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真的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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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奢華床榻上,蜷成一團睡得正香的少女無知覺地蹭蹭錦被,迷迷糊糊中感到臉上癢癢的,少女閉著眼,不耐煩地揮手去趕。

啪地一聲,手掌和臉頰親密接觸的聲音,少女絲毫不覺有異,翻個身,輕聲嘟囔了句討厭的蚊子,再度沈沈睡去,

“討厭的蚊子?”某人一手抓狂地將雕花的床柱撓出五道深深的白色痕跡,一手捂著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重覆道。

默默縮成一團,在宮殿角落裏裝綠色植物,假裝自己不存在的綠蘿顫抖著用自己的葉子,把眼睛捂得更嚴實了,她沒看到離火殿下被人扇了一巴掌,她真的沒看到離火殿下被人扇了一巴掌!離火殿下,冤有頭債有主,放火燒人千萬要找準對象,不要殃及無辜啊!

“唔。”葉芷興許是覺察到了不對,迷糊糊地閉著眼,抱著被子坐起身,睜開眼地瞬間,條件反射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清脆的巴掌聲徹底讓殿內歸於沈寂,清醒過來的葉芷低著頭訕笑,悄悄往後退,死活不肯擡頭,看頭頂那張難堪到極點的臉色。

“百、裏、葉、芷。”像是從牙縫擠出來的聲音,陰寒地讓葉芷後背直冒涼氣。

這能怪她嗎?任誰大早上一睜開眼,就對一張近在咫尺的臉,就算那張臉再怎麽艷若桃李,也會有跟她一樣的反應吧?葉芷委屈地在心裏小聲嘀咕道。她可是很無辜的。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有了管離的出謀劃策,急著洗刷昨日被葉芷和葉白兩人聯手戲弄的恥辱的離火,興沖沖地打聽好葉芷的住所,肆無忌憚地翻窗而入。

沒想到來得太早,葉芷還在睡夢中,離火看著葉芷靜謐的容顏,伸手戳了戳,軟軟的。他有一瞬間地怔神,睡著時候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醒來卻是那麽張牙舞爪……

離火想到了初見時,葉芷戲弄他的表情,有著小得意,還有點小張揚,就像貓在老虎面前齒牙咧嘴一樣,也就是這麽一瞬間的閃神,足以發生後面一連串叫離火顏面全無的事情。

一左一右頂著這兩個五指印,還叫他這個鳳族二殿下怎麽出門見人?

“不是我的錯。”葉芷小聲地死不承認。廢話,這哪是能承認的事,要是承認了,還不得被眼前這個看起來跟被拔了毛的孔雀沒什麽兩樣的離火,給折騰死。

“那是我的錯?”離火陰森森地問。

葉芷極小幅度地點點頭,“是你一大早擅自闖到我的屋裏的。”

“這是棲梧山,這是鳳族,這是我的地盤。”氣結的離火大叫道。

“這是未名宮。”葉芷慢條斯理地說:“鳳華昨日說了,這是我的地盤。”

“……”

離火徹底被葉芷氣到無語,胸膛快速地起伏著,叫人不由擔心他會不會一口氣上不來,被葉芷氣死過去。

“所以,我不追究你擅闖我的屋子的責任。”葉芷繼續語調平平地說,只是眼珠子卻是心虛的四處亂轉。“那啥,你也別那麽小氣,咱們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離火深吸一口氣,決定他還是不要跟葉芷說話了,免得最後反倒是被她氣得夠嗆。

“你跟我走!”

離火拽著葉芷的手腕就要往外走,葉芷被他扯得一個踉蹌,正準備反抗,就聽見前面傳來不甘願的聲音。

“乖乖跟我走,那……那就算持平了。”

葉芷沈默著在心裏盤算了下,手腕一翻,輕巧地擺脫離火的控制。

“餵,窮丫頭,你不要得寸……”

“總得等我換下衣服,梳洗一下,才好跟你走吧?”葉芷扯了扯自己身上睡皺的衣裳。

離火憤憤地等著,葉芷視若無睹,沖所在角落裏綠蘿招招手,綠蘿瞄了瞄黑著臉的離火,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死活不肯過來。無奈,葉芷只好自己折騰,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算是收拾好。離火在一旁等得都快無聊死了,見葉芷收拾好了,二話不說,拉起她就走。

葉芷瞄了瞄離火緊緊拽著自己手腕的手,又瞅了瞅他急沖沖的背影,無奈地朝天翻了個白眼,小白也好,離火也好,這些妖怪一個兩個,都是沒把世俗看在眼裏的,成天沒事都跟她拉拉扯扯的,這算怎麽回事?

鳳鳴宮,也就是離火所住的宮殿,今日卻是炸開了鍋。

小花妖、小草妖,各式各樣的小精怪都在角落裏圍成一團,八卦地望著大無畏,任由他們打量的葉芷。

“管離,管離,我把人帶來了。”離火嚷嚷著。

“知道了。”清朗溫潤,還帶了點點笑意的聲音傳來,像是被日光溫暖的潺潺泉水,流動間散發暖洋洋的憊懶。

葉芷聞聲望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松松挽著烏發的白玉簪,白色通透,墨色深沈,一黑一白,相得益彰,天青色的寬袖衣裳更是襯得其形若翠竹,風骨傲然。便是不見其容,不聞其聲,只看背影,也會覺得這當是個清貴雅致的人物。

當他一步步從陰暗處走向陽光充足的地方,葉芷卻覺得像是看到了閑雲野鶴由方外桃源,緩緩步入迷離的塵世,叫人無端覺得可惜,這般清雅的人,竟也是落入了世俗的汙濁中,少了仙氣,染了世俗煙火。

垂落的衣袖微晃,葉芷像是小動物一樣鼻翼一動一動,眼裏有點迷惘,是她嗅覺除了問題?她怎麽好像從眼前如謫仙一般的人物身上,嗅到了淡淡的酒味,跟糟蹋的酒鬼大叔宿醉一夜後的味道好像,熏得人……輕……輕飄飄的。

葉芷眼睛無意識地閉上,身子一軟,像是被人抽取了魂魄一樣,軟軟地倒下,離火面上不甘,卻還是上前扶著葉芷的身子免得她摔在地上,見她面色紅潤,呼吸正常,就像睡著一樣,離火無察覺地松了口氣。

“可是成功了?”離火問。

名叫管離的男子輕輕頷首,“我在衣袖上撒了些迷疊香,方才看她嗅鼻子的模樣,該是聞到了。”

迷疊香對於妖怪來說,也不過是聞起來特殊一點的香氣罷了,對於人類來說,卻是會讓人思緒迷離,神智飄飄,想起自己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離火不言,心底卻還是殘留一些不忍,想來他也是知道迷疊香功效的,迷疊香多被修道之人用來鍛煉心智,如今卻用在一個毫無防備的少女身上……

管離溫柔地淺笑,像是半分都沒看到離火的猶豫。“你臉上怎麽會有兩個巴掌印?”

“你看錯了!”

離火臉色漲紅,粗魯地拎著葉芷後領的衣服,將她丟到旁邊的貴妃榻上。無禮的窮丫頭,活該是吃點苦頭。

“也不知她心智如何?”管離目光悠遠地望著眉心漸漸蹙起,尚在沈睡中的少女。

“葉子。”

葉芷驚訝地望著眼前的人,“妙菱?”

不對,不對,她……她剛剛明明是在……在離火的宮殿,還……還見到了一個叫管離的陌生男子,怎麽這會兒反而會是在姜家村?

“你發什麽呆呢?”姜妙菱說。

“哦,沒什麽。”葉芷垂眸,決心看看離火那個家夥到底要搞什麽幺蛾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葉芷周而覆始地過著以前的生活,逐漸地,她竟分不清到底是之前經歷的一切是個幻覺,還是眼前的平淡如水的生活的是個幻覺。

這一切,直到葉芷再次在溪邊撿到白色的蛇蛋時,有了答案。

拒絕姜清凡,孵出小蛇,遇見鳳華,趁夜出逃,葉芷像雜耍人手裏的提線木偶,按部就班的完成每一個動作,一直,一直到遇見那少年,她狼狽死去。

她都死了,這個幻覺總該結束了吧?葉芷心想。

只是她哪知道,戲臺上的帷幕不過是剛剛拉開。

如游魂一樣,靜靜地飄在自己屍體上方,葉芷默默地看著還是小蛇的葉白,因她的死狂性大發。

看那如錦的蛇皮被血汙沾染,看血肉猙獰的血蛇朝天發出悲憤欲絕的嘶吼,從知道是幻覺起,就把自己當作一個過客的葉芷,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錘,痛苦地幾欲窒息。

她,不知道,她竟不知道,她害他如此。

鳳鳴宮,管離和離火執棋對弈,兩人均沒註意到,貴妃榻上沈睡的少女,無聲地淚流不止。

同時,身處未名宮的葉白突然伸手抓住自己胸口處的衣服,感到心口一悸,“葉芷,葉芷。”

亂了心神的葉白沒有時間繞路,直接一腳踢碎兩個屋子之間的墻壁。

龜縮在墻角許久認為終於安全地綠蘿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手腳,正打算起身,只聽耳邊一聲巨響,背後的墻破了一個大洞,白衣的少年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葉芷在哪裏?”

綠蘿的小心肝顫了顫,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音。“被……離……離火殿下帶去了鳳鳴宮。”

送走了散發著寒氣的煞神,綠蘿望著墻壁上一人高的洞,默默地垂淚,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這麽辛苦補墻了,這麽高的破洞,她是要補到猴年馬月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結束,正常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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