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珺的話讓齊皇眼前一亮，頓時滿眼期待的看著蕭珺，“你且繼續說下去！”

蕭珺欠身，“那嬪妾就不得不冒昧問陛下，現如今朝中實際完全屬於陛下一邊的大臣，都有哪些？”

這問題明顯是戳到了齊皇的痛處，齊皇面色微微變了變，但也還是開了口，“最靠得住的首先自然是宗正沈冕和朕的皇帝恭親王，然後是監禦史許世籍，太常王烈，大理寺卿顧正南，大鴻臚衛佇宴等，主要的是這幾個。”

“沒有趙大將軍父子？”

齊皇搖頭，嘆氣道，“趙顯城這個人，就是一塊千年頑石，穩穩當當的在那裏，誰也動搖不了，謝家沒這本事，朕也沒有。至於他兒子趙亭禎，看著是一副隨性放蕩不羈的世家公子，其實骨子裏和他父親一模一樣。朕倒不懷疑他們父子的忠心，但是怎麽說，他們不是忠心於朕這個人，他們是忠心於這江山，珺兒，你懂這其中的區別嗎？”

蕭珺點頭，“陛下也別氣餒，雖然發揮不到陛下想要的作用，但是不管怎樣，有這樣的人，是我大齊的社稷之福。”

齊皇點頭，“朕自然知道，若是就因為不能完全為朕支配朕就擠兌打壓他們父子，那朕豈不是成了昏君？！”

“陛下當然不是了。”蕭珺笑著搖頭道，“現在這個局面，陛下的處境確實有些艱難。嬪妾的看法是，關鍵還是在權不在人，王太常這事該怎樣處置就怎樣處置，然後兩個選擇，一是從下面立即提拔一個能夠完全站在陛下這邊的人來頂替這個位置，另一個就是，位置先懸著，把他手上的權力分散到站在陛下這邊的其他人手上去，只要不落到謝丞相一方手裏，那麽這些權力就還是屬於陛下的。”

齊皇斷沒想到竟然能從蕭珺口中聽到如此大膽甚至連他都沒有想過的的言論，一時驚得有些失神，“珺兒，朕得了你，可算是得了至寶了！”

“嬪妾只是說的自己的一些看法，具體還是要看陛下英明決斷的。”

“這是兩個選擇，那在珺兒看來，第一種好，還是第二種？”

“嬪妾先說的第一種，所以偏向更多的自然還是第一種，只是第一種選人是一個麻煩因素，一來要有能夠立刻就接得起任的人，二來這個人還必須是完全效忠於陛下，而且謝丞相作為百官之首，官員任命上的話語權甚至不低於陛下，所以這個人的能力也必須要讓謝丞相無話可說。就看陛下有沒有符合的人選，如果沒有，就行不通。”

齊皇凝眉思索起來，腦子把能用的人選都過濾了一遍，最終失望的搖頭，嘆氣道，“本來是有一個方方面面條件都滿足的，可是這個人現在年紀已經七十高齡，年前才給朕遞交了告老辭書，現在已經在交接職務，下個月就完全退了。”

“如果資歷老的沒有，年輕的呢？”蕭珺問，“其實年紀並不是一個衡量人的才能的標準，經驗什麽的也可以積累，相信陛下也是這麽認為的，否則陛下當初也不會力排眾難將沈宗正提拔至如此位置，現在時期特殊，嬪妾覺得，陛下不妨再提拔出第二個沈宗正試試。”

齊皇想了想，忽然道，“朕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何人？”

“裴明恒。”齊皇笑著說道。

蕭珺疑問道，“此人是？”

“此人也是朕頗為欣賞的一個人才，現為國子祭酒，朕本也早有提拔之意，只是近來一直忙碌於其他也沒有合適的位子，這事就給擱置了。雖然從祭酒到太常這個跨度有些大，但這個人最初就是謝仲玄推薦給朕的，而且其才能只做一個祭酒原本就是屈才了，所以用此人絕對是順理成章。”

“陛下說是謝丞相推薦的？！”蕭珺驚道。

“謝仲玄只是無意中看了一篇裴明恒的文論又恰好朕有一次問到了這上面，他隨口一提，而朕記住了人名，後來的提拔任職都是朕做的主。裴明恒是個自恃清高的人，與朝堂那些成精的老妖皆是看著客氣其實疏離，並不站派別。”

蕭珺想了想，猶豫著道，“自恃清高而且不站派別的人......嬪妾是覺得，這樣的人肯定是難以操控的，那這個位置給他豈不是與懸置沒差了？！”

齊皇自然明白蕭珺的疑慮，淺笑著搖頭，“珺兒是不是先入為主的認為所有不站派別的人都和趙顯城父子一樣只忠於江山而不忠於朕，其他什麽都不能動搖？！”

“啊？”

“這些自恃清高的人之所以我行我素不站派別，原因不過是不屑於參與拉幫結派勾心鬥角之中而已，但是在朝堂這種地方，你若當真完全特立獨行我行我素，便會被其他人打壓得永無出頭之日，即使已經出頭，也會很快就沒有立足之地。這就是朝堂的潛在規則，屬於男人們的世界的潛在規則。”

“但是趙大將軍......”

“第一，他是武將，武將主看能力和功勳；第二，他是完完全全靠能力而坐上那個位置的，而且那個位置除了趙顯城，我大齊還選不出第二個。”

蕭珺微微一怔，“那......陛下的意思是？”

齊皇進一步解釋，“他不站派系，因為他站的，是朕。”

事實上這一系列的話都是廢話，蕭珺一開始就知道裴明恒是什麽人，又怎麽會不明白齊皇做此選擇的原因。蕭珺從頭到尾都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而已，不然這麽順理成章的把這個人推到那位置上去。

這個人，是許若妗的青梅竹馬。

二人曾經甚至差點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是許家不同意。一個是因為門第差距懸殊，裴明恒雖然頗負才華相貌更是全帝都數一數二，但出生卻只是一個從商世家，裴明恒當時也還未入仕為官，這樣的門第放在偏遠地方倒也算得上相當富裕了，可是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裏，這種程度的富商遍地的是；最重要的是，許家對許若妗的婚嫁早已有了更好的安排，而這個安排，不要說一個裴明恒，十個百個都不能比。

最後結果當然是沒成，否則又怎麽會有今日的許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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