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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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言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求不得的苦，確在求不得而執念於求，得不到而執著於奢望。
道理程堯不是不懂，但她實在沒辦法說放下就放下，於是日子就這樣混混沌沌的日覆一日。這種近而觸不及的距離，叫她畏畏然不知如何是好。其間幫著大院曾經的小尾巴抄了十本字帖，也還是沒能平心靜下氣。
小尾巴約在東區的一家啃基基交易，程堯挑了個陰天碰頭。
小尾巴是曾經大院最小的孩子，比程堯她們都小，所以最開始大家都不大願意帶著他玩。誰願意啊，什麽都不會，就算勉強會，玩起來也是倒數第一，要是打槍戰跟他分到一組就更慘了，肯定最先被拖累死。最開始也只有程堯願意帶著他玩，日子久了，大家也習慣了。見他整天跟在程堯屁股後面轉悠就叫他小尾巴——程堯的小尾巴，而玩起來常常也都叫上他了。再大些，城區規劃房子拆了，也再沒機會一起玩了。
小尾巴叫杜甫，和唐朝詩聖同姓同名，只可惜不僅沒點詩情畫意，寫字更是鬼畫陶壺，因而暑假又被班主任特意關照了十本字帖。不過任務最終被成功轉移給了程堯，反正這姐姐幫她抄作業也不是頭一回了。記得有一次他被罰抄課本裏的醉翁亭記三十遍，程堯抄好給他，結果居然被告知必須用鋼筆抄，氣得程堯直接把本子往他臉上扔，最後這家夥背著蛋糕登門負荊請罪才算了結。
臨近開學，啃基基到處是交流學術的少男少女，程堯終於在一樓樓梯口的位子上看見他。
“怎麽坐這兒？”上下樓梯人來人往，吵死了。
“我靠，你還挑，你看還有空位嗎？啊！！看看！要不是我到的及時，我們就要被迫和那些吃了一胸口聖代的嬰幼兒擠一起了！”
還是算了吧。三歲以下的生物她實在沒興趣靠近。
程堯認命地坐下，對面的杜甫敲敲桌面，“帶了嗎？”
“不要搞的好像我們在搞什麽非法交易一樣，不就是個作業嘛，”程堯從包裏掏出一沓字帖，推到他面前，“哪，你點點。”
杜甫笑瞇了眼，趕緊抱到懷裏，“不用點不用點，謝謝橙子姐姐，謝謝謝謝。吃點什麽？我去排隊。”
“來杯可樂就好。”
“我去，上了大學連口味都改觀了，居然要喝可樂了！”杜甫瞪著大圓眼，完了又想起還有容量問題，試探性地來了句，“大杯？”
“中杯就好，快去排隊。”程堯揮著手趕他。
“喳。”
繼西在進門前就看見程堯了。
她撐著臉頰偏著頭，視線不知到往哪個方向在飄，雙眸淡淡的沒什麽光彩，臉上的神色甚至有點哀愁的味道。
這，搞什麽？
時錚的小身子靈活地先鉆進門去排隊了，繼西往樓梯口方向走，指了方向讓他一會過來。時錚也看見了程堯，朝繼西比了個OK的手勢。
程堯是被一句“哎”叫回神的。偏頭看見來人的腰，擡頭一循，竟然是繼西。
程堯心裏那一瞬，突然覺得可笑。
自己像當個烏龜縮進去，把自己封起來，卻偏偏遇到那麽多竟然，那麽多和她有關的竟然。
竟然又碰見她。
而自己上一分鐘，還正在想她。
朝繼西違心地笑笑，“好巧。”
繼西正想在她身邊落座，卻看見她伸手按在了凳子上，“有人了。”
繼西嗯了一聲，坐到了她對面。
杜甫和時錚很快端了餐盤過來，程堯把杜甫招呼在旁邊坐下，又給互不相識的諸位簡單介紹。
繼西攪著杯裏的冰塊，打量了杜甫一圈，“你多大了？”
“高二。”杜甫見繼西氣質不凡所以有意親近，回答得也是幹脆利落。
“哇 ，你都高二了，那離解放不遠了，好幸福！”時錚拉著杜甫的手，一臉艷羨。
“沒事兒，初中一晃就過了，那三年過起來就跟打電玩一樣，投了幣玩一會就停了，我都還意猶未盡呢！”杜甫一副過來人姿態寬慰預備初中生——時錚。
“你們認識很久了？”繼西朝著杜甫開口，目光在他和程堯直接逡巡。
“嗯，算起來是很久了，有十三年了不橙子？”杜甫想了想轉頭問程堯。
“是十二年，你數學好渣啊。”程堯白他一眼。
“嘿嘿，那就十二年了，”杜甫往程堯的方向偏著身子，腆著一臉的理所應當，“反正我又沒得過奧賽金牌。”
然後笑嘻嘻地又問時錚，“小帥哥，你得過沒？”
時錚狂點頭，“嗯嗯，我還得過兩次！”
繼西看著程堯在對面一下一下咬著吸管只沈默地低著頭，心裏就有點堵。
瞄見她食指上的創可貼，“不小心割手了？”
程堯攤開手掌瞧瞧，又垂下頭，“嗯，前兩天削蘋果給弄得。”
那天晚上在客廳削蘋果，就想起大一剛開學的時候有一次給繼西表演一刀到底的絕技，就這樣略略的走神竟然就被刀給削了一下。水果刀怎麽一下子這麽利了？老媽給拿創可貼的時候才說白天剛磨了刀忘告訴她了。幸得傷口淺，早好的差不多了。
那邊兩個小小男子漢相談甚歡，這邊兩個姑娘相對無言，只偶爾制造點可樂的跐溜聲。
不遠處一個長發大叔端了滿滿一盤食物朝這邊走來，被時錚大幅度擺出的腿正巧絆了一下，直直地一個踉蹌撲向時錚對面坐著的杜甫。
長發大叔還沒倒下，哎喲聲就已經叫起來，杜甫眼疾手快，往程堯身上一倒，免過從天而降的上校雞塊。
“你幹什麽？！”
“你幹什麽？！”
兩聲疾呼同時響起，正來自剛才靜默的兩個姑娘。
不同的是，程堯朝著長發倒地大叔，而繼西朝著正撲在程堯身上的杜甫。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可能還要一更，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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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約在東區的一家啃基基交易，程堯挑了個陰天碰頭。
小尾巴是曾經大院最小的孩子，比程堯她們都小，所以最開始大家都不大願意帶著他玩。誰願意啊，什麽都不會，就算勉強會，玩起來也是倒數第一，要是打槍戰跟他分到一組就更慘了，肯定最先被拖累死。最開始也只有程堯願意帶著他玩，日子久了，大家也習慣了。見他整天跟在程堯屁股後面轉悠就叫他小尾巴——程堯的小尾巴，而玩起來常常也都叫上他了。再大些，城區規劃房子拆了，也再沒機會一起玩了。
小尾巴叫杜甫，和唐朝詩聖同姓同名，只可惜不僅沒點詩情畫意，寫字更是鬼畫陶壺，因而暑假又被班主任特意關照了十本字帖。不過任務最終被成功轉移給了程堯，反正這姐姐幫她抄作業也不是頭一回了。記得有一次他被罰抄課本裏的醉翁亭記三十遍，程堯抄好給他，結果居然被告知必須用鋼筆抄，氣得程堯直接把本子往他臉上扔，最後這家夥背著蛋糕登門負荊請罪才算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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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堯認命地坐下，對面的杜甫敲敲桌面，“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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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笑瞇了眼，趕緊抱到懷裏，“不用點不用點，謝謝橙子姐姐，謝謝謝謝。吃點什麽？我去排隊。”
“來杯可樂就好。”
“我去，上了大學連口味都改觀了，居然要喝可樂了！”杜甫瞪著大圓眼，完了又想起還有容量問題，試探性地來了句，“大杯？”
“中杯就好，快去排隊。”程堯揮著手趕他。
“喳。”
繼西在進門前就看見程堯了。
她撐著臉頰偏著頭，視線不知到往哪個方向在飄，雙眸淡淡的沒什麽光彩，臉上的神色甚至有點哀愁的味道。
這，搞什麽？
時錚的小身子靈活地先鉆進門去排隊了，繼西往樓梯口方向走，指了方向讓他一會過來。時錚也看見了程堯，朝繼西比了個OK的手勢。
程堯是被一句“哎”叫回神的。偏頭看見來人的腰，擡頭一循，竟然是繼西。
程堯心裏那一瞬，突然覺得可笑。
自己像當個烏龜縮進去，把自己封起來，卻偏偏遇到那麽多竟然，那麽多和她有關的竟然。
竟然又碰見她。
而自己上一分鐘，還正在想她。
朝繼西違心地笑笑，“好巧。”
繼西正想在她身邊落座，卻看見她伸手按在了凳子上，“有人了。”
繼西嗯了一聲，坐到了她對面。
杜甫和時錚很快端了餐盤過來，程堯把杜甫招呼在旁邊坐下，又給互不相識的諸位簡單介紹。
繼西攪著杯裏的冰塊，打量了杜甫一圈，“你多大了？”
“高二。”杜甫見繼西氣質不凡所以有意親近，回答得也是幹脆利落。
“哇 ，你都高二了，那離解放不遠了，好幸福！”時錚拉著杜甫的手，一臉艷羨。
“沒事兒，初中一晃就過了，那三年過起來就跟打電玩一樣，投了幣玩一會就停了，我都還意猶未盡呢！”杜甫一副過來人姿態寬慰預備初中生——時錚。
“你們認識很久了？”繼西朝著杜甫開口，目光在他和程堯直接逡巡。
“嗯，算起來是很久了，有十三年了不橙子？”杜甫想了想轉頭問程堯。
“是十二年，你數學好渣啊。”程堯白他一眼。
“嘿嘿，那就十二年了，”杜甫往程堯的方向偏著身子，腆著一臉的理所應當，“反正我又沒得過奧賽金牌。”
然後笑嘻嘻地又問時錚，“小帥哥，你得過沒？”
時錚狂點頭，“嗯嗯，我還得過兩次！”
繼西看著程堯在對面一下一下咬著吸管只沈默地低著頭，心裏就有點堵。
瞄見她食指上的創可貼，“不小心割手了？”
程堯攤開手掌瞧瞧，又垂下頭，“嗯，前兩天削蘋果給弄得。”
那天晚上在客廳削蘋果，就想起大一剛開學的時候有一次給繼西表演一刀到底的絕技，就這樣略略的走神竟然就被刀給削了一下。水果刀怎麽一下子這麽利了？老媽給拿創可貼的時候才說白天剛磨了刀忘告訴她了。幸得傷口淺，早好的差不多了。
那邊兩個小小男子漢相談甚歡，這邊兩個姑娘相對無言，只偶爾制造點可樂的跐溜聲。
不遠處一個長發大叔端了滿滿一盤食物朝這邊走來，被時錚大幅度擺出的腿正巧絆了一下，直直地一個踉蹌撲向時錚對面坐著的杜甫。
長發大叔還沒倒下，哎喲聲就已經叫起來，杜甫眼疾手快，往程堯身上一倒，免過從天而降的上校雞塊。
“你幹什麽？！”
“你幹什麽？！”
兩聲疾呼同時響起，正來自剛才靜默的兩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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