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 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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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短暫的沈默過後,他恢覆平穩的語氣才繼續說:“後來我平靜了下來,想了很多,想到父親本來是可以避開的,卻因為救我而喪命,我的命是他給我的,我不能隨意的糟蹋它,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完成他的心願,既使雙腿不能動,我還有手還有腦袋,我可以做得事情還是很多的。”

“他是愛你的。”在雙手松開他後,我這樣說。

“妳說的沒錯,他真的是愛我的。”他說:“在我父親過世後,我才發覺他對我的嚴厲,其實都是為了我好,他不希望我因為有了一點成就就感到自豪,那在競爭激烈的商場上是一大的致命傷,我想,我能那麽快從悲憤中站起來,都要感謝我父親對我教育的成功。”

“你很想他吧?”我望著他,他眼中是感傷的。

“事情發生的那幾年我無時無刻不想念他,每當我想念他時就會把精力全部用在工作上,也因為如此,才會被人誤認為我是個工作狂。”他突然笑著說:“妳知道當時餘浩只要見到我,就會對我說什麽嗎?”

“他說了什麽?”我好奇的問。

“你要放輕松一點、臉不要繃得那麽緊、你的表情很嚇人、別什麽事都那麽認真,你太過嚴肅了、可以不要那樣正經……”

我低頭笑著,會這樣對他說這些話,的確很像是餘浩的作風。

“不過,現在想想,他好像很久沒有對我說這些話了,倒是聽他說過,你現在比較像個有血有肉的人,說的好像我以前不是人似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擡起頭問他:“你怎麽認識餘浩的?”

“這該怎麽說呢,我和餘浩的認識,應該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什麽意思?”這倒有意思,我一臉興趣的問。

他看著我,笑著說:“我和他是在同業的競爭下認識的,當時我還是個正常的人,他多次代表他的公司和我為了爭取幾件生意而碰面,剛開始我只把他當成是競爭的對手,但經過幾次接觸後,我開始欣賞他的能力,覺得他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可惜當時我和他立場不同,心想,要和他成為朋友恐怕很難吧?”

“但後來你們怎會成為朋友的呢?”我忍不住插嘴問。

他大概沒有想到我會這麽心急,露出有趣的笑容望著我,一只手撫摸著我的頭發,溫和地說:“在事情發生後,我更積極的將心力放於工作上,有一次我為了一筆生意又和他碰了面,當時同時競爭這筆生意的除了我和他之外還有另外四個人,大家幾乎不約而同的來到那家公司,很不巧的那天上樓的電梯突然故障,大家為了爭取這筆生意即使要爬上七樓的樓梯,也很自然的往樓梯走去,當時雙腿不能動的我也只能望樓心嘆,心裏雖然很不甘,卻也無能為力。”

想到餘嫻說過,他在輪椅上待了八年,還受過別人的恥笑,望著他,我的心又酸疼了起來。

“漓雨。”他望著我說:“妳好像知道了。”

我點點頭。

他深深望著我,語重心長地說:“當年事情發生後我的雙腿都失去了知覺,雖然開過幾次刀,也持續做著覆健,左腳的傷恢覆的比較快,但右腳因為出事前就已受了相當重的傷,即使又動過幾次手術還是阻止不了肌肉的萎縮退化,要再站起來真的是件很困難也很痛苦的事,所以我才會花了八年的時間讓自己重新站起來,其實當時醫生都不看好我能再站起來,現在我能站起來又能走路已經是很滿足了。”

餘嫻說的對,他是個有勇氣又值得讓人敬愛欽佩的人,我說:“你是一個不平凡的人,很值得驕傲。”

“其實我既平凡又渺小,沒有一點足以自傲,除了……”他突然低頭,眼神溫柔地凝視我。

“除了什麽?”

“除了能娶妳做妻子,是我這一生唯一的驕傲。”他說的好滿足。

聽他這麽說,我越是覺得自己很慚愧,不知道要怎麽回他,只好轉回話題,“你還沒說,你跟餘浩是怎麽成為朋友的?”

他微微一笑,繼續說:“那時我已經打算放棄了,所以推著輪椅準備離去,卻發覺推不動,回過頭看見餘浩臉色很難看的盯著我的腿看,可能是想不到我怎會變成這樣。在我還弄不清他想做什麽就已經被他從輪椅上給拉起,他將我背在身後帶著我爬上了七樓。當時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這樣做無疑是為他自己又增加了一名競爭者,我不解地問他,他卻輕松地回我,他說那四個人他根本不看在眼裏,如果沒有真正的競爭對手,就算爭取到這筆生意,一點意義也沒有。”

“看來當時的餘浩跟你一樣,也是欣賞你的。”

“嗯。”他回答我後又繼續說:“最後這筆生意還是被我搶了去,餘浩也因為這件事被他老板知道後自動地離開了公司,過沒多久,他突然出現在我的公司,劈頭第一句話就指著我說,“你害我失業,我要你負責”。”

果然是餘浩的作風。

“所以你就負責到底了。”我笑著說。

“其實那一天的事給我很大的感受,像我這樣子很多事還是做不來的,我需要有個人來幫我,而那個人就是餘浩,所以當天我就直言的對他說,我需要他,當時他沒有回答我,我很失望,後來他突然出現時,我真的很高興。”

“你們的友誼就是這樣來的,真令人羨慕。”

他望著我無言地微笑。這時窗外雨聲停了,玻璃窗上透著灰蒙蒙的曙色,我才知道竟和古秋塵在臥房裏聊得這麽久。

我從地上站起來,坐得太久,腿有點發麻,他也站起身來,我對他說:“你累了一夜了,好好再去睡一覺,身體很重要,累壞了就不好。”

“妳也一樣,再去睡一會。”他也體貼地說。

於是,他送我走出他的臥房,站在我的房門外,低下頭輕吻我的額頭,我推開門微笑的向他點了頭,關上門隔開了他和我,我沒有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知道他還逗留在我的門外。

想到他的孤獨,他的落寞,我幾乎有股想開門的沖動,在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後,扶在門把上的手才松了下來,走回床上躺了下來,雖然疲累卻已無睡意,腦中縈繞的全都是古秋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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