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蕭珺也覺得很可笑，齊皇居然提到了真心，原來帝王也是想要真心的，可是他自己的真心呢？自己對他人又有無真心，真心難道不應該是等價交換的嗎？

自以為覓得了一顆真心，殊不知也不是自己眼拙被表象所蒙蔽了而已。

真心付出哪有那麽容易，當然，沒付出過的人肯定是不懂的，或者在他看來，他自己對這些他所“愛”的女人們所付出的就是真心了吧，所以這樣看來，司馬馨兒如此輕易就成了真心待他也是情有可原。

晚膳過後，蕭珺只領著兩名下婢收拾好後局，再伺候二人凈完手後便退了下去，至於伺候二人入寢則是由蘭芝主負責，這種事她沒有做過也用不上她去做。

不過同是居於玉瓊閣的主子，也同是高門貴閥出生，但是東院的黎婕妤黎嫣然，今夜只怕是無法好好入眠了。

第二日蕭珺去伺候司馬馨兒的時候齊皇已經起身，蘭芝正帶著四名侍婢伺候齊皇更衣，司馬馨兒還在沈睡中沒有醒來。

蕭珺見沒有自己什麽事，便準備退出去，不曾想這時候齊皇卻突然問了句，“這是什麽香？”

蕭珺蘭芝二人皆是楞住，這是……在問她嗎？“回陛下，這是陛下慣用的和羅香。”蘭芝微笑欠身回道。

“朕沒問這個。”齊皇皺眉道。

蘭芝頓時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問的蕭珺，立刻向蕭珺使了個眼色讓蕭珺回話。

蕭珺也猜到說的是自己，連忙欠身頷首道，“回陛下，奴婢沒有用香。”

“沒有？”齊皇挑眉，看向蕭珺，“擡起頭來。”

蕭珺應聲擡起頭，齊皇瞇起眼眸看了蕭珺一片刻，但什麽都沒說，只吩咐蘭芝與蕭珺好好照顧司馬馨兒，然後便離開了。

送走齊皇禦駕後，蘭芝忽然靠近蕭珺身邊，前前後後嗅了一遍，然後饒有深意的笑看著蕭珺道，“跟姐姐老實交代，你到底用的什麽香？”

蕭珺無奈苦笑，“蘭芝姐姐，珺兒是真的沒用香！”

“真的？”

蕭珺點頭，“真的！！”

蘭芝拍了拍蕭珺的肩膀，淺笑道，“昨天你可是立了一個特大功，你信不信，等主子醒了，肯定有你的重賞！”

“珺兒能蒙主子恩情得以走出太掖庭留在玉瓊閣就已經感恩戴德了，為主子出力是珺兒本分所在，那還需要什麽賞賜。”

“唉，要是葉湘能及你半分，她都肯定不是這結果！”

“其實珺兒覺得，也許葉湘姐姐真的是冤枉的呢？”

“冤枉？她可一點都不冤枉！”蘭芝冷笑道。

“她的花花心思多著呢，本來以前就不多安分，要不是無傷大雅，而且一直覺得她辦事效率不錯，對咱們主子也夠忠心，所以其他方面也就沒計較，可是沒想到居然膽大妄為到敢竊墻角了，這種吃裏扒外的事主子罰得已經算輕的，要換了別的主子，她早命都沒了！”

葉湘以前到底是什麽樣的蕭珺不知道，但是有一點知道，表面蘭芝與葉湘一直相處的似乎挺和諧融洽，其實蘭芝只怕早就對葉湘非常不滿了。

所以葉湘有今日，只怕沒有昨日竊墻角那一出也只是遲早的事。

那自己呢？目前看起來蘭芝對自己很是友好，也似乎無話不談很是信任，那實際呢？真心還是假意，或者自己就是她眼裏的下一個葉湘？

一直以為這世上最悲哀的人莫過於生來就已經被決定了命運的自己，漸漸她才發現，原來與自己一樣甚至更悲哀的人，其實很多很多。

她想起自己離開太掖庭時昔日高高在上的孫姑姑孫玉秋最後去找自己時的戰戰兢兢低聲下氣，想起穆良人穆連衣在司馬馨兒這裏的倍受欺辱不得尊重，還有半月前與半月後際遇便已天差地別的葉湘，或許還有更多。

原來後宮，就是這麽一個地方。

司馬馨兒醒來的時候，幾乎已經是日上三竿，一如蘭芝所說，促成這件事情最大的功臣是蕭珺，得到司馬馨兒的重賞毫無疑問。

自此，蕭珺正式成為司馬馨兒身邊的新一位掌事女官接替之前葉湘職位，地位雖然依舊不比蘭芝，但是與此前的葉湘相比，其實已經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院的掌事能管的可不只是正院，而是整個玉瓊閣。

雖然名義上東西兩院的掌事也都有話語權，但是實際上一如穆連衣在司馬馨兒這裏受到欺辱打壓一樣，東院黎婕妤的掌事還有些，西院的掌事是根本沒有半分話語權的。

更多時候，玉瓊閣就是正院的一言堂。

而現今地位的猛然提升，也讓玉瓊閣的很多人尤其是齊氏三姐妹頓時陷入恐慌。

恐慌什麽，自然是恐慌之前受葉湘的煽動集體各式花樣的惡整以及排擠蕭珺了。現在好，葉湘說倒就倒了，蕭珺說上去就上去了。

蕭珺知道他們的恐慌，所以她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沒說，楞是晾著這些人，讓他們繼續戰戰兢兢擔驚受怕的恐慌了兩天，才把正院所有人叫到一起說了句之前的事情自己一概既往不咎。

眾人正松了口氣時，蕭珺卻冷不丁的又添了一句話：下不為例，否則後果翻倍處置。

眾人頓時只覺得背後一涼，既往不咎，下不為例，翻倍處置……

這位新掌事，到底是給得罪了……

就在這一日的下午，鳳儀宮過來傳話，皇後召見司馬馨兒。

蕭珺沒有跟隨過去，但是看樣子明顯不是好事，因為司馬馨兒回來時的臉色非常的難看。蘭芝也什麽都沒說，而且還提醒蕭珺不要在司馬馨兒面前提這事。

所以蕭珺知道這其中緣由，還是來自於第二日不經意聽東院黎婕妤下面的兩個奴婢私下悄悄嚼舌根，這個原因與司馬馨兒得以壓倒黎婕妤籠得聖心是同一個，險些燒了整個膳房甚至釀成更大的禍。

其實蕭珺也料到了，這件事本來就是冒一定風險的，這個風險不只是說人身，人身反而好保障，重點在於這個行為，實質就是一個嚴重的錯誤。

而這點，蕭珺之前並沒有跟司馬馨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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