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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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裏”

我當時真的喝多了,直接向外公坦白道,“出來醒醒酒……”

外公一張臉拉的老長,礙於這是南夏王宮,他沒好意思動家法,就是碎叨了我幾句,女孩子喝酒可以,但是不能喝多之類。

我聽的不耐煩,揉揉太陽穴,“外公,你怎麽來了紅雲道長呢?”

說起紅雲道長,外公滿肚子的怨言,饒是氣憤道,“我好心請他來康城王宮做客,這個老頑固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氣呼呼的朝我說了句,有傷風化,然後走了。弄得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此時我才註意到,外公手裏端著一個精致的金壺,笑呵呵對我道,“真是沒想到南夏隨便一個沒人的亭子裏擺的都是好酒,可惜紅雲走了,這酒也沒法喝了,就想著還是放回去好了……”

將酒壺塞到我手裏,“我還沒喝,你給放回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還哪去”。

“就是那……”外公伸手一指那邊湖中心的亭子。

“放那就可以了”我又問道。然後一轉頭,外公就不見了。

想想剛剛外公臉上那不懷好意的笑,以及對外公人品的了解,這壺酒恐怕沒那麽簡單,於是便打開壺蓋聞了聞,嗯,果然有問題,這是白水,無色無味的白開水。

我正想著,這壺陳釀我是扔了還是扔了的時候,尋人無果的藍姬又走了回來,瞧見本人手裏那金燦燦的酒壺,眼前一亮,軟軟的道了聲多謝。然後走向了正殿。

本特使方才恍惚想起,她離開時,陳主要她順道拿一壺陳釀與本特使品鑒。

可她忒隨便,怎能隨便找個亭子就冒充好酒呢?

哎呦餵,本特使一拍腦仁趕緊追了過去。

無奈還是晚了,我趕回時藍姬已經替陳主斟了一杯。不得已,本特使硬著頭皮也接了一杯“白開水”。

南夏王朝我舉杯,不喝實在不行了。

我假意聞了聞,正猶豫著是一口悶還是慢慢品時,夏王早就清水入了肚,臉色陰沈。

藍姬不愧是深的夏王歡心,立馬給自己倒了一杯,嘗了嘗,立馬跪了下來,“臣妾知罪,剛剛老十九餓了,臣妾一時心慌,拿錯了酒壺……”

有問題

“這也能拿錯了此酒配的是這個酒壺你怎麽拿錯了”夏王依舊不依不饒道。

我十分理解夏王此刻不願在我面前丟臉的心情。

但是找碴挑事一向是我的強項,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刻,我更得發揮一下,於是抿了抿杯中“酒”,對夏王道,“國主的酒真的是淡如水啊!”

說完我便後悔了,萬一待會兒藍姬跟國主說了遇到我的事情就麻煩了。

沒成想,藍姬卻,“陛下恕罪啊!臣妾自知此酒乃是陛下珍寶,自然萬分註意,不敢假手於人。”

藍姬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道,“當時十九餓了,臣妾心急,便將酒壺給了珍兒,沒成想這丫頭笨手笨腳,將酒灑了……”

我當時心裏咯噔一下,陷入了沈思,“論楚國與夏國的關系,這位藍姬完全找不出比我更好的擋箭牌,她何至於又撒一個謊去彌補另一個謊言呢?只能說明,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是巧合……可是它們的聯系究竟在哪”

如今我只能懷著一顆內疚的心,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叫珍兒的丫鬟為自家主子背了鍋,她被打這件事我是根本沒法阻攔的,就算我不多那句嘴,夏王也不會就此打住。

“國主,今天是清和公主的生辰,大家勿要因為一個婢女而破壞了氣氛。”定北侯起身道。

這個時候敢站起來說話的,除了想造反的定北侯,恐怕沒有誰敢說這種活的不耐煩的話。

我擡起眼皮,瞧著對面的定北侯,一樣的鼻子一樣的眼睛,可就是說不出來,哪裏的不對勁兒。

這時候我也懂事兒,生怕在出問題,趕緊托了個理由退了出來。

等那個宮女被拖出來後,我派人送去了一盒上好的金瘡藥,以及不少的銀兩,權當彌補了。

我哪裏都好,就是有個毛病忒不好,凡事一旦有了好奇心,就非要弄個明白不可,可是思來想去,就是想不出來哪裏不對。

“阿嚏!”我揉揉發澀的鼻頭,飽含熱淚的想念著紅雲道長。

我現在十分後悔沒有聽紅雲道長的話,臨行前,紅雲道長見我衣衫單薄,好心囑托了幾句,他說康城早晚差別大,白天暖融融,夜間不僅冷颼颼,還風呼呼。

我自以為年輕氣盛,身體強健,沒有放在心上,如今涼風刺骨,才想起紅雲道長慈祥的面龐。

我正一個人在冷風中瑀瑀獨行間,定北侯突然叫住了我。

我裹了裹身上單薄的衣服,將兩只手交疊插入袖中,繼而感傷道,“康城的天,真是說變就變啊。”

“康城白天熱到了晚間又涼又冷,特使務必註意加衣啊。”定北侯道。

我又點了點頭,“不知定北侯叫住我可有話說”我又將手往袖子裏踹了揣。

“聽說特使是西河人氏”定北侯問道。

“對啊,西河人氏。”我哆哆嗦嗦的抖著腿,回道。

“那……那敢問特使可知……可知西河沈氏”說到此時,定北侯的臉上浮了絲極其靦腆的笑容。

我猜了猜,以定北侯這個年紀來說,他所難忘的,應該是初戀情人沒錯了。但是西河姓沈的太多了,我娘還姓沈呢,就是不知道定北侯指的哪個沈。

“侯爺真是說笑了,西河姓沈的很多,不知侯爺指的哪家”我已經冷的不行了。

“不,她很有名的,她……她是西河的仙女娘娘,當年西河瘟疫,她救了不少人!”定北侯失了平時的穩重,像個孩子一樣的眉飛色舞。看的出來,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女子。

見他如此神情,我真不敢告訴他,我就是那個沈氏的親閨女。

我忖了忖,他當年定是我娘石榴裙的拜倒者之一,為了黃土下的娘和爹能安息,所以搖了頭,“我沒聽說過,西河沈氏。”

心裏卻想著,凍死我了,凍死我了。

“奧,好吧。”定北侯失望的垂下了頭,“是我太激動了,特使勿要見怪!”然後垂頭離去。

望著定北侯垂頭喪氣的背影,本人心中一陣愧疚,又打了一個噴嚏。

這個噴嚏打完,本特使的鼻子倒是舒服了許多,眼睛卻因為突如其來的大風而打濕了眼眶,我正低頭揉眼睛,面前的地板上突然出現了一截銀白的衣袍,我順著往上看,眉頭皺了皺,脫口而出,“你去過禦花園?”

此刻,我才發覺,自從我回到宴席後,他早就不在了。

蕭長風承認的到快,“嗯,我去過。這個給你……”然後遞給了我一件黑色的披風。

我當時確實冷,做了一番心理掙紮,咬咬牙,還是沒有接。渾身顫抖道,“我不冷,你留著穿吧!”然後紅著一張臉,快如閃電的奔進了馬車。

直到鉆進了馬車,我的臉還在紅,心跳還在加速的突突。

“哥哥,哥哥!”馬車外一個孩子一直嚷嚷。

我掀開瞧了瞧,那個十歲孩童對我道,“哥哥,有人邀你去城外十裏亭。”

我本好奇是誰邀我,但是擡眼看了看冷颼颼的天,又著人給了那個孩子些銀兩,笑道,“孩子麻煩你在跑一趟,告訴那個人,我還有事兒,今天就不去了。”

心中暗罵,今天這個鬼天氣,姐姐哪也不去,直接回去睡大覺的,管他丫的,誰找我呢。

“咦?這個東西好眼熟啊……”我進屋時,正瞧見花月濃手裏拿著昨晚那個被血汙的香囊,細細端詳著。

昨晚我回來後,便將此物隨便一扔,早就忘的一幹二凈。說來真是慚愧,真是對不起雲兒的一片心意。

“你認識這個東西”

花月濃在燭光下細細的看了好久,“這個是蕭家二公子的佩身之物。”

“好眼力啊,都這樣了,你居然都能認出來。”我不禁讚嘆道。

“那是啊,身在煙花柳巷,這點本事是必須有的,不然日子比以前的更苦的。”花月濃說這話時雖是淡淡的,但是語氣卻分外讓人心疼,心疼這個女子。

“想來整個康城只有三種人沒去過煙花柳巷。”花月濃繼續道。

“哪三種人”

“女人,小孩,還有……”花月濃看看我,猶豫著當講不當講。

“不要猶豫,你說吧。”我現在渾身都寫滿了好奇兩個字。

“還有……”花月濃噗嗤一笑,“蕭家大公子。”

“啊”我的整個下巴都驚掉了,“他……他……他是因為……因為長的……長的……醜,怕你們嫌棄?”

“不是啊。是他不來。”花月濃搖搖頭。

奧,這我就放心了。

我這時才發現,驛館裏安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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