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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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會捐第三世界難民香薰燈的類型,真情實感是真,不切實際也是真。程頤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報酬可是很豐厚的。當天我獎勵自己五十串羊肉。呃……糟了,這麽沒出息的事不該說的。”

程頤努力活躍氣氛,總算還是完成了任務。宋大少開得一手好卡丁車,程頤坐他副駕感覺頭發都飛了起來。

節目結束前,程頤偷偷拜托節目組拿來了速寫簿:“來來,手癢了,替你們畫一張。我畫得可是更醜,看你能有多嫌棄。”

他畫得快,是速影的水準。宋昊然湊過來看了一眼:“的確畫得差,全是匠氣。”

“誒呀,來畫像的客人一般只要畫得像。十五元一張,只是快餐。”程頤將畫遞給滿臉驚喜的嘉賓,厚顏自誇:“不過我的簽名寫得還不錯,畢竟是我唯一練過的字。”

完滿收工。

熄了攝影機,米悅才偷偷托程頤轉交,原來是她的創作,一幅宋昊然的肖像。藝術層次和程頤不可同日耳語,他亦感動於筆觸中的情意:“親手交給他不好嗎?”

米悅小幅度地笑笑,攏了攏頭發:“不用了,這樣就很好。今天多謝你。”語畢深深一鞠躬,程頤連忙還禮。

把精致裱好的畫交給宋昊然,對方果然道:“比你畫得好。不過你怎麽會畫畫?別告訴我也是打零工。”

“確實是啊,其實小時候我還想過要做畫家。不過學畫太貴了。”程頤又湊近欣賞那副畫:“真是聰明,知道流水無意。我反倒覺得有點可惜,這麽好的姑娘……”

“我不考慮。”宋大少斬釘截鐵,忽而興味十足地盯住他:“你還做過什麽?”

“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從端盤子到送快遞,我還試著開過長途賣過黃牛票。”程頤微笑,除了街邊攬客大抵什麽都做過。

不過現在,呵,他算是名合格的男妓了。

他轉過身,宋昊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仍天真發問:“為了體驗生活?積累角色?”

“——為了學費同生活費。”

二十

宋昊然“哦”了一聲,忽而拉住他手臂:“對不起,這樣問是否失禮?”

“相當失禮哦,不過你沒有責任看顧我的玻璃心,所以我也不生氣。”程頤笑瞇瞇,輕巧推開他,宋昊然頷首:“我不懂,你可以告訴我。”

“譬如你答應過的事。”宋大少真擅長趁虛而入,偏偏意態那樣灑脫,程頤看著他,白衫白褲,臨風玉樹,無論如何生不起氣來:“接吻要講究氣氛,現在我可沒有心情。”

他擡手丟給宋昊然一罐冰飲,沁入心脾的涼意脫離手掌,猶然心有餘悸。

還能甩得開他幾次?

莊明誠倒是全然不知程頤的苦惱,公司例會,不必華勝男自己提出,也有人建議捧起程頤。他潛力無窮,為人又謙沖,熬到今日,終於靜靜閃光。

莊明誠不置可否,問華勝男怎樣想,精幹的女性沒有洩露一絲猶疑:“這項計劃符合公司利益。”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莊明誠合攏文件,聽到清脆叩門聲:“恭喜。”

莊明玨總算學會敲門的禮節,耳垂誇張鉆飾閃爍:“恭喜大哥你,更恭喜程頤,嘖嘖,苦盡甘來。”

“你該自己去和他講。”莊明誠面上無悲無喜,莊明玨想他大哥一定活得很累——

什麽都有了,還這樣貪心,多有趣味。

他旋開一把椅子將自己彈進去:“願賭服輸,我是來告別的。你一聽老爺子的話,他就發覺還是大兒子貼心。大哥棋高一著,我也學習許多。”他悠閑地將雙手墊在腦後,仰視肅立的莊明誠:“為免你趕盡殺絕,我自請流放如何?”

莊明誠一哂,“你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程頤以後應當會多線發展罷?算我送你的訂婚禮,推他上青雲咯。”

兄弟二人視線相對,眉目只三分相似,目光卻同樣難以望透。

對視片刻,莊明玨起身,別起額頭一縷亂發,莊明誠只微彎唇角:“看來你學得還不夠多。”

他轉身離去,莊明玨訝異地掩住嘴:“只是試一試,有必要反應這麽大嘛。”

——真是太有趣了,他無所不能的兄長,還渴望著什麽寶物?

莊明誠其實已兩周沒有見過程頤,程頤或會將此當做他的懲罰,但這次不是。早安晚安依舊準時送達,他滑下屏幕,一字一字咀嚼程頤三百六十五天同樣的問候。

有時候每一個字都不一樣,有時候每一個字都不過是符號。

程頤總愛喊老,他卻真的開始覺得到了時候。殫精竭慮,不肯服輸也易早衰。程頤現在一定不會關心他同誰過夜,事實上他獨宿。

花眠柳宿,終有日暮迷途。

程頤參與的真人秀反響極佳,他戴著眼鏡認真閱讀收視表,還聽到工作人員的一言半語:“找男友還是要找程頤這樣的。”

莊明誠活了三十餘年,不曾體驗過這樣奇異心緒。

他同程頤出門,得到的介紹永遠是:“大老板。”

當日便做了一個夢,程頤坦然挽住他,與人交談:“這是我男朋友。”

然而他從來連程頤的朋友都不是。

莊明誠不覺有異,人得到一切之後總是自尋煩惱。最多,不過午夜夢回喊一兩聲誰的名字,也不足以證明他多情。

但他開始失眠了。

程頤一點也不關心大老板內心百轉千回,正如莊明誠不關心他的。他在上妝,勾美人面,貼翠玉鈿。

他仿佛一只輪中倉鼠,趁莊明誠沒來下絆,便竭盡所能跑得再快一點。

《玉堂春》的拍攝註定是慢功夫,對他的外形,造型組有疑慮,建議先定妝試試看。他欣然應允,已能夠自己對鏡描眉。

林導道:“小程做了不少功課。”

小青也擔心他會變得四不像,被程頤推遠,要她等著看結果。布景已經搭好,還在細化。難得宋昊然也在,索性讓他們對戲。

程頤自行理妝,施施然挑簾,裙擺不動,身如一葉芙蕖,面對臺下唯一的觀眾。

這是戲中戲,宋昊然試演的戲中知己同玉堂春相交,獨身在臺下聽他排演新戲。儒衫,一扇,宋大少清俊逼人,真有幾分高山流水的意蘊。

戲目程頤還沒有開課,目前只會幾句牡丹亭。觀眾只得一人,某種意義上威壓更甚。程頤旋蓮步收斂心神,要怎樣信任,才會篤定臺下看客聽得懂戲中人?

“裊晴絲吹來閑庭院——”

此刻鏡頭應當拉遠,臺上戲中人,臺下紅塵客,不曾對視,空氣中的張力卻拉出一條絲弦,分割了畫面。

宋昊然微微闔眼,頷首搖扇。

執行導演喊“卡”,宋昊然還未睜眼。程頤扶一扶頭上步搖,走下臺推他:“睡著啦?”

他真的忐忑,林導的片場紀律極佳,沒人給他反映,宋大少又高深莫測,更讓他不好判斷自己的妝面是否如同金剛芭比。

宋昊然倏然睜眼,卻像是有點癡了,碰了碰他臉頰,以唇齒輕觸指尖:“甜的。”

“不能吃,會毒傻。”程頤笑話宋昊然時,小青一股腦栽進他懷裏:“真帥——!不對,應該說真美。好像也不太對,不過造型組說這樣就可以拍定妝照了。”

“喔,看來形體課畢竟沒有白吃苦。”程頤錘了錘肩,“殺了我也想不到我居然也有能拉開一字馬的一天。”

卸妝費事,小青替他準備工具,他百無聊賴地擺弄手機。卻又被宋昊然敲開門,勇往直前地註視他:“現在氣氛怎麽樣?”

程頤是想拒絕的,但不能否認他也入了戲,可惡的宋大少,看準他受不了美色迷惑,這樣風度翩翩穿著長衫立在面前:“很不錯。”

宋昊然傾身吻他,擡起他下頷溫柔地探入唇舌,一瞬間沈沒深海,程頤不曾想過他這樣熟練。

實在是自作自受,他欲推拒,唇齒相依卻更添旖旎。唇上朱紅也被宋昊然吞吃入腹,狼藉殘紅,風情依依。

程頤難以喘息,以鼻音輕哼,試圖推拒,宋昊然卻加深了這個吻,舌尖靈活地挑逗,親得格外纏綿。

程頤笑嘆,不及出聲,餘光卻瞥到再次開啟的門扉。

莊明誠挑眉:“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二十一

世上最尷尬莫過於此,程頤心驚之下更顯狼狽,爭執中咬破宋昊然嘴唇。宋大少朝他微笑,以指腹抹去鮮妍血紅,點在唇邊。

宋昊然回身,意態從容:“對戲而已。”

莊明誠亦見過不少場面,卻頭一次身份對調。比起氣急敗壞,他倒覺得有趣,甚至煞有介事讓開了門:“給你們騰個位子?”

他的確感到啼笑皆非,兩人對視,目光意味深長。

宋昊然餘光瞥到程頤,他緊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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