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橙搖搖頭，老實本分地待在座椅上，直到電影落幕，放映廳的燈亮起，才起身離開。

徐曉容有點摸不清頭腦，緊跟在後面，生怕把人跟丟了，兩人的手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松開了。

金橙沒有要跑的意思，只是看電影對她來說依然是一件難熬的事情，即便是和徐曉容一起。

兩人前後腳進了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金橙洗了把臉，看起來煩悶得很。

“是不是不舒服？”徐曉容擔心地看著她。

金橙搖頭：“沒有什麽，就是不太愛看電影。”

徐曉容擡起的手頓在空中，表情有些尷尬：“下次不喜歡就說出來，對不起。”

“沒事，這部片子在網上刷爆了，正好我也很好奇，看看挺好的，還可以，除了時間太長以外。”金橙笑了笑，用滴水的手指在徐曉容的鼻尖上戳了戳。

走出影院已經快十一點了，金橙沒有吃宵夜的習慣，徐曉容倒是很餓。

“要吃點什麽？”金橙瞥了一眼菜單，遞給徐曉容。

徐曉容這個習慣是在部隊裏養成的，超量的訓練讓她每天都要吃上四頓飯，每餐飯的食量也比一般女生要大，畢竟運動量在那，所以身上除了肌肉也沒有多餘的贅肉。

“你真的不吃嗎？”徐曉容有點不好意思。

金橙笑道：“真不吃，我超過八點就不吃東西了。”

徐曉容用手指蹭了蹭眉角，把菜單遞給服務生：“就這些，麻煩快點。”

“你怎麽變得這麽容易害羞了？”金橙主動攥住徐曉容搭在桌子上的手。

徐曉容眉毛動了動，說：“太久沒有見到你，發現和記憶中不太一樣，有點不好意思。”

金橙說：“這些年怎麽樣？”

“挺好呢，你呢？”徐曉容說。

金橙：“也挺好的，你沒有再找一個？”

“沒有，還想著你，怎麽找別人，要是找了別人我還回來找你幹嘛。”徐曉容說話還是這麽直接。

金橙故作驚訝道：“沒有嗎？我記得去年還是前年來著，你的動態還更新過，好像有張和女生的合照。”

徐曉容哦了一聲，解釋說：“可能是戰友吧，不記得了。”

金橙垂下頭，眼睛瞇成一條線，打住話頭不問了。

“喝點吧？”徐曉容把飲料推到金橙手邊。

“不用了，睡覺容易夜起。”金橙又推了回去。

徐曉容唔了一聲，低頭吃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在部隊養成的習慣，速度超乎金橙的想象。

十一點半兩人才回酒店，徐曉容就住在金橙的斜對面，也根本不算是分開了。

進門前，金橙主動伸開手臂，要了一個抱抱，她本意只是想走個形式，沒成想徐曉容抱得很緊，也抱了很久。

“要不今晚……”徐曉容的聲音有點顫抖。

金橙松開手，轉身背對著她：“我回房間了，你早點睡。”

程思思正窩在酒店的床上看電視，心情看起來非常不錯，金橙解開脖子上的圍巾，脫掉身上的外套，往床邊上一摔，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喲！怎麽了這是？眼睛咋紅成這樣了？她打你了？”程思思隨便一眼就瞥到了金橙通紅的眼睛，臉上似乎還有淚痕，噌的一聲就從床上跳了起來。

金橙連忙躲到一邊，兩只手護住臉：“沒有沒有，我沒有被打。”

程思思不樂意了，趴上去就掰金橙的手：“沒有被打你躲什麽，別擋，給我看看。”

“我是怕你誤傷了我！”金橙松開手，任由程思思檢查。

程思思確定沒有找到傷痕之後才松了一口氣，拉著她坐到床上：“那你哭什麽？”

“沒啥，剛剛抱了一下，有點感觸。”金橙如實回答。

程思思呵呵兩聲，鉆進被窩裏繼續躺著，看了半晌脫口秀又忍不住問道：“橙子，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沒想什麽啊。”金橙說。

程思思伸出手對她豎了個中指，她常年敲鍵盤的手骨節分明，嫩白修長，指甲上塗著透明的指甲油，看起來很幹凈很好看，光從手就能看出來是個很幹凈很清純的女孩。

“真的沒有想什麽，就是看開了很多事情，以前太擰巴了。”金橙想了一會，正經道：“我以前是不是很窩囊？還死犟，什麽都藏在心裏，想要什麽都不知道吭聲，不想要什麽也不知道拒絕，這樣想想，確實窩囊哈。”

程思思說：“不會啊，我覺得你很有骨氣，你看你大學所有的花銷都是靠自己，沒有再跟你小姨伸過手，這點我就很佩服你，換做我，我就不行。”

金橙說：“那是因為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沒有人可以依靠，我不依靠自己怎麽辦？”

“你小姨不是很有錢嗎？不至於沒有依靠。”程思思說。

金橙噗嗤笑了出來，程思思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問：“這裏面是不是有事？”

“肯定有事啊，你想想，我小姨是什麽家庭，我是什麽人，她幫我一時算情分，還能幫我一輩子不成？她又不欠我的。”金橙說。

程思思不是很讚同：“她已經是這個世界上你最親的親人了，不能這麽說，親情這種東西在我們國人眼裏還是很重要的。”

金橙把頭繩扯下來，隨手挽了個丸子頭，說：“可是她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子女，我並不是她最親的親人。”

“這麽說也是。”程思思從背包裏翻出AD鈣奶，拆開扔了一瓶給金橙。

金橙把奶丟在一邊，說：“表妹不喜歡我，偷看了我的日記，高二那年就告訴了小姨，你懂的，雖然現在的年輕人多數都很開明，可是大部分還是接受不了，我小姨一家都是很傳統的人。”

“所以呢？”程思思問。

金橙苦笑道：“所以當時小姨就表態了，她只會管我到我成年，十八歲以後我就自由了。”

程思思說：“高考結束我叫你一起考駕照你說你不喜歡開車是因為這個？”

金橙點點頭：“我要做暑假工賺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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