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極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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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我很舒服,醒來發現被他們安頓到蕭淮的宅子裏去了,我起身摸了摸包紮的很精細的傷口,隨手披了件外袍就出了門。

我想起宋少絢的事情覺得這事事不宜遲,急急忙忙跑去大廳,裏面燈火通明果然大家都在,圍著餐桌蕭淮和宋子玉坐在一起,夙夜一副小媳婦樣站在蕭淮身後,白素坐在他們對面,身邊坐著的是……夙月?更可氣的是桌上居然擺了好幾個小菜,到飯點了居然都沒有人來叫我,真是沒有一點義氣。

見我進屋夙月第一個回頭看我,我發現幾日不見夙月越發的冷艷起來,眉目間也透露著淩厲,想著她之前扮過我的丫鬟也算相識,我開口她打招呼,“嗨。”夙月點了點頭。

雖然白素之前也一直很冷清,不愛說話,但是與夙月比起來還是多少有些人情味,更何況白素的擔子被我接手之後越發的往溫婉的大家閨秀性格方向發展了,倒是夙月一點都沒變,沒想到夙夜居然好這口,可謂感情一事真是沒有什麽道理。

桌上正好缺著兩個位置,我便順勢坐在了宋子玉和白素邊上,一邊招呼夙夜,“你怎麽不坐?”夙夜抽了抽嘴角,低頭撇了撇蕭淮,見蕭淮裝作沒有反應又微微的咳了一聲,終於引得蕭淮擡頭,過了幾秒蕭淮也驚訝的問,“夙夜你怎麽不坐?”

一室沈默,我為蕭淮豎起了大拇指。

夙夜不情不願的坐下來,從始至終夙月沒有擡頭看他一眼,我深深地為他感到悲傷,更覺得夙夜追夙月不成有至少四成原因是因為蕭淮一直在欺負他,女人總喜歡強者,而在蕭淮面前,撇開武功方面,夙夜委實不算是個強者。

“我覺得宋少絢有危險,我們要不要去救她?”我拉了拉宋子玉的袖子陳述了一下觀點,還沒說完就被夙夜沒好氣的插嘴,“救她幹什麽,蛇蠍女人。”

我雖然不知道夙夜跟她有什麽恩怨,但是還是解釋,“她多少算個證人,何況還有姜青風的孩子。她盜用左君衍腰牌和暗衛做了許多事,包括刺殺我和蕭淮那次,都得用她出面。”

宋子玉點頭讚同,其實就算是為了血緣至親這一條理由,我們大抵也是會選擇去救的。從前師傅為我說過一個農夫救蛇卻被反咬的故事,只是這世上那麽多事,道理我們都懂,只是做的時候卻仍然選擇自己覺得正確的方式罷了。

我正著急會不會我們在這兒扯話的當口宋少絢已經遇害了,沒想到蕭淮說,“恩,說的有道理,不過人我已經讓夙月救下來了,跟姜青風關在一起。”

我放下心來,楞楞的誇獎,“好聰明啊。”雖然他大概也是隨手一救,蕭淮很是受用,沖我笑了一下,我覺得他的意思是‘你現在才知道麽’,我低頭裝沒看見。

沒想到宋子玉這時候註意到了我一直在扯他的袖子,隨著我的目光一起低下頭來看,然後扯著我的袖子問我,“你這衣服是哪個野男人的?你怎麽會披著男人的衣服?”

我拿起來仔細一看,原來是剛剛出門的時候太匆忙披了前幾日蕭淮解下來給我的外套,我趕忙解釋,“哥哥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的……”

沒想到還沒說完,就看到夙夜就一個勁的推著蕭淮,嬌聲嬌氣的說,“子卿你就說了吧,剛好人家小姑娘的哥哥也在這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拿起一塊糕點想去扔夙夜,就聽見蕭淮淡淡的起身與宋子玉說,“是我的衣裳。”

眾人等著他的下半句,就見蕭淮又施施然的坐下,大有一副就是這樣沒什麽別的好說的架勢。見蕭淮毫無解釋的意思,我只得悲憤的低頭吃糕點,完全不想去看桌上眾人的表情,不過不知為何宋子玉也沒有追問,夙夜便扯開了話題聊一些有的沒的的八卦……雖然只是他一個人在講其他人都在吃東西喝茶,氣氛一時也頗和諧。

吃了飯宋子玉找了個借口把我拉去了後院,這是我這次回來我們兄妹倆第一次相處,再加上得知他明日就要帶兵出征了,我很是不舍。雖然知道他武藝高強,只是我怕刀劍無眼總歸還是會擔心。

“你要保護好自己,別再……哎。”沒想到他先擔心起我來,我知道他想提前次被宋少絢謀害的事情,我趕忙點了點頭保證,“我會小心的。”

“子卿他不是普通的陳國官員吧。”宋子玉又笑了笑道,“他對你倒是有心。”

我直覺不想瞞他,點了點頭,但是又趕忙解釋,“只是我與他是不可能的。”說完我心裏一酸,一路上蕭淮會與我鬥嘴但是也竭盡全力的照顧關心我,只是一來他這樣做大抵還是因為我有姜青雲,他的未婚妻子這個身份的緣故,二來我也明白以衛國公主身份幫著秦國陳國,此事一了我這在常人眼裏背信棄義賣國求榮的公主必然不能為世人所容。

宋子玉揉了揉我的頭說,“不會的,換了個身子你還是能夠做自由自在的宋家阿綺。”

我不由得濕了眼眶,宋子玉把我攬在懷裏,我哽咽著與他說,“哥哥此去一定平安。”

他低聲笑著說,“一定,不平安日後怎麽護著阿綺呢。”

次日清晨宋子玉領十萬大軍出城,雖然此次衛國攻秦看似理由充分,還試圖拉攏陳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衛國狼子野心,因此秦國的士氣也並不是那麽低迷。

我和夙夜夙月都沒有去送行,倒是蕭淮早早地起來了去又見了宋子玉一面,具體談了些什麽我們也不得而知,想來大致是陳秦兩國士兵將領如何配合之類的事宜。

因為我的手沒有好,並且還得留下來處理些雜事,蕭淮就讓夙夜和夙月壓著姜青風和宋少絢跟著大部隊走,一來避開那些衛國的來找他們太子的人,二來也是減少宋子玉的負擔。當然三來大概是蕭淮良心發現終於知道要給夙夜和夙月制造機會,不過他也非常溫柔的威脅了夙夜如果敢兒女情長英雄氣短,那他以後就只好勉為其難把夙夜發配到荒漠之地為國效力。

等安排完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我發現白素不見了,去宋府找了也發現沒有之後我只好跑回大宅,今日陽光極好蕭淮正在後院一邊調琴弦一邊曬太陽,我只好低聲問他,“你見著我師姐了麽?”

蕭淮彈了一個音聽了一會兒,我插嘴,“高了。”琴倒是好琴,弦也是好弦,只是看得出來許久不用了。

他把琴弦收緊了些,又彈了一次,我無奈,“低了。”

蕭淮起身把位置讓給我,指著琴與我說,“你調。”翩翩佳公子,奈何不善音律。

“你先告訴我師姐上哪兒去了。”我拿帕子擦幹凈了手坐下,蕭淮說,“她讓我與你說她收到你師兄的信件先去陳國了。”

我搖了搖頭,我們本就不應該對唐郢的辦事能力有太大的期待。

蕭淮接著說,“聽說是陳王重病。”

我緩緩地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重病’的陳王,盯著他看了半晌,蕭淮泰然自若的與我對視,我只得問他,“你就沒跟她解釋?”

“唔,我讓她幫我輔佐一下蕭洛安頓一下陳國朝政。”

我想了想九筒蕭洛,點頭讚同,“真是個明智之舉,不然我怕你一回去舉國上下都在打馬吊。”蕭淮失笑,蹲下身來幫我把琴擺正道,“調吧。”

之前一直都是我仰望著蕭淮,這是第一次他蹲下身來與我對視,我坐在琴凳上撫弄著琴弦,蕭淮蹲在我的身邊聽著,陽光撒到我倆的身上很是溫暖,也越發顯得蕭淮眉目如畫。

於是在兩國開戰前夕,有志之士奔赴戰場,有識之士分析戰局,各國權貴紛紛為自己出謀劃策的風和日麗的日子裏,我與蕭淮在宅子裏擺弄了一天的琴。

自從認識蕭淮我發現我們倆就少不了做些偷雞摸狗,噢不是,翻墻爬樹的勾當,大抵是因為第一晚在樹上相遇,我倆都接受了對方‘雖然看起來人模狗樣其實居然還會爬樹’的設定,接下來幾次翻墻都更加的默契,比如現在我們莫名其妙的蹲在秦國太子府的墻頭,準確地來說是我莫名其妙不知蕭淮來這兒要幹嘛。

因為左君衍還沒有成婚,太子府建在了秦王宮的東邊,此時正是夕陽西下,一群寒鴉從頭頂飛過,我打了個寒顫,悄悄出聲提議,“我們就不能走太子府正門麽?”既然能進秦王宮見秦王,太子府應該不在話下,我倆的輕功好也不是這樣使的吧。

蕭淮皺了皺眉,問我,“你想被姜青風的人盯上還是想被姜承的人盯上?”

“有區別麽?”我勤學好問的提出了問題。

“姜青風的人比較喜歡用劍殺人,姜承的人比較喜歡用刀吧。”蕭淮冷靜的總結,我縮了縮脖子只得繼續跟他趴在墻頭聽裏面的動靜,蕭淮屏了一會兒氣,拉著我的手腕一帶,我會意趕忙跟著他的腳步縮著身子無聲的跑進屋裏,外頭換班的侍衛剛好路過,等走回來時我倆已經在屋內的大梁上安好了身。

我和蕭淮本來的計劃是此時從梁上跳下來,進到內屋安撫一下左君衍,然後再告訴他他未來太子妃懷了敵國太子的孩子,並且盜用了他令牌調動暗衛給他弄了一堆麻煩事,只是我們萬萬沒有料到,屋內除了左君衍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女子。

更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倆開始做一些,我這個年紀的少女不應該了解的事情。

雖然我熟讀如此多的春宮本,如此現場聆聽還是頭一回,更何況梁上還有另外一個人,他還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婿,此情此景好不尷尬,我只好默默地用手捂住耳朵。

可惜作用甚小,我也不敢去偷看蕭淮此時的表情,只好紅著臉抱著腿一動不動的坐著,心裏期盼著他倆快些結束。

可惜事與願違,這種事情就如同從前師傅放三天假兩天是雨天那般不如人意。而且沒過多久左君衍居然開始出聲,我模模糊糊的聽著一句,“阿綺”,我一個激靈腳下一滑向下摔去,蕭淮眼疾手快一把摟住我的腰把我的身形重新穩住,還好屋內的人沒有聽到我們這邊的動靜,而外邊的守衛大概也是識相的,並沒有因為這點動靜而闖進來,我乖乖的在梁上坐好,蕭淮剛剛觸碰過的地方卻如同有了烙印一般,像是有火燒著。

而那邊左君衍叫的更起勁了,蕭淮皺了皺眉頭,我趕忙解釋,“不是我不是我,絕對不是我。”雖然從前秦王與宋文雲有意讓我與左君衍結親,但是宋子玉明白我生性自由不願被宮中束縛,極力替我推脫,此事也一直懸而未定,期間我見過左君衍幾次,不過也只是禮節性的問候了幾句,並未有什麽深交。更何況以他都把暗衛令牌給宋少絢了,也足以表明他們倆的關系了吧。

蕭淮又側耳聽了會兒,與我說,“你坐著在這兒等我。”就嗖的一下跑了下去,我扶著大梁向下張望,發現蕭淮已經往內室去了,天哪我要不要攔著他,但是一對比蕭淮與我的武功和見識謀略,我還是乖乖的呆在了大梁上。

雖然沒有跟著蕭淮下去,我豎著耳朵仔細聽,突然內室裏安靜了下來,蕭淮不會是把人給滅口了吧,我趕忙翻身下去,就見蕭淮走到外屋,我趕忙問他,“你把人怎麽了?”

“劈暈了而已。”蕭淮倒了杯水聞了聞,又遞到我面前道,“你聞聞。”

我聞了聞,不同於正常的茶水,這茶水間還帶了絲隱約的香氣,我猜測,“極樂果?”蕭淮點了點頭,我只在書上看到過這種果子,據說能帶給人極樂,千金難求,是前朝王公貴族爭搶的極品,只是失傳多年,現在人們只是把它作為一個傳說。

而我拿去問師傅時,聽聞了另一個版本,此果其實只是麻痹人的思維再讓人產生幻覺,長期服用極其傷身而且一服即成癮,前朝時天臺宗曾經出面過一次銷毀了所有能夠尋到的極樂果與樹苗。

原來如此。我又回過神來問蕭淮,“你怎麽知道的,莫非你服過?”

蕭淮拿著水邊走邊說,“早年時候陳國皇宮也出現過,當時被我發現了,之前覺得讀到過,當時覺得不對勁又查了查醫書。”我不禁感嘆知識的重要性,如若左君衍也能夠多讀幾本書,大概也不會是今日這般醉生夢死的樣子。

我想跟著蕭淮走進去,蕭淮卻轉身擋了我的視線與我說,“小姑娘家不要進去了,在外邊等我。”

我猛地想起來裏邊剛剛在做什麽事兒,紅著臉跑去了外間。就聽見嘩啦的一聲水聲,我眨了眨眼,但是耐住好奇心在外邊等著,過了一會兒就見著蕭淮架著左君衍出來,準確的來說,是扛著,然後很沒有耐心的一把把他扔在了外廳的塌上。

“你輕點!”我忙手忙腳亂的去把左君衍翻的正面朝上,雖然不熟但是好歹也算認識,見他堂堂秦國太子被極樂果弄成這樣我也挺感慨的。

蕭淮來幫我把他弄正了放在塌上,好在這塌大的很,左君衍平躺著也不顯得擠,蕭淮示意我到邊上去,我緊張的蹲在邊上怕他有什麽別的動作,不過還好蕭淮只是點了左君衍幾個穴位,沒多久左君衍就悠悠的轉醒了。

但是介於他不認識姜青雲,也不認識蕭淮,我也不知道如何判斷他是否是真的清醒了,蕭淮又去倒了杯水準備潑他,就見左君衍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看那眼神是真的清醒了。

“咳咳咳,你先不要驚慌,你知道你在哪兒麽?”我見蕭淮一系列暴力的動作趕忙上前表明自己友好的態度。

左君衍怒目冷對,“這兒是本宮的寢宮!你們是何人怎麽敢闖本宮的寢宮!”奈何氣勢沒有蕭淮的強,被蕭淮冷冷的一瞥也忘了喊侍衛來。

“那你記得是何年何月?”蕭淮開口問。

“秦文王三十二年,你問這作甚!”左君衍更憤怒了。

我和蕭淮對視一眼,現在是陳宣王二年,也就是秦文王三十四年,看來左君衍中這藥居然已經長達兩年已久,蕭淮剛要開口我搶先一步說,我發現蕭淮今日不知為何態度極為不友好,在我看來左君衍已經夠窩囊了,不能再讓他窩囊的……在自己寢宮裏面被陳王欺負。

“現在已是秦文王三十四年了,你可知道裏面的女子是誰?”我指了指內間,左君衍趕忙下榻去看,奈何剛被蕭淮摔過行動不便,差點摔倒,過了一會兒又見他滿臉通紅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我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實在無奈,便坐下來與他把前因後果給講了一遍。

“所以你說是有人給我下了極樂果,因此我這兩年醉生夢死還沒有記憶?”左君衍顯然是驚呆了,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也很驚訝,不過我驚訝的是堂堂太子醉生夢死兩年居然沒有被廢,而他驚訝的大概是居然有人敢對太子下這種藥物。而且這藥物下的極重,所以一般人只是沈浸於夢境中,而左君衍連記憶都被抹去了,不可謂不惡毒。

蕭淮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負手聽著,我轉頭看了看他,用眼神詢問我說的有沒有錯,蕭淮眨了眨眼開口道,“你的太子妃宋少絢偷了你的腰牌調動了你的暗衛殺了衛國公主姜青雲,因此惹怒了衛國,衛國現在已經三十萬大軍軍臨城下了。”

“什麽?衛國派了三十萬大軍來?你怎麽不早說!”哥哥才帶了十萬大軍啊,敵多我寡我好擔心啊。

被忽視的左君衍怒,“這根本不是重點!本宮的太子妃是阿綺啊什麽時候變成宋少絢了!”

這更不是重點了吧,我無奈扶額,就見蕭淮臉色又暗了一分。

糟了,剛剛在內室裏面左君衍喊得,就是阿綺。

“宋少綺也已經被你的暗衛殺了。”蕭淮冷冷的哼了一聲陳述到,我就見左君衍兩眼放大咚的一下昏了過去。

我趕忙去探,還好還有鼻息大概只是被蕭淮氣暈了,我急道,“你怎麽這樣啊,把他氣暈了現在怎麽辦。”

蕭淮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本來就只是把他的穴位沖開,這種法子只能維持一刻鐘的時間,其餘的還得靠藥物來治療。”

“這個法子我翻翻醫書應該能夠找到,”我自信的自薦,雖然我武功微有不濟,但是對於醫藥還是頗懂的。

蕭淮面無表情的從內室翻身出去,臨走前說了句,“恩,那現在先走吧。”說完人就沒影了,看來他今日的心情真的是很糟啊。我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腦袋,也跟著他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更完啦,以後應該一章大概5000字左右,如果寫不完就分幾次更。好像分散開不太方便… 請大家多多支持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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