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計劃 (3)

關燈
“她把父親怎麽了?”

“族長中了毒。”蘇玉珩解釋道,“我們需要她來幫忙為族長解毒。”

“原來是這樣。”英巴點了點頭,隨後擔心的問蘇玉珩,“父親的毒究竟能不能解?”

“放心吧。”蘇玉珩拍了拍英巴的肩膀,對阿元說道,“你應該知道族長身上所中之毒的解法吧。”

“知道是知道,只是……”阿元有些為難。

“只是什麽?”蘇玉珩問道,“有什麽能比性命更重要麽?”

阿元道:“解法我是知道,但解毒的回魂丹只有少爺有。”

英巴奇怪問道:“少爺?是誰?你們難道不是大汗的人?”

蘇玉珩面色嚴肅:“看來,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那個神秘莫測的少爺了。”

英巴問:“我們要怎麽辦?那個少爺長得什麽樣子?我下令派人去找。”

蘇玉珩卻笑道:“不用那麽麻煩的。咱們不去找他,麻煩自然會找上咱們。”

英巴聽得一頭霧水:“你這話……什麽意思?”

蘇玉珩笑道:“你回去,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阿元就交給你了,派人保護好她。我想用不了多久,那個少爺就會行動的。”

“那個少主很聽你的話啊。”回去的路上,遇君焱若有所思的說。

蘇玉珩道 :“他對元國並沒有敵意。”

“你怎麽知道他沒有?他明知道你是元國人,還會當著你的面表露出來不成?”遇君焱立刻反駁道,“況且他現在有求於你,自然會對你尊重些。”

“君焱,不要這麽大火氣。”蘇玉珩輕輕拍了拍遇君焱的肚子,“對孩子不好。”

“怎麽不好?”遇君焱很不理解,“天底下火氣大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就不能生子了?”

見蘇玉珩抿嘴笑了,遇君焱恍然大悟,他不過是隨口一說,自己卻真的信了。悶不做聲的回到帳篷,蘇玉珩扶著他躺下,輕輕揉著他的肚子,問道:“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見遇君焱不回答,笑道:“怎麽?生氣了?”

遇君焱冷冷說道:“沒有生氣,我是怕話太多洩了氣對孩子不好。”

“哈哈~~”蘇玉珩笑著捏了捏遇君焱的下巴,“我的君焱,你可真是我的開心果。”

遇君焱閉著眼睛,緩緩問道:“你說,那個殺了蘇果的人會來找咱們?”

蘇玉珩回答:“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很快就會來滅咱們的口。”

“不是線人,究竟是什麽人會幫西瓦君主呢?”遇君焱自言自語,“我聽說江湖上有一個殺手組織,聚集了一批亡命之徒,只要給他們足夠錢,他們就能幫你殺任何人。玉珩,你說會是他們麽?”

蘇玉珩還沒有回答,就聽到噗噗兩聲破風之聲,燭火搖曳了幾下便滅了,帳篷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帳篷外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還真是急性子。”遇君焱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

“快刀斬亂麻嘛。”蘇玉珩湊到遇君焱耳邊輕聲囑咐,“一會兒動起手來你要跟在我身後!”

“怎麽?覺得我需要你保護麽?”遇君焱不服氣的挑了挑眉毛,“想當年你還在蘇府裏裝瘋賣傻的時候,我已經拿著□□上陣殺敵了。我殺過的人恐怕比你見過的都多,還需要你來保護?”

“此一時非彼一時。”蘇玉珩指了指他高聳的肚子,“現在你懷有身孕,不宜動刀動槍。”

“孩子又不是黃歷,哪有這麽都不宜?”遇君焱拍了拍肚子,“小子,聽到沒有,有人小瞧咱們父子呢,你說咱們是不是應該拿出點本事給他看看,什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魄。”

然後遇君焱看向蘇玉珩,肯定的說:“他點頭了。”

什麽?點頭?!

蘇玉珩一臉無奈:“君焱,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說瞎話的水平非常之低?”

遇君焱面不改色:“沒人敢這麽說。”

“來了!”遇君焱不等蘇玉珩說話,揮手將他一推自己沖了出去。

☆、130.解藥

伴著風聲,一蓬銀針飛入帳篷,在透進的月光下泛著點點幽藍的光。

暗器有毒!

遇君焱解下自己身上披著紅色長袍,揮手一卷,毒針被卷入袍中,再聚內力於掌心,將毒針打了回去。

“叮叮”幾聲響後,一個黑衣蒙面人閃入了帳篷,一掌打向遇君焱高聳的肚子,遇君焱冷笑一聲,將手縮進了衣袖,揮掌與之相抵,內力向撞,那人被遇君焱的內力震得向後退了好幾步,摸上腰間的暗器,卻被一只無聲無息從身後伸過來的手扣住了脈門。

“到此為止了。”身後的聲音冷冷的說。

黑衣人眼見自己被擒,頹然垂下手臂,遇君焱眼疾手快,擡手點上黑衣人穴位,看著他軟綿綿的癱倒在地,冷冷說道:“想服毒自盡?可不會讓你死得這麽容易。”

蘇玉珩揭開黑衣人臉上的蒙面,蒙面下一張年輕的臉帶著幾分不安和倔強,大大的眼睛瞪著蘇玉珩和遇君焱。蘇玉珩認出她是族中的一名侍女,笑著問道:“你也是少爺的人?”

女子對他怒目而視,但身上的穴道被點使她無法說話。蘇玉珩拿出一個鑷子伸進她的嘴裏,從她的牙齒中夾出一顆紅色的藥丸。通常殺手死侍外出完成任務,用在嘴裏藏著這樣一顆□□,一旦任務失敗被俘,就立刻咬破藥丸,□□性烈,服下技能當場死亡,免得落入敵人手中受折磨,這樣的方法在元國很常見。

取出□□後蘇玉珩解開她一處穴道,讓黑衣人可以說話:“現在你沒法在我們眼皮子低下自殺了,不要想咬舌自盡,你是快不過我的,所以配合一點,我問什麽,你便答什麽,這樣你少吃些苦,我少浪費些時間,兩全其美,豈不是很好。”

“和她費這些口舌做什麽?” 遇君焱不耐煩的說,“說!你究竟是受何人指示?那個少爺究竟是什麽人?”

“你果然是個男人!”女人咬牙說道,“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竟然假扮孕婦,虧你想得出來!”

“無用的廢話!”說話間遇君焱拔出一把小刀,伴著女人一聲痛苦的尖叫,刀穿過女人的手背,將她的右手釘在了地上,“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讓你親眼看著手指是怎麽被我一根一根割下來的!”

“你……呸!”

女人一口唾沫吐在了遇君焱的衣服上,遇君焱皺著眉,拔出小刀,在第二道將要落下的時候,蘇玉珩擋住了他的手:“對待女人,還是要溫柔些的。”

“哦?怎麽,憐香惜玉起來了?” 遇君焱挑眉看著蘇玉珩。

蘇玉珩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打開瓶塞等了一會兒,一只鐵銹色的蜘蛛慢慢悠悠的從瓶子裏爬到了蘇玉珩的手上。蜘蛛的身子只有蘇玉珩大拇指的指甲蓋那麽大,八條腿伸展開後會更長一些,他撕下女人右臂上的衣袖將蜘蛛放在她潔白的小臂上。或許女人天生都怕蟲子,剛剛還兇狠得不得了的女人看到沿著自己胳膊攀爬的小小蜘蛛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顫聲叫道:“拿開!快把拿東西拿開!”

“噓~~小點聲,不要嚇壞了。”蘇玉珩不緊不慢的說道,“蜘蛛可是很膽小的,被嚇到了可是會咬人的。對了,你知道蜘蛛是怎麽捕食的麽?”

女人仍是驚恐的看著那鐵銹色的小蜘蛛,生怕它會沿著胳膊爬上來,根本就沒有聽進去蘇玉珩的話。

女人的不理睬絲毫沒有影響蘇玉珩說下去的興致:“蜘蛛會在咬上獵物的同時將毒液註入獵物體內,直到獵物的身體內部被毒液化作一灘水,再把那攤水吸入自己的肚子。喏~~這麽一只小小的蜘蛛,可以毒死一頭牛呢。”

“不要……不要!求你……把它從我身上拿開!”

蘇玉珩道:“要我把它拿開可以,但是你必須能開出足夠令我滿意的條件。”

女人顫聲問:“什麽……什麽條件?”

蘇玉珩湊過去,盯著女人的眼睛沈聲說:“我要回魂丹!”

“這……”女人猶豫了。

“你精通毒術,應該有那個東西吧,況且族長的蠱要是沒有定期一點解藥的維持,他早就一命嗚呼了,根本活不到現在,蘇果的解藥就是你給她的,是不是?”

蘇玉珩見女人目光閃爍,知道自己八成是猜對了,為了讓她盡快妥協,蘇玉珩從桌上拿起一只筆輕輕推著蜘蛛的尾部,逗弄著:“你為什麽不喜歡它呢?你看,多活潑啊。”

蜘蛛被蘇玉珩撥弄來撥弄去,像是有些急了,擡起最前面的兩條腿,棕紅色的牙也亮了出來,一副要撲上去咬一口的架勢。女人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逆流了。

“在我這!在我這!”女人帶著哭腔喊道,“我把回魂丹給你,你快把它拿下去!”

“很好。”蘇玉珩滿意的收回了蜘蛛,按照女人所說,從她的身上搜出了回魂丹。

“你相信她?” 遇君焱警惕問道。

“這解藥會是真的,對不對?”蘇玉珩一臉信任的看著女人問道,“我想你也不想嘗試被蜘蛛爬遍全身的感覺。”

“真的!它絕對是回魂丹!”女人顫聲回答。

“很好。”蘇玉珩一揮手,在女人面前撒開一把緋紅色的粉末,女人吸入粉末很快暈倒,蘇玉珩對遇君焱說,“這個人就交給英巴了。”

遇君焱問:“你怎麽不問她少爺的真實身份?”

蘇玉珩反問:“你覺得她會說實話麽?”

遇君焱想想也對,若是女人隨便說了一個什麽人,他們也沒有辦法辨別真假。

蘇玉珩道:“我們先去休息吧,明天再把解藥給英巴。”

遇君焱奇怪:“不現在去麽?”

蘇玉珩回答:“太上心了,豈不是顯得別有用心。”

遇君焱搖頭:“你真是一條老奸巨猾的的狐貍!”

遇君焱轉身回到床上,卻攔住了想要一起上床的蘇玉珩。

“怎麽了?”蘇玉珩不解。

“那蜘蛛……你總是隨身帶著?”、

“是啊。”

“只帶了一只?”

“很多只呢,不同品種。”

遇君焱表情抗拒的看著蘇玉珩,然後向外努了努嘴:“你今晚去那邊睡。”

“為什麽?”蘇玉珩一臉委屈,好端端的怎麽就被掃地下床了?眼睛一轉,思量著原委,忽的露出一個賊笑,“君焱,你該不會是……害怕蜘蛛吧?”

遇君焱被他發現弱點,故作正定的清了清嗓子,說道:“那東西那麽多條腿,你看著難道不惡心麽?”

蘇玉珩皺眉反問:“你的手腳上還長著那麽多根手指腳趾呢,你覺得惡心麽?”

“你!”遇君焱語塞,送給蘇玉珩一個大大的白眼,無意瞥到暈倒在一旁的黑衣女人,目光定格在她luo露的手臂上,若有所思的皺起了眉頭。

蘇玉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問道:“君焱,怎麽了?”

“她手臂上的那個刺青……我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131.收徒

關於刺青,元國和周圍幾個游牧民族有著很大的不同,游牧民族信奉神明,他們的刺青往往是將神明抽象化作圖騰,刺在身上以表達信仰。但是在元國,刺青大多被具體化,比如龍鳳,再比如虎豹,總是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什麽,但是,黑衣女人身上的刺青就很是奇怪。

遇君焱起身,走到黑衣女人身邊,再次仔細的看著她手臂上那塊小小的青色刺青。首先可以肯定那不是圖騰,但刺上去的究竟是什麽圖案,遇君焱卻怎麽也看不明白,看上去像是旗子,又像是鐮刀。而這種熟悉又想不起來的感覺讓遇君焱覺得很難受。

“奇怪,究竟是在哪裏見過呢。” 遇君焱自言自語,“怎麽就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不要鉆牛角尖了。”蘇玉珩走過來將蹲在地上的遇君焱拉了起來,“你肚子裏的孩子月份大了,不要動不動就蹲下。至於這個刺青究竟在哪裏出現過,現在先不要去管他,等到我為圖路族長解了毒,咱們就離開這裏,找個安靜的地方讓你安心待產,等到你平安生下肚子裏的孩子,我們再去調查這刺青的來歷也不遲。”

“嗯……”遇君焱點點頭,卻仍是一臉的憂心忡忡,“玉珩,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好像將要發生什麽事情,很不好的事情。”

“你想得太多了。”蘇玉珩笑著拍了拍遇君焱的肩膀,“我們遇到的事情,有幾件是好的,不都是一一解決了麽?就算再遇到什麽棘手的問題,我們兩個也能一起解決。”

聽蘇玉珩這麽說,遇君焱的心情也稍稍放輕松了些,想自己征戰沙場多年,命懸一線的危險數不勝數,不都平安度過了麽,如今又在沒來由的擔心什麽。

“也許是孩子月份大了,性子變了吧。” 遇君焱自嘲的笑了笑,將蜘蛛的事情忘到腦後,和蘇玉珩一起到床上休息去了。

轉過天蘇玉珩將回魂丹和仍在昏迷的黑衣女人一起交給了英巴,並著手為族長配置解藥,那女人果然沒有騙他,藥對族長很有效果,三四天的時間,他身上的毒已經清理了大半,而胭脂盒裏的那只白色的蟲子則是像被風幹一樣死去。族長清醒後,對他之前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自己處死了結發妻子,還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做了族長夫人。當然,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族長歸到了大汗的身上,並決定聯合牙山族,也就是已故族長夫人的娘家一起造反,企圖推翻大汗。在草原上,從來沒有一脈相承,只有勝者為王。

一切都按照遇君焱設想的那樣有條不紊的發展著,接下來就是等,等西瓦內部鷸蚌相爭,他們再坐享漁人之利。蘇玉珩覺得,該是他們功成身退的時候了。在向英巴辭行的時候,英巴給了他足夠買下十間藥鋪的錢,蘇玉珩連連搖頭:“用不了這麽多的。”

“這些錢你收下。” 英巴看著蘇玉珩,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夜空中的啟明星,“我想和你做個生意。”

“生意?”蘇玉珩好奇的看著英巴,這個圖路族的少主以他的身份地位,在草原上也算得上小霸王一個,要與自己這個一窮二白的大夫做什麽生意呢。

“草原上缺少藥材,疾病輕而易舉就能要了人和牲畜的命。”英巴的語氣中帶著哀傷,年少如他見過太多被疾病奪走的生命,族中的老人將這些歸於神的懲罰和草原人的命運,他們相信只要信仰著神,對神絕對虔誠,神自然就會保護他們不受疾病的侵擾,但英巴卻不同意這樣的觀點,能夠救人的從來都不是神明,而是大夫和藥材。草原上的神明給了他們強壯的體魄,但總不能什麽事情都仰仗神的庇護,那樣的做法不是虔誠,而是愚昧。蘇玉珩的到來,讓英巴覺得自己得到了神的啟示,草原上需要大夫,需要藥材,只有這樣才能讓族人更健康更長壽。

“你開藥鋪就是要賺錢的吧。我給你錢,你把你的藥材賣給我,這樣對咱們都有好處!”

蘇玉珩忽然很想叫遇君焱來聽聽,在他眼中一個個窮兇極惡只會殺伐掠奪的西瓦人也是懂得交易懂得合作的,若是能將這種兩個人之間合作發展為兩個國家之間的合作,元國和西瓦維持了數十年的征戰或許就可以終止了。

蘇玉珩笑著點點頭:“好啊,這麽互利共贏的條件,我沒有理由不答應。”

“嗯!”英巴露出爽朗的笑容,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狐貍般的狡猾,就在蘇玉珩努力捕捉他狡猾後面的目的時,英巴舉起一碗馬奶遞給蘇玉珩,然後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你這是做什麽?”蘇玉珩向後退了一步,他不知道這個少年的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你們元國人不是都說,在給人敬茶的時候跪下,就算是拜師了麽?我這裏沒有茶,就用馬奶代替了。師父!”

“這……”蘇玉珩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從哪裏聽到的這個說法,拜師茶也不是這樣敬的啊,搖頭道,“你先起來。”

“師父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英巴耍賴的語氣把蘇玉珩給逗笑了:“你這都是和誰學來的?”

看著英巴長長的睫毛上下顫動,忽閃忽閃的眨巴著看向自己,那眼神讓蘇玉珩想起了小時候見過的小鹿,乖巧中透著幾分機靈,讓人無法拒絕。

“好了好了,你先起來。”蘇玉珩伸手去扶英巴,“你起來我便收你做徒弟。”

“太好了!老師!”英巴高興道。

“不要叫我老師。” 蘇玉珩擔心這樣的稱呼傳入他人耳中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對英巴說道,“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叫我蘇先生吧。”

怕英巴誤會什麽,又解釋道:“在元國,我們都管自己的老師稱作先生。”

“好!先生!”英巴乖巧的改口。

蘇玉珩問:“你想和我學醫術?”

“不僅僅是醫術。”英巴回答,“先生身上有許多東西都值得我好好學習!只是現在父親要聯合牙山族對抗大汗,我恐怕沒有時間靜下心來和您學。”

蘇玉珩心想,正好我現在也沒有時間教你,面上乃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說道:“不急不急,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

蘇玉珩安慰了英巴幾句,被他依依不舍的送了出去,回到帳篷的時候遇君焱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怎麽才回來?”遇君焱一見蘇玉珩便迎了上去,“圖路少主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很順利。”蘇玉珩說道,“我們即刻動身吧。”

荒涼的草原上,蘇玉珩和遇君焱乘坐著英巴為他們準備好的馬車緩緩前行,遇君焱越來越嗜睡,伴著馬車的輕微顛簸迷迷糊糊的睡著,蘇玉珩趕著馬車,遠遠看到一輛好像是裝著貨的馬車與他們相向駛來,臨近時一股香氣沖進了蘇玉珩的鼻子。

運香料的?蘇玉珩默默想著,但是草原上的女人,有幾個會用香料,他們又是運給誰的呢?

蘇玉珩正想著,忽然聽到車內被開睡得好好的遇君焱一聲喊叫:“我想起來了!”

蘇玉珩一驚,急忙停車進到車裏,看著額角帶汗。抓著薄被喘息的遇君焱,急忙問道:“君焱你怎麽了?你剛剛說……想起什麽了?”

“我想起來了……”遇君焱看向蘇玉珩的眼神有些迷茫,“我想起來我在哪見過那個刺青了。我曾在大嫂的手臂上見過和黑夜女人身上一個一模一樣的刺青,據說,那是青衣會的標志。”

☆、132.遇刺

“青衣會?”蘇玉珩皺眉,“就是那個江湖第一大幫會?你確定你沒有看錯?”

“錯不了。”遇君焱已經冷靜了下來,“我剛剛做夢,夢裏閃過著些以前的事情,讓我想起,我的確是在大嫂的手臂上見過同樣的刺青。”

“青衣會是江湖幫派,怎麽會出現在西瓦?除非……”蘇玉珩的眼神冷了下來,“ 花雨仙是青衣會四大護法之一,若是她的命令,事情就說得通了。”

“花雨仙一介女流,怎麽會參與朝堂政事。”遇君焱明白蘇玉珩話中的意思,臉色也難看了下來,“除非是皇兄讓她這麽做的,但他明知道我帶軍攻打西瓦,為什麽不將這件事告訴我。”

青衣會要殺蘇玉珩和遇君焱,可以認為他們是不認識兩人,但遇君謙在派遇君焱出征西瓦的同時又派出這樣一路人,目的何在就不得不讓人揣測了。

遇君焱長在皇家,這樣的事情在他眼中並不算什麽新鮮事,但出在自己兄弟身上,難免難過。

最是無情帝王家,難道那個位置真的有什麽魔力,竟能讓手足之情都變了質。

“君焱。現在他已經是皇上了……”

這也是蘇玉珩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遇君焱助遇君謙打下江山,這是何等的功勞,如今在軍中,遇君焱的名號如同戰神一般被將士們敬仰。功高過主無論在哪朝哪代都是君王的大忌。

遇君焱狠狠皺了下眉,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仍是不願意相信我們兄弟有一天竟也會走上這條道路。我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脈,根本就不可能和大哥去爭奪皇位!”

“這樣的話千萬不可以再說!”蘇玉珩急忙制止遇君焱,“你並非皇室血脈,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欺君之罪非同小可,若是這個把柄流傳出去,定會成為他人扳倒你的利器。”

“放心,我知道其中利害,只是和你說說,外人面前絕對不會提起的。”遇君焱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疲憊說道,“我會在給皇兄的戰報中提及此事,看看他要怎麽說,若是他裝作不知道……”

遇君焱長長嘆了一口氣:“我也只好為自己規劃一下退身的後路了。”

傍晚的時候,兩個人到達了住處。遇君焱心中抑郁,連晚飯都沒吃便上床休息。蘇玉珩將他摟在懷裏睡去,晚些時候,睡夢中的蘇玉珩被一聲輕微的響動驚醒,輕輕叫了聲君焱。

“有人。”遇君焱很快給了他答覆。

“來人武功不低,不要輕舉妄動。”蘇玉珩湊在遇君焱耳邊輕聲說道,隨後右手縮進衣袖裏,暗扣了一把毒針。

來人在房間內摸索前進,聽腳步聲,蘇玉珩斷定是四個人,等到他們靠近床,便隱隱聽到了拔劍時的摩擦聲。

遇君焱呢喃著翻了個身,正好將臉埋在蘇玉珩的臂彎之中,那四人立刻屏住呼吸趴低了身子,一會兒聽到細微鼾聲才繼續向著床邊靠攏。遇君焱瞇著眼睛暗中觀察四個不速之客的舉動,看到他們拔出臉擡起手臂時,沈聲對蘇玉珩說道:“就是現在!”

還沒等那四人反應過來,蘇玉珩猛一揮手,一蓬細如牛毛的毒針便飛射出去,在叮當撞擊聲和悶哼聲中,走在最前面的兩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有毒!”其中一人厲喝一聲,揮動腰間長鞭向蘇玉珩和遇君焱掃過來。兩人從床上躍起,分別向兩旁閃避帶著倒鉤的鞭子。

蘇玉珩飛針上的毒並不致命,倒在地上的兩個人最先抽搐起來,卻也沒有吐血身亡。這時又傳來破窗之聲,蘇玉珩和遇君焱對視一眼,心想這下遭了,被包圍了。

一個長相輕浮的年輕人用腳碰了碰倒在地上的人,不屑說道:“你這毒不行啊,中了這麽多針都死不了,嘖嘖~真是失敗。”

說話的口氣像看待一個試毒的對象而非自己的同僚,蘇玉珩心中暗想,只可惜身上沒有帶見血封喉的劇毒,否則首先就要招呼到你身上!

只聽那輕浮之人又道:“少爺讓我們找的就是這對男女?”

後面一個年紀大一些的人出口阻止:“我們是來殺人的,不是來說話的,閉上你的嘴!”

“哼!老古板一個!”年輕人不服的冷哼一聲,目光移到遇君焱身上上下打量,色瞇瞇笑道:“別說,這小娘子長得還真美,可以肚子大了,身段不好。不過沒關系,小爺我也就湊合了,嘿嘿~”

年紀大的人再次訓斥道:“做你該做的事!不要節外生枝!”

“我說你有完沒完?!”年輕人不耐煩了,“咱們的任務就是要殺了他們,反正也是死,死之前讓小爺我爽一下也算不可惜了。你說是不是啊,小美人兒~”

年輕人擡手要去摸遇君焱的臉,一掌過去直拍年輕人的天靈蓋,他歪頭一躲遇君焱立刻擡腳向他心窩踢去。年輕人抓住遇君焱的腳腕本想把他拽倒,不想遇君焱的下盤竟出奇的穩,拽了兩下都紋絲不動,反倒是險些被遇君焱用腳一勾蹦起來踢到腦袋。

年輕人見眼前這位不是軟柿子,也認真對付起來,你來我往十幾招,竟絲毫沒有占到便宜。一轉身從腰間束帶裏抽出一把薄如蟬翼寒氣森森的軟劍,用內力一抖,軟劍如靈蛇出洞,向著遇君焱的胸口刺了過去。

一道人影閃過,蘇玉珩擋在了遇君焱面前化解了年輕人的劍招。

“我自己能應付。”遇君焱對於蘇玉珩的“英雄救美”顯然並不領情,一張嘴卻把對面的年輕人嚇了一跳。

“你!你你你是男人?!”年輕人瞪大眼睛看著遇君焱,他的身材勻稱,但是腹部卻異常突出,顯得腰腹臃腫,明明和自己懷孕的姐姐一模一樣,可是聽他的聲音,分明是一個男人。

“男人也能懷孕?”年輕人像是看到了什麽新奇事物,帶著幾分戲謔問道,“你別再是個怪物吧?”

“你說什麽?!”遇君焱眉毛一挑,正要發作,蘇玉珩的身體已如離弦的箭般沖了出去。

年輕人一直提防著兩人突然發難,見蘇玉珩沖過來後退幾步,左手一揮,三支袖箭從手腕上的機關裏彈了出去,分別刺張蘇玉珩的雙肩和小腹,這樣一來他必須向一旁閃避。

但蘇玉珩卻沒有那麽做,他腳下速度不減,手子抄接住刺向小腹的袖箭,身體向□□斜,躲過刺向他左肩的袖箭,然後伴著袖箭刺入身體的悶響,蘇玉珩手中的袖箭一反手□□了年輕人的喉嚨。

“咳~咳~”年輕人已經說不出話,他驚恐的看著蘇玉珩。那雙眼睛在夜色中冷得像冰,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竟敢對他出言不遜。有沒有問過我同不同意。嗯?!”蘇玉珩手腕一轉,一道血註從年輕人的喉嚨處噴濺出來,濺到他的臉上,染紅半邊,有如修羅。

☆、133.傻子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在場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蘇玉珩竟會搭上自己受傷也要去那人的性命,年輕人身後的長者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然來不及,冷眼看著手持沾血袖箭的蘇玉珩,袖箭上的血已漸漸變成了暗紅色,冷笑道:“袖箭上有毒,你殺了他,自己也中了毒,活不了多久了,年輕人,你真是太唐突了。”

“是麽?”血色給蘇玉珩原本溫和的臉上徒添了幾分冷厲,他用死者的衣服擦了擦自己手上沾染的血,看著老者平靜說道,“既然活不久,看來我更要抓緊時間,拉上幾個墊背的,黃泉路上也不至於孤單一人。”

人字還沒有說完,蘇玉珩已經沖了過去,年長者向後退了兩步,並不和他正面交鋒,心想著等他毒發內力渙散之時自己再動手也不遲,但幾招下來,蘇玉珩的內力非但沒有渙散,反而越戰越勇,年長者心中納悶,莫非他沒有中毒?又一想也是了,誰會只因為言語上的得罪拼著自己的性命不顧去殺人,拔劍相迎,僅一招便覺出對方功力深厚在自己之上,向同行的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去圍攻遇君焱以擾亂他的心神,這個時候,什麽江湖規矩都拋之腦後,保命、殺人才是正理!

一陣悠揚的笛聲從屋外傳來,笛聲響起時,房門本人推開,蘇玉珩和遇君焱均在心中暗嘆:好輕功!

來人一身白衣,沒有絲毫藏頭露尾的意思,邁著方步走到眾人面前,年長者看清那人樣貌,一驚之下手中的劍險些握不穩:“金、金護法!”

“你們這是做什麽?”白衣人的眼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年長者臉上,聲音柔和中帶著幾分嚴厲,像是私塾裏教書的先生。

“金護法,這、這是少爺讓我們這麽做的,我們、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啊!”年長者像是老鼠見了貓,嚇得渾身發抖。

“少爺?”金護法冷笑,“你們只知道少爺,不知道青衣會還有幫主麽?再說,青衣會的幫規又是什麽,難道你都忘記了?!少爺年幼不懂事,你們不加以勸誡也就罷了,現在倒還助紂為虐任由他為所欲為起來了!”

“屬下、屬下知錯了!”年長者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急忙認錯道,“屬下再也不敢了!”

金護法瞥了一眼面前瑟瑟發抖的人,淡淡說道:“既然知道錯了,就自己去馮護法那裏領罰吧。”

“是!是!屬下這就去!”

幾個人剛要離開,只聽金護法又說道:“等等!”

還沒來得及離開的心心裏一緊。

“這……”金護法指著地上那個被封喉的屍體問道,“怎麽回事?”

年長者看了一眼蘇玉珩,又看了看金護法,金護法便明白了,沒有多說其他,只是揮了揮手:“我知道了,擡著他的屍體,你們去吧。”

那幾人如釋重負的走了。蘇玉珩擋在遇君焱身前,警惕的看著金護法。

“閣下受傷了。”金護法指著蘇玉珩左肩上未拔出的袖箭,“我這裏有解藥,可以解箭上的毒,不如……”

“我們憑什麽要相信你?”遇君焱並不領情。

金護法聽到遇君焱的聲音也是一楞,看他身形明明是有孕在身,怎的會是男人。傳說有族百裏氏,族中的聖童能以男子之身產子,莫不成眼前這位就是百裏氏?

但這些想法金護法沒有在臉上顯現出一絲一毫,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放在桌子上,微笑說道:“相不相信我是你們的事,但我若是想要對你們不利,自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