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哈~~~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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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微弱聲音說道:“我還是不放心……想去看看……”

“公子……您……”小熙微微地顫抖了一下,隨即咬緊了下唇,抱著他的男人連忙將手臂緊了緊,溫和地輕聲說道:“傻孩子,不可以跟著我冒險……我,什麽都給不了你……”

“可是我,我什麽都不要啊!”小熙扭身猛地環住了公子的脖頸,將臉頰緊緊地貼在那男人光潔的額頭上,哽咽著小聲說道:“只要和您在一起……您別拋下我……求您……”

公子抿緊了嘴唇沈默了半晌,終於還是將少年輕輕推離身體:“乖孩子,我活著一天,就不會離開你的……”他捧住小熙的臉,柔和地註視著那雙晶瑩的漂亮眼眸,繼續低聲說道:“可你又何苦跟著我受罪……其實盧卡先生他……”

“不!”小熙突然發出一聲尖細的哭喊,惹得那長發男人倒吸一口氣,接下去的話立時停在了口邊。

那少年急促地喘息著,眼淚像脫線的珍珠般不停地掉落下來,他的雙手抓緊了公子的雙臂,用盡了力氣方才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您,您不要,不要把我賣,賣給別人……不要……”

公子聽了這話,驚奇地睜大了眼睛,過了幾秒,方才撫著少年濕潤的臉頰低聲說道:“傻孩子,我怎麽會……為什麽要這麽說?”他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該如何措辭……

“我只是覺得,你和盧卡先生比較親近,我以為……”那長發男人將少年輕輕擁著,湊近他的耳邊小聲說著,“沒想到你覺得不好……”

小熙緊緊地靠著那長發男人的胸膛,一陣胡亂的搖頭,隨即又開始抽噎起來。公子嘆了口氣,連忙更加擁緊了少年的身體,一邊輕聲寬慰著:“好了好了……不提這事啦……”懷中的少年依舊微微顫抖著哭泣,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了下來。

公子搖頭苦笑著,用手緩緩撫摸著少年的後背,低聲說道:“乖,我要準備走了。”

十分鐘後,公寓樓下駛來了公子的專車,後面還跟著十輛帶著“禦組”標志的黑色奔馳。那個一向低著頭面露卑微之色的司機從車裏出來,像往常一樣戰戰兢兢地等候在那裏。

公子穿著慣例的黑色西裝,頭發整齊地束在腦後,他從樓裏匆匆地走出來,向正對著自己彎腰鞠躬的崔顥微微點頭,隨手拉開門便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街道的另外一頭,十幾輛銀灰色奔馳突然疾駛過來!它們在寬闊的馬路上迅速排列成扇形,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這些銀灰色奔馳已經將公子的車隊包圍其中!就在一瞬間,兩組車隊同時開門,裏面的人各自持著自己的武器撞了出來,齊刷刷地瞄準了對方!

“停手!”公子皺緊了眉頭發出一聲斷喝,他掃了一眼那些銀灰色奔馳,沈聲說道:“是‘龍組’的人,大家稍安勿躁!”

“呵呵,公子大人無論何時都那麽冷靜,真是令人佩服……”為首的那輛銀灰色奔馳車門終於打開,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文雅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他背著手緩緩地走向公子,一邊微笑著說道:“不過這麽早就出門,到底在急什麽?要去找誰?”

公子瞧著陸仲軒皮笑肉不笑的臉,輕輕勾起唇角,他眨了眨眼,並不回答對方的問話,而是側過頭將眼睛盯著身旁的崔顥,眸子裏閃過一縷冷光……

“請回答我,公子大人,我這可是……替會長在問你呢。”陸仲軒走到公子面前,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不見,“難道終於打算……逃走了嗎?”

“哼。”公子抱起雙臂歪著頭微笑,一邊打量著站在面前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真的要走,憑你的人,能擋得住我的‘禦組’嗎?”眼看著陸仲軒的臉色陡然鐵青起來,那長發男人卻滿不在乎地繼續笑著:“我倒是佩服你……足夠有膽量……”

“你!”陸仲軒煞白了臉色發出一聲低喝,“‘禦組’又如何!?就算我擋不住你,將來被追殺到天涯海角……你也難逃一死!”

“死?”那長發男人低低地重覆著這個字,一張秀美絕倫的臉龐上布滿了某種乖戾的傲慢:“你也配和我談‘死’這個字麽……龍王……”他緩緩湊近了陸仲軒,一雙漆黑的眼眸裏閃爍著冰冷的光:“勸你還是先找到你的胞弟……把他和警察之間的事搞搞清楚比較妙……”

聽了公子這話,陸仲軒猛然吸了一口涼氣,竟一下滯在那裏……公子盯了那男人一秒,便垂下眼簾,恢覆了往常的平靜笑容:“請覆上會長大人,我只是率領‘禦組’去保護大少爺,一旦確定了大少爺的安全,我會立刻回來米蘭。”

陸仲軒半信半疑地看著那長發男人,想要保持笑容,卻發現自己的表情愈發的僵硬……他定了定神,輕輕蹙起了眉頭,沈聲說道:“你剛才所說的一切,我都會稟報會長的……不過,要是你說謊,我發誓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呵……”公子點了點頭,臉上似笑非笑,“還有一件事,煩請龍王一並替我稟報了吧。”他緩緩踱到了崔顥的身旁一側,註視著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男人,微微一笑:“我覺得崔顥先生實在不是個合格的司機,更不是一位合格的告密者……所以,我決定,讓他離開我的‘禦組’。”

“大,大人……”崔顥聽公子說出這句話,不知為什麽臉色立時大變!他立刻軟軟地跪倒在地,只是仰起頭哀絕地望著那長發男人,身體劇烈地抖動著,似乎有什麽大難臨頭……

“按照我‘禦組’的規定,若離組,除非死。”公子平靜地吐出這句話,右手已經掏出槍來,幹脆利索地頂住了那男人的額頭,然後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巨大的悶響回蕩在清晨的街道……陸仲軒目瞪口呆地看著跪在公子面前的男人慢慢地栽倒在地,紅紅白白的汙物從那血洞裏迸出,瞬間在青石子地面上蔓延了開來……

“羅雨初!你!你竟然敢……”陸仲軒伸手指著那個若無其事的長發男人,臉色變得鐵青,卻一時無法說出話來。

而公子卻對那憤怒的男人視而不見,他慢條斯理地將手槍插回衣服裏,向著‘禦組’的成員做了個手勢,輕描淡寫地說道:“我需要司機。”立刻有‘禦組’的成員一路小跑著過來,向公子鞠躬,然後便鉆進了駕駛室。

“我永遠不會背叛組織和會長。”那長發男人慢悠悠地回頭瞧著陸仲軒,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但是對我來說,除了會長,沒有誰是不可以死的……我說的夠清楚嗎?龍王?”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嗷嗷~~~~~

承諾了本周要更新,所以緊趕慢趕……額……累死我鳥……翻滾ing……

內個,我知道花花少了是因為我更新的太慢……(對手指)

不過……可憐一下辛勤的作者……賞點花花吧……有病治病沒病強身什麽的……TAT

☆、星辰(二)

“這麽說,你沒攔得住他……”會長辦公室裏,那個古銅色男人安坐在寬大的座椅上,悠閑地吞吐著香煙,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還殺了崔顥……呵,真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司馬澈垂下眼簾沈默了幾秒,忽然微微地冷笑著說道:“我知道……你是故意沒有攔他,對麽?龍王?”

陸仲軒僵硬地站在司馬澈對面,只覺得手足冰冷,聽到對方的問話,他只是像往常一樣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你巴不得那孩子逞一時意氣,越是這樣,越是對你有利。”那古銅色男人的聲音清冷而堅硬,每吐出的一個字,都刺在陸仲軒的心上……“先代龍王那麽一位梟雄,怎麽生出你們兄弟這樣的……宵小之輩……”

陸仲軒聽著司馬澈不緊不慢的揶揄語氣,禁不住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他依舊低著頭,只是雙拳已經慢慢地攥緊起來……

對面的古銅色男人冷冷地盯著陸仲軒,沈默著微笑。過了半晌,他將煙掐滅,緩緩地站起身,似乎想要向陸仲軒這邊過來……突然之間,那高大的男人身體不明顯地晃了兩晃,他連忙穩住身形,眉間掠過一絲疑惑……

司馬澈站在那裏,緩緩地深深吸氣,臉色越來越凝重起來,他深棕色的眼眸裏微光閃爍,然而只是一秒,卻又恢覆了那種慵懶而冷漠的表情。

“好了,你去吧。”那古銅色男人若無其事地慢慢坐回椅子,向著陸仲軒做了個漫不經心的手勢。陸仲軒默默地鞠躬,一聲不響地向後退開,轉身離去。

寬廣而奢華的辦公室裏一片死寂,司馬澈盯著那男人消失在銅門夾縫裏的身影,眉心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垂下眼簾,開始逐個註視著桌子上的每一樣東西,最後終於將目光停留在自己常用的鎏金鑲紅寶煙夾上……那做工美妙絕倫的煙夾在清澈的晨曦中閃爍著動人的暗紅色光芒,司馬澈輕輕勾起唇角,拿過來隨手將它打開。

煙夾裏面照常擺放著他平時習慣抽的高級英國紙煙,看起來並無異樣,那男人卻並不就此罷休,他小心地捏起一支煙,將它舉到陽光底下,用手指緩慢地揉碎開來……

煙葉散發著清香飄散在空中,緩緩墜落在光滑的桌面上,那男人凝視著這殘骸很久,終於伸出手指,輕輕粘住金黃色煙葉當中,那一點點很難被發現的紫黑色粉末……

“哼,把你所謂的‘弟兄’們,都丟下送死了嗎……司馬大人……”疾馳的奔馳車廂裏,那個灰色眼睛的男人戴著一副手銬,他斜睨著身旁寒著臉的司馬寧,聲音裏凈是諷刺和不屑,“還以為多麽高風亮節,原來也不過如此……普通的劊子手而已。”

司馬寧低垂眼簾沈默著,對傑夫的嘲諷就像沒聽到一樣,他沈穩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槍,有條不紊地檢查保險和槍膛,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難道你以為我手下只有一個賈丹嗎?白癡!等著吧,你馬上就會死的很難看!”傑夫見身旁的男人冷漠如初,禁不住咬著牙低聲說道。

“那不是很好麽……”司馬寧終於擡起眼睛,但他只是平靜地盯著前方,並不向傑夫看上一眼,“我一死,你不就可以自由了。”停頓了一秒,那男人深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縷散漫的冰冷,又淡淡地繼續說道:“不過,我是不會死在這的……還有事情等我去辦……”

“哈!去救你的地下情人麽?司馬大人?就憑你現在?”傑夫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他的掃視了一下車廂,隨即鄙夷地撇了撇嘴:“再加上,一個司機,還有……一個軍師嗎?真是可笑!!”

司馬寧聽到這樣的話,卻也不作任何辯駁,他只是重新垂下眼簾,淡然微笑著……

行駛中的車子陡然不正常地顛簸起來,似乎機械出了什麽故障,前排的司機和陳嘉賜立時蒼白了臉色,然而司馬寧臉上的笑容卻未減一絲一毫……

“停車吧,我想,就快到他們埋伏的地點了。”那藍色眼睛的男人從容不迫地輕聲說著,一只手已經拉住了傑夫的手臂。他轉頭望向身旁的男人,另一只手舉槍頂住了對方的腦門,語氣卻十分輕松愉悅:“好在有你,尼克勞斯先生……否則,我們很可能連正面交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炸飛了。”

“你!”傑夫瞪著那個微笑著的俊朗男人,禁不住一時氣結,他張了張嘴,沒發出一點聲音,便已經被司馬寧粗暴地拽下了車子。

公路在樹林之間蜿蜒,前面影影綽綽地閃著陽光的影子,清晨的餘霧似乎還沒有完全散開。司馬寧瞇起眼睛望著路的盡頭,輕輕勾了勾唇角,便一言不發地拉著傑夫緩慢地向前行進。

“司馬……小心點……”陳嘉賜緊緊地跟在那高大男人的身後,警惕地掃視著身周的每一個細節,一邊低聲說道。司馬寧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隨即又低低地笑起來:“不知道……怎麽樣了……”

“什麽?”陳嘉賜聽那男人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司馬寧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平靜地笑道:“在我們地盤的邊界設伏,難道不該給他們一份大禮麽?”他斜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的傑夫,聲音變得低沈:“博爾紮諾……我可不是,靠著運氣活到今天的……”

商舟默默地坐在街角的車子裏,平淡地看著那棟破舊的旅館門口發生的一幕幕殺戮……槍聲和垂死的慘叫不絕於耳,鮮血很快浸紅了路面……他緩緩地呼吸,盡量平覆著自己骨髓裏激蕩著的那份莫名的亢奮,只是將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些晃動的人影,直到一個熟悉的女人出現在視野中……

那女人面沈似水地穿行在血光四迸的戰場,隨手一揮,便結果了企圖靠近的黑衣人……她閃著寒光的眼眸掃過街道,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商舟繼續盯著那女人,看著她轉頭詢問著手下,從唇語讀出她說的話:“正主不在這裏,為什麽?”手下慌亂地鞠躬,似乎在解釋著什麽,那女人撇了撇嘴角,卻也沒有多少怒容,她忽然微笑起來,垂下眼簾喃喃自語:“不管怎麽樣,只要另一批人能截住他,我一樣可以趕上……”

遠處的街角突然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賈丹心中一驚,連忙向那方向望過去,卻只看到一陣尾氣的青煙……她略一思忖,立刻恍然:“是……他……”隨著這兩個字出口,賈丹的臉上慢慢沁出某種淒苦神色,她盯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輕咬下唇,低聲自語道:“為了他,你……竟然……可以這樣嗎……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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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三)

賈丹望著那街角沈默了幾秒,忽然露出一個悲慘的冷笑,她輕輕地整理了一下領口,便轉頭向手下吩咐道:“備車,我一個人去。”

“可是這太危險了……”手下驚異地擡起頭望著賈丹,唯唯諾諾地小聲說道,那女人卻依舊冷笑著,一邊將目光投向別處,低聲說道:“對他來說,多少人,都是一樣的……”她抿了抿嘴唇,將聲音壓得更低:“等我的信號,如果到傍晚還沒有……你們就撤退。”

手下們見賈丹的神色異於尋常,也不敢再問究竟,只是紛紛低頭稱是。賈丹嘆了口氣,轉頭望著周圍幾個自己的親信,輕聲說道:“司馬寧沒那麽傻,我們去設伏的人一定會遭遇他駐守在博爾紮諾的大部隊……原來指望能阻住他們一會兒而已……但是,不除掉商舟,任何增援都沒有意義……所以,這件事我來做。”

身旁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向那冰冷的女人看上一眼。賈丹順手將額前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平靜地拿起車鑰匙,轉身離去。

從那旅館開車出來,順著鄉間的公路駛出幾公裏,遠遠地就能望見博爾紮諾邊境的群山。賈丹一臉漠然地扶著方向盤,漆黑的眼眸裏閃爍著寒冷的微光。她一直盯著前方,似乎在思索著什麽,臉上的神情總是隱約地變幻不定……

拐過一個山坳,便迎面襲來上午強烈炙熱的陽光,賈丹微微地閉了一下眼睛,耳邊似乎已經聽到遠處邊境響起的槍聲……她輕輕勾起唇角,一雙眸子冷冷地盯著一公裏外那個黑點……車子緩緩地前行,視線漸漸地清晰起來,一輛黑色奔馳橫在公路上,而那個熟悉的消瘦男人,正站在車旁,淡漠地看向這邊……

賈丹深吸一口氣,眉心輕輕地皺了起來,她從容地將車停在路邊,頓了一秒,終於開門下車,向那男人緩緩地走去。

越是靠近,就越能感受到那個男人周身散發出的某種刀鋒般冰冷的戾氣。然而他的臉上卻總是淡淡的,沒有一點表情。就連那雙眸子,都永遠清亮透明,似乎不會讓這塵世沾染一絲一毫……

商舟仿佛在看著那女人靠近,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看見,他只是抱著雙臂站著,間或眨一下眼睛,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師兄。”賈丹終於走到了商舟的面前,她略微揚起頭,望著那男人的臉,唇邊顫抖著發出一點聲音,“請你,讓開……”雖然明明知道,這男人今次攔在這裏是為了什麽,她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存有最後一絲的盼望……

接下來的一陣靜默,令賈丹感到一種無地自容的落寞,她咬緊了嘴唇,臉色已經慘白起來:“你真以為,我會輸給你嗎?”

商舟盯了那女人一秒,緩緩垂下眼簾,低聲念道:“無論何人,無論何時,無論何地,若有遲疑,天不容我……”對面的女人猛地一怔,立時微微地喘息起來,她一邊條件反射般地隨著商舟的聲音繼續念下去,一邊禁不住落下淚來:“我非凡人……乃結束一切之神……立殺意……無殺心……至親至愛亦無旁騖……即殺之……即殺之……”

兩個人的聲音有默契似的越來越低,突然同時停止不語……過了幾秒,賈丹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伸手從後腰處抽出了一柄寒氣逼人的匕首……

“師兄,我問最後一句……”那女人晶瑩的淚珠還掛在漂亮的臉上,只是神情卻已透出冰冷的殺氣,“如果是至親至愛,你……真的會殺嗎?”

商舟的神情依舊淡漠之極,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將雙手緩緩放在身體兩側,修長的手指慢慢地伸展開來……

“所以,一共死了多少弟兄。”博爾紮諾郊外的一片空地,那個有著深藍色眼睛的高大男人坐在一處凸起的石柱斷面上,拎著還在發燙的手槍,沈聲問道。

“粗略統計,大概有五六個吧……對方全軍覆沒,死了20幾個警察。”陳嘉賜一邊幫司馬寧剪開襯衣,替他包紮左肩的傷口,一邊低聲說道。

司馬寧沈默了一秒,發出一聲冷哼,躲開了身旁男人纏繞紗布的手,徑直站了起來:“加上在旅館犧牲的人,我們這次損失太慘重了。”

“不管怎麽樣,你活著。”陳嘉賜並不理會司馬寧惆悵的表情,他頭也不擡地繼續用紗布按住那男人的傷口,平淡地說道。

司馬寧垂下眼簾,再一次躲開了對方的手,一邊輕聲說道:“我沒事,擦傷而已……你去看看其他受傷的人。”他抿住嘴唇頓了一下,緩緩嘆氣:“是我太任性,他們才會死。”

陳嘉賜擡起眼睛望著那男人深海般的閃爍眼眸,平靜地微笑:“當初不是因為你的任性,他們也不會誓死追隨吧……”他歪了歪頭,索性將手中紗布扔在一邊,一手撫住了司馬寧的肩膀,繼續笑著說道:“我只能說,他們會覺得自己死得其所的……好了,別婆婆媽媽的,這可不像是,我認識的司馬大人。”

司馬寧勾了勾唇角,將眼睛望向別處,只是沈默不語。陳嘉賜輕輕拍了拍那男人的臂膀,便不再說話,準備轉身離去。

“大人。”一名手下突然迅速地向這邊走來,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喜悅,他來到司馬寧面前,壓低了聲音稟報:“米蘭傳來消息,公子大人他,正趕往這裏……”

“什麽?!”司馬寧聽到這句話,只感覺全身的細胞瞬間震顫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勉強自己定下神來,才轉向那名手下,打算問個究竟。

“消息確實嗎。”還未開口,身旁的文弱男人卻已經搶先替他問了出來。那手下連忙點頭,表示千真萬確:“是,一個半小時前已經出發了,這會兒恐怕就接近司馬大人撤退的旅館了……”

“不好了!”司馬寧立時皺緊了眉頭:“那女人還在那裏!”說著他急急地轉身,就打算下令集合。

“可是,商舟不也在那裏嗎?”陳嘉賜拉住司馬寧即將揮起來的右手,壓低了聲音問道,“我們好不容易才回到地盤,你這樣……太冒險了吧?”

“不行,我不放心。”司馬寧已經開始穿上手下遞上的西裝,拿回自己的槍,“他現在不比從前了……四肢上的傷……是無法痊愈的……”說著,那男人麻利地將槍(插)進自己的衣服,轉頭看著陳嘉賜:“你留下,看好俘虜,我很快……”

“我自然要同去。”陳嘉賜淡淡地看著司馬寧,語氣中沒有一點波瀾,“至少在你發瘋的時候……還能起點作用……”

司馬寧眉頭微蹙,看著身旁的男人沈默了幾秒,終於笑著搖起頭來,他一邊向前走著,一邊低聲說道:“你呀……恐怕比我還任性吧……”

作者有話要說: 翻滾中……………………

我需要花……………………

☆、戀人(一)

破舊不堪的小鎮街道,此刻彌漫著一股嗆人的火藥味道,其中摻雜著一縷縷血腥味……原本呈扇形包圍著那家旅館的警車,現在卻又被更多的黑色奔馳圍在了當中,場面變得有些詭異古怪。

顯然又是一輪激戰過後,這一次地上躺著的,絕大多數是穿著制服的屍體……剩餘的警察們被那些沈默而有序的黑衣人用槍逼在一個墻角,臉色慘白地蹲下。

一名手下快步走近為首的一輛黑色奔馳,恭敬地伸手敲窗,玻璃徐徐地降落下來,現出一張俊美絕倫的臉。

“大人,都收拾好了。”那名手下向車裏的男人低下頭,輕聲稟報道,“所有的屍體都暫時放在旅館的一樓大廳……我們仔細查看過,裏面沒有大少爺和陳先生,也沒有那個女人……”車裏的男人點點頭,低聲說道:“很好,把我們的人登記,然後都燒掉。”他停頓了一秒,又繼續說道:“不留活口。”手下鞠了一躬,隨即轉身走向其他人,沈聲宣布命令。

公子默默地望著“禦組”的手下開始將剩下的警察逼進旅館中,耳邊很快響起一陣沈悶的槍擊聲……他平靜地收回目光,點燃一支香煙,向駕駛室吩咐道:“走吧,去博爾紮諾。”

他不在這裏,那個女人也不在……情況究竟怎麽樣了?商舟……公子低垂眼簾凝視著手中的香煙,眉宇間閃過一絲隱約的憂愁……金先生說的沒錯,就是我的優柔寡斷害慘了他們……這一次,這一次如果大家都沒事,就一定要……做個決斷了……該放開的,終究還是要放開啊……

眼前猛然閃過那個深藍色眼睛男人摯真的笑顏,公子咬了一下嘴唇,狠狠地閉上了眼睛,過了許久,方才緩緩睜開……

“大人……前面好像是……”車子行駛了不久,司機忽然小心翼翼地發出聲音,公子擡起頭順著司機的手指方向,赫然看到一輛黑色奔馳停在公路當中。

“那是商舟的車。”公子蹙起眉頭輕輕吸氣,低聲說道,“停車,發信號,要後面的人跟上來。”在開門下車的一瞬間,那長發男人突然回頭輕聲說道:“提醒所有人小心!”

公子從容下了車,提著槍向那奔馳走過去。車裏空無一人,白晃晃的炙熱陽光下,那車旁邊地上一灘快要幹涸了的血跡令他的心中陡然一緊……怎麽會有血……他動手,只要見血一定致命,可是,沒有屍體……他在哪裏?這是……誰的血……

那長發男人警惕地用餘光掃視四周,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令他一顆心漸漸地提了起來……他揮手示意跟上來的黑衣人們停在原地,自己則低頭仔細觀察著地上的血漬,終於在那片暗紅中發現了幾縷紛亂的發絲……公子連忙蹲下來,瞇起眼睛仔細審視那發絲的走向,過了幾分鐘,他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轉向右側的一片樹林……

“跟我來。”公子聲音低沈地發出命令,同時他修長的身形已經迅速沒入了那樹林的陰影中……

“大人……再向前就沒有路了,是懸崖。”前面探路的手下返身回報道,公子停下腳步,沈默了一秒,隨即低聲問道:“發現什麽了沒有。”

手下們全都搖頭,那長發男人眉頭輕蹙,他眼波流動,臉上的神色似乎有些焦急起來,一邊沈聲說道:“給我用心找,什麽都別放過!”手下們瞧著公子臉色越來越慘白,禁不住個個膽戰心驚,他們慌忙地向那男人鞠躬,默不作聲地快速分散開來,繼續搜索……

懸崖旁邊的樹林愈發的茂密起來,公子盯著搖曳的樹影,心中忐忑不定,他緩緩地向前踱步,漸漸脫離眾人走近了那懸崖的邊緣。

一切還是那樣的平靜,除了微風和燥熱的空氣互相摩擦的聲音,便只有黑衣人們悉悉索索的動作和腳步聲……可是,為什麽這氣氛如此的怪異,就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那長發男人的眉頭越皺越緊,一雙黑寶石般的眸子裏閃爍著某種冰冷的思緒。

背後的人們依舊執行著自己的任務,公子低下頭望了一眼懸崖的下面,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山谷……紛亂的涼風從下面刮上來,令額角的長發仿佛綢緞絲帶抽打在臉頰上……

你在哪裏……是不是就在這裏的某處,正看著我?為什麽不現身?難道還在與敵人對峙嗎……敵人是否也在某處……這樣看著我呢?親愛的,你還好嗎……他們沒有動手,就證明,你也沒事,對嗎?我不相信這裏空無一人,我不相信你不在這裏……

胸口升起的陣陣涼意令公子禁不住深深吸氣,他輕輕閉了一下眼睛,慢慢握緊了手中的槍柄。

背後忽然傳來手下們略顯雜亂的呼吸聲,公子目光一閃,瞬間轉身舉槍瞄準!還未來得及完全回身,便眼見一張濺滿血汙的臉直撲過來!那人喉嚨中發出刺耳的“咯咯”聲,一只手準確地阻住了公子的扳機,另一只手中一道銳利的寒光隨著風嘯劃向了公子的脖頸!

公子眼見那寒光逼近自己,連忙棄槍向後仰倒!但那人竟然半點沒有停頓,直接貼近了公子的身體,單手扣住他的脖頸向下壓去!眼看兩個人就要一起滾落懸崖!

“嘶!”另一道寒光割裂空氣,後發先至,瞬間沒入了襲擊者的肩胛骨!那人立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形和動作立時停滯凝固!只是兩個人下墜的去勢已然無法收住,公子在懸空中咬緊了牙關抓住那人的左臂,只盼望能將對方一起拖下深淵!

“喀喇!”隨著一聲奇怪的響動,公子只覺得身體忽然止住了墜勢,而那手臂的主人全身猛地一顫,隨即口中炸響了不似人類的憤怒吼叫!他艱難地擡眼望去,只見那人左邊的胸口處赫然出現五只鋼爪,緊緊地扣在她的皮肉之中,而鋼爪的長柄穿過她的背部,隱約能看到連接著的精鋼鐵鏈,一直延伸到懸崖岸邊……那岸邊,立著一個修長的人影,此刻正握著鐵鏈的一端,默默地將兩個人緩緩拉起……

“商……舟……”賈丹的臉隱沒在亂發之中,幹澀的唇邊發出聽不到的聲音,但是一雙閃著寒光和仇恨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個抓住自己手臂的長發男人……原來自己的死活,真的沒有這個男人的一條頭發重要……師兄,你和我纏鬥這麽久都沒有下殺手,如今為了他,竟然對我如屠戮牲畜一般……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他死!!

全身已經無法用力,被抓住的手臂也早已脫臼了……賈丹咬著牙慘笑,慢慢舉起了右手中還握著的匕首……不錯,我已經不能割開他的喉嚨……不過……我還可以……她終於艱難地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將匕首緩緩地插(進)了自己左邊肩膀的關節夾縫中……有本事,你也將鋼爪□他的身體,把他拉上去呀……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工作實在是太忙了……

不過我保證這不是一個坑!!

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持!!

☆、戀人(二)

眼見那女人發了狠,竟然打算截斷自己的左臂,公子卻只能懸在半空無可奈何……最近的巖壁離自己也有兩米開外,四周更是寸縷全無,除了頭頂上女人即將斷裂的手臂,再沒有可以攀抓的東西……

兩個人向上移動的速度陡然變快起來,但是這幾秒鐘的時間,賈丹早已麻利地卸開了肩膀上的肌肉……那女人發出含混的嗚咽聲,一邊將刀尖剔進筋膜骨縫中……眼見只再一刀下去,公子便即刻墜落深崖……

公子抿緊了雙唇,臉色反倒越發平靜,他盡量仰起頭望著崖岸上那個修長的黑影,淡淡地微笑著,只等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抓緊!”岸上那人突然沈悶地喝了一聲,隨即將手中鎖鏈全部交給來援助的手下們,下一秒,他便一手抓著鎖鏈,縱身直向著公子跳了下去!

耳邊“忽”的一陣風聲,賈丹只覺得背後一陣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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