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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兩千萬包個祖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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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醫院的一間高級病房內,一位重度燒傷病人剛剛結束覆健,在護工的幫助下躺回病床上,護士來告知今天有家屬探望。

今天家屬身邊多了個人,兩人一同進入病房內。病人臉上滿是重度燒傷後深淺不一的瘢痕,開口說話十分困難,左臂和右腿也因重度燒傷的壞死而截肢,現在只有右臂恢覆了一部分機能,也是他現在身體機能的極限。

家屬是個青年,他握著同行男子的手,看向病床上的人鄭重說道:“他是我現在的愛人,不過你放心,我會和他一起照顧你的,我家人說你現在跟廢人一樣是我的拖累,這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青年示意身邊的人先出去,自己走到病床旁邊坐下,“我爸媽炒股虧了點錢,正好他們覺得你買的房子地段不太好,我自作主張把房子賣了,等你出院我們再一起買套新的,”青年替病人掖被角,摸了半天沒摸到左臂,心虛地瞟了病房外一眼,話題又回到結婚的事上,“你放心,我不會跟你離婚,也不會給他任何名分的。”

病人動過多次手術的臉上做不出任何表情,他眨眨眼睛動動嘴,青年俯下身想聽聽他的交代。

青年聽到病人的話,走到窗邊打開窗子,一瞬間巨大的沙塵暴席卷而來,一切化為虛無。

世界崩潰了。

下一秒沈鳶出現在一片花海中,見到身體又恢覆了完整,他緩緩走到花海的湖邊。一輪滿月掛在空中,湖水中映出他本來的臉。

沈鳶盯著水中的倒影,腦海中有個電子音響起,“宿主。”

電子音開始自我介紹:“宿主你好,我是你的新幫手——舔狗人權系統。”

“等等,”沈鳶趕在系統繼續之前發言,“你這名誰給起的?不如我給你換個文雅一點的稱呼。”

“宿主請講。”系統的電子音中透出一絲欣喜。

有這樣一類人,他們有財有貌有權有勢,卻一顆紅心全都撲在別人身上,並隨時隨地做好準備將擁有的一切動產不動產奉獻給對方,一切為對方服務,而對方呢?不用說,懂的人都懂。追溯到本質上,背景板和舔狗約為一對近義詞——主要舔狗當個俗名可以,當學名太難聽了,何況還是歸屬於沈鳶的系統。

“就叫背景板人權系統吧。”沈鳶說。

沈鳶原本是個歌手,之前受邀參加某國外頒獎典禮當頒獎嘉賓,由於人員變動不巧要給前男友頒獎,在典禮結束拒絕前男友的覆合請求後,他在飛機上暈倒了。準確來說,是被一個名為“追妻火葬場”的系統綁定。

第一個世界他擁有較大的自主權,某天他問系統,“為什麽我一開始沒愛上對方時,對他的態度跟對其他陌生人一樣,最後就要追妻火葬場?”

這的確說不通,難道大家在都是陌生人時態度客氣,後來就要所謂的“火葬場”嗎?顯然系統也沒法回答這個問題,發出警報聲迅速把他帶到了下一個世界。

從第二個世界開始,他就被系統綁架了,每個世界在沒犯原則性錯誤但是雙方都有不對的情況下,被系統操控不得不7x24的戀愛腦、對方幾乎沒有回應、動不動就被踹下床、親戚朋友全部站在對方的立場訓斥自己、對方親友團成天冷嘲熱諷,就連收養的孩子也對自己充滿嫌棄而更喜歡對方。更甚者,在有的世界裏,他沈浸在愛情之中,盡管已經察覺公司經營不利員工紛紛離職,系統操控下他卻無法做出任何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天涼王破。

在剛才的世界,沈鳶男友有個竹馬,該竹馬從小缺愛,沈鳶男友則是竹馬生命中的陽光,得知陽光和沈鳶在一起,竹馬怒而黑化成歇斯底裏跟蹤狂,給予死亡威脅。

那個世界有一套完備的防止跟蹤狂的法案,但每次沈鳶報案都會被男友撤銷,稱沈鳶在詆毀和竹馬的友情,就在沈鳶婚禮前一天晚上,竹馬在寫字樓21樓挾持了他男友並縱火。沈鳶被分配到22樓救人,成功救出十餘位被困人士,自己卻重度燒傷。

男友因竹馬被擊斃,沈鳶又沒第一時間趕到他被困的樓層對沈鳶疏遠,後來更是不去探望,及至再出現時就是把“好消息”通知沈鳶。受他影響,他家人態度自然變了。

沈鳶作為歌手,比其他職業的人更在意聲音、演奏樂器的手和臉,被困火海那天他突然無法動彈,隨即聽到系統尖銳的嘲笑聲,強烈的恨意徹底破籠而出。臥床和覆健的這一年多,他漸漸感到追妻火葬場系統對他的鉗制也在一點點失效。

至於沈鳶男友,嘴上說著會和新情人一起照顧沈鳶實際上一年來不聞不問,面對跟蹤狂竹馬的死亡威脅屢次撤銷報案導致無辜群眾被困火海傷亡,“你放心”保證不會離婚結果是為了理直氣壯賣沈鳶的房子補虧空,放任家人對沈鳶肆意辱罵攻擊致使沈鳶精神狀態嚴重受損。

這個無情無恥無理取鬧的世界是系統構建出來的,在系統式微之下行將崩潰,沈鳶終於成功脫身。他的新系統吞噬之前的,成了他的新助手,還好是個好的。

系統得到沈鳶的回應,怕沈鳶誤會,它還特地強調了一下作為系統的職能,“宿主您放心,對於單方面跟蹤狂式瘋狂追求、被另一方拒絕的人,將被系統自動劃歸到變態一類裏,也歡迎宿主對各個任務世界的該情況進行舉報!”

沈鳶笑了笑:“不錯,很聰明。”

系統說:“宿主,目前系統未能完全將上個系統徹底抹殺,有些功能暫時不開放,先為宿主修覆心理狀態,宿主可以在今後的世界中完成目標人物的心願,從而獲得治愈能量。”

“那還等什麽,開始吧。”沈鳶將臉浸到湖水中提議道。

一瞬間,沈鳶周遭的環境變了,眼前是一片黑暗。

沈鳶無法忽視從尾椎骨處傳來的疼痛,問道:“系統,剛才發生了什麽?”

系統解釋道:“宿主,他剛被踹下床。”隨即開始給他傳輸這個世界的資料。

原身叫沈淵,是一家大型互聯網公司的創始人,在公司和時尚雜志合辦的娛樂盛典上一眼看中小透明網劇演員時奕然,隨即和對方開始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關系。

換句話說,沈淵是個金主,盡心盡力砸錢只為捧紅他的金絲雀,砸錢的效果也很顯著,連著一串資源砸下去,時奕然也躋身為一名流量明星,數據在各家粉絲必爭的各個榜單上名列前茅。

時奕然的走紅成了他放肆的資本,他以前是個在影視城兢兢業業討生活的小龍套,變身流量後演戲是能省則省,摳圖替身耍大牌一應俱全。當然,有沈淵在,這些消息全被封鎖得很死,有爆料的賬號也會被粉絲群起攻之。

至於時奕然的業餘時間,沈淵得到的越來越少,不時就被放鴿子,還被甩臉子,但沈淵不在意,經常到片場陪伴時奕然——他陷入了該死的愛情。沈淵在陪伴時奕然的同時,在工作上的精力轉向新事業部的開發,部分權力由他的老搭檔副總接管,副總家中有遺傳病史,在連軸轉的情況下舊病覆發,大病一場之後遞交辭呈去國外治病療養。

沈淵放棄陪伴時奕然,回去處理公司的事,為此連續加班一段時間。他不知道的是,時奕然在這段時間和別人又產生了關系,他終於有時間陪伴對方後,對方覺得被冷落,朝他各種發脾氣。

沈淵不想再拖下去,提出結束包養關系開始交往的請求,時奕然卻猶豫了,稱自己配不上沈淵,想要進修成為足夠配得上沈淵的人,沈淵自然驚喜不已,出錢送時奕然出國進修。

出國之後,時奕然提出請求,沈淵考慮到時差等等問題同意了,時奕然不聯系他他絕對不會主動找。所以一個學期沈淵什麽都沒等到,最終在時奕然放假回國那天,得到了時奕然用一個學期做出的決定:我覺得我們不太適合當情侶。

過段時間傳出時奕然和他留學國家的大財閥交往的消息,沈淵撤銷網絡的嚴防死守後,之前時奕然的各種新聞流傳出,最具爆炸性的還數巨額偷稅漏稅。

這一切沒激起太大水花,境外資本的力量是沈淵惹不起的,沈淵的公司遭到境外資本打壓,加上資本對競爭公司的投資,公司很快就在激烈的競爭中敗下陣來,黯然破產被對手低價收購。

沈淵可謂人財兩空,連背景板都沒當多久,簡直是再符合“到最後必將一無所有”的代言人。

“嘖嘖,兩千萬的包養合約,我爸捧我都沒花這麽多,”沈鳶向系統感慨,“他跟導演朋友吃了個飯推薦我的歌當片尾曲,歌一出來我就紅了。”

系統又嘚啵嘚啵,沈鳶得知,剛才沈淵想吻時奕然,時奕然不同意,沈淵退而求其次親了一下時奕然的臉。

然後時奕然就一腳把沈淵踹下了床,怪不得尾椎骨會疼。

這可真是花兩千萬包養個祖宗啊。兩千萬充其量是個啟動資金,後邊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系統講解時間到,沈鳶從地毯上起身,冷眼看著床上的時奕然。花錢捧紅你,你不喜歡的事沒強迫過你,身為金主已經卑微到不求端茶送水捏肩捶腿只求佳人一笑,結果你連個笑容都不給,甚至還作高嶺之花狀。

沈鳶爬到豪華的大床上,一點一點靠近時奕然。時奕然還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神情,沈鳶看出來了,他眼裏自己就是個強/奸犯。

經過系統的計算和提示,位置、角度和速度都十分精妙,沈鳶一擡腿,一腳踹走時奕然。時奕然連床上打滾的機會都沒,直接被踹下床。

時奕然神聖不可侵犯的表情崩了,他堪稱氣急敗壞,坐在地毯上指著沈鳶大喊:“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怎麽連玩笑都開不起?”他大拇指摩挲著手背一處,“我的手都破皮了!”

沈鳶瞇起眼:“趕緊打120吧,救護車再不來你手就長好了。”

金主和明星的天然不對等關系模式裏原身都如此被動,更不用說交往,以兩人的相處時間和頻率,時奕然能拿到如此多的資源簡直血賺。沈鳶看向門口,“滾吧。”

“你說什麽?”時奕然一臉難以置信。要知道,沈淵從來都沒說過重話。

“不滾等著我給你講小鴨子的故事?”沈鳶刻意強調“鴨子”二字。

“你……你物化我!”時奕然眼眶發紅,拳頭攥緊。

“摸著良心想想我夠不夠尊重你,自願被包就別又當又立的,”沈鳶拿起床頭小桌上的紅酒,優雅中不失從容,“換成別人可能還嫌你花樣少。”

原身帶過時奕然參加過金主雲集的派對,也是受人邀請盛情難卻,時奕然在包廂裏看到那些金主玩的,當時臉就白了。

時奕然不得不承認沈鳶的話確實是對的,盡管覺得沈鳶傷他自尊,還是咬著嘴唇換衣服出門走人。

沈鳶的聲音毫不留情響起:“現在開始我們的關系正式解除。”

兩千萬裏已經強調過雙方必須保持一對一關系,沈鳶知道前一天時奕然還背著他跟別人上過床,也是在這張床上。

沈鳶覺也不打算睡,起來換衣服準備回家睡。有那錢□□劇配角,還不如包個頂級的,比如影帝,他想。沈鳶走出去一段距離,一陣困意襲來,不得不折回去休息,剛要插卡,沈鳶擡頭一看房間號,自己記錯了。

下一秒門開了,沈鳶來不及反應,被拉進了黑暗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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