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人生比喻火柴盒，生命是一根一根燃燒的火柴。

那麽杜宇聲願意用最後的一根火柴燃燒起來，留下最美的一道火光，只為照亮那一夜動人的一刻。

餵餵！破爛，那一夜,就算你時時刻刻站在我的面前，但是我依舊每一刻，在腦海，在心裏，想念著你哦!你知道嗎？

你一定不知道。

因為你會答應成為我一天的戀人，只是同情我而已。

可是，就算明白這個道理，我依舊想你成為我的東西，哪怕是一天。

以前常常有人問，如果世界末日了，大家最想要做的是什麽？

那時候，我也會回答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

可是，現在有人問我這個問題，我會回答：「想留在你的身旁。」

僅僅如此，而已。

因為我從認識一語破那一天開始，我和他每天的相處就像倒時計一樣。

因此每一分，每一秒，我格外珍惜，這一份感情。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戀人都把彼此的相處看成日子在倒數，那麽離婚率與分手率也不會這樣高吧？

可是，如果要生離死別的話，杜宇聲情願自己多愛對方一點，而對方對自己沒有什麽深厚的感情，那麽離去後，對方也就沒有那麽痛苦了。

雖然，當時一語破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了，可是到了那一天後，一切還是如平常一樣，沒有什麽分別。（最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

杜宇聲卻一早就很緊張，在日子沒有到來的時候，他就很期盼，到了之後，依舊緊張不已。

由於，他們不想給醫院添麻煩，所以打算夜晚才溜出去。所以，實際上當一天的戀人的約定，也只是半天的戀人而已。

可是，杜宇聲沒有什麽埋怨。

他一早就起床，打開衣櫃挑選衣服，將所有的衣服都擺放好在床上，皺著眉頭苦思，選擇那一件才好看。

盡管他知道一語破在房間的角落看著自己，可是還是忍住心情當他不存在。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每次挑選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擡頭，用眼角偷偷瞄一眼，然後帶著一絲點緊張地問道：「破爛，這件好看嗎？」

他將衣服掛在身前，示範給一語破看。

每次，一語破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脫口而出：「好看。」

這態度讓杜宇聲很想罵人，覺得對方根本沒有思考就回答似的。

可是，他其實不知道自己誤會了一語破。

本來。他就擁有精致清秀的臉龐，加上現在頭發又染上了典雅清新的黑色，在一語破眼裏，他穿什麽都適合，穿什麽都好看。

杜宇聲沒有留意戴自己的背後總有一道灼熱的目光凝視著自己，只是一臉苦思地想著穿什麽才好。

雖然他們根本沒有約會的經驗，但是今天晚上杜宇聲卻只提出要求去街上逛一下。即使很多情侶之間都有固定的節目，譬如：行街，看電影，吃飯，然後什麽的。

但是，杜宇聲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他也沒有提出長長的行程安排。

而且每對戀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行程，就像每對戀人都有自己獨有的邂逅。

何況，之前他的父親剛去世不久，他也沒有心情大玩特玩。

這種心情很奇怪，他既難過父親的去世，卻也為了能成為一語破一日的戀人，而高興，簡直悲喜交集似。

杜宇聲不禁在心裏暗忖，人還真是覆雜的動物啊！

「破爛，我們聊聊天好嗎？」

杜宇聲心裏一頓，放下手裏的衣服，將一堆衣服推到床的一旁，空出一些位置。他拍了拍床，輕聲道。

很多時候，他比較喜歡和一語破談天說地。

他覺得跟對方談天，有一種安心的平靜，如果給對方知道這種想法，對方一定笑他吧！

死神應該給人恐懼而不是安心。

可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在杜宇聲眼裏，這個男人的存在就是讓他安心依戀的存在。

而他自己就像一下子年輕了，變得特別幼稚，像小女生似的，為對方的舉止而牽動著內心的心情。

就算在父母面前他也不曾表示這樣的一面，可是一語破可以看到自己很多很多的一面，全都是一語破才看到的。

他看著黑色的影子緩緩地走過來，然後坐在自己的身旁，嘴角不知覺地微微揚起，鼓起心中最大的勇氣將自己的頭靠輕在對方的肩膀上。

頭上傳來對方肩旁上的熱度與對方的氣息，杜宇聲微微地閉上眼睛，傾聽自己心跳的鼓動，一聲又一聲。

今天，這個男人是屬於自己的，所以他不再害臊什麽的，他要努力接近一語破。

晚上十二點後，他將會離開這個世界了。

只有眼前的男人，他想要保留一段美好的回憶，留在心中最深的一角。

他感覺對方的肩旁硬了一下，自己也跟著緊張，生怕對方會拒絕自己，維持姿勢不變，可是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對方也伸手摟住自己的腰部，將自己往懷裏帶……頭枕在對方的胸膛之上，被對方整個人摟住在懷裏，杜宇聲才驚覺自己的失神與慌張。

他壓下心中的歡樂與慌張，淹沒在這一片溫柔的氣息之中，頃刻，覺得此生無怨。

「破爛，你這樣我會得寸進尺喔！」

杜宇聲靠在對方的懷裏，感受那溫和的寬大的懷抱。同時，揚起嘴角，淘氣地說道。

天知道，他有多麽喜歡這個男人，不是所謂的「喜歡」與「愛」這種名稱可以詮釋自己的愛慕。

如果要用一個名稱來代表杜宇聲對一語破的感情，那麽杜宇聲會回答，比喜歡更多，比愛更多，那就是「一語破」。

一語破沒有回答杜宇聲，灰色的眼珠看著躺在他的懷裏的人，靜靜地看著，接著俯身輕輕吻上了對方光滑的額頭。

只是輕啄了一下就放開了對方。

不過，杜宇聲卻用錯愕的眼神看著他，讓他不禁覺得好笑。

如果剛才一語破的主動不真實，那麽現在這一刻，杜宇聲的確感到自己今天對一語破而言是「特別」的。

這個冷冰冰的男人，是一個對諾言很執著的人啊！

杜宇聲在心裏暗忖道。

「破爛，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們都是『普通人』就好了。」

杜宇聲將自己身體的重量全放在一語破的身上，靜靜地說道。

聞言，一語破一楞，暗忖原來對方曾經和自己想過同樣的事情。

「如果我們不是死神與病患者……我們是同學，那麽應該是邂逅在校園裏，或者是開學典禮的時候吧！」

杜宇聲腦海裏面浮想起一語破穿校服的樣子，比起現在黑沈沈的模樣，多了一份年輕恬靜的書卷氣息。或許，一語破還會戴著眼鏡，有禁欲的感覺，而且還是一名學生會會長，常常面露嚴肅。

杜宇聲在心裏編織著一個不存在的「夢」，讓人陶醉得不想清醒。

「我們在學校裏面相遇，我是學弟，你是學長。我會……偷偷地愛慕著你。然後，有一天，或者是畢業典禮當天，因為要分開，再也看不到你，我會鼓起勇氣，不惜一切的代價，雙手拿著情書，在洋紫荊樹下和你告白。」

杜宇聲幻想起當時的畫面，那時候的自己一定很緊張，緊張到手心出汗，很想去廁所，完全不知所措。

他在心裏描繪出自己站在樹下的呆呆模樣，

而一語破一定是一臉冷酷站在面前，一言不發。他會用高傲地眼神看著自己，然後雙手插袋，一副高高在上似的。

聞言，一語破會輕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鏡，鏡片閃動了一下。

杜宇聲突然噗哧一笑，覺得那種畫面很有初戀的青澀味道，單純而美好。就像咬青蘋果似的，酸酸，甜甜的戀情。

「我以為你會扯著我的領口，直接大膽地撲過來，吻上去，不容分說地宣示自己喜歡我呢。」

一語破淺淺一笑，調戲道。他覺得這種勇敢，魯莽，沖動十足的行動方式，才適合杜宇聲活潑的個性。

杜宇聲一聽，倏地擡頭，臉一紅，狠狠地瞪了對方一個白眼，揚聲道：「我、我才不會這樣做呢！」

其實，杜宇聲有點心虛，因為他的個性的確是不計後果的人，所以對方說的情景還真有機會發生呢！

一語破似乎沒有打算放過他，再次發聲道：「不知道是誰，在不久之前，還扯著我的領口，揚聲說我長得很像他下一任男朋友的人選呢？」

杜宇聲頓時語塞，他想起那次的事情，臉上的熱度又加上一份。

他嘟嘴了一下，不經意地說道：「反正不管怎樣，你大概會一口拒絕我吧！」

一語破沈默了一下，灰色的眼眸轉向窗戶，明媚的陽光跳進房間，撒下一片溫暖。

許久，他低聲道：「很難說。」

那一刻，杜宇聲聽不清楚對方的話，問道：「你說什麽？」

「沒有什麽。」

一語破回頭淺淺地一笑，眼裏充滿了溫和。

雖然，在一語破的心裏今天所說的話，也許都是承諾在作祟，可是杜宇聲卻感到無比的悸動。

他們就像朋友一樣，可以無所不談，卻又有情人之間的暧昧心動。

本來，他還擔心自己把要求說出口，會讓一語破不知怎樣看待自己，可是現在對方好像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甚至很自然地投入「一天戀人」的角色。

如果，這不是「扮演」的話，那該多好啊？

杜宇聲心裏出現這句話，然後他在心裏責怪自己的貪心。

也許開心的時間很快就會過了，眨眼之間，就來到了旁晚了，杜宇聲把一語破趕出去，叫對方在尖沙咀的地鐵站等自己。

他們覺得兩個人在相約的地方等待對方出現，才有約會的感覺。

所以，一語破也沒有說什麽，默默地依照他的說去做。

由於出門前，杜宇聲依舊為了穿什麽衣服而煩惱，所以出門後，他發現自己足足遲到了二十分鐘了。

杜宇聲趕緊急急忙忙地沖上地鐵，然後在到站前就一直心急到直跳腳，心裏自責自己的慢吞吞。

要是，一語破等得不耐煩，而離開怎辦呢？

當列車宣告下一個站是「尖沙咀」的時候，他低頭看著手表，急急忙忙地沖出來。

也許，因為十分緊張的關系，他有點氣喘呼呼，額頭上都染上立刻一層薄薄的汗水。

杜宇聲急忙拿出八達通「嘟」了一下，穿過關卡，遠遠就看到那個高挑熟悉的個子。

本來急忙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的人群，看到對方恰好過肩的銀發變成了普通的黑色，漆黑地發亮，猶如夜色。

而且，當一語破再擡頭看向自己的時候，連那一雙死寂的灰色眼眸也變成了迷人的黑色瞳孔，就像一般的人類一樣，明亮而有神。

平時一語破幻化人類的時候，他都會維持黑色的袍子打扮以及一頭耀眼的銀發。

所以就算是帥成一塌糊塗的臉孔，在很多人的眼裏，就像cosplay一樣。

因此，常常有人以為一語破是熱愛角色扮演的愛好者。

今天，一語破與以前不同。

雖然依舊一身簡單的黑色，可是卻是黑色合身的襯衣，勾勒出其線條美好的身軀，修長的腳被黑色的長褲包裏，展現出長長的兩條腿。

他靜靜地站在地鐵的其中一個出口的角落，低頭看著手中的手表，微微皺著眉頭，一副成熟迷人的模樣。

杜宇聲遠遠就發現四周有很多女性的目光投向這個男人的身上，而且在對方擡頭看向自己，對自己淺淺一笑的時候，心瞬間怦然心動，湧起心頭的一陣慌亂，直教他應接不暇。

杜宇聲緩緩地穿梭於人群，來到對方面前，垂目低頭，不敢擡頭直視對方。對方那樣子實在太迷人了！

讓他不知道眼睛放在哪裏才好。

一語破沒有發覺對方的一異樣，伸出手，摸上了沾有細細汗水的額頭，指尖穿梭於發間，低聲問道：「又不趕時間，下次別用跑的。」

說完，就從褲子的口袋掏出紙巾仔細地替杜宇聲拭擦著濕潤的汗水。

溫柔的目光猶如皎潔無瑕月色照耀與心扉，讓人心頭發熱。

杜宇聲倏地對上那一雙眼睛，讓他迷戀得不可自拔。

此時，正是香港人工作下班的時間，大約晚上七點多。

地鐵外面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們，人聲沸騰的人海，猶如蟻群，黑壓壓一片。

一語破卻不介意其他的目光，牽起杜宇聲纖細白皙的手，將他拉進自己的身旁，生怕別人撞到杜宇聲。

有些人看到他們兩個都是男的牽手，因而皺起眉頭小聲說出一些難聽的話。有些人則驚呆了，眼神好奇地投向相貌出眾的兩名男子身上，一副好像看到稀有動物的樣子。有些則以為在拍戲，全然不放在心上。

還有，一些女生則是臉紅了起來……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簡直五花八門。可是，一語破一副處之泰然，在人海之中，牽著杜宇聲的手，緊緊不放。

杜宇聲低頭凝視著兩人相牽的手，心裏一股莫名的感動。

要知道，同樣是同性的戀人，很多人都不敢在公共場合有過多的親密舉動。因為，要面對很多審視的目光，那是需要拿出很大的勇氣才行。

同性戀的人們，比一般人還要幸苦，要不畏世俗的目光與批判。

他們只是相愛而在一起，並不是為了繁殖或者□□吸引而一起的伴侶。

杜宇聲想到這裏，用力了緊握住對方的手。今晚，就讓他任性一次吧！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在人們匆匆忙忙的步伐之中，他們兩個格外突出，慢條斯理地走動，猶如在水中鶴立雞群的兩株蓮花，悄然地唯世獨立。

不慌不忙的腳步，仿如一陣清風輕撫而過。直到走出地鐵站的時候，杜宇聲擡頭一望，四周的街燈早已經亮起，照耀出一道道光景。

看見明亮的燈光，四周燈光通明，五光十色，沒有一絲夜黑夜的感覺，只有感受到大都匯的一片熱鬧繁盛。

他暗忖道，難怪有人說香港是不夜城。

在這個城市生活了許久，現在才有機會體會到它的燈火璀璨與繁華。

燈光照射到天空，將漆黑的夜晚驅散，換來一片色彩的世界。隨著燈光的移動，像有生命的蛇一樣，隨著移動，使人眼花繚亂。

入世的繁華紅塵，精彩奪目如百花鬥艷，讓人目不暇給。

而他們兩人以及在街道上的人們，只是這個紅塵之中很渺小的存在，在浩瀚的宇宙之中，仿佛是深不見低的大海之中的魚兒，細小卻是一條生命。

二十西小時都營業的便利店，seven-eleven或者麥當勞，肯德基等等，此時此刻也有許多的人進進出出。

只有入夜了，才是這一顆東方之珠正真盛放的時候，明亮耀眼，充滿了城市的獨特風貌。

一語破一直靜靜地與杜宇聲並肩地走動著。

偶爾，擡眼欣賞著街道的燈光與人們嬉笑之聲，覺得自己就好像回到當人類的時候一樣，可是那時候自己是工作狂，從來沒有體會過著一片芳華盛況。

難怪，有些人死後都牽掛著世間的各種事項，眷戀著紅塵，不願當幽魂野鬼。這樣的世界與死寂的冥界全然不同,甚至是天淵之別。

而且，此時他的手裏還牽這一位讓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讓那冷冷的一顆心，充滿了潤熱的觸覺。

由手心傳遞而來，微妙而觸動，讓人愛不釋手，而屬於兩人的溫度由交接的手融合了。

即使有點汗水在手心滲出，一語破也舍不得放開對方。

此時，他們就像普通的情侶，在街道上牽著走散步，看似平凡又得來不易的約會。

一語破以前的確和和女性約會過，不是行街購物就是吃飯看電影，無聊至極。可是，此時此刻，他和杜宇聲在街道上雖然相對無語，只是靜靜得牽手走動，卻覺得十分滿足，甚至渴望這條街道沒有盡頭，讓他們一直，一直走下去，不要停下來，不要停止前進的腳步，就這樣一直牽手到最後，最後……

杜宇聲完全不知道一語破在想什麽，只是慢慢地跟隨著。偶爾，偷偷瞄了對方一眼，接著就滿臉通紅。

他雖然也知道四周有不少好奇的目光看向他們。

可是，卻沒有理會那些窺探的視線，眼裏只有那英俊的臉龐，心跳動不停，上下地跳動，耳邊吵鬧的聲音都不及心中的充滿節奏的鼓動之聲。

一股燥熱從兩人交接的手傳遞而來，油然而生，慢慢地，溫度漸漸升上，杜宇聲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旁邊的人，悄悄地走近，試探地用手臂貼近對方的手臂，輕靠在對方的身旁。

本來，心中害怕對方的厭惡，怎料對方一聲不吭，只是感覺手裏的力度加緊了一點。

杜宇聲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臉紅紅地，擡頭，眼眸如水，溫潤地看向對方，輕聲問道：「破爛，你熱不熱，不如……」

先放開一下手！

話還沒有說完，一語破就直接說道：「不熱。」

杜宇聲本來因為彼此的手汗而有點尷尬，可是聽到對方的一句話，所有的顧忌疑慮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心裏輕飄飄的，就還好像飄起來似的，站在在雲端之上。

他覺得連腳下的腳步就變得漂浮，軟綿綿的，一個不留意，一個蹌踉，差點跌倒在地上。

一語破眼捷手快地一把抱住他的腰部，把人牢牢地圈在懷裏。

由懷裏傳來的體溫與心跳交織在彼此的心頭。

一語破眼神一沈，沒有放開對方繼續抱著，引得杜宇聲緊張地僵硬著身體，待在他的懷裏不知所措。

忽然，伴著海水味道的清風輕撫而過耳邊，撩起杜宇聲額頭上的劉海，將掩住在頭發之下的眼眸露出，一語破才發現水潤的眼眸之中倒影著自己的身影。

一語破擡頭向前方一望，五光十色的燈光倒影在眼前的一片海水之中，波光粼粼，倒影著如幻如真的色彩，閃閃爍爍，像極天上點綴夜幕的繁星。

原來，他們不知不覺之中從星光大道來到香港文化中心外的尖沙咀海旁了。此時，還聽到清晰的廣播，宣告「幻彩詠香江」的表演即將開始。

杜宇聲也隨著一語破的視線望去，不但看到了絕色的美景，還看到許多人們在散步約會，當中不乏是情侶，一想到他們今天也是……

臉倏地紅了，連耳根脖子也一片嫣紅，一副情竇初開的模樣。

就連海岸上那豪華的滿載乘客的輪船也無心欣賞，只有慌亂的心，失去節奏的心跳與懷裏屬於對方的成熟男子氣息充斥著他的內心。

「真美。」

一語破忍不住感嘆，完全沒有留意對方的神態，自顧自地低聲道。

「嗯。」

杜宇聲心不在焉地輕應一聲，將視線投向前方無邊無際的海面之上，企圖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他們後面不遠處有一座高挺的鐘，充滿英式風貌的建築特色。

巨大的時鐘的指針緩緩得地走動，指向八點的時候，奪目的表演宣告開始。

聞言，兩人情不自禁地擡頭望向天空。

幾道激光慢慢地投向天際，緩緩地慢慢加速，然後以繽紛躍動的彩光照亮了四周各式各樣的建築物，連海水也倒影了其彩光，譜出富有激情而迷幻的樂曲，仿如無數音符跳躍在黑白鋼琴的讚美之章。

這些燈光充滿了活力與澎湃的動感，投射到天空，映照在建築物之上，顏色又上而下產生了逐漸的效果，看著那些激光與探射燈在漆黑的夜晚中舞動，就像看著一群有一群熱情的舞者搖動其腰肢，跳動著強烈節拍的街舞，在舞臺上放肆地表演著，熱情中帶著狂野，猶如在海浪翻騰之中，乘風破浪的風帆，

杜宇聲嘴巴微微張開，帶著驚艷的目光，目不轉睛地欣賞其繽紛艷麗的彩色燈光。

他這一瞬間才正真領匯到這個多姿多彩的大都會是多麽地活力充沛以及朝氣蓬勃。

一語破也不動聲色地將他的表情盡手眼底，心疼地加緊環抱杜宇聲的力度。

這個孩子就像金絲雀一樣，看似受盡保護，卻沒有半點自由，連最基本的繁華盛世也不曾體會半分。

「破爛，你看！你看！」

杜宇聲像小孩子一樣，指著映照到對岸的激光與探射燈，呼叫著一語破。猶如萬花筒旋轉的燈光，配合和仿如騰龍在空中暢游飛舞的狀觀舞動，讓

他驚嘆不已。

「看到了。」

一語破揚起一抹溫柔如水的弧度，低頭看著那精致如畫的臉容以及水汪汪的大眼睛，低聲說道。

此刻，他欣賞著迷幻的燈光。

耳邊聽著廣播之中的中樂的悠揚樂韻伴隨，懷裏抱著最令人心動的情人，真是如品嘗一杯美酒，沁人心脾，麻痹著舌尖。

燈光映照在杜宇聲的臉頰上，將其臉容在黑夜之中增添了色彩以及將其輪廓一絲不茍地描繪了出來。

一語破望著那精致臉容上，視線落在那顆在眼角之下的淚痣，恍然染上一□□惑，伸手撫上那纖細白皙如白瓷的肌膚，慢慢地觸摸著，漸漸地俯身湊近吻上了那一□□惑。

杜宇聲驚訝地微微張著嘴巴，纖細分明的睫毛上下顫動了幾下，輕輕地劃過一語破的唇邊，腦袋轟然一聲，震驚不已。

這是情人之間的吻，吻在他的眼角之下，不是通過嘴邊的接吻，而渡過氣息給他穩定病情的「吻」。

突然，杜宇聲意識到這個事實，手不自覺地撫上對方的背部，抱住那個人的身軀。

閉上眼睛，將全身的感官都集中落在眼角之下的溫度，貼上肌膚的那片唇瓣，殘留著一語破的氣息，是他最心愛的人的一吻。

杜宇聲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對方的頸部，臉靠在對方的寬闊的胸膛上，帶著淺淺的哭腔輕聲問道：「破爛，你為什麽吻我？」

一語破頓了一下，剛才因情動而送上一吻，完全沒有想過怎樣解釋。

他只好低聲道：「因為……我們是戀人。」

杜宇聲一聽，眼眶打滾的淚水無聲落下，緩緩地閉上眼睛，然後再打開，暗忖道，有這句話就夠了。

他們是戀人……是戀人，即使是一剎那的，他也無憾了。

他唇邊揚起笑意，靠在令人安心的胸膛上，感受屬於對方的溫度。

他要記住這一刻，令人永遠珍惜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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