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修)

關燈
顧小繁被困在這個覆式公寓裏面已經整整七天,不能上網,不能看電視,沒有手機,還不能出去,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發黴了。

她和家裏吵了一架之後,原本是計劃著坐飛機去B市的,中途給李鈞打了個電話,說了下法國的事還是按以前她自己的想法來,然後就掛了電話,結果走著走著發現有車跟著她,開車的人她還不認識。

她立刻聯想到了深夜劫財劫色的案子,嚇得趕緊往前走,可行李箱她拖著影響她的速度,就幹脆丟了往前跑,跑了不遠,車子就跟著過來了,門一打開,將她拽入了車內,她立馬尖叫了起來,也不敢往回看,死命的拉車門,還低聲求饒著要財給財,求放過。

拉著她的人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腰,對著她的脖子就咬了一口,圈住了她,在她耳邊低笑:“當然要劫色了,我要什麽財?”

她聽到那人的聲音,腦子一下懵了,回過頭來,邱天正看著她笑,笑容有些瘆人,還低頭搓了搓她的手,溫溫的問:“你手套都沒戴,不冷麽?”

莫名的被幾乎就要嚇出心臟病,顧小繁一時急火攻心,竟忘了自己之前的那些自卑與退卻,擡起手就打他,邊打邊破口大罵:“你神經病麽?大半夜的跑出來幹嘛?”

邱天的臉冷了下來,將她一把拽到他腿上坐下,扣住她的腰讓她貼向自己,他溫熱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脖子上,惹得她一陣發顫:“當然是來捉你啊?之前我們是怎麽商量的,大年初二就到你家去正式提親,你倒好,現在就要跑了麽?還想和那個叫什麽李鈞的一起去法國,是雙宿雙飛麽?”

顧小繁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之前商量的的確是如此,先是年前一起吃頓飯,然後大年初二拜年提親,商定結婚日期,可他們不是就那樣掰了麽?怎麽又有這茬了?他都沒聯系她,現在搞的什麽鬼,還有什麽一起去法國,這是什麽鬼話?他還知道李鈞?

帶著一大堆疑問,她瞪向他,吼道:“關你什麽事啊?你不是因為那件事嫌棄我麽,我們不是掰了麽?我去哪要你管啊?”

邱天似乎被她的話楞住了,她正要再次發火,額頭卻被他的手貼住,他皺了皺眉頭,問:“你發燒了,不舒服?”

她氣急,不答話,讓他放她走,他不肯,她知道她是奈何不了他的,也就沒有再掙紮,中途他打了個電話,叫了醫生,車子開到了W市某高級住宅區停下,開門時,她正欲開口大聲呼救,卻被他當著他保鏢的面吻住,她下意識的咬了他,他卻似乎不甚在意,任血腥味在唇齒間彌漫,如此肆無忌憚,饒是她覺得自己臉皮厚,也被懵住了。

他一路那樣吻著,抱著她到了公寓,邱家的家務管家之一王姐就迎了過來,他仍是不理,抱著她就朝臥室走去,關上門,開始脫她的衣服,她想要掙紮,又想起了之前他對她所做的事和邱奶奶之前的提醒,溫順了起來,衣服一件一件被他褪去,她有些羞赧,閉著眼,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起來。

奇怪的是,他在脫完她衣服後並沒有她料想的行為,睜開眼,發現他拿了一套他的睡衣過來,慢慢的幫她穿上,就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一樣,她能感覺到他的眼中有噬人的欲*望,手指掠過她的肌膚時力道都有些重,也能看到他身體的某個部位也有了反應,可他還是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抱她到了床上,為她蓋上了被子。

做完這些,他關上了門,不一會,邱天,邱家的管家王姐,還有邱家的家庭醫生都進了屋,她配合檢查,醫生診斷她得了嚴重的感冒,接著拿著針頭就要給她紮針輸液,她嚇得連忙往後退。

邱天按住她讓她聽話,她卻連連擺手,說休息一段時日就好了,邱天黑了臉,讓人拽住她,她卻害怕的哭了出來,無可奈何的,邱天給醫生使了個眼色,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邱天幫她把被子掖好,語氣恢覆了一貫的溫和:“這幾天就在這裏休息,不要出去了,身體好了再出去。”

她一下子又懵了,這意思是,她又被軟禁了?她想要跑,可心裏想著自己現在身體狀況也不好,養好了再說,於是點頭答應。

在呆在屋子裏三天不到,她就感覺到了萬分的不適應,因為屋子裏一切與外界可聯系的方式都沒有,邱天也不在,還有王姐時時刻刻跟著她,吃的倒是很好,湯湯水水的喝的她感覺自己身上舒服了很多。

她感覺自己身體好了,心思又活絡了起來,趁王姐不註意就翻了陽臺,結果樓層半高不高的她又不好跳,王姐也拿她沒有辦法,好在邱天恰巧回來了,又把她拽了上來,抱到了臥室,關上了門。

她覺得自己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大發脾氣,對著他又打又罵的,他卻那樣抱著她不說一句話也不還手,結果她就給了他一拳,他的眼角青了,心下又愧疚了起來,不敢看他,躲到了被子裏面。

他坐在床邊,手還拍了拍她的背,長長的嘆氣:“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難道還不明白,你的顧慮,你的擔憂,對於我而言完全不算是事麽?你做什麽總是讓我猜,我覺得自己都快變成了一個瘋子了,如果我瘋了,你還會喜歡一個瘋子麽?”

接著,她感覺到了頭上的被子被掀開,頭發被揉了揉,他的唇觸了觸她的臉頰,隨即離開,她一瞬間好想有抱住他,求他不要嫌棄她,不要不要她的沖動,終究是沒有那個勇氣,也就任他關上了門,自己卻在床上輾轉反側,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呢?是還要和她一起麽,可為什麽,他這些天沒有來看她呢?

她冷靜了下來,想要好好的和他談一談,開誠布公,可接下來的幾天她都沒有再看到他,第六天的晚上,他過來了,她扯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出來迎接他,他有些受寵若驚,打量了她好一會,也不管有人在場,抱著她緊了緊,手還不老實的捏了一下她的臀部。

正要吐露她想了好幾天,打算對他說的話,他出口的話卻讓她的怒火重燃,原來,她這幾天竟被外面報道成了一個已經死掉了的人,而且家裏人還都為了避風頭回到了老家,她心裏又是難過又是著急,想要和家裏聯系,卻被他阻止,氣急敗壞之時又用水潑了他。

他卻對她說了一番他的道理,她沈默了,的確,她也想知道她的母親究竟是不是真正在意著她,而她的舅舅一家,也需要得到教訓,這無疑是一個好機會,怏怏的回到了臥室,他還是沒有跟來,只是說明天就來接她,她點頭答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可現在,她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時間已經到了中午,他卻還沒有過來,這讓她心焦。

看了一眼跟在她後面唯唯諾諾的王姐,她有些不忍,只得重新回到了臥室。

顧小繁聽到了門鈴聲,幾乎是雀躍著從床上跳了下來,開了臥室門,就往門外跑去,與迎面而來的邱天撞了個滿懷。

“是不是可以走了?”顧小繁滿心期待的看著邱天,邱天看了她一眼,徑直走進了臥室,顧小繁垂頭喪氣的也跟著走了進去。

臥室門關,邱天將箱子放到了地上,示意顧小繁坐,自己卻蹲了下來拆箱子,顧小繁好奇的走過去看,那是……?老照片,還有一些很過時的玩具,還有一些文件?

他將照片一個一個的翻了出來給她看,邊看邊對她解釋:

“小繁,這是我剛出生的時候的照片,你看,是在邱家的大宅裏,我媽媽抱著我。“

“小繁,這是我三歲時候的照片,那個時候就開始學鋼琴了。“

“小繁,這是我小時候最愛的玩具,我爸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小繁,我五歲的時候,和子煦打了一架,臉上還掛了彩,我媽媽取笑我,給我拍了一張照片,你看看。”

顧小繁坐在床頭,看著他蹲在地上,將他小時候的物件,照片一個一個的遞給她看,她低頭接過,滿腹狐疑,他這是在做什麽?

“小繁,其實我也不算太好,經常打架鬧事,你看看,這是,這是……病例。”

顧小繁心沈了一下,接過一看,皺了皺眉,手指骨折,腿部粉碎性骨折,她垂眼打量了一下他,他仍是幹凈利落的短發,一身黑色襯衫,黑西褲,他沒有看她,仍然在翻東西。

“小繁,這是我最喜歡看的書。”

“小繁,這是我第一次獲得的獎狀。”

“小繁,這是我去美國,拿到的第一筆獎學金,我沒有用。”

“小繁,…………”

邱天擡起頭,看了看顧小繁,卻發現她低著頭,眼神呆滯,好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他緩緩站了起來,挨著她坐下,雙手撐著她的肩,喊了一聲她,她擡頭望著他,神情仍是呆呆的。

他有些局促了起來,鼓起勇氣,對她開了口:“小繁,這些都是我的東西,你喜歡嗎?我都給你。其實,其實我也不大好,我很固執,有人還說我死板,也沒有什麽太好的品味……”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淺白格子睡衣,耳根有些紅,接著道:“我有時候,還很容易情緒化,還喜歡東想西想……我,我還很膽小……我小時候,家裏失了火,我太害怕,沒有去救……。”

她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裏泛起了漣漪,手指貼上了他的唇,不讓他再說下去,她回答道:“沒有人比你更有勇氣了,邱天。”

邱天將她放在他唇上的手指拿開,慢悠悠的說:“我再有勇氣又怎麽樣呢,我知道,你喜歡李鈞吧?我一直不敢承認,你喜歡李鈞,還想方設法阻止你和他一起去法國,我其實,很卑鄙。”

“李鈞?”顧小繁楞了一下,臉上漸漸有了笑容,她溫溫軟軟的說:“什麽李鈞啊,他只是我的高中同學而已,的確以前追過我,現在也對我好像有意思,不過我也明確的拒絕了。更何況,他現在在醫院上班,怎麽可能和我一起去國外。”

邱天偏了偏頭,低聲說:“你別騙我了,我都知道,他去過法國,你去法國,是為了找他吧?”

他等她回話,她卻是好長時間的沈默,他忍不住回頭去看她,卻發現她在流淚,他又手足無措了起來,幫她擦著淚,皺著眉說:“你別哭了,都是我不好,不該提這件事,你不喜歡我說,那我就不說了。”

顧小繁哭的更厲害了,她抽抽搭搭的說:“邱天,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自私的。”

他的心仿佛墜入了深淵,卻不忍她這麽傷心,抱住了她,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幽幽的說:“說什麽呢你,總有個先來後到,有什麽的。”

她搖了搖頭,將臉貼著他的胸口,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說:“邱天,我的確自私。你知道嗎?我高一的時候,被陳伽燁他們欺負,我害怕極了……”

抱著她的人手緊了緊,低聲說:“別說了,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沒什麽的,你也不用總是放在心上。”

“不是……”顧小繁將眼淚蹭到了他的衣服上,接著說:“那時候有個人救了我……”

抱著她的人將她箍的更緊了,她微微掙了掙,在他的胸口無意識的劃十字:“後來,後來我想謝謝他,邱天,你也覺得我應該謝他,是吧?”

邱天嗯了一聲,她嘴角彎了起來:“我一直在找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緣,自那以後每天傍晚就能看到他,他和我同路,但是我又不敢靠近,怕他看不起我,所以,我跟了他好多天,我們還是說上了話,他讓我不要自暴自棄,他還吻了我。”

她等著他的答話,回答她的卻是長時間的沈默,她抹了抹眼淚,笑了笑:“真難為情,還和你說我和別人接吻的事,那是我的初吻,你應該會生氣吧,可那是好久之前了,你不要生氣。”

她感覺到自己的頭發被拂了拂,心安了起來,說:“後來,我問他去哪,他說去法國,還和我說了好多法國的事情,我心裏向往的很,但是也沒有說出來。我給他做了個平安符,可他還是沒有來拿,我就將平安符塞在了墻角,再也沒有見過他。我是知道的,知道他拿了的,因為我第二天去看,平安符不見了,所以,我心裏總有著那麽一絲希望,希望能見到他。”

“你喜歡他?”上方的人有些遲疑的問道:“也只是那麽短的日子的事情啊?”

“我喜歡他啊。”顧小繁舒了一口氣,卻又搖了搖頭,說:“我的確是好像好喜歡他,都想要去找他,曾經有一段時間,我跟著了魔似的要去法國讀大學,後來因為家裏有事,沒去成,心裏難過極了。我上了大學,碰到了邱子煦,總感覺他和他有些像,所以和他做男女朋友,本來是想著要結婚的,他出了軌,也就不了了之,後來,我又碰到了你……”

她擡起頭,怔怔的摸了一下他的臉,歉然的說:“你也和他很像,所以,我迅速接受了你,我……我是不是很自私呢?”

她看他不說話,只是以一種覆雜到讓她看不清情緒的表情看著她,心開始慌亂了起來,連連擺手:

“可是,可是我恐怕是沒有勇氣的吧,我即使和他遇到了,恐怕也只不能夠和他在一起,我那個樣子……他看到了,我實在……實在是沒有辦法面對他的時候不想起自己的過往的,也沒辦法以一種平等的姿態面對他。更何況,這麽些年,我漸漸明白,我對他的那種追逐或許是一種支撐我繼續下去的信念而已,邱天,你能明白麽?”

“我明白啊,小繁,我一直都明白啊。”邱天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緊緊貼著他的女人,聲音啞啞的:“我當然明白,你這麽執拗。”

她聽到了他的回答,楞在了那裏,她沒指望他會理解她,可他偏偏卻如此輕易的說了明白她的想法。

她還沒有回話,卻聽到他又開了口:“算了……如果,如果你想要開始新生活,我……我不會再打擾你,你現在就可以走了。”說完這句,他松開了摟著她的手,頭偏了過去不看她。

她愕然,他總是這樣,只要她對他軟言軟語,只要她對他有一點點好,只要她在他身邊,他就會無限包容,她好像永遠看不到他對她的底線,他對她的憤懣、怨恨、懲罰,永遠都是在她要離開他的時候才表現出來,而這次,他卻說她可以走了。

明明這是她之前所期待的啊,可為什麽心裏莫名的生出了一絲恐慌來呢?他對她再也沒有耐心了麽?她一次一次的逃脫,一次又一次的又被他找回,到了最後,她每一次準備逃脫的同時,心裏竟會做好他會將她再度拉回他身邊的準備。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可她卻隱隱覺得,可能再沒有一個人會如此縱容她了吧。

她越想越害怕,心慌意亂了起來,他卻已然放開了她,似乎是要起身就走,她害怕極了,張開雙臂,緊緊圈住了他,連他的胳膊也箍住,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她半餉,嘆了口氣,又反手將她摟住,拍了拍她的背,說:“小繁,我……我對你,你應該明白的,可是……我好像總是做錯事,總是讓你傷心,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麽辦你才會開心麽?”

“邱天……”她擡起頭,看向他,淚眼朦朧之間卻看不清他的面容,剛要擡手去擦眼淚,他卻吻了吻她的眼睛,吮她的淚,低聲說:“別哭了,哭多了對身體不好,都是我的錯。”

她搖了搖頭,臉緊緊的貼著他的胸口,嗚咽著說:“邱天,我的確喜歡過他,但是現在,我能漸漸放下了。你能不能再對我有一點耐心,不要離開我,不要不要我,我……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