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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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芳芳過年回來後,就把閆沭叫回自己家了。

袁雯又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裏照看昏迷不醒的徐詔問,所以整個家裏就只有周佼一個人。

周佼這幾天白日就在家裏睡覺,晚上有了精神開始打游戲。他那個奶媽,上次被閆沭把排位打上去了,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又跌到谷底了。周佼念書可以,玩游戲實在是渣,但他不信邪,偏要自己把游戲給贏回去。

閆沭每次找他,他都不在線,有一會終於逮到他了,就聽周佼急忙道:“你快點上游戲,陪我做個任務。”

閆沭剛做完兩張試卷,乍一聽到周佼這麽說,還有些沒反應過來,楞了幾秒後,問:“什麽任務?”

他旋轉電腦椅,把臺式機打開,機箱亮起,發出“嗡嗡”的聲音,閆沭手指輕叩桌面。

周佼打了個哈切,抱著枕頭,下巴磕在上面,擡起眼皮,視線朝上,盯著電腦屏幕,他戴著耳機,對著話筒說:“這裏面新出的劇情,有個山賊搶了林州知府的獨女要成親,我們要去劫親。”

閆沭也是許久沒玩了,聽著周佼介紹,忍不住說:“你怎麽對這個劇情那麽熟悉?”

周佼那邊似乎在拆著什麽東西,閆沭聽到紙包裝窸窸窣窣的聲音,幾秒後周佼含糊道:“因為我都失敗了十幾次了。”

閆沭彎著嘴角,拿起耳機戴上,點開屏幕上游戲圖標,對著耳機說:“這次讓你贏。”

閆沭有大半個月沒上游戲了,一上線就各種信息轟炸,他直接都點了已閱,而後點開好友欄,給周佼發去一條信息,小一秒就被拉進了隊伍裏。

這劫親的任務其實不難,只不過是周佼的確太菜,再加上臨時組上的隊伍默契不夠,才會一直通不過。

任務裏有一個需要喬裝打扮,周佼的奶媽穿上新娘的紅妝和他們要就的知府女兒調換了一下。閆沭操作著游戲人物喬裝打扮成轎夫走在花轎身邊,他看著屏幕裏的畫面,突然說道:“佼佼,你什麽時候還來我家補課?”

周佼“啊”了一聲,話筒裏的聲音有些啞。閆沭對他說:“想看你穿著裙子的模樣。”

“行啊,改天穿給你看。”周佼答應得很爽快,可能是因為自身經歷的關系,他對於性別的概念很模糊,並不會抗拒這些。

花轎被送到了惡霸府裏,等惡霸出來的時候,閆沭操作的人物就從花轎旁跳出來,周佼也緊跟著出來。他剛出來,閆沭就讓他進去,周佼拿著鼠標,頓了頓後,乖乖地坐回了花轎裏。

沒兩分鐘,任務就完成了。閆沭玩的那個劍客走到轎子前,撩開紅色簾布,朝裏面坐著的新娘遞去手。

“好了嗎?”

奶媽從裏頭出來,身上的紅妝已經散去,一襲水藍色時裝閃閃發亮。閆沭說好了,周佼不禁感嘆道:“太厲害了。”

閆沭笑了聲,還想和他說些什麽,手機就響了,是柳楷打來的。

閆沭讓周佼等一下,而後接通了柳楷的電話,對方吵吵嚷嚷道:“閆哥,我看到你爸的新聞了,沒事吧。”

“在醫院裏,一時半會醒不了。”

“我靠,那怎麽辦?”

“看後續治療吧。”閆沭心不在焉盯著電腦屏幕,周佼操作著奶媽開始做新任務,閆沭點了個跟隨,就一直跟著。

柳楷在電話裏又說:“對了,我剛看到你上線了,你怎麽和周佼在做任務?”

“怎麽了?”

“他不是和你爸傳出過那種照片嗎?”

閆沭站起來,走到門外,靠在門板上,看著墻壁上的掛畫,聲音冷下來,“那不是真的,你以後別提了。”

“什麽啊,我是關心你。”

“周佼是徐詔問的繼子,他們之間沒什麽,那些照片都是借位,算不得真。”閆沭抿了抿嘴唇,換了個語氣,他說:“如果真當我是你朋友,幫我個忙,去群裏說一下,別再傳謠了。”

柳楷楞住,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猶豫道:“這本來就是你的家事,既然你都說是假的了,我肯定不相信的。你別擔心,我會在幾個群裏說的,讓他們閉嘴,但有些事情,還得你自己去澄清,畢竟……”

“我知道的。”閆沭低下頭,學著周佼的動作,腳後跟輕磕後墻,他說:“畢竟之前是我沒作為,才讓事態發酵成這個樣子。”

閆沭掛了電話回房間,就看到游戲裏穿著藍衣服的奶媽維持著一個半蹲的動作,一旁摘草藥的進度條已經滿格,都不見變換姿勢。

閆沭拿起耳機,叫了一聲周佼,對方沒反應。他眨眨眼,耳機分貝調到最高,就聽到聽筒裏傳來的淺淺呼吸聲。

周佼睡著了。

閆沭看了眼電腦屏幕下方的時間,下午三點,他怎麽就睡著了?

周佼這幾日一直都日夜顛倒,任務完成了後,閆沭又不再和他說話,沒多久他便覺得困,抱著枕頭往床上一趴,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外面下了小雨,天陰沈沈的,已經完全暗下來。

丟在床上的手機一直在響,他閉著眼去摸,半瞇著眼看了看,是袁雯打來的。

周佼接通了電話,便聽到袁雯的抽泣聲。

他皺著眉,混沌的思緒慢慢轉醒,輕聲問:“你怎麽了?”

袁雯對他說:“佼佼,你爸爸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袁雯的聲音悲切,聽著像是真情實感在傷心。周佼嗤笑了一聲,對她說:“那不是挺好的嗎?”

袁雯哽咽,“他不在了,我該怎麽辦?沒人照顧我們了?”

周佼捏住拳頭,猛的把手機丟開,手機砸在地上,“哐當”一聲,最外面的那層玻璃膜直接碎了,但手機沒壞,還在通話中。

周佼深吸了兩口氣,下了床蹲在地上,按了免提,他說:“媽,你是我媽嗎?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徐詔問那算什麽照顧?他侮辱猥.褻你兒子的時候,你都沒看見嗎?”

袁雯打了個冷顫,張了張嘴,哆哆嗦嗦道:“可他讓我們住大房子,給我們吃最好的,你每年的學費,醫藥費就那麽多……”

“別那我當借口,那只是你想要的。”周佼咬著嘴唇,把臉埋在膝蓋裏,瘦骨嶙峋的後背上,脊椎骨頭一節節突起,他問:“你生我下來做什麽呢?”

他就是被這樣子的血親給剁碎的,變成一塊塊腐肉,沖到下水道,渣滓都不剩。

周佼不再說話,摁掉電話,維持著蹲著的動作好久,直到手機再次響起,碎了的屏幕膜龜裂成了蜘蛛網狀。周佼伸手去摸,凹凸不平的觸感摩擦著指腹,他看著來電,盯著哥哥兩個字,伸手接起。

電話裏閆沭的聲音微喘,他聽到閆沭說:“佼佼,還睡著嗎?”

“沒……”周佼拖著尾音,聲音故意嬌嬌糯糯,掩去了那點淚意。

閆沭放好自行車,小跑著走進院子,他說:“到樓下來,給我開門。”

周佼楞了楞,隨即站了起來。可蹲久了的腳發麻,他沒留神,直接摔在了地上,“唔”了一聲。閆沭聽到他這邊的響動,問他:“你怎麽了?摔跤了?”

周佼忍著疼,臉上不自覺露出笑,他拉開門往外跑,一節節樓梯下去,“咚咚咚”發出響聲,他說:“沒,沒摔。”

他跑到樓下,鞋子都沒穿,推開門,光著腳踩在涼地上,睜大眼興奮地看著閆沭。

“你怎麽來了?”

“突然想見你,就來了。”

外面下了雨,閆沭是騎著自行車過來的,他家距離市南路不算遠也談不上近,自行車騎了半個多小時,頭發衣服上都濕了。周佼拉著他的胳膊進屋,閆沭站在原地,想到說:“之前有一次補課你來我家,帶過來的那把傘我還沒給你。”

周佼見到他很開心,隨口道:“沒關系,就留在你那邊吧。”他說著,去給閆沭拿拖鞋。

閆沭脫了鞋,周佼蹲在他的腳邊,拿起一只拖鞋讓他穿上。閆沭低頭看了他一眼,撈起他的手臂讓他起來,“我自己穿。”

周佼站在一旁,閆沭踩上拖鞋,註意到周佼竟還是光著腳,便問:“你給我穿了,你自己怎麽沒穿?”

周佼指了指樓上,“忘記穿了。”他嘻嘻笑著,抱住閆沭的腰,像只奶貓蹭上去。閆沭身上都是雨水,他就把自己也給弄濕了,深深吸了口氣,濕冷的冬雨鉆進鼻腔裏,周佼說:“哥哥,你來了就好了。”

閆沭擡起周佼的下巴,手指碰了碰他發紅的眼眶,又在眼瞼下撓了撓。周佼怕癢,睫毛淩亂煽動,要往後躲,閆沭松開手,低頭問他:“剛才哭了?”

周佼聽到這問題就不躲了,而是用腦袋去撞閆沭,全身都在說不想回答。

閆沭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猜透了他的那些小伎倆,又問:“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熬夜?”

周佼想說沒有,閆沭的指腹點著他的下眼瞼,“這裏都黑了。”

周佼動了動,像只掙紮逃出的小貓,撇過頭說:“晚上睡不著。”他不太適應閆沭這樣子,推了閆沭的手臂一下,對他說:“天還涼,你這樣別感冒了,去洗個澡吧,我給你拿衣服去。”

閆沭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確是都濕了。他跟在周佼身後上樓,木質樓梯“嘎吱”作響。周佼走快了兩步,腳下突然打滑。閆沭立刻托住他的腰,手掌在瘦削的腰側上捋過。他跨上兩節樓梯,從後抱住周佼,低下頭,嘴唇貼在周佼耳邊,提醒他,“小心。”

周佼輕喘一口氣,手抓著扶手,縮著肩膀說:“謝謝。”

走到二樓,周佼去閆沭之前住過的房間裏拿衣服。

“幸虧你衣服沒拿回去,現在還能穿。”周佼捧著閆沭的衣服,笑瞇瞇地說著,走到閆沭跟前,他還低頭嗅了嗅。閆沭見他閉上眼,因為在笑,所以眼角往下微微彎著,又聽到他說:“這衣服都是我洗的。”

周佼長的可真漂亮,特別是說這些話時的模樣。

閆沭盯著周佼的臉,情不自禁會想到徐詔問對周佼做過的事情,他的眼神一暗,接過周佼遞來的衣服,克制一般的往後退,壓低聲音道謝。

他進浴室,周佼站在原處等了會兒,聽到裏面的水聲,而後慢吞吞往外走。

走進房間時,周佼突然一頓,環顧房間四周,看到的是亂丟的衣服還有幾堆放在房間裏沒丟掉的垃圾。周佼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立刻把上面的衣服給抱了起來,拉開櫃門直接塞了進去。桌子上還有一堆巧克力吃下來的包裝紙,他抖開一個垃圾袋,往裏攏。

“周佼,你給我的內褲是不是拿錯了,這太小了,好像……”閆沭推門進來,聲音戛然而止。周佼維持著彎腰攏垃圾的動作,側頭呆呆地看著他。閆沭挑眉,視線轉了一圈,感嘆道:“佼佼,你這房間……”

他的話都沒能說完,周佼撓了一下頭發,惱羞著推他出去,“誰讓你突然來的,你先去洗澡,內褲我幫你找就是了。”

閆沭幾乎是被半推著往浴室裏走,他扭頭看著身後的周佼,笑道:“其實也不算亂,男孩子都這樣,正常的不是嗎?”

“別說了。”周佼虎著臉,白皙的耳尖染上紅。

閆沭總算是進去洗澡,周佼長籲一口氣,回頭小跑著進房間,收拾一番後,去閆沭房間給他找內褲。

可能是之前洗的時候搞混了,周佼從抽屜裏找出一條黑色的比較大一些的,他盯著這條褲頭,晃了兩下後,往浴室裏走。

浴室的門沒鎖,周佼喊了聲哥,直接推門進去。

裏頭熱氣氤氳,朦朧水汽掩住大半部分視線。周佼看到閆沭放在洗手臺旁架子上的衣服,他想要把內褲偷偷放下就走。就在這時,水聲剎止,熱霧散去,閆沭從水汽中出來。

周佼盯著他看,閆沭可能是有些近視,周佼站在鏡子前面,他還以為那個人影是自己的投影,走近一看,發現時周佼,他立刻頓住,站定不動。

周佼咧開嘴笑,伸手擺了擺,“嗨,哥。”

閆沭不吭聲,默默看著他。周佼半靠在洗手臺上,低頭一瞟,嘴邊挾著笑,“你可真大。”

周佼就是典型的作死性格,閆沭掀開眼簾,剛洗過澡,朦朦朧朧的視線把周佼裹住。他不知道該怎麽接嘴,就選擇沈默,伸手去勾衣服,快速穿上,又去拿了那條內褲套上,背過身忽略了周佼折磨人的視線。

閆沭把頭發也給洗了,他回來後就把頭發給簡短了些,洗了頭後,一根根頭發像是仙人掌一樣立著。他拿著毛巾胡亂擦了一下,周佼給他拿了吹風機,閆沭直接拿著吹風機對著腦袋吹了兩下後就還給他了。

“頭發短,一會就幹了。”閆沭穿好衣服後,去拿自己換下來,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看了眼周佼,而後說:“給我個袋子。”

“要袋子做什麽?”

“上次忘拿了,這次要拿回家去洗。”

“放在這,我給你洗不是一樣。”周佼抱住他的手臂,瞇著眼睛,“哥,你可真香。”

周佼就像是長在了閆沭手臂上的牛軋糖,閆沭掙了一下,沒有抽動,嘆了口氣道:“你這樣,我都不能走路了。”

“誰說不能?”周佼拽著閆沭走了幾步。

閆沭沈默下去,不打算管他了。

周佼帶著閆沭進自己房間,房間已經打掃幹凈,他讓閆沭坐在小沙發裏。

是個懶人沙發,閆沭一坐下去,整個人就陷了進去。周佼就順勢挨上去,兩個人貼得很緊,周佼像是皮膚饑.渴癥一樣,抱著閆沭的脖子,鼻子貼上去嗅。

閆沭垂眸,看著他的側臉,低聲問:“這幾天,一直就你一個人嗎?”

“嗯,袁雯去醫院照看徐詔問了。”

“那你吃什麽?”

“會有阿姨來做飯,沒餓到。”

閆沭摸摸他的頭發,捋了兩下。周佼把自己縮得更小,他想著自己如果真的能變成閆沭的小貓小狗就好了,心裏就不用再去感受那種突然湧現的痛苦。

閆沭問他:“剛才為什麽哭?”是之前進來時提過的問題,被周佼回避了去,但現在他就蜷在閆沭的懷裏,想要逃開也逃不開。

周佼低著頭,用臉去蹭閆沭,好像是在討好又像是在求饒。

閆沭捏著他的下巴,稍稍擡起來對他說:“不要找借口回避,我是在關心你,所以想知道你是不是因為什麽事情傷心了。”

周佼揪住閆沭的衣服,他有時候覺得閆沭真好,可有時候……就像是現在這個時候,他就會有些煩閆沭,不喜歡閆沭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方式。他皺著眉,又用腦袋去撞,結果把自己給撞疼了,哼唧了兩聲,自己先委屈上,眼眶一圈紅了,聲音悶悶的,是明顯的不開心,他說:“你真煩。”

“我就對你煩一些。”閆沭覺得自己是真變成了他的哥哥,所有耐心都給了周佼。

周佼沈默了好幾秒,語氣好像是窗外一直下著的小雨,陰冷的泛著潮濕。

他把剛才自己和袁雯的對峙一股腦的告訴了閆沭,語速慢慢吞吞,讓閆沭心疼的速度卻比火箭還要快。

他對閆沭說:“你要是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我不想當袁雯的小孩。”

閆沭看著周佼,聽著他冒出來的傻話,心裏想,他真的就是個小孩,根本還沒來得及長大,就被大人給弄壞了。

閆沭環住他,親了親他的臉。

周佼呆住,楞楞地看著閆沭。這好像是閆沭第一次主動親他,周佼嘴一癟,一直憋著的眼淚從眼眶裏冒出來,他盯著閆沭,小聲問:“你親我做什麽?”

“不做什麽,就想親親你。”閆沭按按他的頭發,“臭弟弟,以後難過了不要憋著,要和我說。”

“怕你煩我。”

閆沭歪頭,“剛才誰說我真煩的。”

周佼晃了晃腦袋,低聲道:“不一樣的,你能煩我,我不能煩你。”

“為什麽?”

“因為我怕,我一煩你,你就不理我了。”

“我不會不理你。”閆沭湊過去,他們額頭抵在一起。周佼聽到閆沭說:“以前是我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現在我都知道了。回學校後,我不會讓他們中傷你,以後什麽事情,我都會護著你。”

寒假快結束前,周佼約了閆沭說想去動物園玩。

他們說好了十點在地鐵口見,周佼那天很早就出門了。他先去了市中心醫院,穿著閆沭在滑雪的地方給他買的那件羽絨服,黑色長款遮到了腳踝,羽絨服裏是一條新買的裙子。

他走到醫院裏,徐詔問的病房是在頂樓,門口有保安看著。徐詔問之前經常帶著周佼出入各類場合,所以他的臉,幾個保安也都熟悉了。

周佼暢通無阻進去,袁雯剛出去,不在房間。病房裏開了一盞小燈,綿密昏沈的光線像是生命快要落幕時跌下來的光。周佼看著躺在床上的徐詔問,慢慢走過去。

這個他恨之入骨的人,此刻正奄奄一息躺在那張雪白的床上,靠著幾根管子存活著。

周佼壓抑著嘴角彎起的弧度,盯著徐詔問消瘦幹癟下去的臉,輕聲說:“爸爸,我來看您了。”

躺在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周佼肩膀輕顫,像是瘋了一樣,笑聲終究是止不住。

他咬著下嘴唇,突然往前一步,手撐在床邊,彎下腰,湊近了些,在徐詔問耳邊,低語:“爸爸,我和你兒子在一起了。”周佼停頓,“我從來沒有這麽開心過,所以拜托您……這輩子都別醒過來了。”

袁雯提著兩壺熱水進來,她聽門外的保安說周佼也來了,臉上露出笑意,看到周佼後道:“佼佼,來看爸爸嗎?”

周佼直起身,扭頭,臉上是還未來得及收起的笑容,翹著嘴角說:“對啊,看看他醒沒醒?”

他說完,攏緊衣服,像只出籠的鳥雀,朝外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1-09 15:56:51~2020-01-10 16:15: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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