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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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按著肚子,看著冰帝工作人員忙裏忙外將一片混亂的現場收拾好,回味著演出,笑得整個人一個勁地抽搐。

旁邊坐著的立海大眾人的反應大抵跟他的相似,當然除了某皇帝,此人現在正一臉嚴肅正襟危坐著,顯然剛剛冰帝親情演出還沒有達到讓他破功的境界。

柳蓮二不覺頗為意外地多看了他幾眼,想起自己平日裏小小地犯點憨抽點風,都能很輕易地讓他笑出來,怎麽現在一看,他的抗擊打能力竟然強了這麽多呢……

他想了一會兒,見實在找不出這個靈異事件的原因,眼角餘光又瞄見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走上臺來的冰帝跡部部長,心知此人肯定還有重頭戲沒演,便端正地坐好。

跡部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餘波中掙脫出來,臉上的神色依舊不怎麽好看,不過還是一撩閃亮的發梢,利落瀟灑地打了個響指:“那麽接下來,就是華麗麗的評獎時間——冰帝委員會設定了特等獎一名,一等獎兩名,二等獎五名,三等獎十名的獎項,用來頒給在本次學園祭中有突出貢獻的各學校代表——以此來表彰他們對於營造光腚節氣氛的努力。”

在臺上娓娓而談的跡部大少此時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如同二丁目大街上正在實施誘拐的皮條客一樣,尤其是對於忍足仁王等人來說。

忍足並不知道還有這個後續活動,正在疑惑時突然間想到自己曾在跡部焦頭爛額準備此次活動時,懷著給他找麻煩的念頭,不懷好意提出來的某項建議,登時身上的冷汗濕透了衣服。

跡部可不管他此時心中怎麽想的,再次打了個響指,冰帝原本用於演出所準備的幕布用鋼線吊著緩緩上升,露出了原本的特大號屏幕。

既然本職就是開會用的場館,有這項措施也就不足為怪了。

柳趕忙掏出相機,分外激動地在心中念叨了一句“馬上有好戲看的幾率是83.5%”,想著後天要跟幸村部長一同分享這個激動人心的場景。

屏幕上先是顯示出了等待的字樣,然後接著呈現出的是立海大仁王同學的全身照,這張大圖旁邊還有一個小一倍的某人的特制一字褲特寫。

拙劣的畫工成功地引起了主會堂內的又一番爆笑,大象歪曲的嘴巴似乎上揚得更加厲害了。

跡部輕輕咳嗽了一聲,耐心等著到場來賓都笑過之後,才懷著報仇成功的心情解說:“因為借此我們可以看出立海大的仁王君對於我們冰帝學園祭的上心,以及他想要犧牲自己娛樂大眾的決心,所以此次活動的特等獎獲得者當之無愧就是仁王君了。”

切原跟丸井哄笑著用力將仁王推了出去,跡部親自從臺上下來,一把扯住想要開溜的狐貍,滿臉堆出來的親切微笑:“請趕快上臺領獎吧。”

仁王被人拽著狐貍爪子,嘴角忍不住地抽動著,只得黑著臉任他提了上去,望著伸到自己眼前的透明獎杯,嘴角的抽搐更加無法止住,便是連眼角也跟著一塊動了起來。

作為頒獎嘉賓的冰帝正校長和藹地拉過仁王,親切地跟他一塊把獎杯捧在兩人中央的地方,直面臺下晃眼的閃光燈,笑得很有CCTV的風範。

仁王咬牙細聲細氣地詢問著自己的下場:“老狐貍,你這是要幹什麽?”

冰帝校長將頭不易覺察地往他那邊靠了靠,生怕被臺下的大小報刊記者聽到,壓低聲音回答:“這次頒獎儀式的報道權所賣費用足以抵擋整個學園祭的開銷了——而且我要想今年升官,冰帝校報上總得有點可以記載的東西不是?”

仁王:……

此時冰帝新聞社社長雙手捧著話筒屁顛屁顛來到仁王旁邊,將話筒舉到他面前,笑容甜美溫和:“那麽,仁王君有什麽獲獎感言要和大家分享嗎?”

仁王裝作為難的模樣思索了一會兒,緩緩道:“有的。”他說完從喜出望外的新聞社社長手中搶過話筒,上前邁了一步,聲音借助擴音器傳遍整個冰帝主會堂:“我想說的只有一句——你們奶奶個腿!”

坐在往回駛的包車上,柳收到田中“我剛剛在賓館窗戶裏看到你爹娘進屋了,一切安好,勿掛”的短信,心中略有點感動——田中君,你老什麽時候改變風格走起抒情派路線了?

軍師隱約覺出田中此舉是為了多少還自己點人情,不過也甚為吃他這一套,一笑過後將手機收了起來。

因為沒有將手機調到靜音上,真田聽到鈴聲提示音時已經側頭看過來,柳望著他詢問的表情趕忙表示是父母親回家後的保平安短信。

真田聽到不是出了什麽事,本來略微放下心來,細細打量一下正在為蒙混過關而暗自欣喜的某人,突然開口道:“蓮二,如果有什麽事就直說。”

“能有什麽事呢。”柳見已經有好幾只打起了盹,便微微將頭垂了下來低聲答話。他最近發現如果自己看著真田的眼睛扯謊,被揭穿的概率高達72%。

——這種情況是自己恢覆了上輩子記憶之後才漸漸出現的,那麽以前究竟是皇帝陛下沒有發覺,還是發覺了之後為了給自己留面子沒有說出來呢……

柳雖然知道不管答案是哪一項都是自己跟真田關系越發親近的表現,但是一想到被他盤問的尷尬,反倒寧願他繼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下去。

真田見他有意躲避,心中泛起一陣無奈感,盯著他隨動作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頸,突然不願兩人再這麽打太極了。

“蓮二,”真田捏著他的手腕,見柳擡頭看過來,猶豫了一下又不自在地松開手,微微低頭沈聲道,“我不希望我們兩個之間有什麽隱瞞。”若是無事,蓮二你剛剛看完短信的表情何以有一瞬間的怪異?

柳略微有些失神。他沒想到真田會說出這種話來,以往凡是對於自己表現出回避的事,他都是體貼地不予理睬的,今天為什麽會突然抓住不放……

思量了一會兒,他依舊垂下頭,維持著一貫的禮貌性微笑:“你說這話的時候真的有想好嗎?我有些私人的問題弦一郎你也不需要知道吧。”

他說完覺出真田神色有異,想了想又後悔自己剛剛說話的語氣不對,怕皇帝誤會就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作為朋友,我們現在的距離不是正合適的嗎……”

真田沒有回話,原本略帶些緊張與期待的表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面對旁人時一貫的冷淡漠然。

很長時間以來都不曾在柳面前表露過的冷淡漠然。

柳心下不安,低聲喚道:“弦一郎?”

真田將黑色的帽子壓低,整個臉都隱在了帽檐垂下來的陰影中,半天後才冷聲道:“很抱歉,是我失禮了。”

整個車裏不再有人說話。

柳生從位子上站起來,輕輕拍打著將快要入睡的丸井喚醒,正待開口將自己的意圖說出來,丸井已經笑著站起身,二話不說跑到後排去了。

柳生坐到他的位子上,將旁邊座位上靠著窗戶睡得很不安穩的搭檔往自己肩上一放,有一搭沒一搭地給他拍著後背。

仁王靠在這個柔軟了不少的靠背上,原本緊皺著的眉頭漸漸松開了,還無意識地往柳生肩窩裏蹭了蹭。

柳生微微一笑,註視著前面那一位上氣氛突然冷下來的兩人,悠哉游哉地想了一句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參謀你看我和仁王時看得這麽明白,為什麽輪到你自己頭上了你就反而癡呆了呢?

紳士轉而看著胸膛一起一伏的搭檔,暗暗覺得既然立海大皇帝跟立海大軍師鬧了別扭,自己以後幾日的立海大網球部生活會不太好過。

柳回到神奈川給父母報了個平安,便興致勃勃地沖進了照片沖洗社,向老板表示將自己照相機中的照片沖洗兩份出來。

老板放下手中的活計,將相機內的膠卷拿了出來,估摸了一會兒道:“你一個小時就可以來取了,我忙完現在的馬上就給你弄。”

柳點頭,付過了定金後回到家中,有氣無力地跟父母打過招呼,一頭栽倒在床上,被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一聲哀嚎。

已經把最重要的照片處理好了,他便不得不把註意力轉移到真田今天的反常上來,想起分別時對方冷淡口氣,心中郁悶不已。

——弦一郎一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做出失禮的舉動,怎麽會突然對自己表示“蓮二你居然有事情瞞著我”的不滿。

給朋友也給自己留出足夠的私人空間,是柳一貫信奉的交友準則,相信這一條對於嚴謹認真的真田也同樣適用,不管怎麽想他今天的行為也太古怪了……

我們是很親密的朋友不假,但是也只是朋友……不是嗎,弦一郎?

柳撕扯著自己柔軟的棕色發絲,直到從頭皮間傳來劇烈的疼痛,才不甘願地把手松開,覺得不光真田,自己今天也很反常。

不過就是小小地一言不合,連拌嘴也稱不上的小事,柳蓮二你心裏頭有必要堵成這個樣子嗎?

如此想著,他不覺煩躁了起來,恰巧此時覺出兒子不對頭的柳母已經推門望了過來,柳忙坐直了身子,端出平日裏的儒雅微笑表示自己一切安好。

柳母打量他一下,見他不願意開口,一笑過後也沒有詢問什麽,本著自己一貫對於兒子的信任,依舊平心靜氣地去廚房準備三人的晚餐。

柳在她關上房門後一下子又癱在床上,四仰八叉看著天花板楞神,腦海中漸漸將真田近日來的舉動一個片段一個片段地拼湊了出來。

柳蓮二沈默了一會兒,望著床上攤開的資料本,無法再繼續推理下去,只是無聲將自己剛剛寫下的幾頁撕扯下來,團成團後扔進了床頭的廢紙簍。

門外傳來了母親輕聲細語招呼他出去吃晚飯的聲音。

柳聲音平和地應了下來,起身趿上拖鞋,慢吞吞往外面挪動步子,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轉過身體,剛剛被扔下的幾個紙團安靜地躺在空蕩蕩的廢紙簍最底部。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自己才剛倒了裏面的垃圾。

軍師心中一動,快步小跑過去將那些讓他覺得太過顯眼的紙團撿了出來,覺得放到自己的口袋中容易掉落,讓人拾到了反而不好,就小心放到自己的書包側面口袋裏,與幾包面巾紙擱在一塊。

這種事沒有辦法當面問他,希望是自己多心了。柳邊想著邊到洗漱間將手洗凈,微笑著坐在父母中間端起了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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