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那桌有一兩個男生向江琰告白過， 通通被他以“我是直男， 我對你不感興趣”的理由拒絕。

他們和高竟軒關系又好， 幾人同仇敵愾組成覆聯，眼神中暗流湧動，有的是對他的求而不得， 有的是對師弟的求而不得。

行了，不就是覺得他撒謊裝直男嗎？江琰無比坦然。互動怎麽了， 沒見過直男打配合嗎？他和倒黴師弟都是被眾多男生告白過的人， 到了拒絕都懶得拒絕的程度，就綁定演演戲， 剛好擋走他們。

江琰想來想去， 他和師弟要都是彎的，選擇彼此也很正常，尤其和眾多追求者相比， 各方面不能更優秀了。

沈鳶端著培根和其他肉回來， 問江琰：“還想吃什麽？我去拿。”

“我去吧， 你先吃。”江琰想吃的太多了， 要自己拿。

“那好吧。”沈鳶坐下烤肉吃。

江琰來來回回幾次，沈鳶烤著肉， 不斷能聽到旁邊那桌的人在議論江琰。

事實證明嘴碎和八卦不分性別，沈鳶從他們的對話中捕捉到“土”、“沖鋒衣”、“眼光差”等詞匯。他們說江琰土氣， 以前跟他告白純屬眼瞎， 還說江琰是薛定諤的直男， 拒絕他們時說是直男， 遇到周茗晗就暴露是gay了。

那句“眼光差”，沈鳶知道，說的是被江琰勾到手的他。

江琰放盤子的時候嘴角不經意抽動了一下，他也聽到了，等他終於拿到他想吃的所有東西回來坐好，沈鳶剛剛烤好肉。

兩人眼神交流完畢，江琰張開嘴：“啊——”

“來。”沈鳶用公筷夾起烤肉沾上醬汁，拿生菜包好餵到江琰嘴裏，“好吃嗎？”

江琰吃著東西，不能發出任何聲音，用力點點頭。

江琰咽下食物，抿了一口果汁，同樣包了烤肉餵給沈鳶。沈鳶囫圇吃完，抓住江琰的手貼在左臉：“到這裏又要餵我，剛才為什麽不留在餐廳吃飯？今天是白色情人節哎。”

江琰一楞，很快反應過來：“我……穿的衣服不合適，太土了。”

沈鳶變身暴躁護夫男孩，拉下臉來：“誰說的？”

“沒誰說。”江琰暫時拋卻他的自信，裝成唯唯諾諾的人，被人嘲諷了還不敢說。

沈鳶追問道：“是不是剛才聽到的？”

江琰好似一朵純潔柔弱的白蓮花，在心愛的人面前只想息事寧人：“沒有……真的沒有，我自己想太多了。”

江琰的口型說的是“手”，沈鳶收回手笑著說：“傻瓜，你是全世界最帥的男人，客觀事實是，在我眼裏也是。”

江琰被誇當然美滋滋，面上卻還不顯山露水：“那要是我自己覺得土呢？”

“下次我幫你搭衣服，看誰還敢說你土。”沈鳶將烤爐上的肉翻面，“我們快吃吧。”

高竟軒他們說江琰土倒是聊得熱火朝天，一看到兩人互動立馬啞火，悶頭吃飯，低頭玩手機，桌上的都吃完就走了。

沈鳶對江琰說：“你好像很開心啊。”

江琰慢慢攪拌著醬汁：“那幾個男生表白的時候把我一通誇，我拒絕了。然後你也聽見了，他們說我土。再說我和高竟軒有點其他糾紛，他們郁悶我就開心，我的開心就是這麽膚淺。”

“他們說你土，說我眼光差。我跟你說啊，像你這麽帥的男人，就算披著麻袋也是世間僅有的帥氣。”沈鳶飲下一口酒，“不知道哪個女孩子有這樣的福氣——你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嗎？”

“隨緣吧，我還沒有遇到投緣的人。你呢？有沒有什麽理想型？我看咱們學院女生挺多的，長得又好看。”江琰想，幹凈整潔又愛打扮的不一定就是gay，直男也有同樣能打扮的權利。那這麽一來他們倆身為直男，遭到同性的告白，不利於以後找對象啊。

“我喜歡個子高一些的，短頭發，性格開朗，元氣十足的類型。”沈鳶簡要總結出江琰的特征，“最好比我大一到兩歲。”

“是嗎？這樣的人誰會不喜歡？可遇不可求，要是遇到合你眼緣的趕緊追吧。”江琰舉起玻璃杯，“來，我們先幹了這一杯。”

“幹杯。”兩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沈鳶放下筷子問江琰：“你還沒分享你的理想型呢，來跟我說說？”

“我跟你不一樣，我喜歡比我小的，私下要粘人一點，但是只能對我這樣。然後外貌的話我沒什麽要求，頭發長度要在這裏以下，”江琰比了比胸下的位置，“染燙我無所謂。喜歡穿高跟鞋的話可以穿，反正我很高嘛，穿上也不一定能有我高。”

“你說的這個看似沒太多細節要求，但是是很難量化的，比如粘人程度啊之類的。”沈鳶問道，“不過足夠喜歡的話，標準實際上都能變通的吧？”

“是啊，這倒是。等以後我們都脫單了，就一起帶著女朋友出來吃飯，我給我女朋友烤肉吃。”江琰第一次被人餵東西吃雖然是被同性，仍阻止不了他對秀恩愛的幻想，“你要是找一個比你還漂亮的，應該很難吧？”

“我喜歡英氣的，不喜歡漂亮的。”沈鳶拿叉子叉了塊瓜吃掉，回避江琰的視線。

“也是，再漂亮能有你女裝漂亮？”江琰調侃道。

沈鳶反問道：“怎麽，你見過？”

“沒沒沒，我喜歡的可是妹子，對女裝大佬不感興趣。”江琰岔開略顯怪異的話題，“晚上你有什麽安排？”

嗯，喜歡妹子。沈鳶在心裏再記下一筆。

廣積糧，緩稱王，做事需循序漸進，不可急於求成。沈鳶說：“沒想好。你不能坐太久，要不我們直接回去吧？”

“別別，你想玩就玩，別因為我這點小毛病放不開。”江琰說。

沈鳶搬出學習這面大旗：“我想看看四六級詞匯。”

江琰總不能攔著人學習，他說：“那我們一會一塊回去吧。”

江琰不能久坐，二人打車回到學校。

寢室沒有人，室友們提前在寢室群說過去打球，沈鳶進屋開燈，脫掉外套又脫掉襯衫，打算洗衣服。

有人推門而入，卻是江琰：“我沒帶鑰——哎？”

江琰看著他的眼神，是男性對同類的一種……欽佩？羨慕？褒獎？沈鳶拿襯衫的動作不由得停下：“怎麽了？”

“身材不錯啊，以為你挺瘦的，沒想到還有肌肉。”江琰隔著襯衫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和肋下，太瘦了，沒有腹肌，肋骨倒很有存在感。

眼前不就是他最想練成的身材嗎？江琰承認今天第二次被比了下去，但現在他先要取取經，最好能摸摸，以給他健身的動力，他關上寢室門走近。

江琰越走越近，沈鳶問：“你開門時要跟我說什麽？”

他手下意識一擋，擋住江琰驟然伸出的右手。有話不能等他穿完衣服再說嗎？

“你幹嘛啊？讓哥們摸摸不行嗎？”江琰的手努力沖破人工封鎖線。

江琰一摸上去會有何種後果，他不清楚，沈鳶心裏可是一清二楚。沈鳶禮貌地擋開：“你看就行了，又不是看不清楚。”

“我看不清楚，我眼鏡都壞了，讓我給扔了，我摸摸怎麽了？”拒絕的話語反而給了他某種堅持，江琰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和沈鳶拆起招來。

“你不能這樣，這是……耍流氓。”江琰這麽一摸，萬一他起了某種反應，嚇跑江琰怎麽辦？沈鳶抓住江琰的手想制止。

“你都背過我了，你晚上拽我的時候還用那麽大勁，跟拽到你懷裏也差不多，現在不準我摸，真雙標啊。”江琰抽出手就要摸，“大男人還扭扭捏捏的。”

兩人僵持著，沈鳶壓抑住免得自己蓄勢待發，從牙縫裏艱難擠出一句話：“你沒長肌肉嗎？”

“我沒長啊，不信你看。”江琰大方撩起襯衣下擺，“真的沒有，要不你摸摸，我們剛好扯平。”

江琰抓著沈鳶的手就要伸進襯衣裏，沈鳶收回手：“如果我室友回來，你這樣真的會被當成耍流氓的。”

為了江琰的小號計劃，為了不嚇跑江琰，他必須忍住。沈鳶死死盯著江琰，腦中只有一句話——江琰，你他媽的都想摸我了，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直男？

江琰以前看不懂電視劇裏的某些橋段，為何壞人做壞事之前總喜歡說“你喊吧，你越喊我就越興奮”，今天算是明白了，這是一種被別扭和拒絕所激起的，帶著執拗的征服欲。他邪魅一笑：“我今天就耍流氓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喊啊，你喊破喉嚨你室友也不會回來的。”江琰勾起嘴角，“我要摸了。”

沈鳶慢慢後退，直到後背貼在衣櫃上。江琰強行摸上沈鳶的腹肌，語重心長道，“早這樣給哥們摸摸不就得了？”

沈鳶扭過頭閉上眼睛不去看江琰，以免眼神出賣他。

“身材真不錯，我也想練成這樣，要不你教……”江琰的話語隨著寢室門突然被推開，戛然而止。

江琰的室友們聽他說沒帶鑰匙，球也不打了，回寢室幫他開門，到他說的對面寢室來找他。和他們打3v3籃球的正是沈鳶寢室的三人，大家又是師兄弟的關系，路上買了飲料一起往回走。

三人一推開門，他們三個和後邊站著的三個原地石化。

對面寢室的“直男”將他們的室友按在衣櫃上，手摸著他們室友的腹肌，而室友扭過頭不去看“直男”，身上的襯衫早已不翼而飛。

但室友說過，要讓別人也以為他是直男。所以——

三人爭先恐後進入寢室：“基佬，放開我們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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