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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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橫眉怒目,莊明誠只拍拍他肩頭:“借你當個支架。”

程頤看了看他的腿,終究沒掙脫:“哈。”

莊明誠頗為專註地看著他的側臉,也有一年多了,沒這麽近距離地接觸過。程頤問他,疼不疼?

“你想聽我怎麽回答?”

“我不知道……我希望你疼得像千刀萬剮一樣,又希望你什麽感覺都沒有,對這道傷口,對我,都忘得一幹二凈。”程頤想自己是真的醉了,模模糊糊地一縷山風卷過他的發梢。

“不管哪種成真,你都不會看到現在的景象了。”

“是啊。”

星星真美,這種美感甚至是奢華的。仿佛臥於藍黑色絲絨中,做一滴慵懶的寶石,身側每一克拉的星輝與土石都閃耀,只待夜色熄滅,天光的餘燼合上了這只珠寶匣。

公路道旁有塗鴉,無聊的情侶在此刻下地久天長,漸漸泛白成接近石灰色的瘡疤,程頤摩挲著那些陌生的名字,微笑起來。

“今天天氣很好,所以景色也美。”

“嗯。”

他們竟能這樣平和地對話了,程頤奪走了莊明誠的手杖,百無聊賴地在手中旋轉:“這是約會?”

莊明誠不答,答他一句又會被講“豈有此理,你只會一種約會,心血來潮,永遠不征求我的意見”。

雖然程頤說得實在沒錯,但他不想破壞此地平靜。

程頤半真半假地上了他的當,一徑自問自答下去:“如果是約會,還少了點什麽,你的美酒美食呢?”

莊明誠下意識地轉了視線,程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車裏是送我的?”

“你不懂得欣賞的好酒,以及一塊洋梨撻。”

程頤看了看以原木禮盒精致包裹的禮物:“我不喜歡杏仁奶油,我比較垂涎朗姆酒梳芙厘。”

“梳芙厘放不了這麽久,三五分鐘就會塌下去。你想吃,就要等我做。”莊明誠語氣遺憾,程頤不受糖衣炮彈誘惑:“你多久沒下廚了?”

“一年來第一次,有沒有感到榮幸?”

“呵,可怕是真的。”

程頤要開門,醉漢的架勢又顯現出來了:“來,我不懂欣賞,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佳釀。”

“拿回去再喝,對著涼風會傷胃。”莊明誠溫和而不容拒絕地攔住了他,程頤疑惑地看著他,眼睛一眨就是一滴露水,莊明誠以拇指捫住他的下頷,細細摩挲著,笑了:“不是傷你,是傷我。”

他的手杖突兀地映入程頤眼簾,那些尖銳的碎石又再滾滾而下。

說來奇怪,陷入昏迷之前程頤心中無所畏懼,他以為是豁出命了,同歸於盡也很坦然。夜深人靜越想卻越心驚——

莊明誠攔在他身前,他便不再害怕。

“我什麽時候才能徹底不對你有期待,又是什麽時候輪到你說這種話?你要放低姿態了?這是宣言還是保證?”

他語氣顛三倒四,眼睛又閃爍著星星的光,莊明誠將他推在車身上,稍稍低頭,擒住嘴唇吻了下去。

自他們認識以來,這是彼此肉體分離最久的一次。程頤被他親暈了,親得腰都打顫,一陣陣地蹭在車身上,發出金屬的嘶聲。

難道莊明誠親吻旁人也是這樣,舌尖憐惜似地挑逗著每一行齒列,唇舌交纏,像在一點一滴吮吸糖果,只怕太急,就要把他舔化了。

程頤被他又親又吸,舒服得瞇起眼,兩腮卻陣陣酸痛,眼看著不爭氣的嘴唇就要發出滿足喟嘆,手臂胡亂揮舞著試圖反客為主。

莊明誠的手杖在他手背上警戒似地敲了一下,程頤立刻縮回手,下意識地一臉警惕。莊明誠被他推開,仍攔腰將他擁在懷裏。

“請教前輩,我要同人約會,除了帶他半夜吹冷風之外還有什麽好消遣?”

“你可以送禮物,鮮花、珠寶,名車。”

程頤攤開手:“拿來。”

莊明誠自己也感到詫異,仔細想了想才道:“我竟然沒用這一套應付過你。”

“不如說我連你的‘應付’都沒有享受過,你這個金主該下崗了。”

“你不是早就炒我魷魚?不如大明星包養我。”莊明誠頗為誠懇。

莊明玨近來說程頤是“恃寵而驕”,程頤真想和老板探討一下“寵”在哪裏。但莊明誠對他好的時候實在不多,偶爾好起來他又忍不住被甜得牙酸。

一邊牙酸,一邊忍不住含住再回味回味。

程頤深感自己犯賤,但莊明誠的胸膛此刻是溫暖的。山頂不知名的植物影影綽綽,又晃得他醉眼迷離,直以為會跳出個鬼來。

他不由得揪住了莊明誠,忽然就想笑了,笑得身體抖動,嗓音哽咽。一聲高一聲低,眼淚終於打濕了身邊人的衣袖。

莊明誠輕撫他脊背,卻只是讓程頤喘息得更兇。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該來的事來得太晚,就像莊明誠前些日子終於遞給他計劃,連喜悅都隔著一層膠膜,怎麽戳也戳不破。

“如果不是你,我可以更快樂點。”

程頤狠狠咬了他一口,莊明誠任由他張牙舞爪,看他頰邊薄紅,一時心猿意馬,一時又百味雜陳:“我讓你這麽不快樂,你可一定要索回成本來。”

“對,我要報覆……當時我就該用你的槍……不、不對……我報覆你幹什麽?太累了……你又要討回來……嗝!這、這樣豈不是……一輩子沒完……”

他打了個哈欠,莊明誠扶他,他張嘴就咬:“你居心叵測!”

“是,是,是。”莊明誠瘸了一條腿,艱難地把他放平在座椅上,額頭已有了細汗。

但他的確是居心叵測,並且永遠會得逞。

02

程頤完好無缺地在自己的床上醒來,他猛然拉開窗簾,樓下空無一人。

他長出了一口氣,還好莊明誠沒有玩浪漫玩到這麽俗。

桌上放著禮盒和卡片,卡片上貼心地留著一個陌生的號碼。程頤撥了過去:“你從哪裏得來我家鑰匙。”

“權宜之計,否則你就要和我睡了。”

腦子變成奶油才會信他,程頤哼哼兩聲,自知一直也在他視線下生活,簡直沒了脾氣:“昨天是你暗示別人把我灌醉的吧。”

“當然,畢竟我‘居心叵測’。”

心知自己是真醉假醒,程頤無可奈何,也只得做了這一出荒唐戲。

這號碼其實也不算陌生,近來程頤每天早晚定時受到騷擾,百般拉黑換卡無濟於事,莊明誠還要過個明路:“你專用。”

風水輪流轉,程頤如果樂意,立刻可以擁抱鮮花寶石,美味甜點。但凡是讓莊明誠高興的事,他都不太樂意。

因此他寧可拆開冷掉的洋梨撻做早餐,側耳傾聽莊明誠呼吸聲,不但不說謝謝,還頗為幸災樂禍:“老板,追求人可是要付出很大代價的。”

“阿嚏——!”

莊明誠響亮地感冒了。

END

外篇二 忽而今夏

00

莊老板近來修身養性,遠離花花草草,謝絕貓貓狗狗,專心養弟弟。

程頤嘲諷他和莊明玨是天生一對,湊在一起最好,不要禍害別人。莊明誠沒理他:“別轉移話題。”

“我不和你去度假。”轉眼又過一年,人一旦紅起來,勢頭就難以阻擋。程頤快被連軸轉的工作壓垮,跨年時忙得只吃了盒飯,連莊明誠打給他的新年快樂都沒接到,就抓緊時間倒在布景的床上睡了過去。

莊明誠探了探他眼睛,程頤仰頭打他的手,莊老板“嘖”了一聲:“別亂動。”

程頤臉色發青,眼睛裏也積聚了不少紅血絲,被他一斥,立即退開老遠:“我都這麽慘了,難得休個年假,可不想和老板捆在一起。”

莊明誠在紙上窸窸窣窣寫了幾個名字,“你的理療師不行,每周十幾分鐘也起不到什麽作用。拿著,叫你的助理安排。”

程頤笑覷他一眼:“怎麽不替我包辦?”

莊明誠看看他,兩人沈默了一陣,莊老板終於沒忍住:“我在改。”

“停停停,追求別人最忌諱邀功,你怎麽還沒學會‘默默付出’那一套。”

“沒有意義,你不是就喜歡我這樣?”莊明誠笑瞇瞇雙手交握,程頤立刻就要告辭,他倒也不急,悠悠推出一紙純黑燙銀信封。

程頤眼神立刻發直:“內場票?”

“不止,你還有機會去後臺要簽名。”

程頤鐘愛的一支搖滾樂隊要在近日開告別演唱會,國際天團,一票難求,更何況他也不確定自己能排出時間。

但,既然老板都給了他機會。

程頤虛偽地咳嗽了兩聲,慢吞吞抽走禮物:“我的年假只有三天,我也不喜歡忽然驚喜。”

“我也沒心思替人安排驚喜。”莊明誠大言不慚,若被秘書們聽到定會腹誹他口是心非。

“怎麽有五張?”

“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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