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一行人並不打算在重頭戲開始前的近一個小時時間都湊在一塊，有了仁王柳生的先例，不多時丸井便拉著桑原嚷嚷著要去小吃街逛逛。

真田想想覺得沒什麽不好，點頭允諾後正待放他們離開，眼角瞄見拉著柳想直接沖向游樂區的某人，便道：“你們帶著切原一起去。”

海帶歡快的表情一僵，旋即堆滿了苦大仇深，不顧桑原的邀請對柳央求道：“前輩，我不想陪文太前輩再去吃草莓味蛋糕了！”

柳略帶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以為真田有事要跟自己商量才要支開他，因此也沒有再說什麽。

在忽略掉後輩哀怨的眼神後，柳見真田不像打算開口的樣子，只得道：“既然你沒什麽游覽計劃，不如陪我去展覽區看看吧。”

真田無聲點頭，看也沒看被丸井和桑原拖著兩個肩膀走遠的自家王牌選手，按著路標的指示朝展覽區走去。

柳慢悠悠跟在他右後方，趣味盎然地打量著時不時在旁邊經過的關東各學校代表，見每個團隊中都沒有應該穿著一字褲的人，隱約猜到那中了頭獎的幸運兒這會子都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對著鏡子自怨自艾搔首弄姿呢。

柳挑中的展覽區在冰帝比較偏僻的一角，他原擬著走這麽長的路可以給真田充裕的時間想好措辭，但是等了半天仍然不見他開口，只得先打破沈默：“弦一郎，你沒有什麽話跟我說嗎？”

真田原本正入神地想著事情，冷不防聽到他的聲音，思路沒有跟上，脫口道：“我們多長時間沒兩個人逛逛了？”

柳不由得一楞。

真田自悔失言，一臉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的郁悶表情，企圖將自己剛才的話扯回到正常範圍上去：“我的意思是，最近網球部的雜事太多，咱倆忙得連隨意逛逛的時間都沒有了。”

“……哦。”柳應了一聲，對於他剛剛話語中流露出的意思沒有深究，順著他的話頭道，“是啊，我記得以前你還經常拖著我去街上淘古董，說是要送給真田爺爺的生日禮物。”

說到這兒，他不覺掩嘴淺笑出聲，想到兩人當初滿大街專門找犄角旮旯裏鉆，淘弄出來的所謂古董都足夠真田送到他爺爺過二百歲大壽了。

真田沒想到他提起這件事來，回憶著以前的事，也不覺勾起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嗯，結果因為買回來的都是贗品，還被父親罵得好慘，不過爺爺倒是很高興的樣子。”

真田正現在正在拿自家二孫子買來的茶壺倒上自來水澆花。

“後來你不是還迷上了中國的筆墨畫，”柳上前快走幾步跟他並肩，“硬拉著我在網上訂貨才弄來了一整套浙江湖州生產的毛筆。”

真田正待詢問柳中國毛筆字練習得怎麽樣了，他知道在自己因為要打網球還要學習劍道被迫放棄了這項愛好後，當初被拉上的柳反而堅持了下來。

柳在他開口前卻想起了什麽，搶先道：“對了，你的那套毛筆呢，後來去你家怎麽都沒看到過？”

皇帝臉上呈現雛形地笑容瞬間收斂了起來，轉而代之的是難掩的痛苦：“被我哥哥要去了，他說反正我放著也是放著，他想到了一種更好的利用方法。”

真田弦太郎此時正逗弄著跑到自己窗戶前的野貓，用來充當貓抓桿的東西上面的毛刷已經脫落了大半。

兩人一起回憶著升上初中的歲月，說到最後不覺都收了聲——現在的日子跟那時候的一比，實在是活脫脫的世界第五大悲劇。

眼見要走到目的地了，柳不願停下話題，便提議道：“去旁邊小路上走走吧，我看展覽區人挺多的樣子，我們去跟著擠也沒有意思。”

真田點頭表示讚同。

冰帝的建築風格很大程度上模仿了風靡西方中世紀的哥特式建築，許多教學樓都是標準的尖肋拱頂，並飾有花窗玻璃。兩旁綠樹蔥翠，還辟出了多條小路。

柳正跟真田說笑著，不經意間卻看到在綠茸茸的灌木叢裏露出一抹鮮嫩的金黃色，不自覺住了口。

他在心中下了“是冰帝特產芥川慈郎的幾率是73%”的判斷，順著萌發的戀童情節，走過去撥開灌木叢。

芥川斜著身子睡得正香，頭下枕著自己用來裝網球拍的橘黃色書包，嘴裏叼著根青色雜草，小聲嘟囔著夢話。

柳蓮二面色一變，當即“蹭蹭蹭”後退幾步。

皇帝（莫名其妙）：怎麽了？

柳（擡手捂胸）：萌神把我秒殺了……

柳一手拉著仰起脖子打哈欠的芥川，另一手仍捂著胸口，覺得他不會認識眼前這兩個把他從美夢中拉扯起來的怪蜀黍（……），於是介紹道：“芥川君，很抱歉打擾你休息，這位是立海大網球部副部長的真田，我是立海大網球部部員柳蓮二。”

芥川茫然地看了兩人一會兒，似是回味著他的話，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們倆啊，我說怎麽那麽眼熟！”

柳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實在想不出這位除了睡覺就是吃飯再就是打網球的人是怎麽知道別的事情的。

芥川很自然地把話接下去：“我在看你們那個天才擊球手文太比賽的時候曾經連帶著看到過你們倆。”

真田：……

柳（看著真田）：你要淡定。

相比起此時正無語的真田，柳因為平日裏經常收集網球手資料在加上上輩子記憶的緣故，對冰帝綿羊的性格有一個大體的印象，知道他平日裏對於跟自己無直接關聯的事情一概無視得徹徹底底。

別說是遙遠神奈川的立海三巨頭，就是對於華麗麗的跡部同學，柳蓮二相信如果不是他天天帶著一身玫瑰精油味在芥川眼前晃悠，芥川不知道冰帝網球部部長是誰的可能性也不會在30%以下。

（跡部：……）

柳在心中定下計議，便微笑著開始自己的誘拐工作：“芥川君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塊到展覽區逛逛？”

小羊眨眨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倒影出柳此時的儒雅模樣。他沒有思索一會兒就在睡覺和逛街間做出了選擇：“可以啊，冰帝我比較熟的！”

——唔，好像景吾說過要對外校的人表現出冰帝華麗麗的優良傳統。

柳不料他答應得如此爽快，略有些意外——此人本擬還要拿出丸井來誘惑一下小羊呢，不過轉瞬就高興起來。

柳蓮二，你千萬要壓制你的戀童癖。柳深吸一口氣，覺出手心冒了一層細汗，不由得感嘆一聲冰帝特產的魅力就是大。

芥川慈郎搖晃著手臂一搖一擺地在柳左邊走著，帶著兩人來到展覽區，一指還沒有開門的場館解釋道：“景吾吩咐要等學園祭開始的時候再打開，他說這樣子對外校那些不華麗鄉巴佬的震撼大一些。”

外校不華麗的鄉巴佬之一聞言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外校不華麗的鄉巴佬之二，神情中流露出對跡部這位老對手的無奈。

柳便伸手扯住他袖口，撿了個芥川聽不到的音調小聲道：“你有沒有興趣猜猜冰帝中招的人是哪位？”

真田顯然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為假思索就道：“他們應該也是猜拳或者抽簽決定，這種靠運氣的事情有什麽好猜的？”

他說著想起立海內部猜拳時柳給自己偷偷打暗號作弊一事，不覺有些底氣不足，不過想想冰帝並沒有自家軍師這類的數據型選手，也就沒怎麽在意。

柳微笑不語，皇帝陛下你未免太單純了一點啊，跡部君既然定下了這個整人項目，肯定在公布之前就想好了不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法子了，更何況強權無真理，掌握冰帝大權的他可不會老老實實換上那極其不華麗的一字內褲。

在柳看來，冰帝人選可以說是由跡部一人決定的，那麽這個人肯定會在平日裏得罪了華麗麗的大少爺，才會被整到。

唔，是忍足侑士的可能性是73%。他甚為高興地在筆記上寫了下來，想起上次冰帝一游時，此兩人的對話，不覺心中發笑。

芥川給兩人說了一下展覽區的整體布局，終於忍不住挺起腰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扭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真田和沖自己微笑的柳某人。

金黃發色的少年瞬間在心中做出了決定，像平時黏冰帝正選一樣掛到柳身上，剛閉上眼緊接著就打起了輕鼾。

真田皺起眉頭。

柳看看芥川又看看真田，笑容越發朝著寵溺方向發展：“他秒睡了。”

真田無聲將頭扭向一邊。

柳覺得此人其實應該挺高興看到冰帝有比立海更麻煩的存在，不解他何以不悅起來，只得背著芥川提議道：“時間差不多了，不如去小吃街找丸井他們吧。”

真田心中不願意又不打算直接說出來，本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卻聽柳接著道：“正好把芥川君扔給他的偶像，相信他跟文太會很談得來。”

皇帝當即說出“好”一個字表示讚同，說完覺得自己答應得太快擔心柳起疑心，小心翼翼偷眼打量著他，見對方正面對著懷裏的人散發著慈母光輝，暗暗松了一口氣。

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覺的，立海軍師在某些特定人際關系方面會自動把人物掛機到天然呆服務器——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柳看出真田有些走神，見冰帝學院裏人群越來越密集，便幹脆拉起他的袖子，自己在前面領路，口中道：“趕緊著吧，還不知道他們又惹出什麽事來呢。”

真田幹咳一聲，看著前面的人正在自己要不要把手抽回來的問題上猶豫掙紮，聽了他的話便心安理得將這個問題拋開，回答道：“有傑克跟著應該不會出事，他在立海大是少有的有分寸之人。”

柳：……你這話是不是在影射我經常不聽你指揮……

真田：你可以直接理解為我在影射你最近很不聽話。

兩人來到小吃街入口處，才真正理解了原來展覽區的人實在是少得可憐，跡部事先預定好的各大風味料理排滿了整整一條街，再加上來湊趣的游客，幾乎已經沒有兩人落腳的地方了。

柳沈默一會兒，放棄了鉆進去跟人擠的念頭，掏出手機提議道：“我給他們打個電話把人叫出來吧。”

真田點點頭，見他正在找著號碼，突然問道：“你打算給誰打？”

柳繼續自己的工作，不假思索道：“當然是給赤也。如果裏面的戰況真的如同我們看到的這樣，那麽正在跟人搶食的文太聽到手機響的概率只有3%，忙著跟被搶的人道歉的桑原也是同樣道理。”

他邊說邊按下了綠色的通話鍵，不料真田面無表情伸手直接將手機拿了過去，扣到自己耳朵上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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