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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武俠世界電燈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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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洵酒量差, 平日裏甚少喝酒, 在門派裏還有個任務——負責看管酒窖。酒窖一共兩把鑰匙, 另一把在杜夢麟手裏。

大家都忙著籌備過節的東西,沒人會到思過的地方來, 也沒人註意到沈鳶,他對身後的一群猴子說:“聽我的吩咐,聲音要小,不然……”

猴子們同時點點頭。

輕車熟路來到酒窖, 沈鳶抽出鑰匙開門。千霞派的酒裝在小酒壇中,酒壇還裝有小鎖封口,鎖的原料產自千霞山特有的礦石, 撬是撬不開的,砍也砍不掉,人用工具尚且如此, 更不用說手無寸鐵的猴子。

沈鳶講起千霞派中秋夜恐怖傳說:“傳說一兩百年前的中秋節夜晚, 一群猴子闖入千霞派中, 想要搶弟子的酒喝。它們剛要下手, 弟子們發射出一種針……”

“你、你別說了,我們搬,我們搬。”猴子們行動力超群,和沈鳶往返於山崖酒窖間。

最後幾壇安全到達, 幾只年老的猴子向它們的山洞跑去, 不一會又回來, 手裏拿的是它們代代相傳的酒杯, 當年從千霞派偷來的。

沈鳶面對猴子們期盼的眼神和躍躍欲試的姿態,打開一壇酒:“先開一壇嘗嘗滋味,但小猴子和年老的不能喝太多,只能嘗這些。”

他比出一個指節的高度,酒杯本來就小,喝下的相當於一小口。

猴子們剛答應,沈鳶給它們的酒杯倒上酒,每杯只有一點點:“慢慢喝,喝太快容易上頭。”

“什麽是上頭?”

沈鳶在語言包裏挑出最接近的詞語表達他的意思:“就是東倒西歪,飄飄欲仙,像騰雲駕霧。”

“哦哦哦。”猴子們慢慢喝著杯中的酒。

沈鳶望著高懸的圓月:“月亮出來了,別光喝酒,也賞賞月。”

系統提醒道:“系統將為宿主轉換時間,現在是七點整,剛剛進入戌時。”

沈鳶所在的山崖位處千霞派外圍,派中眾人齊聚一堂,杜夢麟奉師命和幾個師弟同去取酒。酒窖的鎖一開,原本預備晚上喝的幾十壇酒,全都不翼而飛。

“師兄,這……”同行的師弟不知所措。

“我們先回去告訴師父。”杜夢麟和師弟們原路返回。

他們兩手空空回到眾人面前,杜夢麟道:“師父,酒都不見了。”

掌門岳桓問道:“不見了?”

派中除自己之外,有鑰匙的就是嚴洵,杜夢麟道:“師父,我猜可能是師兄的鑰匙被那群猴子偷了,它們搬走了酒,要不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看什麽看?給我坐下吃飯。”岳桓定下的規矩,門派其他弟子都不敢違抗,唯獨他的愛徒杜夢麟,今天還不忘給關禁閉的嚴洵送月餅吃。平時他可以對徒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今天不行。

岳桓有意將掌門之位傳給杜夢麟,但即便是他最器重的弟子,他也不曾偏袒。他規勸道:“他錯在魯莽,關他禁閉是讓他自省,師父知道你重情重義,但也不可太過。你若是事事為他解釋,為他辯駁,他便不覺得犯了錯,一旦釀成大禍怎麽辦?到時候你能狠下心清理門戶嗎?”

其他的師叔伯和師弟也都讓他先吃飯,杜夢麟道:“是,師父,弟子明白了。”

有新入門的弟子問:“師父,那群猴子偷酒喝了的話,它們喝醉了來煩擾我們怎麽辦?”

杜夢麟道:“無妨,我事先帶了針過來。”

岳桓倒上一杯茶,說道:“一會為師給你們講講千霞派早年的故事。酒沒了就沒了。飯菜都有,我們今天以茶代酒,好好聚一聚,晚上大家也早些回去睡吧。”

明月當空,沒酒也沒打擾千霞派眾人的興致,他們談笑風生,其樂融融,飯後吟詩賞月,不亦樂乎。

那邊,猴子們嘰嘰咕咕打鬧個不停,醉意已顯,有的上躥下跳,有的靠在同伴身上,小猴子在老猴子懷裏睡著了。

沈鳶對猴子們說:“先讓老的和小的回去吧。”

一大幫人從吃飯到賞月怎麽著也得一個半時辰,玄雲教偷襲的時間定在亥時和子時交接,也就是十一點。這中間還有一個小時,沈鳶為調動猴子的積極性,給它們講起了孫悟空的故事:“我十幾歲的時候看過一個話本,叫做《西游記》,作者名喚吳承恩,這故事的主角,正是一只石猴。”

猴子們一聽,全都圍攏過來,吵著嚷著讓沈鳶講話本的內容。

沈鳶從猴王出世講到孫悟空拜師學藝,又講到孫悟空尋來法寶,最後講到大鬧天宮。

聽到孫悟空偷吃了蟠桃園中的蟠桃,還喝了仙酒,猴子們向往不已,問道:

“世上有這樣好吃的蟠桃?”

“酒也和今天的一樣好喝?”

“神仙是什麽樣兒的?”

“唉。”沈鳶不無遺憾地嘆息,接著說道,“怎麽話本裏的猴王那麽神通廣大,下能闖地府改生死簿,上能鬧天宮瑤池宴,而你們——”

話裏嘲諷之意頗濃,以猴王為首的猴子們不樂意了:“瞧不起我們嗎?”

借著酒勁上頭,再被激將法一擊,它們嚷嚷著要幹點大事:“他們不是關你嗎,我們替你出氣,這就把他們都抓來!”

沈鳶剛才口稱自己不會喝酒,命系統調整了一下數據,現在比嚴洵本來的酒量大了不少,他連連擺手,虛情假意拒絕它們的好意:“使不得啊。”

“你不敢嗎?我看你還不如猴!”猴王一聲長嘯,命令道,“我們走!”

“不行——”沈鳶一連打了幾個哈欠,靠在樹上“睡著”了,他無力阻止,猴子們沖了出去。

關禁閉的弟子都會被封住輕功。等它們消失,沈鳶借助系統解開點穴,到高處觀看戰況。

黑夜中,一夥黑衣人現身,隨即猴子們的尖叫聲響起,它們大叫著跳上他們的頭,扯掉面巾和頭巾放肆抓撓著。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嚴洵關禁閉,白色的弟子服也換成了普通的黑色勁裝。猴群以為那夥黑衣人才是千霞派的,沖上前襲擊他們。

前些天應少淩和段承炎月下談心,應少淩講起往事,他師父岳桓,每年都在中秋同他們這些弟子飲酒,酣暢淋漓,不醉不歸。段承炎這才將岳桓是自己仇人的事說出,應少淩一陣心慌,連聲追問段承炎剛剛是不是套話,段承炎否認,稱只是觸景生情。

今夜,酒不見了,大家也要早睡,應少淩默念著“情義兩難全”,打算給段承炎一個機會,通知他要動手就提早過來,能不能得手看他造化。

奈何應少淩分-身乏術,找各種借口想在中秋宴溜走,都被師兄弟以合適的解決方法擋了回來,讓他不必顧慮,晚上盡管盡興。好不容易賞完月,岳桓又叫他和其他同門一塊過去,聽其教導。

心急如焚之際,應少淩忽聞外邊有人驚恐大叫,而岳桓已經沖出門外。糟了。

月光下酒氣刺鼻,猴子們喝得醉醺醺的,它們雙腿一勾,便牢牢扣在那些人身上。隨著它們的腿收得再緊些,那些人的脖子也被死死箍住,直憋得臉紅脖子粗。

俗話說亂拳打死老師傅,適用於有蠻力的瘋子,也適用於喝醉的潑猴。岳桓制止要上前的弟子:“先別上去,等它們打完。”

沒必要加入混亂的戰局,猴子一旦占據先手,它們上到人的身上,那它們發起瘋來,人可控制不住。別說撓破臉,抓瞎眼睛也不是不可能。眾弟子遵照師父叮囑,退回一旁。

沈鳶看得清楚,其中一個黑衣人就是段承炎。段承炎顯然沒料到半路上殺出猴子,擾了他的機會不說,還要遭受猴子摧殘。

段承炎的頭巾和面巾都被拽掉,猴毛鉆進他的鼻子,他不由自主打了好幾個噴嚏,那猴子怕被他甩下去,勒他的脖子勒得更緊了。他緊閉雙眼剛要運氣,猴子的爪子繞住他的一綹頭發,用力一扯——

“啊——”吃痛的喊聲劃破夜空。

沈鳶禁不住要為猴子喝彩,千霞山上沒蟠桃樹,他等開春再弄一棵樹回來,留著給它們吃。應少淩從房中沖出,站在岳桓身後的弟子們忙攔住他,沈鳶饒有興味看著這一幕。

一個是心愛的人在自己眼前被猴子虐,另一個是心愛的人在自己眼前,看著自己被猴子虐,這兩種哪個更讓他們鬧心?當然都是了。

那邊,段承炎和手下還在和猴子纏鬥。岳桓已經命弟子們拉住應少淩,他道:“不要沖上去,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幾個師弟提著燈向沈鳶這邊走來,沈鳶下樹躺到附近一塊石頭上閉上眼睛。終於,一雙手輕輕碰了一下他:“師兄?”

沈鳶睜開眼睛,熟悉的感覺籠罩著他,那是杜夢麟,也是他的戀人。他在身上沒摸到鑰匙,揉了揉太陽穴,恍然道:“那群猴子趁我睡覺偷了我的鑰匙,我醒了之後它們搬回來酒,把我灌醉了。”

“是我的錯,大家才沒喝上酒,我現在就回去向師父謝罪。”沈鳶站起來就要走。

杜夢麟拍了拍沈鳶的肩膀:“師兄,師父可能還要謝謝你呢。”

“哦?”

杜夢麟忍俊不禁:“那群猴子耍酒瘋,剛好就碰到玄雲教的人來偷襲,他們今天是跑不掉了。你餓了吧?我們回去吃點東西,說不定還能趕上看熱鬧。”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先回去吧,我們找到酒和鑰匙再走。”師弟們說道。

“好,我們先走了。”杜夢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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