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若妗頓了片刻，又道，“你先前，是說皇後去了一趟采薇閣對吧？”

玲瓏點頭，“是。”

“這是個什麽意思？咱們從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皇後娘娘難道是突然想開了準備要壓一壓熙妃了麽？”

“這……奴婢暫且不知。”

“知道為什麽剛剛本宮沒有跟柔妃提這事嗎？”許若妗淺笑問道。

玲瓏想了想，輕輕搖頭，“奴婢愚鈍。”

“投其所好！”

“啊？”玲瓏有些不懂。

“柔妃從來不問世事對這些事當然不感興趣，你與她提她也沒那興趣聽，可柔妃喜歡什麽，她喜歡琴，所以本宮便問她那華韻十七散的事；當然，本宮不是討好她的意思，只是在和什麽人打交道的時候便說什麽話論什麽事，不敢說一定能讓對方喜歡，但是起碼不會讓對方方感。”

玲瓏依舊似懂非懂，但也不敢貿然問話。。

許若妗轉過身沿著湖邊往回走，“這湖看多了也就這樣，沒什麽好看的，走吧，回宮了。”

“是。”玲瓏應了聲，連忙跟上去。

……

……

養了三四日，蕭珺的臉頰終於算是完全消了腫，只是那些青紫痕跡卻實在不是一時半會兒便能消下去的。

這期間齊皇也過來看了三次，還陪著蕭珺用午膳，看蕭珺練字，除了夜裏沒有留宿在玉瓊閣，其他似一點都沒有因為臉受了傷而被影響。

當然，蕭珺自己是明白人，她這些天臉上一直都是蒙著紗的，除了夜裏入睡後到早上起身前，即使是齊皇面前也沒有摘過。

雖然說齊皇也象征性的讓蕭珺摘下來過，但那真的就只是象征性。

就在前一日，齊皇陪蕭珺出去散步走了走，不經意一陣風將她臉上的面紗吹起，青紫未消的臉頰露出來恰好被齊皇一眼看見，雖然說不是皺眉或者明顯的嫌惡，但是蕭珺還是捕捉到了齊皇那一瞬神色的微微不自然。

齊皇不嫌棄，但是至少他也不會願意看見。

好在嘴角的細小裂傷眼睛結痂愈合了，只是完全脫痂還是得再需些時日，不過也沒多大的事，蕭珺不急。

就在王熙過來鬧事的次日，蕭珺就已經知道了她得以保住這張臉，采薇閣的楚昭媛有很大的功勞，雖然人家這麽做當然不可能是因為要幫她，誰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可不管怎樣，這楚昭媛是真幫了她不小的忙，但蕭珺也很快看出了一個問題，便是楚昭媛這個中間人，做得未免太明顯了。

若是熙妃沒有因為這事而被罰的話還好說些，可是因為她的原因，熙妃非但沒有達到目的，還倒被齊皇處置禁足了三日，熙妃是什麽人，熙妃眼裏是容不得沙子的。

就憑這一點蕭珺就知道，這楚昭媛後面肯定是得有麻煩了。

果然，這個麻煩還真是夠快夠準也夠狠：熙妃將楚昭媛燙傷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燙法，更不是一般的傷度，這是一杯滾茶毀人一輩子的節奏，就差直接往人臉色潑了。

呵呵，這手段倒是很熙妃。

可惜了楚昭媛，熙妃汗毛都沒少一根，自己卻倒賠進去了一輩子，這虧損實在太大了些。

蕭珺倒是有想過去看一看那位楚昭媛，畢竟不管怎麽說這楚昭媛還是幫了她不小的忙不是，哪怕別人本意原本並不是要幫她。

但蕭珺終歸是沒去，一來是因為自己現在這樣子並不太合適，二來她這一去，便肯定難免給人一種她跟那位楚昭媛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而且很可能會聯合起來一致對付熙妃的意思，誰讓他們三日之內先後都在熙妃手上吃了大虧呢。

當然，其實就算她跟那位楚昭媛聯合，那也不太可能動得了熙妃，倒是很可能被熙妃一起徹底解決。

嗯，這還有第三點，那就是謝皇後去了采薇閣。

一個人在一件事上的做法往往可以代表一個人對待這件事的態度，尤其是這個人是謝皇後。

謝皇後去了采薇閣，去做什麽？當然是去探望楚昭媛的，而楚昭媛又是怎麽被燙傷的，是拜熙妃王熙所賜，那麽謝皇後去探望楚昭媛代表著什麽意思？

這代表，嗯，要有戲看了。

反正在這三方以外的人看來，只要是與自己無關的，發生在任何人身上哪怕這個人可能與自己很接近很接近，但是只要這個人不是自己，那都是叫看戲。

“主子，主子！”吱吱忽然很是激動的走外快步跑進來。

蕭珺擡頭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道，“大早上的，這是有什麽好事了？看把你激動的！”

吱吱連連點頭，“好事，大好事！主子，靈犀，熙妃被處置了！”

“嗯？！”靈犀聞言一怔。

蕭珺頓了手中筆，微微蹙眉，半晌才語氣平平的問道，“怎麽處置的？理由是什麽？誰下的命令？”說到這裏又自己搖了搖頭，“哦，這個問題廢話了，當然也只能是咱們的皇後娘娘了吧。”

吱吱本來非常激動的心情現在卻被蕭珺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反應給澆涼了下去，連進來就準備好的順暢的語序也突然就給蕭珺問噎了一下，才重新喏喏道，“熙妃被罰謄抄宮規和女戒五十遍，並且禁足反思半個月。理由就是蓄意燙傷楚昭媛，當然好像不只是這一個，連幾天前熙妃過來找主子麻煩也算進去了，也確實是……皇後娘娘下的懿旨。”

蕭珺淡淡一笑，點頭道，“既然是皇後娘娘的手筆，這也說得通了。”

“現在看來皇後娘娘以前哪裏是讓著熙妃，奴婢覺得倒不如說其實是刻意視而不見。”靈犀說道。

吱吱點頭，“嗯，奴婢也覺得！不過有點兒奇怪的是，皇後娘娘擅自做主處置了熙妃，陛下竟然也沒有反對。”

“這本來就是咱們皇後娘娘分內之事，擅自做主也有擅自做主的權力的，而且，陛下是一個獎懲賞罰、是非分明的人。”

這話聽著像是擡高虛捧了齊皇，但是還真不是，至少齊皇確確實實是一直在這麽做的，至於做到什麽程度實際效用有多少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蕭珺早就說過，齊皇雖然不算什麽明君，但是也不昏庸，總結來說，所有的問題都是他自己的能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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