓進了儲物間，楊瑾給風默挑了只順眼的公仔，便轉去楓無凜臥室前敲門。
這次只敲了一次門就被打開了，風默杵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他手裏的公仔，才慢吞吞地讓開門叫他進去。
“我以為你應該睡了。”楊瑾把公仔放到床上，隨手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風默看著他的眼神還是木木的，只是搖了搖頭，“楓無凜不在……睡不著。”
楊瑾笑了，“默少可真直白，總裁要是聽見你這麽說，肯定很高興。不過……真的就只是因為這個？”
“不然呢？”風默奇怪地反問。
楊瑾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難道他要直接問你是不是因為葉藍的事吃醋所以生總裁的氣了？或者昨天你和總裁做了那事然後你心裏不舒服了？
要是這麽問，風默臉皮那麽薄，絕對一句話都不會和他說了。
“咳……沒什麽。我是看你今天精神不大好，所以有點擔心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楊瑾臉上擔憂的神情簡直恰到好處，“畢竟昨天你和風莫打架傷了臉，你的體質現在又那麽弱，說不緊張是假的。”
“我以前，沒地方去，住過公園，經常有流浪漢搶我東西，然後我就打架，很多次。”風默不好意思垂下眼，抱緊了懷裏的公仔，“所以，不用擔心。我身體可能沒那麽好，平衡感也是，但是打架經驗還是有一點。”
楊瑾有些錯愕，隨即擡手拍了拍風默的腦袋，“雖然說自己有經驗，不會被欺負，但是現在總裁也能照顧你，所以有事你其實可以打電話給他。平時看你那麽依賴總裁，關鍵時候反倒忘了，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你應該記住，你除了自己還有朋友，必要的時候應該跟我們求助，懂嗎？”
“嗯。”風默伸手揉了揉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困了就睡會兒吧。睡醒了總裁就回來了。”楊瑾起身把被子拉開，看他躺了進去閉上眼，又把公仔放到風默身邊，才幫他掖好被子，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楓無凜讓他留下來看顧風默，無非是照顧他並且陪他說話，風默狀態不算差，應當是沒事了。楊瑾在門口站了二十多分鐘，等時間差不多了才悄悄扭開門，確定床上的風默已經睡熟，才關好門下了樓。
楓氏總部大樓頂層會客室。
Alice給端坐的歐陽雨凝倒了一杯咖啡，才微笑地說：“楓總剛剛開完會，我已經把歐陽小姐的話轉達給他了，總裁說他很快就會過來。請稍等一下。”
“謝謝。”歐陽雨凝淡淡地笑了笑，臉色微紅。
Alice跟著微笑，心裏卻一直在流淚。
天知道公司那群八卦部長自己不來幫忙招待歐陽雨凝，偏偏讓她來打探消息。歐陽雨凝嘴巴那麽緊，她能打探出什麽？
再說了，歐陽家小姐明戀楓總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整個楓氏都知道。每年情人節萬聖節各種節日禮物不斷，歐陽雨凝雖說行事謹慎，但在追求他們總裁這方面簡直不能再高調，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今天她會來無非就是例行公事約總裁吃飯或者看音樂劇，反正總裁也從來沒答應過就是了，每次都是用公司事務忙來搪塞。雖然這樣確實不太具有紳士風度，但是楓無凜那性格，他沒直接把歐陽雨凝拒之門外就已經很好了。
聽到腳步聲，Alice微笑著起身開門，見楓無凜冷著臉走了進來便自覺退出去給他倒茶。
“我聽說，楓默弟弟昨天在學校打了人？”歐陽雨凝見到楓無凜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但她並沒有直接說明來意，只是微笑著問風默昨天的事。
楓無凜皺了皺眉，“是阿默被人欺負了，他只是正當防衛，沒打人。”
“……嗯，”歐陽雨凝點了點頭，“楓默身體弱，在學校有些人看他好欺負就不長眼了，我想，要不要給楓默弟弟換個班？”
“換班？”楓無凜挑了挑眉，“換去哪？”
歐陽雨凝見他有些感興趣，便笑道：“我覺得楓默來我們班是最好的。我和顏羽同班，讓他來最好不過。”
“你和小羽是特長生，阿默不是。”楓無凜直接拒絕。
“但是，楓默在那個班也不大好不是嗎？他又沒什麽朋友。我看，可以讓他報名當鋼琴特長生，然後轉過來我們班，我和顏羽也好照顧他不是？”
“慕容秋影和阿默同班，他們相處得還不錯，我看不用換了。至於那個和阿默打架的，他也沒機會找阿默的麻煩了。”楓無凜神色冷淡。
“……好吧。”歐陽雨凝見勸不動，只好妥協。片刻後又開口道：“再過兩周就放寒假了，我和哥哥商量了想去失落之城玩，顏羽他們也打算去。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之前我們去你都不去……這次就去好不好？”
“失落之城？”楓無凜緩緩重覆了一遍，拿出手機看了看，才點頭回答，“這事我得回去問問阿默，他不一定會喜歡。”
“……”歐陽雨凝臉上勉強維持的微笑慢慢淡了下去，她終於恢覆到平時神色淡淡的樣子，冷艷的五官不言不動時更加有種禁欲的美感，然而對面的人卻毫無動心的征兆。
良久，她才輕輕開口問：“楓，楓默他……真是你弟弟麽？”
“你說呢？”楓無凜反問，即便面前的女孩臉上已經有了些許受傷的神色，他依舊無動於衷。
“楓默弟弟一定特別可愛，要不然你也不會這麽恨不得把他藏起來的樣子。”歐陽雨凝抿唇笑了笑，“我很期待在失落之城見到他，希望他能和大家一起去玩。”
“嗯，我會轉告他的。”楓無凜點頭。
“那我……就先回公司了，下午還得開會。”歐陽雨凝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殷切的目光停留在男人身上，對方即便只是隨意坐著依舊俊美無儔，無人能比，卻比誰都冷情。她低頭無聲地笑了笑，隨即收起臉上所有的失落，步伐從容地走了出去。
Alice倒茶進來的時候，會客室裏面只剩一個人，她遲疑道：“楓總，歐陽小姐她？”
“已經走了。”楓無凜站起身往外走，“下午的事楊瑾會過來處理，有什麽事找他。”
Alice：“……”總裁你又想翹班回家去疼默少小天使了嗎？！你這樣真的好嗎？！
“好的，總裁慢走。”最後年輕的秘書小姐只能微笑著告別。
楓無凜開車出了公司就開始打電話給風默，然而手機響了好幾遍也沒人接，他皺了皺眉，直接撥了楊瑾的手機。
“你好，我是楊瑾。”
“楊瑾，阿默呢？”
“總裁，默少在樓上睡覺。”
“他今天怎麽樣？”
“還好。早上吃了早餐，可能因為嘴巴疼，吃的比平時少了三分之一。後來……葉藍溜進楓宅鬧了一場，默少看起來沒被嚇到，後來葉藍走了他也差不多睡了。”
“什麽葉藍？”楓無凜皺眉。
楊瑾抽了抽嘴角，將上午的事如實覆述了一遍。
楓無凜聽得眉頭緊鎖，片刻後才道：“讓阿默接電話。”
手機裏傳來楊瑾上樓的聲音，接著就是開門和對方輕喚風默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便徹底安靜了下來，然而楓無凜卻勾起了嘴角，他能斷定對面的人此刻絕對是風默。
“餵？”男孩沙啞低弱的聲音傳來。
楓無凜下意識放輕了聲音，“阿默，是我。”
“楓無凜。”風默抱著手機軟軟地喚，他說話還有些含糊不清，明顯還沒徹底睡醒。“你要，回家了嗎？”
“嗯，在路上。為什麽今天情緒不好？”
“沒，”風默半閉著眼，過長的劉海搭在他一邊眼睛上，他伸手抹到一邊，托著下巴，“沒有。”
“沒有就沒有吧。”楓無凜眉眼柔和，“我回去陪你睡覺好不好？”
“不好！”風默一聽這話徹底清醒了過來，他語無倫次道：“我，我醒了……不睡了。你別來。我真的醒了。”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楓無凜也說要陪他睡覺，結果根本不是，鬧了那麽久才讓他睡。
楓無凜低聲笑了起來，“阿默在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昨天不舒服嗎？”
風默聞言臉色通紅，他把頭埋到抱枕上，黑發滑落露出泛紅的耳尖，聲音悶悶的，“沒害怕。你別來。”
他回答問題一向只挑自己會的，那些答不上來的通常都是回答“不知道”或者直接忽略。
楓無凜知道他的習慣，便好整以暇地反問：“那可是我家，我不去的話去哪？阿默總不能趕我吧？”
“……不趕你。”風默扔掉抱枕，拉起被子蓋住頭，整個人都藏進去。他知道楓無凜一般說到這個時候就是沒有反駁的餘地了，也不再說話。
手機裏突然安靜下來，楓無凜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阿默，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要你記得什麽？”
風默睜開眼，漆黑的眼睛通透又明凈，他慢慢回答：“記得，無論什麽時候、什麽情況，楓無凜都是最喜歡我的。”
“嗯。那現在你要記住，無論我做什麽，楓無凜都是最愛你的。”
“這個，有區別嗎？”風默疑惑。
“當然有。喜歡和愛，是不一樣的。愛是喜歡的極致。”
“哦。”風默自顧自地點頭，“那我肯定，也是。我也是，最愛你的。”
“嗯，阿默也是最愛我的。”楓無凜肯定了風默的話，沒有反駁。
哪怕他們的愛其實不一樣，也沒有關系。
風默這輩子，眼裏看的、耳朵聽的、身體上接觸的、心裏感受到的，都只會是他楓無凜一個人，不會再有第二種可能。
風默懂也好，不懂也罷，最起碼，他的眼睛裏除了楓無凜，已經看不到第二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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