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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著顧梓辰逐漸消失的背影。
徐川張大了嘴巴，完全被顧梓辰的樣子嚇到了。
自從高中開學以來，顧大少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永遠從容優雅，仿佛沒有任何事和人能令顧梓辰失態。
然而此時不顧一切跑出教室的顧大少，完全顛覆了他平時的形象，怎能讓徐川不驚訝？
顧梓辰一面下樓一面給陳馳打電話，問他軒軒的具體位置。
“大少，這孩子是上個星期跟著父母到的z市，昨天才剛去上學……”電話裏陳馳的聲音傳來，
“我們的人一直監控著z市的人口流動，但是昨天李軒出現在學校了，我們才找到人，這一個星期以來系統上並沒有他的任何記錄……”
“你是說他的身份有問題？”顧梓辰打斷陳馳的話。
“是的。”陳馳說道，“大少，要不要我們再查查？”
“不了，”顧梓辰皺了皺眉，“把車開過來，現在就去軒軒的學校。”
他們撲了個空。
這個初中已經位於城郊了，學校裏的學生都是外地來z市打工者的孩子，周邊的環境也很差。
陳馳直接去找了李軒的班主任，卻得知他中午已經被父親接走了。
車子轉道去李軒的家。這個小區的建築是五十年前的風格，巷子狹小，有□□在外的電線桿，
地面上的積水三三兩兩，讓人無從下腳。
車子太大，無法開進去，只好停在路邊。
門口嬉鬧的孩子們好奇的看著這輛豪車，陳馳下了車，往巷子深處走去。
顧梓辰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他知道軒軒的少年時期過得並不好，但卻從沒料到，軒軒竟是生
活在這樣的環境中。
住在這裏的人家都不富裕，對於陳馳這樣一個西裝革履的人的到來，大家的眼神各異，好奇的羨慕的惶恐的。
李軒的家就在巷子盡頭一棟六層閣樓裏。
陳馳敲了敲那扇老舊的門，門內有個削瘦的女人肩膀陡然一動，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眼睛緊緊盯著門，卻不敢上前開門。
陳馳敲了足足有十分鐘，那門紋絲不動。他這才無奈的離開。
門內的女人這才松了口氣，慌亂的去打電話，“……餵，你，在哪裏？剛剛有人來敲門……”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女人驚叫起來，“不！你不能那樣……”
聲音突然壓抑起來，“不，我不要！”
顧梓辰眼見陳馳過來，對方搖了搖頭，顧梓辰揉了揉額角，吩咐道：“回去吧，明天再來。”
既然已經知道了軒軒的下落，再忍耐一個晚上，顧梓辰還是能夠容忍的。
他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將近中午，z市太大，李軒住在郊區，這一來一回，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生活開始了。
“抓住那個小子！”
“奶奶的，竟然敢咬老子！等老子抓住這兔崽子，可得好好教訓教訓！”
少年瘦弱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地，可那身體中卻不知從哪裏來的力量，拼了命的往前跑著，把他身後的幾個大漢追得氣喘籲籲。
幽黑的巷子像是一張怪獸的大嘴，李軒覺得自己的心臟痛得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好想停下來歇一歇，可是不行，一旦落入後面那些人手裏，等著他的折磨就會是曾經他所受過的千百倍。
不能，決不能被抓住！
李軒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字，那就是逃！
快了，就快要出巷子了，出口處有車輛路過，車燈燈光一閃而逝，他下意識的瞇了下眼睛，卻被腳下的雜物給絆倒了。
下一刻拳頭就落在了他身上。
“小兔崽子，跑得還挺快的！”身後那人一腳踹在李軒身上，“給老子狠狠的打！叫他好長長記性！”
四五個壯漢的拳腳紛亂的砸在少年身上。
“嘿嘿，老大，這小子這麽不聽話，不如咱兄弟幾個先□□□□？就這倔性子，萬一送到老板那裏，惹得老板生氣了，咱可擔待不起。”
那人的聲音很是猥瑣，其他幾個都嘿嘿的笑了起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行，老子就給這小子開個苞。”
被叫做老大的那人站了起來，活動活動手腳，看著手下的人三兩下扒光了地上男孩的衣服，期間更是在那孩子身上下其手，摸摸捏捏。
他也當沒看見，只等他們分開男孩的雙腿，解開皮帶，蹲下，身，掐住了男孩的下巴，就要去親男孩的嘴。
李軒只覺得渾身都在疼，他被按在冰涼的地面上，手和腳都被人控制住了，一動都不能動。
他此時還小，根本不知道對方要對他做什麽，然而那幾個人下流的語氣令他知道，接下來他們要做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他用盡全力掙紮著，企圖擺脫鉗制，殊不知這樣掙紮，更讓壓著他的人氣血上湧。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那打他的人的臉，接著便是滿帶著酒味的濁臭口氣撲面而來。
有人用粗糙的手在自己的大腿內側來回揉捏著，那惡心的觸感讓他想吐。
呼吸變得困難起來，剛才胸口被踢了幾下，每一次吸氣都像刀刮在肺上一樣。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想死……不甘心……
就在此時，刺目的光打了過來，那按著李軒的男人楞了一下。
下一刻，一聲槍響。
“砰！”
那人眉心中彈，倒了下去。
那一瞬間，李軒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身後的人將他的頭按在懷裏，朦朧中他聽到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善後。”
顧梓辰鐵青著臉把手裏的槍遞給陳馳，剛才按著李軒的那幾個男人早就被那一槍嚇的說不出話來。
陳馳吩咐著身後的兩個保鏢處理這裏的事情，自己小跑著去開車門。
顧梓辰抱著人的手緊了緊，若不是恰巧看到這一幕，他不敢想象軒軒會遭到怎樣的折磨。
軒軒的身體更要緊，等軒軒好了，那些欺負過軒軒的人，他會慢慢的找他們算賬，一個也不會放過！
車子很快到了顧氏的醫院，燈光下李軒的身體看上去瘦得可怕。
不止有今天晚上的新傷，還有一些青紫的淤痕，深深淺淺，明顯是舊傷，並且應該不是同一時間造成的，舊傷未好，又添新傷，他身上的傷永遠沒有好過。
聽著主治醫生的講解，顧梓辰的眉頭深鎖。
“大少……”醫生見他臉色，聲音低了下去，“這事兒要通知先生嗎？”
那孩子被打的不輕，別是大少下的手就好。
顧梓辰淡淡睨了他一眼：“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但不知怎麽，主治醫生覺得壓力極大，忙噤聲不敢再說話了。
幸而李軒的內臟並沒有受傷，等他輸完液，顧梓辰將人抱起來，一面往外走，吩咐道：“派個人到我碧水園的別墅候著。”
他不願意把軒軒放在醫院養傷。
或許是上輩子最後在醫院待的那段時間太過淒慘，顧梓辰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醫院。
“這……”主治醫師滿面為難，一般來說，醫院都不建議病人在自己家裏修養。
“儀器都搬過去。”其中緣由顧梓辰也知道，丟下這麽句話，解決了醫生的難處。
碧水園這房子是他今年生日時的禮物。自從他學習成績好了起來，他與父親的關系雖然依然不怎麽好，但他如果有什麽要求，他父親都必定會滿足他。
這裏傭人一應俱全，人都是顧梓辰親自挑選的，管家隨顧姓，見他抱了個人回來，早早吩咐人去準備宵夜了。
浴池裏熱水已經放好，顧梓辰小心翼翼把李軒放入水中。
李軒皮膚上並沒有傷口，不妨礙洗澡。
他瘦得肋骨根根凸顯，明明已經十三歲了，恐怕這身材還沒有別的孩子十歲那麽高。
許是受了熱水的刺激，李軒終於轉醒了。入眼的是明亮的墻壁，身側一整面墻都是鏡子。
這樣的地方，是他一輩子都沒見過的。
他恍然記得，最後有人救了自己。
身體的疼痛緩解了不少，李軒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正赤、身、裸、體的躺在水中。
“軒軒……”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李軒回頭，一張好看的臉印入眼簾。
一時間他看呆了，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比那些電影明星什麽的，都要好看得多。
那人笑了，李軒這才回神，想到自己光著身子，紅暈染上臉頰，忙低下頭，慌亂的並攏雙腿。
顧梓辰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醒了正好，我給你洗個頭。”
說起來這還是顧大少第一次伺候人，有些手忙腳亂的，中途還把泡沫弄到李軒的眼睛裏了，那孩子也不出聲，要不是他發現李軒的眼睛紅紅的，及時用清水洗了洗，搞不好明天還得叫個眼科醫生過來。
他下手沒輕沒重，其實好多次都把李軒的頭發扯得生疼，不過李軒卻一句話都沒說。
在他的記憶中，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麽溫柔的給自己洗頭發。
雖然疼，但是這點疼與自己曾經遭受過的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麽。
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害怕一出聲，這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掉。
洗完以後顧梓辰把李軒抱出來，用柔軟的浴巾包裹住，放到床上，找出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給他穿上。
“因為不知道你的身高，我這兒沒準備你的衣服，將就著穿吧，等你好了就帶你去買。”
☆、軒寶貝
顧梓辰抱起他來，“餓了吧，我們下去吃飯。”
樓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小菜，李軒面前放著一碗熱粥，他表情還帶著茫然，盯著眼前精致的餐具，忘記了如何動作。
“怎麽了？”
李軒擡頭看他，顧梓辰摸了摸他的頭，伸長手臂端過碗。
“來，張嘴。”他的聲音放的很輕，帶著誘哄。
李軒呆呆的張開嘴，一個人餵一個人吃，就這樣吃完了一碗粥。
顧梓辰又將李軒抱回臥室，拉開被子把人塞進去，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乖乖睡一覺，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李軒閉上了眼睛。
顧梓辰靜靜看著懷裏的少年，即使在睡夢中他都輕輕蹙著眉頭，想來一定做了什麽不好的夢。
他的眼神冷了下去，手指撫上李軒的眉心。
第二天，李軒驟然從夢中驚醒，他還要去上課，不能遲到！
等等，這是哪裏？
李軒皺眉，昨晚難道不是夢嗎？
他怎麽……真的是那個人救了自己。
有人開門進來，顧梓辰走到床邊，“寶貝兒身上還疼嗎？”
李軒仰起臉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男孩兒，“是，是你救了我？”
“沒錯，我是顧梓辰，寶貝兒可以叫我哥哥喲。”
顧梓辰刮刮他的鼻子，親昵的很，做出伸手去抱他的姿勢，李軒警惕的往後退了退。
顧梓辰微微愕然，便看見對方雙眼中明明是害怕的眼神，卻倔強的說道：“謝，謝謝你……我，我想回家。”
顧梓辰瞇了瞇眼，想起了前世與李軒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同樣畏懼卻倔強的眼神。
心裏不由嘖了一聲，單膝跪上床，欺身上前，“昨晚的事情你都還記得嗎？”
李軒皺著眉回憶昨晚的事情，他記得來自於這個叫顧梓辰的人對自己的溫柔，他喜歡那種感覺，可是……他又不傻，哪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陌生的小孩兒好的？
“都記得……”
“那不就好了，”顧梓辰勾唇，一手摟住他的肩膀，一手探到他的腿彎下，強硬的把人打橫抱了起來，“你也別想再回去你那個家了。”
“什，什麽意思？”
李軒驚了一下，不得不勾住顧梓辰的脖子，頭整個靠在他肩上，能看見顧梓辰俊美的側臉，李軒莫名其妙的覺得臉有些發燒。
顧梓辰沒有回答，抱他坐到餐桌前。
經過客廳的時候李軒看見了墻上的掛鐘，已經是上午十點了，他還從來沒有起得這麽晚過。
李軒心裏七上八下的，昨晚上他爸爸把他帶到那個酒吧就走了，之前可能還有點兒不明白他爸為什麽要這麽做，之後發生的事情也讓他朦朦朧朧的明白了一些。
要不是眼前這個顧梓辰，他昨晚要不死也得丟半條命去。
就是不知道那酒吧的人沒抓到他，會不會找到他家裏去，萬一那些人找他爸爸的麻煩，等他回去了，他少不得又要挨他爸一頓揍。
興許挨完揍之後又把他領酒吧去……
他不喜歡這個爸爸，也不喜歡這個家，可比起家來，他更不願意再回福利院去。
這不知道是早飯是還午飯的一頓，他們還是吃的粥，排骨粥，兩個時令蔬菜，一個烏骨雞湯。
喝粥的時候顧梓辰拿紙巾給李軒擦了擦嘴角，這動作讓李軒整個人都僵住了，差點兒把湯勺打翻。
被顧梓辰的手指碰到過的地方好像過電一樣酥麻。
“顧……”
“叫哥哥。”
“哥、哥哥。”
“恩，寶貝兒？”
顧梓辰歪頭看他，眼神非常認真。
那聲寶貝兒讓李軒心尖發顫，長這麽大還從來沒人這麽叫過自己。
還有顧梓辰那種認真的，溫柔的目光，總有一種自己是被人寵著的錯覺。
這感覺是不對的，李軒告訴自己。
“不喜歡喝這個粥麽？我讓管家換……”
“不，不是！”李軒急了。
“真的？”顧梓辰問。
“恩。”李軒重重點頭，深怕顧梓辰再說出點、說出點兒什麽來，頭埋下去吃了幾口，還是忍不住道，“那個……可以不叫我寶貝兒嗎？”
他害怕，就好像以前從沒吃過糖，突然之間吃到了一次，以後就再也沒辦法忘記那種甜蜜的感覺了。
如果說吃過一次之後，今後還能隨時隨地再吃，自然也沒什麽事兒，問題就在於，吃過那麽一次，以後再也沒有了，那滋味一定會讓人戀戀不忘，戒也戒不掉。
就好像一種□□。
吃完這頓飯，顧梓辰大概就會送他走了，在這期間，他再也不想聽到顧梓辰這種把自己當成寶貝的叫法了。
“為什麽？”顧梓辰微微有些心疼，勾唇笑道，“那叫你什麽？軒軒？小軒？”
“我……”
“還是就叫寶貝兒好了，”顧梓辰揉揉李軒的頭發，“你就是我的寶貝兒啊。”
顧梓辰暗自嘆了口氣，“乖乖吃飯。”
他走到院子裏，背靠著香樟樹幹給自己點了根煙，悠悠吐出一口白霧，瞇了瞇眼。
他這輩子打算改過自新以後就很少抽煙，再心煩也就是點燃了叼著。
剛才他看懂了李軒的心思之後，莫名的一陣心煩，這種感覺他上輩子很少有。
說起來其實上輩子顧梓辰作為一個花花大少，還從沒真的喜歡過什麽人。
他想要什麽人，無論男女，都太簡單了。
沒人有那個資格讓他花費心思去琢磨。
這輩子麽，他願意花心思的就屋裏的那個孩子了。
看見李軒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知怎麽莫名就懂了，不光懂了，還挺心疼的，這感覺挺新鮮的，心疼一個人原來是這種滋味兒——感覺還不錯。
顧梓辰在門口掐掉煙，進了餐廳，李軒已經吃好了。
“寶貝兒，跟哥哥去看場戲。”
“顧……哥哥，我想回家。”
顧梓辰彈了一下他的鼻尖，“小笨蛋，剛我說你不用回那個家了，這麽快就忘記了？”
李軒茫然了，“我爸爸……”
“行了，上車再跟你解釋。”
顧梓辰依然不等他反應，一把把人抱起來就往外面走，李軒一下子紅了臉，他好歹也是十來歲的半大孩子了，剛才下樓被這麽抱著，是他沒反應過來，這會玩兒客廳裏還有傭人看著呢。
“哥……我自己能走，能不能放我下來？”聲音跟蚊子似的。
“不能。”顧梓辰很幹脆的回了一句。
看著李軒羞憤的臉，顧梓辰本來挺壞的心情奇跡般的變好了一些。
兩人上了車，車子緩緩發動，一路上走的非常平穩。
“咱們現在呢，就去把你的事兒辦了，這件事解決了，你以後就跟哥哥住一起了。”
上了車顧梓辰就來了這麽一句話，李軒坐他身邊，瞪著他。
“不信？”顧梓辰挑挑眉，伸手捏了捏李軒的耳朵，“你們學校的假已經幫你請了，你就別擔心了。不過請不請其實也無所謂，明天就辦轉學手續。”
李軒眨了眨眼睛，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可以理解為，你的意思是，你要收養我？”
“孺子可教也。”
李軒懵了。
車子越開，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頹敗，李軒瞪著窗外，才發現這片是他家住的地方。
顧梓辰跳下車，向著車門的方向笑，“寶貝兒過來。”
“我自己會下來。”李軒扶著車門。
顧梓辰搶上前去直接把人給抱了起來，語氣有些冷，“聽話，你傷還沒好呢。”
李軒不敢再說什麽，任由他抱著，兩手抱著顧梓辰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前，只覺得自己這樣簡直沒法見人了。
陳馳跟在顧梓辰身邊，身後還有倆保鏢跟著。
他們這陣勢落在這老街區的人眼睛裏，可真是不得了了，閑著的大人小孩都拿看熱鬧的眼神看他們，那些被著陣仗嚇著的也躲屋裏偷偷摸摸瞧。
走到最裏面那棟樓，上了六樓上面的小閣樓，顧梓辰把李軒放在地上，不過還是摟著他的腰，貼在自己身上。
剛才上樓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李軒的害怕，在他救李軒的那天晚上，陳馳就已經把調查的結果傳給了他，他自然知道李軒這所謂的‘家’是什麽模樣。
也知道他那所謂的‘爸爸’是什麽德性。
保鏢一腳踹開了門，門裏面一個女人驚叫了一聲，緊接著就是慌慌張張的聲音響起來。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我沒錢！你們要錢去找姓李的！不要找我！我沒錢！”
這女人聲音尖利，刺耳的很。
“閉嘴！”顧梓辰呵斥。
保鏢踢了那女人一腳，上前反剪住她的胳膊，在屋裏找了快臟兮兮的不堵住她的嘴。
顧梓辰感覺到身邊的人在顫抖，他收緊手臂將人帶到懷裏，另一手在李軒背上輕輕拍著，“不怕不怕，哥哥在這兒呢。”
那女人之前一直以為闖進自己屋子的人是來要債的，還沒看清人就忙著求饒，這下聽到顧梓辰的聲音才擡頭看人。
女人剛才一時也沒註意李軒，現在李軒整個都被圈在顧梓辰懷裏，還穿著新的衣服，只能看到個背影。
但剛剛她擡頭的時候正好看了個側臉，還有李軒那標志性的淺棕色頭發——那是純天然的顏色，絕對不是染發能染出來的。
“嗚嗚，嗚嗚嗚。”女人掙紮起來，可惜沒人理她。
這屋子裏空蕩蕩的，就一個客廳，一間臥室，沒有廚房，就在客廳裏隨便搭個臺子做飯，旁邊兒還有一張小床，想來那就是李軒的床。
顧梓辰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他的軒軒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他的手臂又收了收，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
屋裏的氣壓極低，顧梓辰看了陳馳一眼，陳馳拿起手機說了句什麽，很快就有響聲在樓道上響起來，一個男人從門口跌了進來。
那人口裏還念叨著：“別推別推！再給我兩個月，不不，一個月，一個月我就還！”
他身後進來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西裝，那男人哧溜從地上爬起來，撲到左邊那人身前一下抱住人的腿，“大哥，不，大爺，求求您老再寬限寬限，真的就一個月，一個月！昨兒我不是把李軒那小子放您那兒了麽，不是說好了抵我一半兒的債麽……”
顧梓辰眼神一冷，放開李軒，三兩步過去踹了那男人一腳。
“哎喲，哎喲！您怎麽這樣兒啊！別打別打！”
後面推他進來的那兩人，其實就是顧梓辰的保鏢，是李軒的養父自以為他們是來討債的，到這會兒都還沒明白過來。
保鏢把那人押了起來，一份文件擺在他面前。
“把這文件簽了。”陳馳命令道，“放不放過你，要看我們家少爺的意思。”
“好好，我簽我簽！”
那男人抖抖索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現在只要能活命，別說一份文件了，再來十份他都簽。
陳馳將簽好的文件收起來，那男人賊眉鼠眼的看了顧梓辰一眼，也不起來，就那麽跪著膝行著往顧梓辰這邊爬，被保鏢一腳踢翻在地上。
顧梓辰摟著李軒，摸摸他的頭，彎腰在他耳邊問道：“寶貝兒，你是想要他一只手，還是要他兩只手？”
這話說的聲音不大，不過這屋子太小，足夠所有人聽到了。
“不不！少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砍我的手啊！”地上的男人眼淚鼻涕都一起出來了，他這才看到李軒，忙拿袖子擦了擦臉，目露驚喜，“軒軒！軒軒你救救爸爸！”
李軒咖啡色的眸子盯著他，沈默著。
他被這個男人收養的這些年，沒少被打過。他見過這個人各種兇神惡煞的模樣，卻從來沒見過這人這麽窩囊的樣子。
他不是不想逃的，就算再回福利院也好，可他的養母……他看了看在旁邊發抖的女人，他知道那個女人生不了孩子，所以他才會被領養回來。
他的養母很懦弱，他被養父打的昏迷的時候，她也沒想著要把自己送回福利院去。
既想要孩子，又不能保護孩子。
有了李軒，就不是女人一個人被打，而是他們一起被打。
好像一份傷害，變成兩個人承擔。
不知道那個被他叫“媽媽”的人是不是帶著這樣的想法，所以就算李軒有一天被養父打死，那個女人恐怕都不會讓他走。
“寶貝兒？”顧梓辰喚了一聲，心裏嘆息這孩子不會這麽心軟吧，“你想放過他麽……”
“不，”李軒擡起頭，看著顧梓辰，他第一次主動去拉顧梓辰的手，“就要，兩只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緊張地盯著顧梓辰——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太惡毒？
“好，”顧梓辰笑了，那笑又讓李軒看的呆了呆，顧梓辰朝陳馳吩咐，“那就要他兩只手。”
陳馳低頭應了。
顧梓辰摟了李軒出門，門在他們身後關上，接著便傳來了慘叫聲。
他捂住李軒的雙耳，“別聽，咱們回家去。”
他一路捂著李軒耳朵下樓，到了樓下又把人抱著走回車裏。
往回開的路上李軒就睡著了，他是在床上醒的，這邊醫生已經過來了，見他醒了顧梓辰盯著給他檢查了，吃了藥。
下午的時候陳馳過來送了一堆衣服，都是按李軒的身高買的。
顧梓辰隔壁的房間整理出來，新衣服都掛進去，今晚就可以直接住人了。
☆、“爸爸，你欠我的。”
深夜，李軒從噩夢中驚醒。
有些茫然於自己現在所在的房間，而他身側是溫熱的身體，那人的一只手臂圈著自己的腰，他想了好一會兒才在心底松了口氣，安心的感覺漸漸浮上心頭。
李軒的動作吵醒了顧梓辰：“怎麽醒了，餓了？”
李軒側過身，輕輕拽住顧梓辰的睡衣：“你告訴我，我是在做夢嗎？”
“嗯？”顧梓辰不解，他打開床頭燈，看見少年在橘色的暖光中發亮的雙眼，“做什麽夢？”
“我真的擺脫那個家了，是嗎？”
“當然。”顧梓辰親了親他額頭，“文件上白紙黑字的寫著呢，以後你的監護人是我。”
“乖，睡覺，等明天醒了，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咱們就都忘了好不好？”
顧梓辰哄他入睡，極有耐心。
李軒的轉學手續早早就辦好了，不過因為身上的傷，還有他那顆一直沒有安全感的心，顧梓辰硬是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在家陪著他。
……
“聽說你養了個孩子？”
周末顧梓辰從別墅回顧家，父親將他叫進了書房。
“是。”這事兒他做的並不隱秘，也沒打算瞞著什麽人，所以也沒什麽可否認的。
顧父皺了皺眉：“那孩子哪裏來的，身世清白嗎？你自己才多大，就學人養孩子，如今你倒是不跟你那群狐朋狗友混了，我當你真改過，敢情是變著花樣玩呢！”
“你養這麽個孩子是為了什麽？你別告訴我你這是做慈善！你要真想搞慈善直接捐錢就行了，不至於把人弄回來親自養著。你別到時候給我弄出什麽醜聞來！真出了那種事，我是不會幫你的。”
上流社會的圈子裏，表面光鮮亮麗，內裏的腐朽卻遠遠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
顧父的這番顧慮其實未必沒有道理，他自己也不願意往那骯臟的方向想，可這敲打卻是必須要的。
顧梓辰嘆了口氣，他父親只要一面對他，凡事總愛往壞處想。
他懶懶開口：“我這一年可都沒幹什麽出格的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從不逃課，年級第一。你對我的壞印象這是改不過來了麽？我是你的種，信不過我，你還信不過你自己麽？”
顧父剛吸了口雪茄，一聽這話立馬被嗆到了，怒道：“顧梓辰！你怎麽說話的！”
顧梓辰火上澆油：“不會是我那後媽又在你面前說我壞話了吧。”
砰——！
顧父一手拍在書桌上：“你非要這麽跟我說話麽？從小到大你媽媽對不不夠好嗎？以前你不也和你媽媽挺親的，自從你上了高中怎麽就變得和仇人似的了！你就不能乖一點，讓你媽少操點心！”
“他不是我媽媽。”
顧梓辰盯著自己爸爸，一字一句道。
“爸爸，張嘉麗從小到大是怎麽養的我，你最清楚。外人看不出來，我不信你這個顧氏當家人也看不出來。”
顧梓辰說話的聲音很冷靜，但說出來的內容卻太沖動了：“但你從來不管，我不知道你是沒有精力管，還是不願意管。以前我年紀還小不懂事，看不出那女人的用心，還心心念念當她是自己親媽，現在我大了，當然不會再傻下去。”
“爸爸，你欠我的。”
“你給我滾出去！”顧父一聲爆喝，桌子都差點掀翻。
顧梓辰起身，出門，門關上的瞬間，他聽到書房裏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
背靠著墻壁，顧梓辰揉了揉臉，苦笑著，還是太沖動啊，沒控制好自己，怎麽就突然間說出那種話來了呢……
這下好了，和父親之間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關系，鐵定是再也拉不回去了。
“小辰，你怎麽了？和爸爸吵架了？”
女人關心的聲音響起來，顧梓辰閉了閉眼，擡起頭來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別叫得這麽親熱。”
這話把張嘉麗想說的擔憂的話全部給噎了回去，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維持著現在的表情，還是要憤怒的訓斥他，這讓她那張漂亮的臉立時扭曲了。
顧梓辰越過張嘉麗下樓，看見顧梓霖在院子裏玩，和顏悅色的跟他打了聲招呼：“小霖，作業做完了嗎？”
“哥哥，”顧梓霖紅了臉，“還沒有呢……”
“沒關系，”顧梓辰摸摸他的頭，“就算不做老師也不會把你怎麽樣的，爸爸會和老師說的。”
“真、真的嗎”顧梓霖睜大眼，茫然的看著自己哥哥。
“嗯，當然了。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哥哥那裏有個小哥哥哦，你肯定會喜歡他的，想不想認識他？”
顧梓霖的童年生活實在可以算得上毫無生趣。
張嘉麗一邊致力於把顧梓辰養成廢物，另一邊又對自己親生兒子管束的太過嚴格。
衣食住行樣樣插手，從小到大沒吃過零食，看電視每天不準超過半個小時，在學校不準和小朋友交朋友，說是那些人將來幫不了他，就算做同學也就幾年時間，不可能結交一輩子。
過於強勢的母親總會養出懦弱的孩子。
顧梓霖才八歲，就已經有些孤僻了，很少笑，話也很少。
外人看來他是少年老成，每每家裏來了客人都誇顧梓霖懂事，把張嘉麗樂的不行。
其實如果換成正常人家裏的孩子，這個年紀正是貓嫌狗棄成天搗亂的時候。
並且張嘉麗一直對顧梓辰縱容無度，這給顧梓霖心裏留下了嚴重的陰影，認為自己不討媽媽的喜歡，性格也就越發的沈悶了。
這一年來顧梓辰對張嘉麗不假辭色，倒是對著顧梓霖很是能聊上幾句，顧梓霖對自己哥哥的印象也有所改觀，再說顧梓辰現在是他們學校高中部的年級第一，就算他只是小學，也聽過不少哥哥的事兒。
這會兒哥哥說帶他出去玩，他那顆小小的心興奮極了，都忘記去跟自己媽媽說一聲就連忙答應了。
“走咯。”顧梓辰牽起他的小手，往大門口走去。
“小辰！你要帶小霖去哪裏？！”張嘉麗慌忙從屋裏跑出來，一反平時的從容不迫。
“小霖，回來做作業，聽話！”
聽到媽媽的聲音，顧梓霖反射性的抓緊了顧梓辰的手，其實他很想說老師布置的作業都做完了，沒有做完的都是媽媽另外又給布置的，他不明白他都已經會了為什麽還要做那麽多。
“阿姨，我帶小霖出去玩，你擔心什麽？”顧梓辰似笑非笑看著眼前的女人，“怕我把小霖怎麽著了？我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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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張大了嘴巴，完全被顧梓辰的樣子嚇到了。
自從高中開學以來，顧大少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永遠從容優雅，仿佛沒有任何事和人能令顧梓辰失態。
然而此時不顧一切跑出教室的顧大少，完全顛覆了他平時的形象，怎能讓徐川不驚訝？
顧梓辰一面下樓一面給陳馳打電話，問他軒軒的具體位置。
“大少，這孩子是上個星期跟著父母到的z市，昨天才剛去上學……”電話裏陳馳的聲音傳來，
“我們的人一直監控著z市的人口流動，但是昨天李軒出現在學校了，我們才找到人，這一個星期以來系統上並沒有他的任何記錄……”
“你是說他的身份有問題？”顧梓辰打斷陳馳的話。
“是的。”陳馳說道，“大少，要不要我們再查查？”
“不了，”顧梓辰皺了皺眉，“把車開過來，現在就去軒軒的學校。”
他們撲了個空。
這個初中已經位於城郊了，學校裏的學生都是外地來z市打工者的孩子，周邊的環境也很差。
陳馳直接去找了李軒的班主任，卻得知他中午已經被父親接走了。
車子轉道去李軒的家。這個小區的建築是五十年前的風格，巷子狹小，有□□在外的電線桿，
地面上的積水三三兩兩，讓人無從下腳。
車子太大，無法開進去，只好停在路邊。
門口嬉鬧的孩子們好奇的看著這輛豪車，陳馳下了車，往巷子深處走去。
顧梓辰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他知道軒軒的少年時期過得並不好，但卻從沒料到，軒軒竟是生
活在這樣的環境中。
住在這裏的人家都不富裕，對於陳馳這樣一個西裝革履的人的到來，大家的眼神各異，好奇的羨慕的惶恐的。
李軒的家就在巷子盡頭一棟六層閣樓裏。
陳馳敲了敲那扇老舊的門，門內有個削瘦的女人肩膀陡然一動，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眼睛緊緊盯著門，卻不敢上前開門。
陳馳敲了足足有十分鐘，那門紋絲不動。他這才無奈的離開。
門內的女人這才松了口氣，慌亂的去打電話，“……餵，你，在哪裏？剛剛有人來敲門……”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女人驚叫起來，“不！你不能那樣……”
聲音突然壓抑起來，“不，我不要！”
顧梓辰眼見陳馳過來，對方搖了搖頭，顧梓辰揉了揉額角，吩咐道：“回去吧，明天再來。”
既然已經知道了軒軒的下落，再忍耐一個晚上，顧梓辰還是能夠容忍的。
他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將近中午，z市太大，李軒住在郊區，這一來一回，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華燈初上，城市的夜生活開始了。
“抓住那個小子！”
“奶奶的，竟然敢咬老子！等老子抓住這兔崽子，可得好好教訓教訓！”
少年瘦弱的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地，可那身體中卻不知從哪裏來的力量，拼了命的往前跑著，把他身後的幾個大漢追得氣喘籲籲。
幽黑的巷子像是一張怪獸的大嘴，李軒覺得自己的心臟痛得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好想停下來歇一歇，可是不行，一旦落入後面那些人手裏，等著他的折磨就會是曾經他所受過的千百倍。
不能，決不能被抓住！
李軒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字，那就是逃！
快了，就快要出巷子了，出口處有車輛路過，車燈燈光一閃而逝，他下意識的瞇了下眼睛，卻被腳下的雜物給絆倒了。
下一刻拳頭就落在了他身上。
“小兔崽子，跑得還挺快的！”身後那人一腳踹在李軒身上，“給老子狠狠的打！叫他好長長記性！”
四五個壯漢的拳腳紛亂的砸在少年身上。
“嘿嘿，老大，這小子這麽不聽話，不如咱兄弟幾個先□□□□？就這倔性子，萬一送到老板那裏，惹得老板生氣了，咱可擔待不起。”
那人的聲音很是猥瑣，其他幾個都嘿嘿的笑了起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行，老子就給這小子開個苞。”
被叫做老大的那人站了起來，活動活動手腳，看著手下的人三兩下扒光了地上男孩的衣服，期間更是在那孩子身上下其手，摸摸捏捏。
他也當沒看見，只等他們分開男孩的雙腿，解開皮帶，蹲下，身，掐住了男孩的下巴，就要去親男孩的嘴。
李軒只覺得渾身都在疼，他被按在冰涼的地面上，手和腳都被人控制住了，一動都不能動。
他此時還小，根本不知道對方要對他做什麽，然而那幾個人下流的語氣令他知道，接下來他們要做的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他用盡全力掙紮著，企圖擺脫鉗制，殊不知這樣掙紮，更讓壓著他的人氣血上湧。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那打他的人的臉，接著便是滿帶著酒味的濁臭口氣撲面而來。
有人用粗糙的手在自己的大腿內側來回揉捏著，那惡心的觸感讓他想吐。
呼吸變得困難起來，剛才胸口被踢了幾下，每一次吸氣都像刀刮在肺上一樣。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不想死……不甘心……
就在此時，刺目的光打了過來，那按著李軒的男人楞了一下。
下一刻，一聲槍響。
“砰！”
那人眉心中彈，倒了下去。
那一瞬間，李軒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身後的人將他的頭按在懷裏，朦朧中他聽到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善後。”
顧梓辰鐵青著臉把手裏的槍遞給陳馳，剛才按著李軒的那幾個男人早就被那一槍嚇的說不出話來。
陳馳吩咐著身後的兩個保鏢處理這裏的事情，自己小跑著去開車門。
顧梓辰抱著人的手緊了緊，若不是恰巧看到這一幕，他不敢想象軒軒會遭到怎樣的折磨。
軒軒的身體更要緊，等軒軒好了，那些欺負過軒軒的人，他會慢慢的找他們算賬，一個也不會放過！
車子很快到了顧氏的醫院，燈光下李軒的身體看上去瘦得可怕。
不止有今天晚上的新傷，還有一些青紫的淤痕，深深淺淺，明顯是舊傷，並且應該不是同一時間造成的，舊傷未好，又添新傷，他身上的傷永遠沒有好過。
聽著主治醫生的講解，顧梓辰的眉頭深鎖。
“大少……”醫生見他臉色，聲音低了下去，“這事兒要通知先生嗎？”
那孩子被打的不輕，別是大少下的手就好。
顧梓辰淡淡睨了他一眼：“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淡，但不知怎麽，主治醫生覺得壓力極大，忙噤聲不敢再說話了。
幸而李軒的內臟並沒有受傷，等他輸完液，顧梓辰將人抱起來，一面往外走，吩咐道：“派個人到我碧水園的別墅候著。”
他不願意把軒軒放在醫院養傷。
或許是上輩子最後在醫院待的那段時間太過淒慘，顧梓辰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醫院。
“這……”主治醫師滿面為難，一般來說，醫院都不建議病人在自己家裏修養。
“儀器都搬過去。”其中緣由顧梓辰也知道，丟下這麽句話，解決了醫生的難處。
碧水園這房子是他今年生日時的禮物。自從他學習成績好了起來，他與父親的關系雖然依然不怎麽好，但他如果有什麽要求，他父親都必定會滿足他。
這裏傭人一應俱全，人都是顧梓辰親自挑選的，管家隨顧姓，見他抱了個人回來，早早吩咐人去準備宵夜了。
浴池裏熱水已經放好，顧梓辰小心翼翼把李軒放入水中。
李軒皮膚上並沒有傷口，不妨礙洗澡。
他瘦得肋骨根根凸顯，明明已經十三歲了，恐怕這身材還沒有別的孩子十歲那麽高。
許是受了熱水的刺激，李軒終於轉醒了。入眼的是明亮的墻壁，身側一整面墻都是鏡子。
這樣的地方，是他一輩子都沒見過的。
他恍然記得，最後有人救了自己。
身體的疼痛緩解了不少，李軒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正赤、身、裸、體的躺在水中。
“軒軒……”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李軒回頭，一張好看的臉印入眼簾。
一時間他看呆了，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比那些電影明星什麽的，都要好看得多。
那人笑了，李軒這才回神，想到自己光著身子，紅暈染上臉頰，忙低下頭，慌亂的並攏雙腿。
顧梓辰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醒了正好，我給你洗個頭。”
說起來這還是顧大少第一次伺候人，有些手忙腳亂的，中途還把泡沫弄到李軒的眼睛裏了，那孩子也不出聲，要不是他發現李軒的眼睛紅紅的，及時用清水洗了洗，搞不好明天還得叫個眼科醫生過來。
他下手沒輕沒重，其實好多次都把李軒的頭發扯得生疼，不過李軒卻一句話都沒說。
在他的記憶中，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麽溫柔的給自己洗頭發。
雖然疼，但是這點疼與自己曾經遭受過的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麽。
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害怕一出聲，這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掉。
洗完以後顧梓辰把李軒抱出來，用柔軟的浴巾包裹住，放到床上，找出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給他穿上。
“因為不知道你的身高，我這兒沒準備你的衣服，將就著穿吧，等你好了就帶你去買。”
☆、軒寶貝
顧梓辰抱起他來，“餓了吧，我們下去吃飯。”
樓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小菜，李軒面前放著一碗熱粥，他表情還帶著茫然，盯著眼前精致的餐具，忘記了如何動作。
“怎麽了？”
李軒擡頭看他，顧梓辰摸了摸他的頭，伸長手臂端過碗。
“來，張嘴。”他的聲音放的很輕，帶著誘哄。
李軒呆呆的張開嘴，一個人餵一個人吃，就這樣吃完了一碗粥。
顧梓辰又將李軒抱回臥室，拉開被子把人塞進去，讓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乖乖睡一覺，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李軒閉上了眼睛。
顧梓辰靜靜看著懷裏的少年，即使在睡夢中他都輕輕蹙著眉頭，想來一定做了什麽不好的夢。
他的眼神冷了下去，手指撫上李軒的眉心。
第二天，李軒驟然從夢中驚醒，他還要去上課，不能遲到！
等等，這是哪裏？
李軒皺眉，昨晚難道不是夢嗎？
他怎麽……真的是那個人救了自己。
有人開門進來，顧梓辰走到床邊，“寶貝兒身上還疼嗎？”
李軒仰起臉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男孩兒，“是，是你救了我？”
“沒錯，我是顧梓辰，寶貝兒可以叫我哥哥喲。”
顧梓辰刮刮他的鼻子，親昵的很，做出伸手去抱他的姿勢，李軒警惕的往後退了退。
顧梓辰微微愕然，便看見對方雙眼中明明是害怕的眼神，卻倔強的說道：“謝，謝謝你……我，我想回家。”
顧梓辰瞇了瞇眼，想起了前世與李軒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同樣畏懼卻倔強的眼神。
心裏不由嘖了一聲，單膝跪上床，欺身上前，“昨晚的事情你都還記得嗎？”
李軒皺著眉回憶昨晚的事情，他記得來自於這個叫顧梓辰的人對自己的溫柔，他喜歡那種感覺，可是……他又不傻，哪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陌生的小孩兒好的？
“都記得……”
“那不就好了，”顧梓辰勾唇，一手摟住他的肩膀，一手探到他的腿彎下，強硬的把人打橫抱了起來，“你也別想再回去你那個家了。”
“什，什麽意思？”
李軒驚了一下，不得不勾住顧梓辰的脖子，頭整個靠在他肩上，能看見顧梓辰俊美的側臉，李軒莫名其妙的覺得臉有些發燒。
顧梓辰沒有回答，抱他坐到餐桌前。
經過客廳的時候李軒看見了墻上的掛鐘，已經是上午十點了，他還從來沒有起得這麽晚過。
李軒心裏七上八下的，昨晚上他爸爸把他帶到那個酒吧就走了，之前可能還有點兒不明白他爸為什麽要這麽做，之後發生的事情也讓他朦朦朧朧的明白了一些。
要不是眼前這個顧梓辰，他昨晚要不死也得丟半條命去。
就是不知道那酒吧的人沒抓到他，會不會找到他家裏去，萬一那些人找他爸爸的麻煩，等他回去了，他少不得又要挨他爸一頓揍。
興許挨完揍之後又把他領酒吧去……
他不喜歡這個爸爸，也不喜歡這個家，可比起家來，他更不願意再回福利院去。
這不知道是早飯是還午飯的一頓，他們還是吃的粥，排骨粥，兩個時令蔬菜，一個烏骨雞湯。
喝粥的時候顧梓辰拿紙巾給李軒擦了擦嘴角，這動作讓李軒整個人都僵住了，差點兒把湯勺打翻。
被顧梓辰的手指碰到過的地方好像過電一樣酥麻。
“顧……”
“叫哥哥。”
“哥、哥哥。”
“恩，寶貝兒？”
顧梓辰歪頭看他，眼神非常認真。
那聲寶貝兒讓李軒心尖發顫，長這麽大還從來沒人這麽叫過自己。
還有顧梓辰那種認真的，溫柔的目光，總有一種自己是被人寵著的錯覺。
這感覺是不對的，李軒告訴自己。
“不喜歡喝這個粥麽？我讓管家換……”
“不，不是！”李軒急了。
“真的？”顧梓辰問。
“恩。”李軒重重點頭，深怕顧梓辰再說出點、說出點兒什麽來，頭埋下去吃了幾口，還是忍不住道，“那個……可以不叫我寶貝兒嗎？”
他害怕，就好像以前從沒吃過糖，突然之間吃到了一次，以後就再也沒辦法忘記那種甜蜜的感覺了。
如果說吃過一次之後，今後還能隨時隨地再吃，自然也沒什麽事兒，問題就在於，吃過那麽一次，以後再也沒有了，那滋味一定會讓人戀戀不忘，戒也戒不掉。
就好像一種□□。
吃完這頓飯，顧梓辰大概就會送他走了，在這期間，他再也不想聽到顧梓辰這種把自己當成寶貝的叫法了。
“為什麽？”顧梓辰微微有些心疼，勾唇笑道，“那叫你什麽？軒軒？小軒？”
“我……”
“還是就叫寶貝兒好了，”顧梓辰揉揉李軒的頭發，“你就是我的寶貝兒啊。”
顧梓辰暗自嘆了口氣，“乖乖吃飯。”
他走到院子裏，背靠著香樟樹幹給自己點了根煙，悠悠吐出一口白霧，瞇了瞇眼。
他這輩子打算改過自新以後就很少抽煙，再心煩也就是點燃了叼著。
剛才他看懂了李軒的心思之後，莫名的一陣心煩，這種感覺他上輩子很少有。
說起來其實上輩子顧梓辰作為一個花花大少，還從沒真的喜歡過什麽人。
他想要什麽人，無論男女，都太簡單了。
沒人有那個資格讓他花費心思去琢磨。
這輩子麽，他願意花心思的就屋裏的那個孩子了。
看見李軒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知怎麽莫名就懂了，不光懂了，還挺心疼的，這感覺挺新鮮的，心疼一個人原來是這種滋味兒——感覺還不錯。
顧梓辰在門口掐掉煙，進了餐廳，李軒已經吃好了。
“寶貝兒，跟哥哥去看場戲。”
“顧……哥哥，我想回家。”
顧梓辰彈了一下他的鼻尖，“小笨蛋，剛我說你不用回那個家了，這麽快就忘記了？”
李軒茫然了，“我爸爸……”
“行了，上車再跟你解釋。”
顧梓辰依然不等他反應，一把把人抱起來就往外面走，李軒一下子紅了臉，他好歹也是十來歲的半大孩子了，剛才下樓被這麽抱著，是他沒反應過來，這會玩兒客廳裏還有傭人看著呢。
“哥……我自己能走，能不能放我下來？”聲音跟蚊子似的。
“不能。”顧梓辰很幹脆的回了一句。
看著李軒羞憤的臉，顧梓辰本來挺壞的心情奇跡般的變好了一些。
兩人上了車，車子緩緩發動，一路上走的非常平穩。
“咱們現在呢，就去把你的事兒辦了，這件事解決了，你以後就跟哥哥住一起了。”
上了車顧梓辰就來了這麽一句話，李軒坐他身邊，瞪著他。
“不信？”顧梓辰挑挑眉，伸手捏了捏李軒的耳朵，“你們學校的假已經幫你請了，你就別擔心了。不過請不請其實也無所謂，明天就辦轉學手續。”
李軒眨了眨眼睛，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可以理解為，你的意思是，你要收養我？”
“孺子可教也。”
李軒懵了。
車子越開，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頹敗，李軒瞪著窗外，才發現這片是他家住的地方。
顧梓辰跳下車，向著車門的方向笑，“寶貝兒過來。”
“我自己會下來。”李軒扶著車門。
顧梓辰搶上前去直接把人給抱了起來，語氣有些冷，“聽話，你傷還沒好呢。”
李軒不敢再說什麽，任由他抱著，兩手抱著顧梓辰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前，只覺得自己這樣簡直沒法見人了。
陳馳跟在顧梓辰身邊，身後還有倆保鏢跟著。
他們這陣勢落在這老街區的人眼睛裏，可真是不得了了，閑著的大人小孩都拿看熱鬧的眼神看他們，那些被著陣仗嚇著的也躲屋裏偷偷摸摸瞧。
走到最裏面那棟樓，上了六樓上面的小閣樓，顧梓辰把李軒放在地上，不過還是摟著他的腰，貼在自己身上。
剛才上樓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李軒的害怕，在他救李軒的那天晚上，陳馳就已經把調查的結果傳給了他，他自然知道李軒這所謂的‘家’是什麽模樣。
也知道他那所謂的‘爸爸’是什麽德性。
保鏢一腳踹開了門，門裏面一個女人驚叫了一聲，緊接著就是慌慌張張的聲音響起來。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我沒錢！你們要錢去找姓李的！不要找我！我沒錢！”
這女人聲音尖利，刺耳的很。
“閉嘴！”顧梓辰呵斥。
保鏢踢了那女人一腳，上前反剪住她的胳膊，在屋裏找了快臟兮兮的不堵住她的嘴。
顧梓辰感覺到身邊的人在顫抖，他收緊手臂將人帶到懷裏，另一手在李軒背上輕輕拍著，“不怕不怕，哥哥在這兒呢。”
那女人之前一直以為闖進自己屋子的人是來要債的，還沒看清人就忙著求饒，這下聽到顧梓辰的聲音才擡頭看人。
女人剛才一時也沒註意李軒，現在李軒整個都被圈在顧梓辰懷裏，還穿著新的衣服，只能看到個背影。
但剛剛她擡頭的時候正好看了個側臉，還有李軒那標志性的淺棕色頭發——那是純天然的顏色，絕對不是染發能染出來的。
“嗚嗚，嗚嗚嗚。”女人掙紮起來，可惜沒人理她。
這屋子裏空蕩蕩的，就一個客廳，一間臥室，沒有廚房，就在客廳裏隨便搭個臺子做飯，旁邊兒還有一張小床，想來那就是李軒的床。
顧梓辰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他的軒軒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他的手臂又收了收，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
屋裏的氣壓極低，顧梓辰看了陳馳一眼，陳馳拿起手機說了句什麽，很快就有響聲在樓道上響起來，一個男人從門口跌了進來。
那人口裏還念叨著：“別推別推！再給我兩個月，不不，一個月，一個月我就還！”
他身後進來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西裝，那男人哧溜從地上爬起來，撲到左邊那人身前一下抱住人的腿，“大哥，不，大爺，求求您老再寬限寬限，真的就一個月，一個月！昨兒我不是把李軒那小子放您那兒了麽，不是說好了抵我一半兒的債麽……”
顧梓辰眼神一冷，放開李軒，三兩步過去踹了那男人一腳。
“哎喲，哎喲！您怎麽這樣兒啊！別打別打！”
後面推他進來的那兩人，其實就是顧梓辰的保鏢，是李軒的養父自以為他們是來討債的，到這會兒都還沒明白過來。
保鏢把那人押了起來，一份文件擺在他面前。
“把這文件簽了。”陳馳命令道，“放不放過你，要看我們家少爺的意思。”
“好好，我簽我簽！”
那男人抖抖索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現在只要能活命，別說一份文件了，再來十份他都簽。
陳馳將簽好的文件收起來，那男人賊眉鼠眼的看了顧梓辰一眼，也不起來，就那麽跪著膝行著往顧梓辰這邊爬，被保鏢一腳踢翻在地上。
顧梓辰摟著李軒，摸摸他的頭，彎腰在他耳邊問道：“寶貝兒，你是想要他一只手，還是要他兩只手？”
這話說的聲音不大，不過這屋子太小，足夠所有人聽到了。
“不不！少爺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砍我的手啊！”地上的男人眼淚鼻涕都一起出來了，他這才看到李軒，忙拿袖子擦了擦臉，目露驚喜，“軒軒！軒軒你救救爸爸！”
李軒咖啡色的眸子盯著他，沈默著。
他被這個男人收養的這些年，沒少被打過。他見過這個人各種兇神惡煞的模樣，卻從來沒見過這人這麽窩囊的樣子。
他不是不想逃的，就算再回福利院也好，可他的養母……他看了看在旁邊發抖的女人，他知道那個女人生不了孩子，所以他才會被領養回來。
他的養母很懦弱，他被養父打的昏迷的時候，她也沒想著要把自己送回福利院去。
既想要孩子，又不能保護孩子。
有了李軒，就不是女人一個人被打，而是他們一起被打。
好像一份傷害，變成兩個人承擔。
不知道那個被他叫“媽媽”的人是不是帶著這樣的想法，所以就算李軒有一天被養父打死，那個女人恐怕都不會讓他走。
“寶貝兒？”顧梓辰喚了一聲，心裏嘆息這孩子不會這麽心軟吧，“你想放過他麽……”
“不，”李軒擡起頭，看著顧梓辰，他第一次主動去拉顧梓辰的手，“就要，兩只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緊張地盯著顧梓辰——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太惡毒？
“好，”顧梓辰笑了，那笑又讓李軒看的呆了呆，顧梓辰朝陳馳吩咐，“那就要他兩只手。”
陳馳低頭應了。
顧梓辰摟了李軒出門，門在他們身後關上，接著便傳來了慘叫聲。
他捂住李軒的雙耳，“別聽，咱們回家去。”
他一路捂著李軒耳朵下樓，到了樓下又把人抱著走回車裏。
往回開的路上李軒就睡著了，他是在床上醒的，這邊醫生已經過來了，見他醒了顧梓辰盯著給他檢查了，吃了藥。
下午的時候陳馳過來送了一堆衣服，都是按李軒的身高買的。
顧梓辰隔壁的房間整理出來，新衣服都掛進去，今晚就可以直接住人了。
☆、“爸爸，你欠我的。”
深夜，李軒從噩夢中驚醒。
有些茫然於自己現在所在的房間，而他身側是溫熱的身體，那人的一只手臂圈著自己的腰，他想了好一會兒才在心底松了口氣，安心的感覺漸漸浮上心頭。
李軒的動作吵醒了顧梓辰：“怎麽醒了，餓了？”
李軒側過身，輕輕拽住顧梓辰的睡衣：“你告訴我，我是在做夢嗎？”
“嗯？”顧梓辰不解，他打開床頭燈，看見少年在橘色的暖光中發亮的雙眼，“做什麽夢？”
“我真的擺脫那個家了，是嗎？”
“當然。”顧梓辰親了親他額頭，“文件上白紙黑字的寫著呢，以後你的監護人是我。”
“乖，睡覺，等明天醒了，以前那些不開心的事咱們就都忘了好不好？”
顧梓辰哄他入睡，極有耐心。
李軒的轉學手續早早就辦好了，不過因為身上的傷，還有他那顆一直沒有安全感的心，顧梓辰硬是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在家陪著他。
……
“聽說你養了個孩子？”
周末顧梓辰從別墅回顧家，父親將他叫進了書房。
“是。”這事兒他做的並不隱秘，也沒打算瞞著什麽人，所以也沒什麽可否認的。
顧父皺了皺眉：“那孩子哪裏來的，身世清白嗎？你自己才多大，就學人養孩子，如今你倒是不跟你那群狐朋狗友混了，我當你真改過，敢情是變著花樣玩呢！”
“你養這麽個孩子是為了什麽？你別告訴我你這是做慈善！你要真想搞慈善直接捐錢就行了，不至於把人弄回來親自養著。你別到時候給我弄出什麽醜聞來！真出了那種事，我是不會幫你的。”
上流社會的圈子裏，表面光鮮亮麗，內裏的腐朽卻遠遠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到的。
顧父的這番顧慮其實未必沒有道理，他自己也不願意往那骯臟的方向想，可這敲打卻是必須要的。
顧梓辰嘆了口氣，他父親只要一面對他，凡事總愛往壞處想。
他懶懶開口：“我這一年可都沒幹什麽出格的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從不逃課，年級第一。你對我的壞印象這是改不過來了麽？我是你的種，信不過我，你還信不過你自己麽？”
顧父剛吸了口雪茄，一聽這話立馬被嗆到了，怒道：“顧梓辰！你怎麽說話的！”
顧梓辰火上澆油：“不會是我那後媽又在你面前說我壞話了吧。”
砰——！
顧父一手拍在書桌上：“你非要這麽跟我說話麽？從小到大你媽媽對不不夠好嗎？以前你不也和你媽媽挺親的，自從你上了高中怎麽就變得和仇人似的了！你就不能乖一點，讓你媽少操點心！”
“他不是我媽媽。”
顧梓辰盯著自己爸爸，一字一句道。
“爸爸，張嘉麗從小到大是怎麽養的我，你最清楚。外人看不出來，我不信你這個顧氏當家人也看不出來。”
顧梓辰說話的聲音很冷靜，但說出來的內容卻太沖動了：“但你從來不管，我不知道你是沒有精力管，還是不願意管。以前我年紀還小不懂事，看不出那女人的用心，還心心念念當她是自己親媽，現在我大了，當然不會再傻下去。”
“爸爸，你欠我的。”
“你給我滾出去！”顧父一聲爆喝，桌子都差點掀翻。
顧梓辰起身，出門，門關上的瞬間，他聽到書房裏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
背靠著墻壁，顧梓辰揉了揉臉，苦笑著，還是太沖動啊，沒控制好自己，怎麽就突然間說出那種話來了呢……
這下好了，和父親之間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關系，鐵定是再也拉不回去了。
“小辰，你怎麽了？和爸爸吵架了？”
女人關心的聲音響起來，顧梓辰閉了閉眼，擡起頭來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別叫得這麽親熱。”
這話把張嘉麗想說的擔憂的話全部給噎了回去，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維持著現在的表情，還是要憤怒的訓斥他，這讓她那張漂亮的臉立時扭曲了。
顧梓辰越過張嘉麗下樓，看見顧梓霖在院子裏玩，和顏悅色的跟他打了聲招呼：“小霖，作業做完了嗎？”
“哥哥，”顧梓霖紅了臉，“還沒有呢……”
“沒關系，”顧梓辰摸摸他的頭，“就算不做老師也不會把你怎麽樣的，爸爸會和老師說的。”
“真、真的嗎”顧梓霖睜大眼，茫然的看著自己哥哥。
“嗯，當然了。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哥哥那裏有個小哥哥哦，你肯定會喜歡他的，想不想認識他？”
顧梓霖的童年生活實在可以算得上毫無生趣。
張嘉麗一邊致力於把顧梓辰養成廢物，另一邊又對自己親生兒子管束的太過嚴格。
衣食住行樣樣插手，從小到大沒吃過零食，看電視每天不準超過半個小時，在學校不準和小朋友交朋友，說是那些人將來幫不了他，就算做同學也就幾年時間，不可能結交一輩子。
過於強勢的母親總會養出懦弱的孩子。
顧梓霖才八歲，就已經有些孤僻了，很少笑，話也很少。
外人看來他是少年老成，每每家裏來了客人都誇顧梓霖懂事，把張嘉麗樂的不行。
其實如果換成正常人家裏的孩子，這個年紀正是貓嫌狗棄成天搗亂的時候。
並且張嘉麗一直對顧梓辰縱容無度，這給顧梓霖心裏留下了嚴重的陰影，認為自己不討媽媽的喜歡，性格也就越發的沈悶了。
這一年來顧梓辰對張嘉麗不假辭色，倒是對著顧梓霖很是能聊上幾句，顧梓霖對自己哥哥的印象也有所改觀，再說顧梓辰現在是他們學校高中部的年級第一，就算他只是小學，也聽過不少哥哥的事兒。
這會兒哥哥說帶他出去玩，他那顆小小的心興奮極了，都忘記去跟自己媽媽說一聲就連忙答應了。
“走咯。”顧梓辰牽起他的小手，往大門口走去。
“小辰！你要帶小霖去哪裏？！”張嘉麗慌忙從屋裏跑出來，一反平時的從容不迫。
“小霖，回來做作業，聽話！”
聽到媽媽的聲音，顧梓霖反射性的抓緊了顧梓辰的手，其實他很想說老師布置的作業都做完了，沒有做完的都是媽媽另外又給布置的，他不明白他都已經會了為什麽還要做那麽多。
“阿姨，我帶小霖出去玩，你擔心什麽？”顧梓辰似笑非笑看著眼前的女人，“怕我把小霖怎麽著了？我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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