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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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舉成為國內外數一數二的大企業。

整個家裏,最心疼江衍的是奶奶,可同樣對他好的,還有李江宸。

江衍知道,從他們懂事開始,他的這個哥哥李江宸就一直關註著心外科的各種訊息。在李江宸看來,江衍就是他親兄弟,沒有眼睜睜看著自己親兄弟被病痛折磨的道理,所以往往家中對兩兄弟平分的東西,李江宸會全部留給江衍。

這樣的李江宸,讓江衍想恨也恨不起來。他曾想和他一樣,所以他努力地,拼命地縮小自己和他之間三年的差距,然而當他終於和李江宸站的很近的時候,才發現是自己看到的太少,李江宸比他想象的遠遠要優秀,他們相差的,遠遠不止是那三年的年齡差距。就好像一場竭力奔跑的三千米,會讓李江宸有風馳電掣般的快感和萬眾歡呼的榮耀,與江衍而言,卻是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再一次見到許景竹,是她主動來找他。

許景竹二話沒說,拉著他就走到了學校一個偏僻的體育角。

這個體育角是學校專程用來給高三學生放松的地方,它僅限於每年新生入學的參觀用,其他時候,這裏幾乎沒有什麽人會過來。

江衍沒有見到有什麽人,他正準備往前走,卻被許景竹給拽住了,她給他指了個方向,江衍望向那邊,是一個大滾筒。

然而,就在那個大滾筒裏面,傳來了女孩子的哭聲。

江衍在那裏站了一會兒,拉著許景竹就走。

“餵餵餵餵!停!”許景竹拍著他的手壓低了聲音,為了防止滾筒裏的尤佳玲發現他們,許景竹抓著江衍躲到了不遠處的學校圖書館。

她探出頭張望了許久,確定沒有被發現,才長籲一口氣,對江衍說:“哭了好久了,看著怪可憐的。”

江衍看著她,沒有說話。

許景竹和他並排坐在樓梯上,告訴他:“李江宸遙遙領先,就算她同樣優秀,可是想要趕上他,往往還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我想她的壓力太大了。”

江衍依舊無動於衷,他等著她說出目的。

許景竹終於坦白目的:“你不是他的好兄弟嗎,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在中間好好引導一下,讓李江宸明白嗎?”

江衍忽的笑了笑,反問她:“為什麽一定要同樣優秀?如果他們真的是天造地設,那什麽差距都會變成距離美,難道你不覺得尤佳玲這樣才是自尋煩惱嗎?一個女人總是想著要和男人並駕齊驅,有時候可能並不是什麽好事。”

“不是這樣。”許景竹打斷他,神情中帶上了一種莫名的失落:“我想,只是因為覺得自己足夠優秀,他的眼裏心裏才會都是自己……她那麽努力,我覺得不是為了在別人面前出什麽風頭,只是為了讓他一個人驚艷而已。”

江衍的目光很覆雜,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許景竹,再次拋出一個問題:“你覺得你和尤佳玲誰比較強?”

這一刀插得有點深,許景竹摸摸鼻子:“你直接說我差不就行了嗎……”

江衍輕笑一聲,搖搖頭:“許景竹,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說,也許有一天李江宸的眼裏,也只有你也說不定。”

許景竹給他做了一個很幹很醜的笑臉:“我在跟你說正經事,你別老是拿我開涮行不行。”

江衍望向前方,聲音有些低沈:“我沒有開你的玩笑,如果我是李江宸,有這個人能這麽九死不悔的對我,讓我拿命換都行。”

許景竹的頭更低了,也不再說話了。

江衍最終還是同意了在中間做一個疏導,可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這一次疏導,就拉開了之後無窮無盡的幕後工作。

李江宸最終註意到了尤佳玲的壓力,他將更多地註意力放在她身上,兩人定同一個志願,要去同一所學校。然而,事與願違,尤佳玲和李江宸都去到了W市,可是尤佳玲只上了一個普通的大學,諾大的城市,他們要坐一個小時的車才能見到,和李江宸同校的,是江衍,而許景竹的學校和李江宸他們的學校,只隔著一條小吃街,一所街頭,一所街尾。

至此,是一道更大的裂痕被拉開。

大一的時候,李江宸毫無疑問的依然是眾人的焦點,也有人羨慕他有一個十分漂亮的女朋友。但江衍知道兩個人紛爭不斷,原因是尤佳玲從李江宸的貼吧裏看到了別人對她的點評,覺得她的學歷配不上李江宸,徒有一張臉,卻也是化妝美人!

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女的尤佳玲如何能接受這樣的評價?哪怕她已經是他們院中炙手可熱的校園之星,可是到了李江宸這裏,她只是從雞頭跳到了鳳尾。

對於這些,江衍向來只是聽一聽就過了,就李江宸本人而言,他也不喜歡被人左右他的判斷。

可江衍沒有想到的是,他一直以為什麽都不知道的許景竹,知道的比他還要多。

自從到了大學,兩個人不過就是軍訓之後找了個時間吃了一頓飯,可那之後,江衍更多的時候都是在自己學校的食堂,小道又或者是運動會上見到許景竹,她的確是很好的貫徹了“不打擾,不影響”的政策,只是針對的對象只是李江宸而已。

江衍忽然想到一句話,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直到大二的時候,對於近在身邊之人無微不至的呵護和遠在千米之外讓自己無法心安的男朋友,一直和李江宸大小矛盾不斷的尤佳玲終於動搖了,直到她真的準備要用杜之喬來刺激李江宸的時候,李江宸從天而降,將她帶去了他自己掙錢買下的一套房子裏,讓她看到了未來的希望。

而在兩人第一次留宿於那個屬於他們的家的時候,杜之喬終於酒駕出了車禍。尤佳玲告訴李江宸,她決定照顧杜之喬直到他康覆,因為他是為了她而受傷,她心裏愧疚。

好不容易和好的兩個人再次因為杜之喬而鬧了個不愉快,可尤佳玲很堅持,她一點也不擔心李江宸會真的和她分手,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在醫院貼身照顧杜之喬。

然而,就在學校運動會的前夕,江衍在許景竹的奪命呼救下趕到了學校外面一家酒吧的後巷,找到了被打斷腿的李江宸。江衍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再也不敢耽擱,將李江宸送到了醫院。

這件事情鬧得有些大,他們報了警,很快就將指使那群混混偷襲李江宸的人抓了出來,那個人不是別人,而是杜之喬的發小。

李江宸昏迷了很久才醒過來,他的腿傷得很嚴重,醫生說短時間之內是沒辦法再跑了,江衍的心固然是一沈,可當他看到許景竹的神色的時候,心卻狠狠地疼了起來……

尤佳玲對杜之喬究竟是一份什麽樣的感情無人得知,可是能夠確定的是,杜之喬趁著尤佳玲照顧自己的機會,對她隱瞞了這件事情,尤佳玲還在和李江宸冷戰,所以直到李江宸蘇醒過來的一個星期的時間裏,尤佳玲從來都沒有來看過他……

“這只是個誤會而已……把誤會解除就沒事了……江衍……我們……”江衍知道她想做什麽,可是這一次,他沒有那麽痛快的就答應她。

“許景竹,兩個人在一起,一輩子還是一個小時都是他們自己決定的,沒有人能幫著他們幫一輩子!只要他們不相互信任,現在有杜之喬,以後還會有李之喬王之喬張之喬!”江衍第一次這樣對她說話,語氣有些生硬,說的卻是實話。

可是許景竹呢?她透過們上的探視窗看著裏面病床的一角,剛好就是李江宸受傷了的那條腿,她的眼神忽然變得堅定無比,她說:“江衍,最後一次。”

這最後一次,江衍還是將許景竹攔了下來:“按照往常,你只是個新報員,真正要做這些的,是我這個做弟弟。不過許景竹,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江衍也沒有想到,自己一語成戳。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餘光看著驚慌失措逃離現場的杜之喬時,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腦後有什麽熱熱的東西在往外流,也是在同一時刻,這僅有的十幾年光陰猶如幻燈片一般一張一個場景的在腦海裏回放。

他很想像李江宸一樣能不然奶奶為自己操心,他可能沒辦法報答她了,他很想像李江宸一樣成為父母的驕傲,而不是負擔,他也想像李江宸一樣,即便不是同樣的萬眾矚目,至少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做任何事情,而不是將自己當做了一個瓷罐子一樣小心翼翼深怕破碎一地,他更想像李江宸一樣,能被許景竹那樣的傻女人義無反顧的愛著,護著……

仿佛是老天聽到了他最後的聲音,恍恍惚惚中,他好像聽到了許景竹的聲音。

其實,真的不是誰都能將自己轟轟烈烈不輸於人的愛一絲不漏的藏在心裏,江衍覺得,他之所以能做到,只是因為許景竹也做到了,他曾很好笑的想:許景竹,不如我們就來比一比,誰能藏得更深更久吧。

當他模模糊糊中仿佛看到了許景竹沖到他面前的時候,他覺得這樣的結局其實也不錯。

許景竹,你贏不了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衍的故事就是這麽多了~

☆、第 65 章

Y市一連多日的晴天終於陰了下來,一層一層的烏雲將整個天空鋪裹得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心頭蒙陰,沈重的很。

陳家,陳婕婕“啪”的一聲摔碎了一個杯子。

“什麽?你把事情都跟李江宸攤牌了?你為什麽要那麽說!?那跟你有什麽關系?你只是想幫幫他而已,為什麽江衍的死要算在你身上!?許景竹,你瘋了是不是,你有受虐癥是不是,難得已經和李江宸好起來了,這都快結婚了,你還整這麽一出,你一定要讓他恨死你你的愛情才算圓滿了是不是!?”陳婕婕怒火沖天,聽這個大肚子恨不能將孩子都給甩出來。

許景竹這才覺得自己來找她很不明智。趙澄遠把她看的比命還重,如果自己真的把她氣的連孩子都蹦出來了,那她就該被趙澄遠追殺了。

“你們兩個都安靜點行不行。”坐在一邊很久的女人淡淡的發話,她伸手撥了撥一頭烏黑卷曲的長發,將地上的殘渣收拾幹凈後坐回兩個女人身邊。

陳婕婕看了她一眼,立馬給自己拉戰友:“夏夏你自己說,我說錯沒,她簡直就像豬一樣!”

黎初夏淡定的看一眼陳婕婕,又看一眼許景竹,垂著眼想了想,說:“許景竹,陳婕婕是關心則亂,氣急攻心,雖然她的話比較沖,但是話粗理不粗。首先,恨一個人和愛一個人的道理一樣,如果我告訴你,其實你一直愛著的不是李江宸而是趙澄遠……”

“不許拿我們家小遠遠開玩笑!”陳婕婕橫眉怒目。

黎初夏點頭:“唔,不是趙澄遠是江衍。”

“別拿江衍打比方。”許景竹沈沈道。

黎初夏高深莫測的看了許景竹一眼:“好,假如你愛上的那個人其實是我,可是你卻誤當成了李江宸……”

許景竹、陳婕婕:“……”

“你是會馬上掉頭就來愛我,還是繼續愛你的李江宸?”黎初夏一針見血的發問,見到兩個女人同時沈默,點點頭:“你的答案我知道了,所以你也應該明白,即便你這麽做了,除了讓李江宸陷入一個矛盾的境地,幾乎沒什麽用處。合盛的事情,我也多少知道了些,你大概是想讓李江宸懸崖勒馬調轉矛頭吧,可是如果他沒有想通,仍舊把杜之喬當做仇人,依舊拿合盛和他們拼,你的目的非但沒有達到,還會讓你和他之間平白生出隙罅。”

黎初夏的目光變得淩厲,她看著許景竹,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還是你根本就是想看看李江宸究竟有多愛你,這份愛,能不能抵消他的恨,讓他放棄對喬宏連消帶打,從而也保住合盛?”

陳婕婕的火氣消了一半,開始鄙視許景竹:“不是吧……你也來這一套,好俗哦……”

許景竹涼涼的看她一眼,可是在觸到黎初夏的目光的時候,她就萎了,一物降一物,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大學四年都是這樣,如今依舊是這樣。

“那他呢?”黎初夏忽然問道,許景竹楞了楞,才想到她說的是李江宸。

和他攤牌的那一天,他只是沈默了很久,許景竹以為他要爆發,要質問,也許就在這裏把她掐死也說不準,可是在她等了很久以後,卻是他漠然的轉身離開,直到今天,他們都再也沒有聯系,許景竹不想讓父母擔心,隨便找了個理由,只說是公司有調動,她可以回來先休整幾天。

景秀雲聽到有調動,驚訝的說:“那你要去哪裏?你不是都要結婚了嗎!”

許景竹聞言,含含糊糊的解釋了一番,在景秀雲將信將疑的目光中蒙混過關。

許景竹盯著手裏的茶半晌,道:“我也不知道,也許還在Y市,也許已經回去了。”

黎初夏點點頭:“生意場上的事情,我們做不了主,也不應該做什麽主,婕婕,你讓趙澄遠這兩天留心一點,如果有什麽,就直接告訴許景竹。”

陳婕婕是個遇到正事不會含糊的人,哪怕她依舊鄙視許景竹,還是沒好氣道:“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許景竹低著頭想了一會兒,說:“休整一段時間,公司有安排。”

其餘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不在說什麽,最後話題一轉,轉到了馬上就要結婚的黎初夏身上。

她們三個再加上一個姜冉,是大學四年的室友,黎初夏馬上就要和青梅竹馬的男人結婚,這次來W市,是專程來給她們送喜帖。

黎初夏喝著茶淡淡道:“之前聽到你要結婚,還在想咱麽兩是不是能把份子錢給抵消了,不過你不爭氣,到嘴邊的鴨子都給飛了,好好準備著大紅包準備送給我吧。”

許景竹笑了笑,沒有說話。

從陳婕婕家出來,已經是下午了。黎初夏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馬上就要飛回H市,臨走之前,她忽然叫住了許景竹。

“大學的時候你就和陳婕婕藏著掖著什麽,我也沒多問,不過你要是早點告訴我,起碼也多一個支援。”黎初夏打趣她。

那時候四個人,黎初夏的成績最好,簡直到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步,四年時間,她從來沒有什麽時候對誰極其熱切,可是倘若她真的認定誰是朋友,就不會斷了聯系,就好比畢業這麽多年,她們四個一直聯系著。

“許景竹,愛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更多的人總是習慣把自己放在一個更低位得地方來仰視她心裏的那個人,有時候一不留神過了火也不知道,興許那個人並不希望你把他捧得那麽高,兩個人在一起,應該是並肩而行,這樣才能相互扶持的走一輩子,將另外一個人放的那麽高,難道是想讓他踩著你過一輩子嗎?”

許景竹看了看陰沈壓抑的天空,忽然道:“我並沒有刻意的將自己放的太低,只是每次見到他的時候,習慣性的將他擡高。沒有他的時候,我就是一個正常的人,可是你說我死性子也好,說我自作自受也好,只要他在我面前,就是讓我仰斷了脖子我也一定是笑著的。我說不清楚為什麽非他不可,也許是因為,我所有的青春年華、對愛情的渴望、對愛情的熱烈,都用在了他身上,只有他才能讓我覺得我是真的愛過的,感覺到那種非君不可,九死不悔的熾熱。初夏,我沒有鉆牛角尖,也沒有為難自己,也許再過一段時間,我會和另外一個人相親結婚,過我剩下的日子。”

“你真的打算放棄他?你說出這些事情,做的最壞的打算就是老死不相往來?”黎初夏看著許景竹,目光無波無瀾。

許景竹笑了笑:“我不知道,也許在我們兩個人之間,有主動權的那一個從來就不是我。你說夫妻就是要一輩子相互扶持的走下去,也許我真的不適合和他一起走下去,他就是我最好的年華裏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夢,夢總有醒過來的那一天,我只是因為把愛一個人的力氣都用在了他身上,所以不甘心吧。這幾個月,總算是圓夢了。”

黎初夏不動聲色的將手機湊近了些:“如果他回來找你,願意和你一輩子在一起,你要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八點加更一章!

☆、第 66 章

黎初夏問許景竹如果李江宸回來找她她會怎麽樣,其實這個問題她還沒來得及想過。

李江宸把江衍當做了好兄弟,也因為江衍的身體,所以他一直照顧著這個弟弟。江衍曾說過,李江宸一直無意於家族的事業,他更想的是憑著自己的實力去打一片天地,來呵護所愛之人。而他想要一直活下去,幫著父母打理家裏的事業。

他不想成為父母的負擔,相反的,他想要為這個家裏做些什麽,哪怕他是隨著母親姓江,也是李家的人。

其實無論李江宸是要對付喬宏還是什麽,都和許景竹沒有關系,可是如果他要牽扯上合盛的命運,許景竹不能接受。

許景竹留在Y市,趙澄遠陪著陳婕婕一起留在Y市,那些商界的消息,許景竹從來不去打聽那些小道消息,她只聽趙澄遠給她的消息。

李江宸的確是回到了W市,W市也一度陷入了緊張的狀態中,如日中天的合盛和在W市盤根錯節多年的喬宏一戰已經到了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地步。

“景竹,李江宸不會放手的,他真的已經拼了……你不該騙他你是江衍的女朋友,你就不怕他火上澆油反倒更加遷怒杜家嗎?”趙澄遠眉眼間有些疲色,趙氏和合盛一直是有合作的,如果合盛真的出什麽事,對趙氏多多少少有影響。

彼時,許景竹在陳婕婕家和她一起喝著茶,神色很是平靜,良久,她淡淡道:“看那他真的恨到極致了,連我的話也不能讓他分心。”她輕輕放下手中的茶匙:“謝謝你,澄遠。”

陳婕婕依偎在趙澄遠懷裏,小鳥依人的看著許景竹:“小竹子,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了!他到底是為了江衍還是為了尤佳玲,誰也不知道!甩了他!不要猶豫!甩了他!”

許景竹轉頭望向陽臺外面,沒有說話。

七天之後,趙澄遠告訴她,合盛高價收購喬宏股份,喬宏即將面臨四分五裂的境地。

許景竹買回來一把百合花,放在了花瓶裏,一支一支的剪好□□花瓶裏。

半個月之後,喬宏出現一批負隅頑抗的元老人物,最終被李江宸的雷霆手段一一封口,再無力氣反抗,喬宏最後一堵山墻被敲碎。

許景竹簡單的告訴了父母,她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時間,可當他們問起婚事的時候,許景竹連謊話也說不出來了。

一個月之後,喬宏徹底分崩離析,被合盛惡意收購的消息不脛而走,李江宸不知道哪裏來的本事,仿佛得到了大量的支持,將喬宏多年來暗地裏的枝節一並剪了個幹凈,徹底的吞掉了喬宏。

許景竹抱著一瓶百合花,去了Y市城郊的公募。

江衍的離世,對李家固然是個打擊,可打擊最深的,是程老太這個奶奶。程老太將李父李母關在門外,連門都沒讓他們進一步,連帶著李江宸也被遷怒。在程老太的堅持下,江衍最終葬在了Y市,葬在了這個不是生他,卻是他成長的城市。

每年清明,許景竹一定會過來一次,可是每一次都是偷偷摸摸,深怕被誰發現一樣。不過這一次,她再也不用等著不會有人來的時候悄悄地過來,當她終於能大大方方的站在江衍的墓碑前的時候,她的心裏好像忽然被卸下了一塊無形的大石,連呼吸都順暢了一樣。

照片上的少年定格在了十□□歲的年齡,永遠是那樣溫柔和煦的笑容。

許景竹將花放在他的墓前,挨著墓碑前的臺階坐了下來,像以往一樣聊上兩句。

一連一個多月的壞天氣,時不時的還要伴隨著些細雨,此時此刻,天空中依舊是陰陰的,層層烏雲鋪蓋著,見不到一絲兒暖陽。

“也許李江宸比你想象的更重視你,你是他唯一的親弟弟,所以他不能忍受你是因為他死的。不過現在好了,合盛不至於會和喬宏同歸於盡了,也許我們一開始就是擔心多餘了,你看,他不愧是我們兩個都追逐著仰望著的人對不對,這麽難的一場仗,他都打下來了。那些商場上的彎彎道道我懂得不多,可是趙澄遠說,合盛已經沒事了,現在的李江宸足夠強大,會讓它變得更強更好。其實你們是兄弟,誰來幫合盛都是一樣對不對?”

“江衍,你在這裏一定很寂寞吧,這麽多年,我好像跟你到過很多次歉。可是我很清楚,再多的道歉都換不回你一條命。你總說你活不了多久,可是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多管閑事,你也不會跟著我一起,你不會讓我留在李江宸這邊,自己去找杜之喬。江衍……對不起……”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我對不起你奶奶,也對不起李江宸。可是我認了這麽多年的錯,最大的錯就是知錯不改錯。”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許景竹才扶著墓碑站了起來,她看了江衍的照片一眼,忽然想到了從前的一件事情。

那時候許景竹是高二,因為無法自拔的喜歡上李江宸,即便他有了女朋友,在不打擾不影響的原則下,她還是忍不住去搜集李江宸的一切。

高中的時候她沒有手機,學校也不允許帶電子產品,最後,她從小富婆陳婕婕那裏借來了手機和陳婕婕的QQ號加了李江宸,她背著陳婕婕把她空間裏面所有能認出她的照片日志說說全部刪除,在確定了即便李江宸發現她也認不出她是誰之後,堅強勇敢的進了一次李江宸的空間。

她看到了一條留言,是尤佳玲留下的。

“宸,北極星之所在,處正北方向,受萬星環繞,又引申為帝王所居。李伯父和江伯母一定希望你在浩瀚星辰中脫穎而出!”

尤佳玲的留言,或是用自己的QQ,或是上了李江宸的QQ。李江宸的回應極少,可不知為什麽,許景竹很肯定,他一定每一條,每一個字都十分認真地看了。而在那條留言下,終於見到了李江宸留下的五個字——北方有佳人。

這真的是再般配不過的佳偶了。

也是那時候,許景竹才知道,李江宸這個名字,是父母的姓氏加上一個字。其實,許景竹的名字,同樣是父母的姓氏加上一個字。之所以取一個“竹”字,是因為父親極喜歡“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中所描述的竹子的韌勁。

父親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沒有雄厚的背景,沒有俊朗的長相,是再平凡不過的男人,可是,他希望自己的孩子,無論男女,都像竹子一般,堅忍不拔。

竹,堅韌的紮根,不畏風吹雨打,頑強而努力。

許景竹天真的想,也許這已經暗示了,李江宸和許景竹,註定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北方有佳人,卻少有青竹。

她將這段話告訴江衍的時候,正是下午下課和晚自習之間的那一段時間,操場上稀稀落落的跑著幾個人,有微微的風吹過來。

江衍懶懶的坐在那裏,笑著搖搖頭:“許景竹,你們姑娘家都這麽愛胡思亂想嗎?真的有你說的那麽玄乎嗎?呵,我才不信,我的名字就簡單,江衍,江河的江,敷衍的衍,多簡單。”

他一直是這麽告訴她,江河的江,敷衍的衍,就像他的出生到成長,一直是一個敷衍。

許景竹站在墓碑前默了好一陣子,忽然道:“有件事情忘了告訴你。最近我閑著無聊,找了些書來看,忽然看到‘衍’字的解釋。你說的敷衍的衍,是一個形容詞,他還有一個動詞的意思,通‘演’。有這麽一句話,叫做‘大衍之數五十’,是五十個陰,五十個陽合在一起,組成五十個陰陽數。天地本不全,一切顯像之物皆不能圓滿,一切圓滿之物皆不能顯像,所以‘大衍之數五十,而其用四十有九’,取不圓之意。衍,是‘大衍之數五十’的意思,是哪怕不合道義,也希望你的人生能圓滿的意思。”

許景竹擡手摸了摸眼睛,聲音有些哽咽:“聽說伯父伯母幾年前就已經徹底放手合盛了,李江宸說他們已經在國外靜養了很多年。我想他們並不是不在意你的,我也知道你一定不會怪他們,如果有空,就拖拖夢給他們,讓他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吧。”

她微微仰起頭,眼淚倒流了一些回到了眼睛裏,卻還有一些從眼角滑下:“江衍,你這輩子沒做過壞事,又有伯父伯母記掛著你,有李江宸這個哥哥念著你,還有我這個好戰友來看你,程奶奶想念你……看在你怎麽早就離開我們的份上,下輩子你一定能健健康康的!”

許景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眼淚壓了回去,對著墓碑上的照片笑了出來。

同一時間,幾百公裏之外的合盛頂樓,李江宸靜靜地看著電腦上由偵探傳回來的片段。他請的是頂級的偵探,無論是設備還是角度都是最好的,畫面裏的女人穿著單薄的外套,坐在墓碑邊,聲音有些飄渺,可是一字一句,一舉一動,都被他看進了眼裏。

被硬押著高強度工作一個月的宋錚端著咖啡繞到了辦公桌一側,李江宸卻沈著臉“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將筆記本隨意的放到一邊,對著宋錚道:“處理的怎麽樣了?”

宋錚嗤笑了一聲:“李江宸,哪怕我是你兄弟我也想揍你一拳了,你他媽就不是個東西!”

李江宸絲毫不為所動,依舊翻看著面前的文件,確定著下午的日程。

宋錚將另一杯咖啡放到他面前:“說真的,我這輩子沒服過什麽人,可這個女人,我真心服了。李江宸,真心要用真心來換,她對你沒話說,我知道你,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她,你不會派人跟著她,你是不是怕她一聲不響的就走的無影無蹤,所以一定要二十四小時知道她的行蹤?你整天做這些事情,還不如先攘內再安外,你現在就去跟她說清楚,是誤會也好是什麽都好,別這個樣子了,我看著你我受不了!”

李江宸將文件收拾好,拎起一邊的大衣就要出門:“宋錚,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誤會,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宋錚看著疾步離去的男人,任命的坐到了他的位子上繼續做善後工作。

李江宸的車剛剛從車庫裏開出來,橫面就截過來一輛車!

葉驍從車裏沖了出來,不由分說的將李江宸從車裏拖了出來,揚手就是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臉上。

“李江宸!你這個王八蛋!”葉驍大喝一聲,卻覺得不解氣,拎著他的衣領似乎還想再來一拳!

“住手!”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尤佳玲沖了過來將葉驍推開擋在了李江宸面前:“你別打他!”

“讓開。”

“讓開!”

李江宸和葉驍同時發話,李江宸面色沈靜的將尤佳玲拉到身後,看著葉曉,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我不會還手,你想打就快打。”

葉驍看了一眼李江宸和他身後的尤佳玲,忽然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你知不知道我和許景竹打過一個賭?我賭你們不會在一起,從來都不是我對許景竹沒信心,而是對你!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失去她,我等的就是這一天!李江宸,就算許景竹這次還要繼續愛著你,我也不會讓她如意!你帶著你的最愛滾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回來!”

葉驍上了車絕塵而去,李江宸一直面色沈靜,仿佛連一個多餘的表情,他轉身拉開後座的車門:“上車吧。”

尤佳玲看了一眼空置著的副駕駛座,沒有說這麽,低著頭上了車。

車子在一家日本料理店停下來,尤佳玲和李江宸進了一間雅座,進門就擺放著一座繡著歲寒三友的錦繡屏風。屏風後面,已經坐了一個男人等在那裏。

尤佳玲目光黯了黯,走到了那個男人身邊坐了下來。

李江宸上了榻榻米,在兩人對面坐了下來。

尤佳玲給杜之喬和李江宸一人倒了一杯溫酒,然後坐在一邊不再發話。

不知道這樣沈默了多久,杜之喬忽然擡起手,尤佳玲的心也隨著他的動作而緊張起來,可杜之喬只是拿起了酒杯,敬了李江宸一杯。

“我沒想到你會幫我,我欠你一條命,也欠你一個情。”五年的牢獄生活,終究是讓當初那個年少氣盛不顧一切的男人變得冷靜自持,也漸漸想通了孰是孰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著,只是這份執著,不應該以犧牲別人為代價。

李江宸沒有喝酒,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垂著眼淡淡道:“如果沒有你暗中相助,喬宏沒這麽快瓦解,你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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