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忘。”千凈茉輕笑出聲，“但是，哥，誰讓你太不會說話了呢！當著阿橙的面，就說什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種話，那你不是找打，那是找什麽呢？”

“嘿，你……”千澤看到她竟然還敢這麽理直氣壯的頂撞自己，當下就撩起袖子，朝著千凈茉那邊走去，“我看我今天要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還真的就無法無天了啊！”

千凈茉看到之後，急忙下床往沈橙身後躲，沈橙看到之後，伸手攔住千澤，挑眉看著他：“行了，你給我老實一點，有我在，你就別想動凈茉一下。”

千澤一看這樣，立刻就洩氣了，然後自己走到床邊坐下：“得了，感情你們兩個是早就串通好了的。”

“嘻嘻……”千凈茉則是躲在沈橙的背後，朝著自己的哥哥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沈橙也一把將千凈茉從自己身後拉出來，語重心長的說道：“凈茉，你也要註意一點，胳膊上面還有傷呢！雖然現在的天氣漸漸涼了，但是你要是一個小小心，傷口還是會潰爛的。”

“那到時候就不僅僅是留下疤痕的結果了，再嚴重過一點的，傷口感染，那到時候可就要進手術室了。”

千凈茉知道沈橙是不會哄自己玩的，所以當下她就認真的向沈橙保證：“行了，阿橙，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小心的，現在嬴皓還在重癥監護室還沒有出來，我怎麽能夠讓自己倒下呢！”

聽到千凈茉這麽說，沈橙也就放心了：“你能夠明白就好。”

“對了，阿橙，我問你一件事情。”千凈茉突然想起了程錦手臂上面得潰爛，她想要幫助他們咨詢一下，所以便決定問沈橙這個問題。

沈橙聽到之後，便拉著她也走到床邊坐下，然後看著她的眼睛說道：“什麽事情？你說就是了。”

“關於艾滋病並發癥這一塊你了解不了解啊？”千凈茉斟酌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道。

“這個方面我當時讀博的時候，是我的課題，所以還是很了解的，其實艾滋病這種病並不可怕，只要按時吃藥，是不會有事情的。”

沈橙雖然疑惑千凈茉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但是作為醫生，她還是認真仔細的解釋起來：“可是艾滋病致死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身體的免疫系統遭到破壞，病毒容易入侵。”

“而這個時候病毒入侵，艾滋病人是沒有一點免疫力的，所以一場很普通很小的感冒，都有可能奪走他們的生病，而且與此同時，還是有各種的並發癥，讓他們生不如死。”

“雖然現在醫學界很多人都致力於研究這個課題，可是從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得到一個好的解決方案，所以，這種病在世界上都是醫治不好的，除了藥物壓制，沒有任何辦法。”

“原來這麽的嚴重。”千凈茉聽到沈橙詳細的解釋之後，便了然的點點頭。

而千澤則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凈茉，你怎麽突然問起來這個問題了？難道你身邊有人得了這種病嗎？”

沈橙也是很好奇的開口問道：“對啊！你怎麽會突然問起來這個問題？一般這種病是在同性戀之中發病率很高，夫妻男女朋友之間還是很好的，但前提是一定要註意安全。”

千凈茉看到沈橙說的這麽直白，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先是看著自己的哥哥解釋：“哥，你還記得去找我的時候，碰到的那個叫做楚陽的人嗎？”

“記得啊！聽你說了，人好像很好，很善良，有責任，我不是還說要和他做朋友嘛！怎麽了？難道是他？”千澤說到最後，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千凈茉搖搖頭：“不是他，我不是和你說過他愛人得了重病在醫院，所以我們才會偶遇的嗎？他愛人得的就是艾滋病，叫做程錦。”

“程錦？”沈橙聽到千凈茉說出這個名字，有些訝異的看著她，“凈茉，你是怎麽認識程錦的啊？”

“楚陽是我的朋友，我曾經幫助過他，今天我知道的，他愛人叫做程錦，我還去病房裏面看過他了，人很瘦，看起來就像是已經病入膏肓的樣子。”千凈茉扭頭看著沈橙說道。

沈橙輕嘆一聲：“就是已經病入膏肓了，其實我們醫院已經和他家人接觸過了，他現在已經進入了危險期了，在醫院裏面待著也沒有任何的效果了。”

“什麽？”千凈茉沒有想到沈橙會這樣說，“難道真的已經病到這種地步了嗎？就連你們醫院都沒有辦法挽救他了？”

沈橙有些遺憾的搖搖頭：“不僅僅是我們醫院，他現在就算是去北京最好的醫院，都沒有人會選擇繼續醫治，人真的已經病的很厲害了。”

“他已經得了這種病好幾年了，剛開始的時候，沒有按時吃藥壓制體內的病毒，最後導致各種並發癥齊發，你說他又沒有免疫力，這對於他的身體來說，就已經是絕癥了。”

“現在他住的那間病房裏面全是這樣的人，得了艾滋病，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所以現在躺在那裏等待死亡的來臨。”

說到這裏，沈橙深吸一口氣，然後苦笑著說道：“其實一開始，我是那間病房的負責醫生，後來，我看到那間病房裏面的人被不停的擡出去，而我卻是無能無力，那段時間，面臨生死，我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

“我們醫院的主任沒有辦法，就將我調離了那個科室，後來慢慢的接觸少了，想的也沒有那麽多了，再加上在這裏工作任務較重，也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我的郁抑癥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

聽到這裏，千澤身後將沈橙抱住自己懷裏面，然後無比疼惜的看著她說道：“好了，好了，這些事情不是都已經過去了嘛！你就不要再想了。”

千凈茉呆呆的坐在那裏，也是有些失望的，她沒有想到，程錦竟然已經病的這麽厲害了，那楚陽呢？楚陽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呢？

千凈茉有一瞬間想要跑到楚陽的面前，問問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可是她又不敢，她害怕楚陽不知道，自己這樣跑過去詢問的話，會讓他跌入谷底。

猶豫再三，千凈茉還是忍了下來，然後看著沈橙繼續問道：“阿橙，我今天去看程錦的時候，他身上的傷口都已經潰爛了，你說，他還有多長時間呢？”

“快了吧！”沈橙輕輕的說出這句話，然後就將頭深深的埋在了千澤的懷裏面，一句話都沒有再說。

而千凈茉放在膝蓋上面的手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則是猛地攥起，然後輕聲重覆道：“快了嗎？那對楚陽來說，豈不是太殘忍？”

千凈茉說完這句話，病房裏面就陷入了一陣沈默，而千澤則是感覺到自己懷裏面沈橙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沈，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她已經在自己的懷裏面睡著了。

“凈茉，我先送阿橙去辦公室，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啊！”千澤小聲的對千凈茉說道。

而千凈茉回過神之後，也知道沈橙今天太累了，所以急忙點頭：“行，哥，你今天晚上就跟阿橙在一起吧！這裏我一個人就好了，反正晚上也會有醫生查房，你不用擔心。”

千澤猶豫了一會兒沒有答應，但是千凈茉卻是再三堅持，然後他才點頭答應下來，囑咐千凈茉好好休息，然後就抱著沈橙朝著外面走去。

千凈茉送他們出去之後，便將病房的門給關上了，她躺在床上之後，看著屋頂的天花板，腦海裏面全是楚陽充滿希望的笑臉，突然心裏面一陣壓抑。

司徒嬴皓的生死未蔔已經讓它承受不住，而此時了解到程錦也即將活不久了，那種絕望的感覺就瞬間讓她有些呼吸不過來。

就這樣，她不停的胡思亂想著，慢慢的睡了過去，而睡夢中，她看到了司徒嬴皓，正坐在他們曾經家裏面的沙發上面。

“嬴皓……”千凈茉含淚輕輕的喊了一聲。

而司徒嬴聽到這邊的動靜，扭過頭看到千凈茉之後，臉上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朝著她伸出手，寵溺的說道：“凈茉，你回來了？來，過來我們身邊。”

千凈茉看到他臉上熟悉的笑容，頓時痛哭出聲，然後朝著他跑過去，但是這短短的距離，她卻是怎麽也跑不到他的身邊。

她絕望的一邊朝著司徒嬴皓伸手，一邊大喊：“嬴皓，我過不去，我過不去……”

而慢慢的司徒嬴皓從沙發上面站了起來，靜靜的看著千凈茉，突然嘴裏面開始不停的往外吐著獻血，皺眉痛苦的看著千凈茉說道：“凈茉，我……好疼……”

千凈茉看到他這樣，嚇壞了，再次拼盡全力朝著他那邊跑過去，可是無論她怎麽用力，就是來不到司徒嬴皓身邊。

那種絕望的感覺漸漸的吞噬了她，而司徒嬴皓則是轉身朝著她相反的方向慢慢走遠，而千凈茉只能無力的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遠，哭的也是越來越痛。

“嬴皓……”千凈茉大喊一聲，然後猛地睜開了眼睛，她的胸口用力起伏著，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她才知道，原來剛才的只不過是夢，可是她擡手撫上臉頰，卻是摸到了一手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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