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武俠世界電燈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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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穿來時沒查到嚴洵的心願, 剛要問系統是不是出現了bug, 系統為他報時:“宿主, 現在是零點。”

“為什麽這個世界原主沒有心願?”沈鳶問。

系統弱弱地說:“宿主,是我的疏忽。原主的心願是門派,他希望門派不要像他所經歷的那樣, 折損眾多弟子。”

和其他世界不同, 武俠世界的心願所花的時間要長,屬於長期建設,沈鳶道:“原來如此,這個心願不難完成。”

剛回到杜夢麟的住處, 敲門聲響起, 沈鳶打開門, 幾個弟子進入廳中。

前兩個弟子一人提著一個三層食盒,他們拿出食盒中的飯菜。後邊的弟子抱著東西,杜夢麟對他們道:“那一間。”

放好東西, 他們和沈鳶說了幾句, 隨後就離開了。沈鳶眼前擺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青菜肉絲面, 旁邊是一盤獅子頭,整整四個, 兩道素菜分別是清炒土豆絲和手撕包菜,最外邊放的是一碟黃瓜,另一邊還有三個饅頭。

大概是因為一天沒怎麽吃飯, 師父派人送來的飯菜並不是夜宵的規格, 而是一頓正經的晚飯。沈鳶倒了杯水:“拿個碗, 我們一起吃。”

杜夢麟推辭道:“師兄,你吃吧,我不餓。”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叫了起來。

杜夢麟有些窘迫便起身要走,沈鳶一把抓住杜夢麟的袖子:“吃點吧,夠我們吃的。”

飯菜的份量一個人太多,若是兩個人就剛剛好,沈鳶從食盒拿出兩雙筷子:“既然筷子有兩雙,說明師父讓我們一起吃,你還要拒絕麽?”

見狀,杜夢麟答應下來:“那我去拿個碗。”

沈鳶的手還在杜夢麟的袖子上,再抓著就顯得突兀,他松開手:“去吧。”

眼看半碗面就要撥到他的碗裏,杜夢麟道:“師兄,夠吃的,不用給我了。”

“沒事,還有饅頭呢。”沈鳶先用筷子撥完面才開始吃。

他剛才餘光打量了四周。杜夢麟的住處沒有華麗的陳設,簡潔而明朗,墻上掛著幾幅字,室內有淡淡的蘭花香氣。

沈鳶低估了杜夢麟作為習武之人的五感,杜夢麟遲遲沒有動筷子,沈鳶的指節輕叩桌面:“再不吃面就坨了。”

“師兄,師父對你和對我……”杜夢麟隱去後半句,覆又道,“師父是不是太偏心了?”

原來杜夢麟發覺到他在觀察屋子,擔憂他會不會因所謂“差別待遇”而不快。不過偏心?沈鳶從來沒有這麽覺得。

杜夢麟住得比岳桓門下其他弟子都要好一些,同輩的弟子中,更是只有他和嚴洵獨居,而杜夢麟也就在吃住方面的條件比他們好。

岳桓屬意杜夢麟當接班人,練功時他一向對徒弟嚴厲,對杜夢麟則是嚴上加嚴,堪稱嚴苛,完全按照掌門的標準來培養,每日杜夢麟都要多練兩個時辰,第二天還要早起,寒來暑往,從不間歇。

如果別人處在杜夢麟那個位置,先不說做得有沒有杜夢麟好,他們肯定不會對杜夢麟的待遇指手畫腳,甚至可能還嫌他們在岳桓那兒待遇不夠好——每天這麽辛苦,吃得好點、住得好點不是應該的麽?

沈鳶卻沒直接回應,他放下筷子,目光直直落在杜夢麟臉上:“你還有話要說。”

“師兄,你先我入門,師父卻在我們面前說我是他看中的掌門人選,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杜夢麟和他師兄之間了解甚少,也沒什麽談心的機會,不如現在兩個人好好聊聊。

嚴洵和杜夢麟的性子不同,杜夢麟更擅和他人打交道,他則喜歡獨來獨往,這就是他獨居且住處相對偏僻的原因。他們天分不存在天壤之別,而當好一個掌門不僅要看天賦和悟性,還要會管束、教養和關懷弟子,這免不了要了解諸多弟子。

嚴洵曾私下對岳桓說過,讓他去和那麽多人接觸,對他其實是一種負擔,岳桓知道他這個性子,也不強求他和大家打成一片,從門下弟子中選擇了杜夢麟。

沈鳶道:“偏心什麽?你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師父選你自有他的考量,當掌門也不只看武功學得如何,我獨來獨往慣了,勝任不了,師父當然要選更合適接任掌門的那個。你可以肩負得起,你做得很好,不是師父偏心。你可得相信你的能力。”

“師兄,我以前看你總喜歡一個人,也就不去打擾你,總覺得和你少了交心的時候。今日和你同行,卻感覺我們並無什麽疏遠,反倒像是很熟悉的樣子。”杜夢麟想了想猜道,“是因為應師弟嗎?你和大家變得親近了些。”

沈鳶眼中的岳桓和段承炎眼中的判若兩人。岳桓說過“嚴洵愛一個人,你們就由著他去”,暗地裏卻為徒弟操心,他擔心嚴洵長久獨處下去,身邊連個合得來的朋友都沒有,嚴洵又不喜歡麻煩別人,萬一遇到什麽難處解決不了,硬抗著怎麽行?

有次嚴洵發燒了別人都不知道,死撐著去學劍,差點被劍刺傷,岳桓為了讓嚴洵跟大家多接觸,分了新入門的應少淩給他帶著,希望嚴洵能在相處中有個知心的朋友。

沈鳶不可能對杜夢麟說那轉變和應少淩有關,他答道:“師父和我說過,他也不想看著我們慢慢疏遠,我就想將來你當了掌門,我這個師兄總要幫你分擔一些,比如教習弟子之類的事情。”

“我沒到收徒弟的年紀,師父讓我帶新來的應師弟,”沈鳶打趣道,“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結果他還是個有二心的,我可真是出師不利。”

沈鳶話鋒一轉:“之前你我不甚親近,可這些天來只有你去看我。我們是師兄弟,我得記著你的好,和你親近,理所應當。”

師兄弟入門以來第一次交心,話一說開,杜夢麟心下松快了不少。這兩天還有重要的事,也夠紓解應少淩帶來的不快,他道:“那就別想他的事,我們好好吃上一頓。”

沈鳶拿段承炎的事吊胃口:“不想聽段承炎的事了?”

杜夢麟的肚子又叫了起來,他挑起一筷子面:“明天再說。”

沈鳶住的那間房,之前杜夢麟就將它打掃得一幹二凈,師父也派人送了新被褥過來,他睡在上面,一夜好夢。

第二天早上,沈鳶走出門時,杜夢麟已經在練劍了,見他出來便收了劍:“師兄,早。昨天吃得晚,今天師父那邊送來的是點心,在桌上。”

“早。我還不餓,一會吃。”沈鳶到後院打水洗漱。

禁閉結束,那身黑色勁裝也不必再穿,沈鳶換回弟子服,拿上他的劍。杜夢麟正對著他,他心念一動,拔劍過去:“我們過幾招?”

他沒用千霞派傳下的劍法,用的是他第一個世界的,和季辰霄興之所至比試出來的劍招,他也在別的武俠世界待過,改動一些,它就由三腳貓變成了一套像模像樣的劍法,兩人經常在家比劃。

杜夢麟連續接下幾招,和沈鳶的劍法分毫不差,沈鳶想起他和眼前的人經歷了好幾世,一時恍神,長劍險些脫手。

明明沒學過那套劍法,仔細想來也有其他的劍招應對,杜夢麟卻不假思索使出剛才的幾招,像是早就熟稔於心,他問:“這是什麽劍法?我沒見你使出過,可又很熟悉,難道是我忘了?”

武俠小說中,主角通常有奇妙的機緣,沈鳶以小說的套路編了個理由:“不是,我面壁的時候靈感偶得,自己編的。”

它沒有名字,名字要由心愛的人來取,沈鳶收起劍:“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接招的人,給它起個名吧。”

“面壁想出來的,就叫面壁劍法好了。師兄,師兄?”杜夢麟靠近輕喚沈鳶。

名字來得如此直白,沈鳶一拍手背:“好,就叫面壁劍法。”

杜夢麟比別人早起半個時辰,沈鳶吃完點心,他們歇了一會,去向岳桓請安。

到了去地牢的時間,沈鳶問道:“師父要和我們同行嗎?”

“料他也不會說什麽,你們正好過去,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岳桓扶著應少淩的肩膀讓他走向兩人,“你在玄雲教受苦了。去吧,和你大師兄二師兄一起。”

岳桓語重心長叮囑沈鳶和杜夢麟:“他入門晚,學得也少,你們給他做個表率。”

杜夢麟記著段承炎和應少淩的事,仍是波瀾不驚狀:“師父放心,我們會好好教導師弟的。”

沈鳶以真摯的態度講出諷刺的話語:“我看師弟很懂事,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是吧?”

大徒弟是他所有徒弟裏最沈默寡言的那個,和二徒弟間的疏離,竟在一晚上蕩然無存,想必他們借同住暢談了一番,岳桓欣慰不已:“嚴洵啊,我見你和夢麟不比以往,你們就先同住一陣。夢麟也不必早起了,遵照嚴洵的時間,你們兩個多相處相處。”

千霞派歷任掌門的大弟子,若不是繼任掌門的人選,則會成為掌管教習的長老,位列眾長老之首。此前曾有教習長老與掌門不睦,爭鬥不休兩敗俱傷,岳桓一直記掛此事,希望自己兩位徒弟不要重蹈覆轍,也就願意為此改了杜夢麟的作息。

沒有人會拒絕多出來的一個半時辰,沈鳶和杜夢麟對視一眼,雙雙答道:“是。弟子先走了。”

他們並排走在前,沈鳶到前邊擋住杜夢麟的去路:“我讓你多睡了一個半時辰,師弟有何安排,又要怎麽謝我?”

“還沒,興許以後就有了。”杜夢麟習慣了早先的時間,也沒想過還能有閑暇。

沈鳶想著兩人一起的風雅之事,系統提醒道:“宿主,別忘了風月之事,你們兩個一旦……”

“……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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