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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同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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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師流洇,林中月已被夾攻,短匕硬格斬·馬·刀時,被其大力劈下,她以肩頭格住手腕接下時,人立時跪在了地上,膝蓋傳來的劇痛讓她幾近暈眩。

師流洇一劍擊來,瘦削漢子短刀已經劃破了林中月的後背,血光飛濺時,瘦削漢子短刀反削而來,徑直被師流洇劍身擊斷,深深紮入了左肩胛。

眼見林中月受傷,師流洇眸底見紅,嘶叫一聲,長劍轉腕,未拔劍,縱提身形,反推而起,自傷口硬切而出,劍身倒轉,借縱躍沈劈之勢,硬生生地劈向了刀馬漢子。

瘦削漢子吃痛悶哼傳來,刀馬漢子驚眸之際,立時放過林中月,沈喝一聲,刀轉橫劈。師流洇心中見狠,根本不顧橫劈之勢,左手銀索一卷,一纏刀身,索尾丟給林中月。

豈料瘦削漢子先行奪索,橫曳長索,定是要殺師流洇在先!

長劍劈下,為刀馬漢子側臂而躲,一劍只削破了肩胛,師流洇來不及變勢,眼看橫刀劈中,銀索卻是為林中月猛力一拽。

刀勢見阻,然而重劈之力縱使轉過刀口,仍是重重擊在了師流洇的左腰上,刀口瞬時下滑,為刀馬漢子一按,血光終究是迸了出來。

林中月縱身追去,攬過師流洇未受傷的腰,落地之時,兩個人重重跌地,未曾放手的銀索帶過對方兩人,林中月見此機會,一接師流洇手中長劍,轉腕便是刺了出去。

瘦削漢子見狀立時撒手而退,刀馬漢子的長刀纏著銀索又到。

林中月銀索一抖,繃直阻擋長刀之時,掌間迅速撐地,足尖再踩刀鋒,蹲身猛力踩下,一繞銀索,兜了一個大弧鎖住了刀馬漢子頸項,纏繞再扯,立時亮出了精壯的後頸。

長劍貼著其頸割出,血光噴濺的聲音冷而急速地在暗夜中響起。林中月撲了滿懷的熱血,眸底冷寒而視,銀索再絞,刀馬漢子的頭顱滾下,一直滾到了瘦削漢子的腳邊。

他瞠目欲裂,短刀握手,身形急撲之時,山陵上忽地響起了一聲短哨,他一頓驟停,眸底狠辣地呲牙嘶吼一聲,才是轉身疾跑而去。

林中月一擊斬殺刀馬漢子,滿懷傾血,幾若鬼煞,見其人退,崩了半響防備,人才一松身形,反身撲到師流洇身邊,見其腰間血湧,心頭立時崩裂,眼淚霎時滾落了下來。

師流洇慘笑,“好中月,傷口不深,你再哭下去,是想讓我流血殆盡麽?”

林中月眸底緊銳,立時爬起來,飛奔到馬邊,解下行囊又跑了回去,抖著手解開行囊,翻出止血的藥包,打開便是將藥粉倒在了傷口上。

藥性刺激,師流洇一陣蹙眉急喘,抓著地上的碎石,極盡忍著。林中月見狀,不敢碰她,只好俯身托住她的頭,溫柔至極地摩挲著她的額頭。

林中月眼淚淌得厲害,師流洇只好夠著手去抹,一路抹到林中月死咬的嘴角,硬是撥開了林中月極度壓抑的隱忍。

難哽的低泣傳來時,師流洇終於沒了力氣,挨在林中月腿面上,啞聲道,“還不到緩的時候,歇一會兒,你背上的傷也要處理。他們來得快,退得也快,晏七那邊沒有消息,顯然也遇到了難處。這一路北行,你我勢必要見血,不要哭,好不好?”

林中月再度咬緊了牙根,狠聲道,“江心逐不死,此恨不平!”

“非江心逐之過,事事有理,她江家一脈,亦有萬人血恨。盡人事,由天命吧。”師流洇嘆道,“中月,不要恨,你若恨,我拿什麽去平你的恨?拿什麽去讓你快活?你不快活,我也不快活。我隨你來,盡你身邊之事,是成是敗,我都不會恨。因為能夠陪你走一程,已是人生幸事,你明白麽?”

林中月搖搖頭,“你我心性不同,能夠走一程,是流洇你容我,我明白,但我不會改變我的想法。她江心逐,害我姑姑,傷了你,我平不了恨。”

“罷了。”師流洇滑開眸,淺道,“反正我隨了你,你做什麽,我陪你做便是。社戲已尊國戲,我沒什麽所求,陪你走這一程,到如何境地,我都不後悔。”

“流洇……”林中月哽噎,眼淚因俯首,又是無可控制地落了下去。

“別說話了,去湖邊清理一下吧。”師流洇掙紮起身,因著疼痛,臉色更白,一身內襟早已血紅。

“你忍一忍。”林中月也知道時間緊急,小心抱起了師流洇。

處理傷口的時候,林中月強忍著心澀,師流洇的極力忍耐,更是讓她心有愧疚,仔細用幹凈的棉絹纏繞傷口之後,師流洇道,“裹重一些,那鷹盔頭領還未出手,我怕後面還有殺招。”

“還有一月多的時間,我已經朔羨族的去聯系其它部族了,匯合地點卻是在青葉王城。”林中月依言在給師流洇裹上,“因此,我們至少還要撐半個月。半個月你的傷好不全,我方才也牽動了肋骨的傷勢,王獵大會,會更艱難。”

師流洇笑笑,“你今日與我同行同出,效益匪淺,還有什麽好怕的?再往北,你我的配合之勢,他們再來幾個,必定磨礪更甚,真到了王獵大會,誰勝誰敗,拼的還是命。”

林中月聽到此,手上頓住,眸底明暗難測地望著師流洇。

“天地之席,一抔黃土而已,像佛窟那般存列萬骨,與後人所見,是懼怕,是敬畏,還是心生萬象,最後都逃不過同一之景。”師流洇握住林中月的手,一雙妙目輕寧而來,“中月,同息同脈,你我合擊之術方可大成,你,不可拒我。”

“同一之術,”林中月湊近,含了含師流洇的下唇,“你我這般,也可達成,我……”

師流洇笑,有些生氣的不屑,諷刺道,“林中月,你是想把我留給誰?”

林中月抿唇,徑自裹著傷。

師流洇撇開頭,也不想說話。

“如此神聖之地,卻是叫你我的血給汙了,倒是有些可惜了。”打破沈默的到底是師流洇,她伸手撈了水,林中月將大麾給她披上,自己卻徑自起身,一個縱躍撲到了湖中。

水聲濺來,師流洇側首避過,驚叫了一聲,“林中月!”

林中月鉆出來,滑到水邊,已是褪了滿身是血的內襟,白著唇道,“你身子不便,我只是清一下血而已。”

師流洇嚇得眸底盡是慌亂,唇瓣發抖的緊緊盯著林中月。

林中月身子輕顫,徑自扯過幹凈的棉絹擦著身子,而後反裹著大麾,面對著篝火,將背遞給了師流洇,“上完藥,你睡一會兒,我巡夜。”

師流洇握緊了拳,喉底發癢,很想罵幾句林中月,可看著背上猙獰的傷口,她咬了下唇,強忍了心緒,拿起傷藥替她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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