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一再堅稱自己沒事， 但npc們還是架著他去了校醫院， 幫他買了一套校服讓他換上。

教導主任的聲音從廣播中傳出：“通知， 由於今日霍少有事離校，全校教職員工臨時召開會議， 各位同學可以選擇自由活動，或者提前離校。”

“學校將不會對學生隊伍和講話音量等等因素進行任何要求。”教導主任補充道。

尖叫聲和歡呼聲淹沒了整個校園，早上還悶葫蘆一樣的同學們，恢覆了這個年齡段應有的活躍， 他們有說有笑，快步走出學校大門。

校醫院裏，沈鳶問送他來的值日生npc們：“怎麽大家都激動成這樣？”

“是這樣的， 我們慢慢講給你。”他們說。

還沒到九點鐘，沈鳶對他們說：“我沒事，咱們也走吧， 出去隨便聊聊。”

校外一家奶茶店裏， 沈鳶請大家喝了奶茶， 又去旁邊的店裏買了雞排， 大家一邊聊一邊往不遠處的公園走。

據他們所說，這位全名都不能提的“霍少”叫霍池冰，背景成謎，沒有人去深挖， 也沒有人敢去挖。霍池冰其人最討厭別人向他告密， 因此大家可以私下表達對他的不滿， 但要是發到網上被傳播可是不行的。

“那他動不動就早退， 老師再開會，你們豈不是沒多少在校上課的時間了？”沈鳶口是心非嘆了口氣，“早知道不轉過來了。”

劇情設定中，沈鳶是校長特地從外地挖來的尖子生，他在網上沒查到過與霍池冰相關的內容，一點都沒有，放心大膽來到了學校就讀。

Y中作為全國重點高中，有很多外地學生前來就讀，但他們和沈鳶一樣，不知道Y中有霍池冰這樣一位“傳奇”人物，來了之後無路可退，只能每天埋頭學習等到畢業那天。

大家否認道：“不是。”

沈鳶充滿疑惑：“哦？”

“他平時不來的話，我們都是正常上課的，這是他第一次早退。我們猜……他可能是因為你，才……”一個女同學支支吾吾道。

“他沒說要開除你，說明還是不會把你趕盡殺絕的。我們擔心的是，他會讓你留下是為了以後處處針對你，我們會盡力在暗中幫助你的。以後別和他嗆聲了。”一個男同學說道。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麽（註）呢。我叫沈鳶，紙鳶的鳶，你們呢？”沈鳶向npc們做自我介紹。

“我叫陳騫。”

“我叫徐雅茵。”

“蔣霜。”

“我叫宋開元。”

“顧衛星。”

“秦文博。”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來到公園，沈鳶心情大好，他回過身看著大家，信心十足，“我會替所有被欺負的同學討回公道。”

“你是外地的學生吧？不要趟渾水了。想想你的父母家人，萬一霍池冰把你趕出學校，你沒學可上怎麽辦？他們會擔心你的。”秦文博面露擔憂之色，“我們都習慣了，忍忍就好，高中一共就三年，已經過了三分之一，到時候畢業了海闊天空，再也沒有後顧之憂。”

“你們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幫了我，真的謝謝你們。好不容易大家有休息時間，別提不開心的事，晚上我請你們吃飯吧。”沈鳶將此事暫且按下不表。他和他們說反而會讓他們操心，不如自己默默解決。

劇情中沒有描寫沈鳶角色的父母親人，他在這個虛擬世界就像從石頭裏蹦出來的。晚上和朋友們在KTV唱完歌，沈鳶回到他新買的房子，明天他要去找霍池冰說一些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沈鳶依然踩著他的滑板，這次沒一路滑進學校——他直接停在了霍池冰乘坐的轎車門外。

訓練有素的隨從們沒反應過來，看來這些保鏢也不過如此。沈鳶說：“我有事找你們少爺，叫他出來。”

車窗緩緩降下，霍池冰面如寒霜，輕蔑地看了沈鳶一眼：“就憑你？”

“你有什麽資格開除昨天那個男生？”沈鳶質問道。

“我？問過我這個問題的人有很多，”霍池冰語帶威脅，“後來他們都滾蛋了。”

“隨便拿捏別人的人生，很了不起嗎？如果開除他是因為你要撒氣，那我現在就退學，一個換一個。”沈鳶話音剛落，幾堵人墻再次圍了上來。

“餵！”沈鳶第二次騰空，而且是被他們一直舉到紅毯上，在所有人面前，“放老子下來！”

npc們扛著他，路過教學樓，目的地是……垃圾桶。沈鳶正欲絕地反殺，他的朋友們拿著掃帚跑過來，對隨從們說道：“這垃圾我們剛倒過，你現在扔也達不到效果啊，要不放他下來吧。”

“呵。”隨從們同時松手。

朋友們一擁而上接住沈鳶，小心把他放下，等隨從們走遠才問：“沒事吧？”

“我沒事。”沈鳶今天沒和霍池冰硬剛到底，他需要一些儀式感，來為接下來的行動加油打氣。

又是一聲“霍少再見”，垃圾桶旁的幾人沈默了下來，半晌說道：“……這是第二次了。你和他說了什麽，能和我們說嗎？”

“我找他是為了昨天被開除的同學。”沈鳶解釋道。

“我們知道你想反抗這種不公平的現象，想為同學討回公道，但是這太難了。我們不是給你潑冷水，他一手遮天，有人反抗過，他們的下場你昨天也聽我們說過了。不要做無謂的嘗試了，我們怕他現在不動手，是想今後一起清算。”眾人開始給沈鳶分析利弊，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勸他不要再去冒險。

沈鳶幾乎要被這些系統生成的npc們打動了。放到現實世界裏，他一定會聽朋友們的話，接受朋友們的忠告，但這是他創造出來的虛擬世界，而且他要作死，他偏要勉強。

“好，我知道了。”沈鳶繼續心口不一。

沈鳶遠遠望著校門，今天倒是沒人出去。他問朋友們：“霍池冰走是走了，今天別的同學怎麽都沒走啊？”

“啊，我們忘了和你說，今天是社團招新的日子，一會就要開始布置了，我們一起去吧。”宋開元向沈鳶發出邀請。

沈鳶答道：“好啊，離布置完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去圖書館坐坐吧。”

各個社團使出渾身解數來招納新成員，音樂類和舞蹈類社團舉辦了現場表演，音樂聲一起，相當於吹響了社團招新活動的號角，沈鳶他們從圖書館來到長街。

“你剛轉來，隨便逛逛吧，挑想加入的填表就好。”顧衛星指著長街最末尾的牌子，“今天校電視臺和廣播站也會來招人，在最那邊。”

熟悉的場景讓沈鳶仿佛夢回高中歲月，當時他就是校流行音樂社的社長，自己和藝術生朋友組建樂隊，後來他開了工作室，他們繼續共同從事熱愛的事業，一夥人走遍了巡演的每一站。

沈鳶從回憶中抽離，他先找到吉他社的位置，對負責社團招新的人說：“你好，我想要一張報名表。”

“啊，這個，那個，”負責人在手邊找了一圈，遺憾道，“抱歉，我們的表格已經發完了，正在去打印新的。”

“那這一疊是什麽？”沈鳶指著桌上摞著的厚紙。

負責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謊：“這個是印刷錯誤作廢的，我們打算當草紙用。”

其他的成員悄悄到隔壁的社團，和那兒的負責人耳語幾句，隔壁社團又派人去下一個，他們不斷傳遞著消息——和霍少對著幹的人要加社團了。

身為校園惡少的霍池冰，是校學生會主席兼社團聯合會主席，有著在學生中頂級的權力，全校連校長都聽他的，更是淩駕在所有人之上。

霍池冰將對社團招新的成員名單進行終審，若是不遂他的意，整個社團直接被他下令解散都有可能。

眾社團憑聲音和長相就記住了沈鳶這個人，根本不打算為了招他而得罪霍池冰，真乃人間真實。沈鳶不戳穿他們的借口，走到下一個展位。

陳騫從後邊擠過來，他小聲問吉他社的負責人：“哎，我想報名，你這有表格嗎？”

“當然有，這兒都是。”負責人抽出一張空白報名表。

“你怎麽回事，藏報名表不給我朋友，不想招他是吧？”陳騫接過報名表看了一遍，字體清晰排版規整，剛說的“印刷錯誤”完全不成立。

陳騫拉回走到其他社團展位的沈鳶，報名表塞到他手裏：“他們不給你表，我給你要來了。要不要人是他們的事，但不給你表就是不行！”

其他的朋友都走過來，拿走那疊報名表查看。負責人露了餡，只得破罐破摔：“怎麽著，在這說什麽風涼話呢？就憑你們這德性，再跟他混，以後都被學校開除了一起當混子！”

“就是，我們歸霍少管，霍少什麽態度，我們就什麽態度！”隔壁的負責人也來幫腔。

徐雅茵看不慣他們唯霍池冰馬首是瞻的樣子：“哼，狗腿！”

這太人間真實了，系統的人工智能確實不賴，虛擬世界也有了極大的真實感。沈鳶不想看朋友們被為難：“我們走吧，他們這三腳貓水平我還看不上呢。好了，走吧，別搭理他們。”

朋友們幫他抗爭是無用功，那些社團的人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他又何必要看人臉色。沈鳶不再去要任何一張報名表，他們慢慢走到長街最末的電視臺報名處——這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電視臺的負責人見沈鳶被擊鼓傳花到了他這，現在輪到他為難了。

長街中所有人自動退到兩側，一卷紅地毯被人展開來，眼看要鋪到沈鳶面前。

同學們開始他們的例行問候：“霍——少——上——午——好——”

沈鳶的朋友們死活拉不動他，不得不退到一邊，還不忘小聲喊著：“沈鳶，沈鳶，快點回來！”

霍池冰眼中只餘沈鳶一人，他走到沈鳶身旁，電視臺負責人開了口：“霍少，招新的事我們看您的態度，肯定不會要這個人的。”

“嗯？”霍池冰用一個字表達出他不滿意。

負責人見拍馬屁不成反拍到了馬腿上，連忙自我修正：“霍少，我們這就讓他來填表。”

說時遲那時快，一群負責人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到沈鳶這兒，紛紛遞上報名表，怕打擾到霍池冰又不敢說話，活像一出滑稽的默片。

“抱歉，我只想去電視臺，各位還是請回吧。”沈鳶拿出簽字筆，填了電視臺納新的表格。

搞事第一步，從加入電視臺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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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以下人名全來自生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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