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鳶錄鋼琴曲的日子， 他洗漱完畢換好衣服， 尹朔流還在被窩裏不想起床。

沈鳶俯下身， 手從尹朔流的額頭撫摩至脖頸：“不是說要陪我去嗎？”

“可是好困啊。”尹朔流打了個哈欠，裹緊身上的被子。

“那我自己出發了，中午想吃什麽？”沈鳶問。

“你做什麽都行， 我想喝奶茶。”尹朔流伸出雙手。

“嗯，抱抱。”沈鳶親了親尹朔流的臉， 出門吃早飯。

物流消息顯示他定做的大黃鴨已經到達本市， 預計在上午到達小區的快遞櫃。等沈鳶開始錄制，他收到尹朔流的消息， 說一會要去二刷他們前兩天晚上看過的電影， 奶茶不用帶了。

電影結束之前沈鳶就能回去，正好順路取回快遞藏好，驚喜如果被發現， 還算什麽驚喜？

尹朔流發完消息， 起床洗漱吃飯， 吃完飯睡回籠覺， 這就是他說的“看電影”，不過是在夢裏。今天早上他偷偷查看物流， 發現東西正在派送中，很快他就能拿到手， 不得不取消計劃去拿快遞。

小區的快遞櫃前， 快遞員在電子屏上輸入單號， 正在將車上的快遞放進櫃中。尹朔流來到快遞櫃， 問快遞員：“你好，請問你是這位快遞員嗎？”

快遞員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派送消息，答道：“是我。”

“我的快遞在這些東西裏，如果還沒入櫃的話我想先拿走。”尹朔流說。

“我幫你找找。”

快遞員在剩下的快遞中翻找著，找出尹朔流的快遞：“這是你的。”

“謝謝。”尹朔流抱著紙箱回到家中。

快遞要比想象中的沈，他打開箱子，裏邊居然放著兩個充氣泵，賣家承諾送的的泳圈、修補工具和安全繩也是兩套。大黃鴨裝在透明包裝袋裏，下邊還有一只同樣大小的。

定做的也會發重？尹朔流顧不上和賣家溝通多發的事，先連上充氣泵給黃鴨充氣。他繞著客廳裏的黃鴨轉了一圈，果然顏色、大小和細節都和他夢裏的一模一樣，他拍了黃鴨的照片，又拍了一張有兩份贈品的，準備發給賣家詢問情況。

回來的路上，沈鳶遲遲沒收到快遞的信息，按理說這個時間物品都已經進櫃。也許快遞太多，快遞員需要花更長時間，他先到超市買做奶茶要用的牛奶。

有意拖延之後沈鳶依然沒收到消息，他回到家，門一打開，尹朔流站在一只大黃鴨旁邊，見到他回來連忙站在他面前展開雙臂。

尹朔流想擋住黃鴨，沈鳶忍不住笑了，他指指尹朔流身後：“我都看見了。”

“不，你沒看見。”尹朔流用手遮住沈鳶的眼睛。

這只和他的同樣大小，但上邊並沒有他要求印上的心形圖案，沈鳶扣住尹朔流的手：“你那天偷看我。”

尹朔流摟住沈鳶的脖子，捂著眼睛的右手不肯放下：“我沒有！這是我買的，你不能偷看。”

紙箱裏還有一處黃色，眼前的這只是尹朔流買的，沈鳶仍說：“明明是你偷了我的鴨子，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不能嘴硬。”

“我沒嘴硬，是你先把我的東西據為己有的。”尹朔流後悔遮住那雙眼睛，否則他就能一眼看出裏邊的狡黠。

“是嗎？我這就看看你有沒有嘴硬。”尹朔流的氣息近在咫尺，現在不吻更待何時，沈鳶移開尹朔流擋住他眼睛的手，堵住尹朔流的唇。

尹朔流快要缺氧時才結束這個吻，他環住沈鳶的腰：“你是抽氣泵嗎，親得這麽……啊！”

沈鳶拿開尹朔流的雙手，抱起他丟到大黃鴨上：“剛鑒定完，嘴唇很軟。你缺氧了，現在我要給你做人工呼吸。”

“唔……”

“看來質量挺好的，能禁得住兩個人，摔在上邊都沒事。”沈鳶戳著黃鴨的船身，“就算我們在上邊打架都沒事。”

剛剛的激烈程度能讓他聯想到一些事情，尹朔流問：“是我想的那種打架嗎？”

“你說呢？不過有兩只的話我們打水仗也可以，一人一只，比誰先把對方推下水。”沈鳶起身拉起尹朔流。

只有他們兩人的空間裏，尹朔流喜歡上了這種“意有所指”的說法方式：“你再這樣下去會觸發我的逆反心理，我會一直嘴硬的。”

“沒關系，我會耐心確認你有沒有每次都嘴硬的。”沈鳶看向紙箱。

賣家沒告訴他們，怎麽就將兩只裝在一起運過來了？尹朔流打開手機：“我問問賣家怎麽回事。”

“躺在這上邊確實挺舒服，陪我躺會。”尹朔流又躺回黃鴨上。

尹朔流給賣家發出消息，附帶收貨照片：“你好，為什麽我的快遞裏會有兩只鴨子？”

客服解釋道：“親，倉庫發貨時發現兩張單子收貨地址相同，又是前後腳下單，工廠那邊送來的時間也一樣，就把兩份合並發貨了。您和您的朋友都收到了嗎？”

“他們怎麽搞得像我明知故問一樣？”尹朔流自言自語道。

尹朔流靠在沈鳶懷裏，沈鳶替尹朔流打下回覆：“原來是這樣，我剛問他，我們都收到了，謝謝。”

“不客氣呢親。”客服回覆道。

沈鳶輕聲問尹朔流：“寶貝想什麽時候下水玩？”

尹朔流不敢保證他們在游泳的時候，不會發生任何的“過激行為”，想了想答道：“高考之後吧。”

“好。明天就是成人禮，我們去哪玩？”沈鳶提前和班主任說好當天他不去，學校的相關發言已經安排妥當，父母那邊也和他們好好談過，明天唯一的活動就是二人世界。

“我想看玫瑰，我們今天晚上早點休息，明天在那邊待一整天。”尹朔流說。

計劃沒有變化快，沈鳶做的奶茶提神效果拔群，兩人第二天早上才勉強有些睡意。

“要不我們到那邊睡吧，現在也沒開，我直接告訴他們不用開門，然後我們過去。”尹朔流困是困，但現在要是睡覺，這一天也就被睡眠占據了。

“我帶你去個地方。”為慶祝他們的成人禮，沈鳶在郊外布置好一處。

這套房子的後門連通一條玻璃走道，直通一間玻璃房，用的是特殊的玻璃，外邊的人看不到裏邊，裏邊的人能看到外邊，沈鳶打開玻璃房的大門，裏邊種滿了各個品種各種顏色的玫瑰，圈在小柵欄中，兩人被玫瑰花香所籠罩。

“我很喜歡這裏，可能別人會覺得玫瑰香氣太濃，但我就喜歡這樣的，它會讓我有一種強烈的存在感，知道自己還處在這個世界。”尹朔流走到一叢玫瑰前，輕嗅著其中一朵。

沈鳶看出尹朔流剛剛想握花枝卻又松開，他握著花枝觸碰尹朔流的手：“喜歡的話就摘下來吧，它們都是你的。它們最後也是會枯萎的，所以現在挑你喜歡的吧，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尹朔流沒有接過花枝，他直接握住眼前握著花枝的那只手：“我想留下最喜歡的，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想要，就像上次那朵花一樣，我喜歡的不可以屬於外人……我任何的喜歡都是這樣的，我好喜歡你，所以你也只能屬於我。”

“我知道。你知道嗎？我很喜歡你這種占有欲，也讓我有一種被強烈愛著的感覺。我們往前走走吧。”沈鳶牽著尹朔流的手，沿著大理石步道走到中間。

中間的大片區域中擺著一張大床。旁邊的衣櫃裏放著熨平整的各類衣物，沈鳶望向玻璃墻面：“外邊看不到，在這換衣服也沒關系。”

尹朔流打開衣櫃挑睡衣：“是這樣沒錯，但是總覺得有點別扭。”

沈鳶拉上床幔：“進去換，衣服我幫你拿。”

尹朔流鉆進床幔裏，換上睡褲上了床，沈鳶伸手拿過他換下的衣服掛好，自己也換上睡衣：“路上花了點時間，寶貝現在很困吧？我們先休息。”

“那先讓老公親一下。”尹朔流一把將沈鳶拉上床。

“嗯。”沈鳶閉上眼睛貼到尹朔流眼前。

待到醒來，沈鳶從枕頭下邊找出他提前藏好的信件，拆開信封展開信紙念出上邊的內容。

“尹朔流同學，雖然今天離你成年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但今天是學校的成人禮，一生只有這麽一次，我不想讓你因為別人的過錯而錯過。在你成年之前我沒有來到你身邊，而今後幾十年的人生中我會一直陪在你身旁，成為你生命中最喜愛也是唯一喜愛的那朵玫瑰。我可以斷定，遇見你是靈魂深處的彼此吸引，那段時間我也想過，如果你最終還是無法接受我，我是退到朋友的身份守護你、強取豪奪還是遠離你……還好結局是我一直想要的也是期盼的。能和你在一起，是我在成為一個成年人之後所做的，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它也和我一直以來的經歷一起，構成我人生中‘家庭’與‘責任’的重要部分。”

沈鳶疊上信紙：“跟那些信比，我寫得還是太短了。”

“怎麽會？家長寫給孩子的信很長，是因為他們養育孩子十七八年，從小到大那麽多的事情值得紀念，很多可以講，而且父母撫養孩子和戀人之間相比，付出的心血肯定更多。我們在一起不久，等我們一起走過十七八年，經歷的肯定不比他們少。”

尹朔流又說：“我以前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個錯誤，不知道那其實是在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遇見你之後才慢慢開始明白，我厭惡的那些究竟是什麽，我的內心向往的又是什麽，才能從一直以來的自我否定中走出來。‘家庭’對我來說，也從冷冰冰的一個詞語變得溫暖起來，如果沒有你，我可能現在還活在自我厭惡和懲罰般的認知中，認為我活該遠離人群孤獨終老，永遠游離於人群之外……所以，我們好好走下去吧，這是我一生都想追求的事情。”

沈鳶將玫瑰放在兩人的唇間，他靠過去，低頭去吻那枝玫瑰花：“好，我們永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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