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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生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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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草原上,寒風依舊冷峭。

青葉王城主持王獵大會的五萬軍馬已經先行在城外的圍獵場上部署完成,一早到的左右兩王軍馬也在午時抵達。

軍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圍獵圈,各部散眾為軍陣圈在內部,只有往南的缺口軍力薄弱,林中月與一行人換過行甲,帶著晏七調來的不足五十人的龍辰衛,出了朔羨族的營地,往王獵中心的圍場行去。

午時祭過長天王之後,各方部族的出獵人馬已經齊齊勒馬而列,林中月系著銀狼抹額出現,讓圍聚在她身邊的兩千人馬盡數撫胸行禮。

林中月鞍後執著夜狼族王旗,一身夜狼族玄甲,眉目凜射當場。

王駕遠在北首,隔了數百米的距離,幾乎有些看不清人的輪廓,她與換了玄甲在身的師流洇對望一眼,緩眸轉望圍獵中心柵欄裏圈住的數百頭獵物,豺狼之姿,一眼可見。

“今日獵的是人,流洇小心。”

聽林中月肅聲淡言,師流洇清淺冷伐一笑,遠遠掃視著王駕那邊,“獵物而已。”

午時三刻,有將士將當中的柵欄射開柵門,一時數百豺狼傾盡而出,王駕之行,以及圍獵的各部各族號角聲響,揚旗呼喝,催馬沖了出去。

林中月並未下令,及至看到王駕那邊的玄金旗號正是出列,才一催旗號,沖了過去。

所謂王獵大會,一是獵物,一是獵人。

獵物者,尊王而行,獵人者,無論部族之間有何仇恨有何幹戈,皆可在此進行殊死較量,一旦過了王獵大會,便不會再有此機。

可以說,王獵大會,完全是一場私人恩怨的搏命場。

晏七策馬在側,長劍早出,與龍辰衛開辟了一道通往王駕的血腥之路。

林中月與師流洇並騎而行不過百米,便徹底沖入了血氣之路,而各部各族的私人之勢也在暗鬥展開。

銀索蕩開長戈時,師流洇眼尖,叱道,“往中間去了。”

林中月如何不明白,當先起勢,足蹬馬鞍,縱躍一劍,直刺前方阻攔的一方將領,血濺飛紅時,反蹬馬鞍,又落回自己的馬上,一勒馬繩,左右斬殺,徑直突了過去。

林中月的斬殺之勢,驚懾了旁人,不消片刻,便有其它部族悄悄讓開了道,晏七與其匯合,一同奔赴當中之時,並馬言道,“世女,入了包圍圈!”

林中月一聽,回頭一望,遠遠往王駕座處看了一眼,心頭已是明白,佤赦王妃果真是有心放她進來的。但其勢如此,已經沒有回頭路,她長劍翻轉,催馬急速貼進王駕行獵的行伍。

師流洇見此,勒馬跟上,貼進行伍時,林中月再度縱身一劍而入,就看王駕行獵之中突來一騎彪悍黑馬,倒提的長·槍已然如蛇鉆出。

縱使未著鷹盔,師流洇還是從那雙冷冽靜眸之中看出了是他。師流洇心下焦急,蹬身而起,銀索一纏林中月腰身,硬生生地將她牽了回勢,一並落在了林中月的馬背上。

長·槍落空,鷹盔青年貼馬護在王駕行獵之後一威懾見猛的漢子身旁。那漢子頭著金帶,顯然地位不俗。但見其凜眉不屑之勢,林中月眸底見狠,低道,“流洇,你纏住青年,我去殺他身後之人!”

隨言之中,兩側湧來的護衛皆在並行疾馳當中刺馬當來。

師流洇銀索見巧,人蹲在林中月背後,已經變幻數次身法,擊退來勢。

“你只管往前!”

師流洇銀索再出,一勾護衛頸項,人借力翻出,落其馬背,短匕橫出,貼著玄甲縫隙,紮入了護衛喉底,然避勢不急,被一短刀劃破了小臂。

師流洇咬牙忍痛,人再度躍回林中月馬上,橫索繃開,“走!”

林中月心中難忍,但當此勢再不能猶疑,一踩銀索,長身一劍縱橫而出,直撲鷹盔青年身後的金帶漢子。豈料身形方展,那鷹盔漢子已經踩著馬鞍直撲一槍而來。

“再走!”身後師流洇低叱傳來,銀索纏上長·槍,竟扯得橫槍一索並馬同行。

林中月避開一槍,一劍洞穿金帶漢子身旁護衛的背心,翻轉劍柄,退其墜馬,一夾馬腹地徑直再起劍勢直追金帶漢子。

金帶漢子凜眸而來,抽刀直劈。

林中月足掛鞍帶,側過一擊,反轉馬腹,一劍刺入金帶漢子座馬腹下,頓時馬跌而滾,金帶漢子跟著滾出亂馬之下,狼狽為人扶起時,已是挨了數下馬蹄。

林中月不管不顧,再起身形,連斬數馬護衛,一路血拼之時,而後風聲傳來,即時縱馬躲避。便見師流洇一纏風聲,亂發狼狽地落在一無人馬上。

風聲寒槍一絞銀索,霎時帶得師流洇險落馬背,但看她短匕硬紮馬腹,一勾林中月伸來的手,反身落在身後之時,撲倒的馬瞬時帶得那鷹盔青年座馬也跟著撲倒。

青年長身而起,絞動銀索,帶起方是落下的師流洇撲空而去,為青年肘提而來的槍柄重重砸中胸腹。鮮血撲灑,林中月心肝俱裂,縱身撲過,將師流洇攬入懷中。

豈料,師流洇一托林中月腰身,竟是拼著力竭之勢,硬將林中月送出!

林中月心頭霎時明白,長劍捏訣起勢,一劍幾如電光影化,直撲收勢不及的青年。

青年猝不及防,左臂為林中月一劍洞穿,反削的力道徑直破骨而出。林中月一劍為中,卻被青年反掌時機,單·槍·刺來。

林中月只覺腰側火辣一疼,人幾乎被刺穿。她一握槍身,落在並行馬鞍之上,反手一劍再出,徑直刺向青年頸項。

青年倒翻身形,一撤槍柄,豈料林中月早有所算,握緊槍身跟追而上,硬是拼著腰間傷勢再深的境況,追進青年的馬上,劍尖倒轉直下,刺穿了青年的頸項。

這一劍,沖勢極深,徑直透過青年頸項刺進了馬腹。林中月隨著馬倒下,劈斷左腰洞穿的長·槍,反手硬生生地扯出槍刃,轉頭就去找師流洇。

亂馬之中,林中月貼地躲著一地亂蹄,終是蓄了力,一勾快馬鞍帶,縱躍馬背劈了鞍前護衛下去,勒馬再劈欺近來的長劍刀劈,長聲叫喊,“師流洇!”

可茫茫所見,盡是湧來的玄甲護衛,哪還有師流洇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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