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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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大無畏
我也不是不怕死
但是在浪漫熱吻之前
如何險要懸崖絕領
為你亦當是平地……”
陳繼西插著耳機，快速掃過手中的信紙。
平靜的面容穿插著偶爾的蹙眉，不多時，拿出筆，回了一行字：一切有為法，如夢如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程堯瞧著動靜忍不住湊過來，“情書啊？”
陳繼西伸手遮住內容，頭也不擡，“讀書筆記。”
這回執當日就被送出去了。
當夜，接到回覆的男生匯集了全寢的智慧，也沒能把陳繼西委婉的拒絕解釋成另一種可能。
此為後話。
程堯埋在桌子上，一雙星眸亮閃閃的，“那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誰？”
她們坐在教室的角落，剛好被墻柱營造的角度擋住倒不失隱蔽。
陳繼西懨懨地趴在桌子上，天氣熱起來了可真難熬，想了會，“暗戀算麽？”
程堯直接略過她無謂的反問句，“表白了嗎？”
“沒。”
“為什麽不呢？”
陳繼西有點不理解程堯的思路，“為什麽一定要呢？”
程堯戲謔地眨眨眼，“難道不想把一廂情願升級為兩情相悅？”
“如果兩個人根本不適合，愛過後註定悲劇收場，那倒不如不要開始。”
如若不開始，至少可以算得一場光明正大的暗戀。
程堯小嘴翹的老高，“我保留我的意見。” 又舉起雙手翹起雙腳，力圖表現自己十二分不認同。
陳繼西點頭，皺皺鼻子，“這是你的權利。”
校內限速這項規定，估計也只有校園巡邏車當成事。所以偶爾的交通事故當然不足為奇。加之C大外的大道正在重修，不少司機把校園當作近道。一時間，車輛往來不絕如縷，學子們只能加倍小心，不僅要防禦著尾氣還要擔憂著性命。
一輛電動車突然從拐角沖出，速度不詳，但遠遠超過了限定的30M無疑。
程堯正興致盎然地“走邊邊”，不料反應遲鈍一緊張反而重心不穩，眼看就免不了要被擦掛一番，又及時被陳繼西狠狠地往裏拽了一把，幸然躲過一場從天而降的小車禍。
可還是果不其然地，摔倒了。
程堯覺得自己簡直同時遭遇了人生的兩大悲哀。
一是當眾摔倒，會被旁人當作小腦失調的弱智女。
二是手上奶奶給求的開光手鏈摔壞了。
程堯看著散了一地的佛珠，心想，這還真保平安啊。
電動車早已絕塵而去，小車輪忽忽地翻滾，連車轍都沒留下。
程堯只覺得狼狽，連忙爬起來，旁的心思還未生出，就聽見陳繼西說，
“你能不能長點心啊？！”
準確講，不是說，而是帶了吼的架勢。
程堯以為陳繼西大概會說，你沒事裝什麽窮搖女主走邊邊啊有病吧，但她說的是你能不能長點心啊。前者是對自己愛好的侮辱，後者是對自己發育的侮辱。
程堯覺得，好像後者更難接受些。
於是語氣不善，“不要你管。”蹲下身子撿散落滿地的佛珠。
繼西直直站在她身前，“不要我管？”
程堯只見得眼前繼西的鞋尖，下腹疼得她胸悶，語氣也沈悶而倔強，一字一頓，“不，要，你，管。”
見著那雙腳，轉身離去，腳跟一下一下映在程堯眼裏。
數數手上的佛珠，差了兩顆。
而心情也隨著這遺失的佛珠，低落飄忽，不知該飄往何方。
回到寢室，陳繼西不在。
程堯爬上床躺屍，她把她的低落歸結於經期綜合癥。
可還是不自覺地發神。
手機鈴聲乍起。
來電顯示，時三基。
不是陳繼西啊。
也是，那個人怎麽會來電呢。師出無名的事，正常人都不怎麽幹得出吧。
趕快接起，“師兄，什麽事？”
“小師妹，Red One 的不插電，有沒有興趣？”
“師兄，陳繼西不在誒。”
“她不喜歡那個樂隊，我就是來專門問你的。”
“那行，什麽時候？”
原來陳繼西不去，這樣也好。省的自己草木皆兵。
“今晚8點。”
“嗯，那我提前半小時在我宿舍樓下等你。”
Red One是當地頗有名氣的一只樂隊，成員氣質出眾，主唱音色亮眼，他們一年只做12次不插電，加之場地限制，便產生次次爆滿一票難求的局面。
時三基給的票很好，第三排，因為舞臺小，程堯就覺得自己離他們特別近，幾首歌下來，快聽入迷了。
時三基有次知道程堯喜歡這個樂隊，便問程堯，為什麽。
程堯說，他們的歌都很出色，不媚俗不流於大眾，而且，Red 的低音很漂亮。
大抵獨立樂團沒有創作壓力，所以首首歌都是內心情緒的最佳表現，敘事也好，抒情也罷，歌詞都漂亮得讓人愛不釋手。
追光燈突然一暗，大家一陣騷動，這情景可不常見。
等燈覆又亮起時，大家才認清原來是加了個鼓手。
這可有點有違常規，大家紛紛尖叫起來。
程堯看看時三基，那眼神大抵是，這是什麽意思？
臺上的素著臉站著的，不正是陳繼西嗎？
時三基微微一笑，“沒事，看著。”
曲目突然變得熱烈起來，好像剛才所唱的情傷，所吟的離愁，霎時都灰飛煙滅了。
有翻唱，有原唱，都沒關系。這歌一首比一首high，現場不多時就變成了狂歡的ktv。
人群瘋狂地跳著叫著，嘶吼著，不遺餘力地表達著自己的沈迷。
程堯在喧囂中看著陳繼西的小胳膊在追光燈下盈盈的白，一下一下地起落，覺得自己那點矯情的情緒真沒來由。
不管自己在在意什麽不爽什麽，都無礙於陳繼西，她輕輕易易就能讓這麽多人被她牽引。
這到底是個怎麽樣的陳繼西。
臉上掛著肆意的笑，敲著熱烈澎湃的鼓點，顛覆著自己平日營造的種種映像。
在這夜晚化身，為這夜色沈醉。
在這黑暗裏，把所有紛繁的的情緒發酵，註入節奏與力度。
讓自己為她移不開目光。
散場後，時三基拉著程堯在出口等陳繼西。
陳繼西換了衣服出來，看著兩人，一驚，
“你們怎麽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男神無鹽組今天當爹了，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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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堯在喧囂中看著陳繼西的小胳膊在追光燈下盈盈的白，一下一下地起落，覺得自己那點矯情的情緒真沒來由。
不管自己在在意什麽不爽什麽，都無礙於陳繼西，她輕輕易易就能讓這麽多人被她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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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夜晚化身，為這夜色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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