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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正文大結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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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正文大結局! (1)

雲熙宮。

籬落坐在大廳椅子上,面無表情,雙手放在膝蓋上,聽著從裏面傳來了溪緋那痛苦的尖叫聲,讓他還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而一旁穩如泰山的太後娘娘姿態優雅的飲用著茶水,說著風涼話︰“懷孕到現在肚子都幹癟,到了生的這一刻,她的肚子變得如此大,她能生出什麽東西來?恐怕,別是怪胎吧。”

她的話一說完,別遭到了他兇狠的目光,仿佛再說︰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太後也便沒有說話了,不知道裏面溪緋尖叫聲持續了多久,只感覺到她快虛脫了,然後聽到了一陣嬰孩兒的哭泣聲,他轟然站起了身子,轉身看向那邊,一個老宮女滿臉歡喜的跑了出來︰“恭喜君主,恭喜太後,雲妃娘娘生了,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小皇子?”太後明顯的雙眼裏劃過了一絲驚喜,因為她是最希望出生一個小皇子的,只不過不希望是溪緋生出來的罷了。

“明月,快抱出來給君主給太後娘娘看看啊。”老宮女沖著身後開心的喊著。

“是,來了,來了。”只見 ,一個小宮女抱著如此水靈的男嬰走了出來,太後迫不及待的跑了過去︰“來,給哀家抱抱。”籬落的嘴角也綻放出了安心的笑意,走了過去,看著那繈褓中的男嬰,粉嫩粉嫩的小臉,睜著一雙猶如黑葡萄一般的雙眼,仿佛在打量著這個世界。

“哎喲,你看看這小家夥長得還真是像我們籬落,小臉粉撲撲的。”太後現在是笑逐顏開,早已將剛才的不滿拋到了九霄雲外,看著懷中的男嬰,開心得仿佛所有事都與她無關,他看著這個小家夥,也忍不住的去抓住那小手。

“哀家的小皇孫,小皇孫,你怎麽這麽討人喜歡呢?嗯?真是跟籬落小時候一模一樣。”太後完全沈浸在了歡喜之中,籬落看著太後愛不釋手的樣子,看向了那邊,溪緋還在裏面。

溪緋喘著氣躺在床上,看著頭頂上方,心底裏默默的傷心,直到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她掙紮著被宮女扶著坐了起來,她坐在了床邊看著溪緋,溪緋努力的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你看到他了嗎,是不是很像你?”

他淺笑著點了一下頭︰“嗯,我看到了,很像我,很像很像。”

“籬落,來給哀家的小皇孫起個名字吧?”這時候,太後娘娘興高采烈的抱著嬰兒走了進來,他站起了身子,看著太後懷中的鬼萌,那就是鬼萌,但是他不記得。

溪緋看著他註視著鬼萌的目光,是那麽的陌生,又是那麽的寵愛,其實,這也就夠了吧。溪緋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緒,主動說︰“就叫 鬼萌 吧。”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陷入了一片安靜,他看向了溪緋,太後皺起眉頭不滿道︰“鬼萌?這是什麽名字,哪有做人父母的給孩子起這種名字,不行,哀家不同意。”

太後的否決,讓溪緋有些失落,她只不過是想讓鬼萌繼續‘鬼萌’下去,他還是籬落,他還是鬼萌,這樣不好嗎。

溪緋失落的樣子被籬落看在眼中,開口道︰“既然是我軒越國的後代,那不如就叫‘萌越’吧。”

“萌越……”溪緋念著這個名字,她忽然間笑了,萌越,真好聽。

“這個名字不錯,就叫萌越吧,哎喲,小萌越,你有名字咯,開心嗎?”太後逗弄著懷中的鬼萌,然後鬼萌笑了,她開心得像一個孩子︰“哈哈,籬落,你快看,這小家夥笑了,真是討人喜歡。”

溪緋看著太後如此喜歡鬼萌,對她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安慰,她擔心過,太後說鬼萌是妖孽,會將鬼萌處死,如果是這樣的情形,那她也該放心了。

“報!!!啟稟君主,桑洲城已經……已經被攻破了,夏國這次皇帝親自出馬,說勢必要攻下鈦州城,君主,而且,而且,夏國的皇帝說,這次誰要是將君主……君主您的首級取下,就就是將來軒越國的帝王!”一名侍衛如實說道。

“放肆!”太後怒聲斥道。

但籬落揮手示意,退下。

躺在床上的溪緋也將這消息聽得一清二楚,條件反射一般的看向了籬落,想要看看他是什麽反應,他是什麽表情,但,溪緋失望了,他還是隱藏得那麽深,溪緋什麽也沒有看到。

——安靜的寢宮中,搖籃裏沒有了意識的鬼萌嬰孩的嚶嚀聲,溪緋面容哀傷的發著呆,不知不覺,臉上出現了一絲涼意,溪緋回過了身來,擡頭看了過去,看見窗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變得大雪紛飛,到處銀裝素裹,成了一個白色的世界。

溪緋低頭看著現在還是一個小嬰兒的鬼萌,淡淡的笑了︰“你很開心嗎,一直在笑,你一定很開心,想要快點長大,對嗎。”

對著鬼萌自言自語讓溪緋感覺到無比的落寞,可惜她卻看不到了鬼萌整個長大的過程,他現在還沒有記憶,等到長大了,就什麽都記得了。

兩名宮女走了進來,走到了鬼萌的面前︰“娘娘,您歇息一會兒,奴婢去抱小皇子餵奶水 吧。”

溪緋輕‘嗯’了一聲,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鬼萌被抱走了。

她看著窗外一直沒有想要停下意願的大雪,走到了大門前,迎著冷風,走了出去,放眼望去才發覺,已經到處都是白雪皚皚,整個皇宮都被籠罩在其中。

她步伐緩慢的邁開了腳步,踩在這厚厚的積雪上面,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她身上披著一件紅色的鬥篷,邊緣有白色的絨毛裝飾,也襯托出了這寒冷的冬季,天空中不斷飄落的雪花,落在了她的都碰上,落在了她的頭發上,落在了她的掌心裏,涼絲絲的,涼到了心裏面。

看著兩旁那光禿禿的樹枝,結冰的湖水,一切都變的好安靜,還記得當時來到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站在這片湖水的對面,縱是在人群中,她還是可以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一次一次的重新愛上她從來都厭煩過,走到了這裏,溪緋停下了腳步,曾經與他一起站過的地方,走到了這裏了,可不可以就不要走下去了,再走下去,是萬丈深淵,她知道,是除了她,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萬丈深淵。

剩下七天了,只剩下七天了,她在數著,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數著,她想要讓自己去不在乎,但是克制不住。腦子裏在幻想著各種怎樣逃避他的方法,想著想著,心就跟著疼了起來,眼淚就湧出了雙眼,流出來的那一瞬,就變得冰涼,擡頭看著天空,看不到盡頭,只看到雪花從上往下掉,打在了她的纖長的睫毛上。

忽然間,肩上多了一只手臂,溪緋的餘光看到了那拇指上玉石扳指,將自己的的身子輕輕的拉向了他的懷中,溪緋看到了他的側臉,他穿著一件棗紅色的衣袍,如墨色一般的發絲上沾上了雪花。

“怎麽流淚了。”他望著遠處的雪景,說。

溪緋收回了望著他的目光,繼續看著飄落的雪花,笑道︰“可能,觸景生情吧。”即使,剩餘的時間已經很少了,但是這些天,她也沒有去打擾他,她知道,他現在的心裏一定很煩躁,每天還是可以那麽偶爾的看到他,就行了。

“不要流淚了,因為,會結冰。”他的語氣那樣冷漠,可溪緋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了很久很久,笑的聲音快樂,可是笑著笑著,她就突然沈默了,聲音悲傷︰“會結冰,嗯,不會再流淚了,至少,不會在你面前流淚了。”

籬落看著溪緋,溪緋也看著他,就這樣,誰的目光裏也沒有閃躲,過了很久之後,天空中的雪花也只是有增無減,他說︰“鈦州城也淪陷了。”

溪緋楞了,這麽快,才幾天的時間,也淪陷了,再這樣下去,離這座皇城淪陷的時間還遠嗎。

“我決定,親自上陣,與夏國一決勝負,明日啟程。”他似乎猶豫了很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溪緋想要說什麽,但又覺得其實自己說什麽都是徒勞無功,他已經決定了,他的性格,她一直都知道。

“可以……再過七天啟程嗎。”溪緋呆呆的提出了這個請求,盡管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籬落眼中閃過疑惑,問︰“為何?”

他僅僅兩個字就讓溪緋哽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了,她要說什麽,難道她要說,再過七天就沒有她了,可不可以再稍稍的延長其天後再去嗎?呵,可笑,可笑之極。

溪緋淡淡的笑道︰“沒什麽,我是覺得你的傷,還沒有好利索,這樣會……”

“萌越出生了。”

溪緋的話還沒有說完,被籬落打斷了,溪緋註視著他的雙眼,在等著他的下文,他看著空中的雪花︰“我想給你們兩個人一個安定的生活。”

瞬間,溪緋的眼淚就再次不爭氣的掉了下來,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身子,他也輕輕的抱住了溪緋的身子,溪緋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流淚了,可還是哭了,說︰“對不起,答應你不在你面前流淚,我食言了。”

籬落抱著她淺淺的笑了,低聲說︰“我懂。”

“要去多久。”溪緋緊緊的抱著他,似乎下一刻,自己就會消失不見了一樣,其實她很想跟他說︰籬落,我不想離開你!

“少則三月,多則半年。”這兩個數字對於溪緋說是多麽的遙遠啊,與她的七天來說,是那麽的遙不可及。

溪緋離開了他的懷抱,他說︰“陪我走走吧。”

“嗯。”溪緋點了點頭,也許,這會是他們最後一次並肩而走。

蒼茫的雪地上,她和籬落並肩走過,時不時的用餘光去看他,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的身上似乎還是少了些父親的感覺,心中想著,如果可以就這樣和他一直走下去,如果可以沒有那麽的如果,如果沒有遇上他,如果沒有戀上他,那麽就不會發生如此一段冗長而夢幻又心疼的經歷。

——皇宮大門前。

今日籬落親自上陣,就要出發了,隊伍浩浩蕩蕩的排列等待。

“籬落,你為什麽一定要親自上陣,讓李將軍出馬,季將軍當前鋒,與他們對抗沒有問題,你的傷勢都還沒有好利索。”太後娘娘拉著穿著一身金縷鎧甲的利落說著一連串的話,籬落沒有說話,直到了最後一刻說︰“母後,夏國此番針對的便是兒臣,只能讓兒臣去解決。”

“哀家是擔心你啊,你可是一國之君,你要是有個什麽閃失……”說到一半,也便沒有再說下去了,臉歪向了一邊哭紅了眼眶。

“君主,這會兒,雪小了,我們可以出發了,不然待會兒,雪又會下大 。”李將軍跑來提醒道,他擡手示意先退下,然後目光看向了站在那邊的溪緋,走了過去。

溪緋抱著繈褓中的鬼萌,表情憂傷的看著他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看了一眼溪緋,沒有說話,接著看向了溪緋手中的鬼萌,將鬼萌抱在了懷中,鬼萌閉著雙眼睡得很香,他的嘴角微微上演,湊近了鬼萌呢粉嫩的小臉,冰冷的雙唇貼了上去,輕聲說︰“等父王回來。”

然後毫不留戀的將鬼萌還給了溪緋,溪緋抱住了鬼萌,他猛地轉身,甚至不想要多看她一眼,他和她都知道原因,只是看著他走去的背影,溪緋還是忍不住的喊道︰“兵荒馬亂,刀劍無情,小心點。”

聽到了溪緋聲音的他,還是身子一僵 ,停下了腳步,雙眼中閃爍著淚光,但並沒有回頭,而是擡頭望著空中洋洋灑灑的雪花,說︰“讓你和萌越兩個人活在這世上,我怎能安心。”語畢,他快步走到了戰馬的面前,身手矯健的騎在了馬背上,最後看了一眼溪緋,但此時的溪緋已是淚流滿面,這便是他看到溪緋的最後一眼,那樣的不快樂,那樣的悲傷。

他發令︰“出發!”然後騎著馬直奔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出發!”李將軍高聲喊起,隊伍開始前進。

溪緋哭得更厲害了,看不到他了,此刻看不到了,就再也看不到了,溪緋的雙腿有些癱軟的抱著鬼萌跌坐到了地面上,坐在了冰冷的積雪上面,懷中的鬼萌還是睡得那樣香甜,溪緋不停的抽泣著。

“娘娘,您別哭了,您身子這麽虛弱,我們回去吧,天這麽冷。”

“是啊,等君主打了勝仗就會回來了。”

兩個宮女攙扶著溪緋站了起來,不停的安慰著溪緋,等到他打完仗了就回來了,可是她等得到嗎,她剩下的六天,能夠等到什麽?

溪緋看著已經沒有籬落身影的道路,小聲呢喃著︰“讓你和萌越兩個人活在這世上,我又怎能安心……”

——開始倒計時了嗎,溪緋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漸漸衰老,漸漸的停止運轉。

瘋狂的去做那件還沒有完成的衣袍,雙手多了很多的傷口,流了很多的血在那件衣袍上,宮女勸她不要做了,她什麽也不聽,刺繡著那些圖案,但是她繡的真的很難看,很難看,可是上面沾滿了鮮血,那是繡花針無數次紮破了她的手,剪刀無數次無意的割傷了她的手,感覺不到疼痛了,心麻木了,就這樣日日夜夜,晝夜不分,也許,這樣很好,她怕閑下來的自己會控制不住的去想他,然後想著想著,心就開始滴血。

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那件衣袍終於做成了,她將那件衣袍抱在懷中,呆怔了很久,將它小心翼翼的疊好,低頭的那一瞬,看到了胸前的那塊五彩石在閃爍著彩光,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五彩石閃爍得這麽頻繁,即使她用手緊緊握住五彩石,那強烈閃爍的光芒也從指縫間露出,她的心跳加速,仿佛都要跳出來了,鼓起了莫大的勇氣聲音顫抖的問︰“我……還有多少時間。”

五彩石那調皮的聲音也變得疲憊不堪︰“只剩下三個小時了,我的法力也快消耗完了。”

三個小時,溪緋沒有了驚訝,沒有了悲傷,麻木了吧,時間就是這麽瘋狂,就是這麽被逼,只剩下三個小時了。

“哇——哇——哇——”

搖籃裏傳來了嬰孩的哭聲,這哭聲驚回了溪緋的思緒,鬼萌,鬼萌,她一步一步沈重的走到了搖籃前 ,抱起了裏面哇哇哭個不停的鬼萌,聽著他的哭聲,溪緋的眼淚就掉下來了,只剩下三個小時而已了,溪緋緊緊的抱著懷中的鬼萌看了一眼床上疊放整齊的衣袍,冷冷清清,到處都是冷冷清清,溪緋看著安靜下來的鬼萌,不在哭了,而是沖著溪緋笑,那笑容甚是可愛,溪緋看著他,嗓子哽咽的開口︰“你是鬼萌,你也是萌越,知道嗎,以後,陪在你父王的身邊,不要讓他一個人孤單,你會慢慢長大,你會慢慢懂事,其實,我後悔了,但是我又不後悔,呵,你笑什麽,看到這裏的每個人都很喜歡你,是嗎,看你多幸福啊,要乖乖的,不要再闖禍了,嗯?”

還是嬰兒的鬼萌睜著雙眼看著她笑了,溪緋也笑了,只是滿臉的淚痕,靠近在了他的小臉上,苦澀的雙唇貼了上去,擡起頭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抱著鬼萌走出了寢宮,外面的到處大雪飛揚,她走向了一個她以往根本都不想去的方向。

——雲和宮。

“太後,雲妃娘娘抱著小皇子來了。”阿梅給正在火爐旁取暖的太後娘娘說,太後一臉疑問︰“她來做什麽,給哀家請安?還真是稀奇。”不過她倒確實是想看看她的小皇孫了,本來就想看看,但是溪緋不肯,籬落又下令,誰也不許靠近溪緋,她又氣又惱。

溪緋抱著鬼萌進來了,規規矩矩的行著禮︰“給母後請安。”

“哎喲,哀家的小萌越來了。”太後看到鬼萌兩眼就放光急忙跑過去抱過了溪緋手中的鬼萌,然後語氣冷淡的給溪緋說︰“起來吧。”

“幾天不見,小萌越,你的眼楮好像又變大了,長得越來越像你的父王了,呵呵。”太後抱著鬼萌逗玩著,舍不得放開手,溪緋坐在一旁看著太後開心的模樣,也不覺得笑了,太後看到了溪緋的笑容,覺得很不自然,聲音又變得嚴肅起來問︰“雲妃,你今兒個來這裏有什麽事?哀家看你無事不登三寶殿。”

溪緋只是微微一笑,也無需遮遮掩掩了,看著太後說︰“我知道您不喜歡我,但是您喜歡萌越。”

溪緋的直接倒是讓太後有些無話可說,又逞強道︰“你知道就好。”

“外面的傳言,我知道,籬落的處境,我也知道。”溪緋自顧自的說著,太後沒有再插嘴,而是在等待著她把話說完,溪緋接著說︰“以後,萌越就放在您這裏養著吧。”

溪緋的這話一出,太後著實嚇了一跳︰“真的?”

“嗯,真的。”溪緋點了一下頭。

“那你呢?”太後覺得這其中有詐 ,從來連碰都不讓她碰一下萌越的溪緋,現在大方到要讓萌越由她撫養?該不會是想要趁機耍詐,好在籬落回來之時,告她一狀?

“您不喜歡我,軒越國的所有子民都不喜歡我,我呆在這裏也沒有意義了,我決定離開這裏了。”溪緋的這個決定更是讓太後和身後的阿梅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溪緋伸出了手撫摸著鬼萌的小手,說︰“日後,勞煩您了,他的性格有些調皮,您不要生氣。”溪緋的眼前似乎都出現了,鬼萌又長大成那個樣子的情景,還是那麽的頑皮。

“哀家是不太喜歡你,但是,你這麽一離開,等籬落歸來,責怪的豈不是哀家?”太後這樣的想的也不是不無道理,溪緋心痛的說︰“他不會責怪您,請您轉告於他這些話︰遇見你,戀上你,盡在掌控中,妊娠之痛痛醒良知,從此往後,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溪緋含淚說完,站了起來,朝著太後跪下磕了一個頭︰“今後,萌越,有勞您了,請您讓侍衛給我放行吧。”

這麽絕情的話,溪緋說的時候,心裏怎能不痛,可是,誰能體會這感覺?太後只是呆呆的不說話,抱著懷中的鬼萌,溪緋站起了身來,最後看了一眼漸漸入睡的鬼萌,這一眼有多長,只有她自己知道,毫不誇張的可以分解成無數個日日夜夜。

接著她如同當日籬落一般,猛然轉身,離開了雲和宮,離開了這偌大的皇宮,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宮大門之前,大門早已敞開,她悲涼的笑著,踏出了那扇門,接著聽到了身後緩慢關門的聲音,回頭的那一瞬,仿佛看到了大隊人馬的身影,雪 ,越下越大,甚至混淆了她的視線,看不清前方的路,繡著花紋的紅色鬥篷披在她的身上,在這片白雪之中,很是耀眼。

踩在這白雪上面,依舊是那樣‘咯吱咯吱’的響聲,只是轉頭,身旁沒有了他的存在,胸前的那塊五彩石綻放出的彩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她知道,這樣意味著時間,越來越少了,越來越少,她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此刻,沒有了他,沒有了任何人,她的眼淚肆意橫流,仿佛要在這剩餘的時光裏一次流個痛快,擡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腦海裏開始不聽話的浮現著他的那張臉,完美的無可挑剔,任性得世間少有,溫柔的唯她所享。

想起他的樣子,一如既往的俊美。

只是不知,來世的他,站在這蒼茫大雪之中,身旁又會陪伴著一個怎樣的女子。

溫柔賢淑,還是聰明伶俐,還是可愛乖巧……

是誰會陪他來看這一場冰天雪地。

他獨特的寵愛方式,又會唯誰所享。

再也看不見他的我,然後,然後,然後我和他,再也沒有了然後……

——溪緋前進的腳步忽然的停了下來,猛然轉身,在那一霎那,她看到了籬落站在不遠處望著自己,就站在那裏,就那麽看著自己,可是在她眼淚掉下來的時候,畫面消失了,籬落不見了,原來,只是她的幻覺而已,只是她的幻覺,溪緋回過了身子,蒼涼的笑出了聲,笑得那麽落寞,看著陰暗的天空︰“我不後悔,我不後悔,我不後悔!!!”她發洩一般的大叫出了聲,胸前的那塊五彩石那瘋狂的閃爍頻率仿佛要爆發了,隨後,五彩石從溪緋的胸前飛奔到了半空中,分散成了五種光芒全部照向了溪緋的身上,溪緋的身子受到了巨大的沖擊,站也站不穩, 但是她努力的站在原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好像是在油鍋裏奸詐,那難受的程度讓她不自覺的尖叫出聲。

那五種光芒就好像披著華麗外衣的死神,不停的沖擊著溪緋的身體,直到溪緋看到了自己的雙腳從雪面上消失了,自己的身子在一點一點的消失不見,她驚恐,她掙紮,但都徒勞無功,眼看著自己的身子消失到只剩下那張臉了,她回頭看著那皇宮的大門,依依不舍的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整個人不見了,那五道強光也漸漸變弱,慢慢的不見了,從半空中掉下了被分裂成了兩半的那塊五彩石,沒有了任何的靈力,沒有了溪緋,成了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靜靜的躺在雪裏,然後急速而下的大雪很快就將它掩埋住。

大地恢覆了它該有的狀態,在上面行走過的溪緋好像根本就沒有出現過,只有那正在被大雪埋沒的腳印證明她從這裏走過,只是天空有了一點點的異常 ,可誰也沒有在意。

——四年後……

熱鬧非凡的軒越國皇城大街上,百姓們安居樂業,正在喜氣洋洋的迎接著新的一年,到處煙花炮竹響個不停,茶樓上雅間王公貴族閑聊的聲音,格外的刺耳,即使那煙花炮竹的聲音也遮蓋不住。

“哎,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啊,千萬都別到處亂說,否則會惹來殺身之禍,君主啊,活不久了。”

“你胡說什麽呢,君主不是看上去好好的嗎?我看你才是應該擔心自己會不會有殺身之禍。”

“嘖嘖,這怎麽是我胡說呢,我舅舅啊,是專門伺候君主的禦醫,與我父親交談時, 我無意聽到的,據說是抑郁過度。”

“這倒也是,君主可是四年了,都沒在納一個妃子,選秀也不讓辦,他四年說的話,估計都不足百句吧?”

“唉,雲妃娘娘的消失,對君主的打擊太大了,君主為了她可是廢除了六宮,她還真是無情啊。”

“這就叫紅顏禍水唄,不過君主身體確實是越來越差了,但是宮裏都不讓對外透露任何消息。”

“還好那個雲妃娘娘有點良心,還給軒越國留了一個萌越小太子,否則啊,還真是後繼無人了,江山得落入他人手中了。”

……

寢宮內,龍床上。

“咳咳,咳咳,咳咳……”

被老公扶著不停的咳嗽的是他,四年後的他,霸氣未減,但是臉色卻有些難看,宮女遞過來了藥碗︰“君主,您快些用藥吧,禦醫說,您再這麽咳下去,恐怕會咳出血的。”

“滾!”

“嘩啦——”

他毫不留情的怒吼道,將宮女手中的藥碗打翻在了地面上,那瓷碗破碎的聲音,很刺耳,嚇得所有人都跪倒在了地面上求饒︰“君主饒命啊,君主饒命啊。”

“太後娘娘駕到!”

殿外響起了太監的聲音,四年後的太後容顏有些憔悴,看著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趕緊沖了過來扶著他︰“籬落,你怎麽還這麽任性,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子了,你想死在哀家的前頭嗎,你想讓萌越沒有父王嗎?!”

“君主,胡侍衛回來了,正在殿外候著。”

“喧!”他沒有理會太後的話,而是對著那個太監說。

胡侍衛走了進來,跪倒在地面上︰“拜見君主……”侍衛話還沒說完,他便喘著氣迫不及待的問︰“找到沒有?”

胡侍衛有些難為情的,支支吾吾的說︰“臣……臣無能,辦事不利 ,沒能給君主找到雲妃娘娘。”

“廢物!滾!滾!都給我滾!找不到,找不到,這三個字,我已經聽了四年了,再找去,別再讓我聽到那三個字,否則,你提上你的人頭來見我!”他激動的怒罵出聲,胡侍衛只能應是 ,退出了秦宮殿。

用力過猛的他喘著氣躺在了床上,太後看著籬落這個樣子,心裏很是疼痛,可是又沒有一丁點辦法,如果早知道是這樣,那她當初就算再怎麽討厭雲溪緋也得把她拉住,不讓她走。

“籬落,這四年來,你派人去找,不停的派人去找,但是都沒有結果,難道你忘了她要母後給你轉達的話了嗎,她說,從此往後,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她都說得這麽絕情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她根本就不想讓你找到他,也根本就不會讓你找到她!”

他怎會不記得,他當然記得,目光憤恨的念出這句話︰“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呵,她為什麽對我這麽狠!”他現在恨不得將那個女人撕碎,撕成碎片,可是又瘋狂的想念她,想見她,已經四年了,整整四年了,他只看到了那件沾滿了血跡的衣袍,他不明白那個女人是什麽意思。

“父王!”

殿外傳來了一個孩童的聲音,等待看見身影的時候,太後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萌越,你怎麽來了。”

這個孩童正是鬼萌,四年了,鬼萌長大了,又成了當初的鬼萌,他什麽都記得,只是不見了溪緋,但他始終是一個凡人了,沒有了任何的能力。

聽到了鬼萌的聲音,他的眼裏的憤怒才平息了下來,鬼萌是他唯一的安慰,是他和所生。

“皇祖母!”鬼萌那稚嫩的嗓音,讓這僵硬的氣氛有了緩和,鬼萌跑到了籬落的窗前︰“父王,兒臣來看你啦。”

只有看到鬼萌,籬落的臉上才會出現微微的笑意,他撫摸著鬼萌的臉,似乎多多少少都可以看到溪緋的影子,他不禁問︰“萌越,你可曾想念過你的母妃?可曾恨過她?”

“沒有啊,父王,你放心啦,那個笨女人,呃 ,不是,母妃一定會回來的。”鬼萌差點說漏了嘴,鬼萌如此的有信心讓籬落很是不解,小小年紀的他從來就沒有見過哪個女人,他到底哪裏來的自信,為什麽鬼萌給籬落的感覺,就是他一直都記得那個女人。

“你為什麽這麽確定?”

“因為,因為,兒臣也不知道,不過,父王你放心,她一定會回來的。”雖然鬼萌不知道為什麽溪緋失蹤了,但是他覺得一定會回來的,因為那個笨女人那麽喜歡父王,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消失了?不可能,不可能。

鬼萌的話讓他覺得有了絲絲的希望,他真的有那麽恨她嗎,如果真的找到了她,他會懲罰她嗎,當看見她的那一瞬,他應該忘卻了吧,他舍得去懲罰她嗎。

——皇宮大門處,出現了一個神秘的女子,絲毫沒有畏懼感的朝著皇宮的大門走了過來,幾個侍衛很自然的攔下了她,可是在她擡頭的那一瞬,那幾個侍衛全部驚呆了︰“你……你不是……”然後都趕緊乖乖的讓路,那個披著紅色鬥篷的女子就那麽正大光明的走進了皇宮裏面。

一路走去,宮女太監,巡邏的侍衛在看到她以後,都開始驚慌失措,仿佛大白天見到了鬼一樣,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籬落在哪兒。”

那個太監顫顫巍巍的說︰“君 ,君,君主在水榭上的走廊裏,和,和,和和太子殿下。”

“謝謝。”神秘女子繼續的往前走,似乎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閉著眼楮也可以走完。

——走廊裏,鬼萌和他並排走著,鬼萌不知道為什麽,父王總是喜歡在這裏徘徊,不禁問︰“父王,你為什麽總是在這個走廊裏走來走去?這裏有什麽特別的嗎?”

他露出了無奈的笑容,聽下了腳步,轉身看著已經結冰的畫面,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說︰“因為,在這裏,我愛上了她。”

忽然間,天空中隱隱約約的飄起了雪花,鬼萌開心的大叫著︰“哇!父王,你看你看,下雪咯,下雪啦!”

他卻無處話悲涼,看著空中的雪花,腦海裏還清晰的記錄著與她在雪中漫步的情景。

鬼萌驚喜的看著空中雪花,無意的回頭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一個身影,讓溪緋睜大了雙眼,激動地都快要蹦起來了,因為站在這一頭的正是消失了四年,讓父王找了四年,憤恨了四年,抑郁了四年的笨女人,雲溪緋!

和那日一模一樣的穿著,仿佛是從冰洞中解封了,紅色的鬥篷上還有雪花。

“父王,你快看,那是誰!”

鬼萌站在一旁興高采烈的大叫出聲,在籬落轉過身子的那一瞬,一個熟悉的身子撲進了他的懷中,剛才,他好像看到了那張臉的閃過。

溪緋撲進了他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他,哭著說︰“對不起,我回來了。”

這一刻,他楞住了,這一切仿佛都在做夢一樣,他有些木訥的擡起了雙臂抱住了她的身子,這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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