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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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春節期間, 陽城街道上幾乎所有店鋪都關門了,只有幾家小商店趁著年節在門外擺滿了水果和禮品,時不時有準備去走親戚的人停下腳步挑選幾盒禮品和水果。

街上大多數人都是來去匆匆的,平日裏幾條擁擠的街道這時候也顯得空空蕩蕩的, 只有街兩邊掛的大紅燈籠彰顯著節日的氛圍。

陳昊楊剛從大舅家走完親戚, 騎著自己的摩托車往同學聚會趕,高考結束後, 高三四班的同學們分散在祖國各地, 但大家約好了每三年春節時聚一次, 今年是第六個年頭,也是大學畢業後第一個同學聚會,陳昊楊不想錯過。

他看了看手表,同學聚會的時間是晚上七點,現在是六點半,時間還算充足,陽城這小地方, 騎個摩托三十分鐘的時間足夠從城東到城西了。

聚會的地點在一家酒樓, 是猴子的酒樓, 當初猴子高考沒考好, 只能上個大專,最後去當了兩年兵, 回來猴子爹讓他繼承包子鋪, 猴子拿當兵攢的錢,跟他爹這麽多年攢的錢合計起來, 把包子鋪整成了一個小飯店。

這幾年飯館生意越來越好,猴子一門開的小飯館也成了兩層的小酒樓,偶爾還會承包個升學宴謝師宴之類的酒席。

陳昊楊時不時的也會去猴子的酒樓喝幾杯。

陳昊楊想著, 又加快了速度,按之前統計的人數,今年的同學聚會應該是人來的最齊的一次,就連季澄那小子都會來。

雖然四班的群一直都有人活躍,季澄也經常說話,但自打他出國以後,陳昊楊就沒再見過季澄的面,今天應該是畢業後第一次再見季澄那小子。

通往猴子家小飯館有條比較窄的路,堪堪容得下兩車通過,偶爾還會堵車,這會兒這條路前面堵著一堆人,也不知道在幹嘛,後面還有幾輛車在按喇叭,看起來一時半會是過不去。

陳昊楊推著摩托車又往前走了點,拍了拍一個大爺的肩膀:“怎麽回事啊這是?”

那大爺看了陳昊楊一眼,也不認生就道:“奧迪把電動車撞了。”

“嗬。”陳昊楊往人群那邊看了一眼,推著摩托車往那邊挪:“是嗎?”

“好家夥,在這兒都堵了快半小時了。”那大爺又道。

陳昊楊把摩托車停在一邊,擠進人群,只見人群中間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車前面躺著一個男人,從外表看沒看出來男人哪兒受了傷,只是抱著自己腿在那兒哀嚎,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的:“大家看看嘿,這兩個人撞了人就想跑,開奧迪了不起啊?”

車旁邊站了個男人,長相俊秀,頭發帶點栗色,穿著打扮都很有品位,和陽城的風格有點格格不入的,此刻他正抱著胸看向躺在地上那男的,表情有點哭笑不得:“我車都沒動,你自個撞我車上了,還訛起我來了?”

那男的不依不饒道:“那我能平白無故摔倒嗎?我也不為難你,咱兩私了,五百,你開這麽好的車,五百我沒訛你吧?”

“嘿,你還敲詐起你爺爺我來了?”那俊秀男子一樂,嘴裏吐出的話跟他優越的外表出入相當大:“你當我是嚇大的?你要不去打聽打聽上一個敲詐我的,在醫院住了幾天?”

陳昊楊聞言,噗的一下笑出聲。

躺在地上的男人聞言楞了下,又撒起潑來:“大家夥評評理啊,明明是他撞了我,現在又威脅起我來了,大家可都是證人啊,一會兒警察來了大家可得給我作證!”

“你小子還來勁了?”俊秀男子說著就擼起袖子,卻被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

“行了,等警察來吧。”

從另一邊走出來一個高個男人,男人身材挺拔,如同一顆寒風裏筆挺的白楊樹,男人剛才似乎在角落裏打電話,陳昊楊才沒註意到他,這會兒他晃了晃手機對地上的男子道:“已經報警了,交警馬上來,車上有行車記錄儀,你願意躺就繼續躺著吧。”

地上那男的楞了一下但還是嘴硬道:“喲呵,還報警了,行啊,你報啊,看警察來了怎麽判!”

陳昊楊聽到這兒,伸出手拍了拍前面圍著的幾個人,擠了過去沖著地上的男人大吼一聲:“李三毛!”

那男人聽到陳昊楊的聲音擡頭一看,原本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一下子充滿恐懼,明明剛才還跟被釘子釘著一樣癱在床上,這會兒卻猛的爬起來,屁股上的土都沒排幹凈就結巴道:“警…警察來這麽快?”

方才被敲詐那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看著眼前的陳昊楊,表情有驚有喜,卻都默契的沒出聲。

“李三毛,前兩天剛從拘留所出來,怎麽,還準備在裏面過個年?”陳昊楊盯著李三毛道。

“那,那能啊。”李三毛一笑:“那什麽,這是個誤會,誤會,陳警官,我就是車自己滑了一下,這不是摔疼了,才一時沒起得來嗎。”

“那怎麽著,我送送你?”陳昊楊道。

“不用不用,我這就走。”李三毛扶起自己的電動車就往前推,他如同趕蒼蠅一般趕了趕圍觀的人,推車灰溜溜走出人群。

當事人已經走了,圍觀的人也三兩下散開,獨留陳昊楊跟那兩個開著奧迪的男人站在原地。

“陳警官?”俊秀男人挑眉:“出息了啊,大楊。”

陳昊楊在他胸口上錘了下:“我可去你的吧,季澄,江厭,你兩怎麽回事啊,怎麽還被人給碰瓷了。”

這兩個被碰瓷的男人正是回S省過年的季澄跟江厭。

季澄笑了下:“誰知道,正開著車就倒我前面了,車都沒碰到他呢。”

陳昊楊道:“剛才那貨叫李三毛,沒正經工作,游手好閑的,三天兩頭進拘留所,今天估計是看你兩省城車牌,不是本地人,又開的好車,他可能覺著開好車的,又是過年都趕時間,不會計較那幾百塊。”

“嘿,說的誰不是勞動人民一樣,我賺那幾百塊可不容易,怎麽能讓他敲了去。”季澄貧道。

這時後面有車按了喇叭,江厭回頭看了一眼道:“我先去把車停好。”

陳昊楊看了一眼江厭道:“行,猴子那飯館就在前面,咱兩走過去就幾分鐘。”

說完江厭去停車,陳昊楊推著摩托跟季澄步行往耗子家走去,陳昊楊又看了一眼江厭離去的背影感慨道:“當時他考那麽高的分,我以為不是清華就北大,結果竟然去國防科大了,不過畢竟是軍校出來的,那氣質一看就是當兵的。”

季澄道:“他其實是偏科研那方面的,訓練的沒有那麽勤,不過陳警官,你當時我也沒看出來啊,四班班霸竟然去讀了警校,嘖嘖,當時說出來誰敢信呢。”

陳昊楊最後去了寧雨上大學那座城市的另一所警校,陳昊楊的媽媽雖然活了下來,身體卻一直不好,需要人照顧,他畢業後又考回到本地的派出所,寧雨則是留在了那座城市發展。

不是所有高中時的悸動都能像唐寧跟李晨浩一樣開花結果,陳昊楊跟寧雨最後還是沒在一起,不過陳昊楊卻在警校認識了一位警花,也是S省人,最後兩人雙雙回了S省當警察,估計沒多久也要結婚了。

兩人正說著,已經走到了一個小酒樓跟前,有個瘦的跟猴子一樣的男人正在門前張望,那男人看到陳昊楊表情一喜,又轉頭看到季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飛速躥了過來抱了一下季澄:“大哥!!!我可想死你了!”

季澄被猴子的沖擊力沖的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然後又被一雙手托住,是江厭。

江厭把猴子從季澄身上提溜下來,季澄才道:“猴子,你他媽都是老板了,怎麽還跟猴一樣?”

季澄在國外,跟猴子這幾年聚的不多,現在一年多沒見,猴子埋怨道:“那不是挺想你的嘛,學霸也是,怎麽誰的醋都吃,我跟我大哥那是什麽關系?那可是同穿一條褲子的革命兄弟情,再說你兩都好這麽多年了,老夫老妻了,至於嘛,真是的。”

第一次同學聚會的時候,他跟江厭商量過,不想把這件事再藏著掖著,於是便沒有避諱一些情侶間的小動作和暧昧,有同學問,他們便大方的承認了。

所幸四班的同學們都是開明又善良的人,連同過幾年就要退休的老段在內,大家都接受了他們的關系。

猴子得知陳昊楊比他知道的還早,還抱怨了一番。

“老夫老妻?”季澄挑眉:“猴子,我們都老夫老妻了,你的妻呢?”

“靠。”至今還是單身的猴子擺手:“哪壺不開提哪壺,怎麽跟我媽似的,走走走,進去吃飯,大家可都來的差不多了。”

猴子引著季澄三人往樓上走去,來到一個包間,大概是平時辦小型宴會的地方,裏面已經坐了三桌了,大概已經坐了四十多個人了。

季澄一眼掃去,熟悉的面孔都在,他有點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猴子帶季澄落座後,又下去接人,過了十來分鐘,又上來一個人,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來的是老段,老段帶季澄他們的時候已經快五十歲了,這會兒也沒幾年就要退休了,聽說前兩年老段已經抱上了孫子,天天在家含飴弄孫不亦樂乎。

四班的同學大多經過社會的洗禮後,和高中時變得不大一樣了,老段卻還是記憶中的樣子,煙灰色夾克,西裝褲,皮帶上帶著一串鑰匙,大抵是因為要來參加同學會,老段把頭發還染黑了。

季澄趕忙上去把老段迎到上座,老段笑著看了一眼季澄:“小兔崽子,聽說現在都當老板了?”

季澄嘿嘿一笑:“那能呢,就是個小工作室。”

老段一哼:“我當時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能在人家手底下幹,讓人家管你,你能服嗎?這不,果然自己去創業去了,我這眼光,嘖嘖。”

季澄笑道:“您老慧眼如炬行了吧,不過這再不服管,還不是被您管了嗎?”

老段又笑罵了一句,坐到了座位上,又過了幾分鐘,猴子回來了,他回到自己座位上,舉起酒杯:“那今兒個咱該來的人就來齊了,還有幾位同學呢,因為已經在外省定居,路途遙遠,無法趕回來,非常可惜,今天見不到了,但是我們的同學情呢,是不會因為路途而減少的,我建議,我們大家先舉杯…”

猴子說著,大家紛紛舉起了杯子,猴子正要往後說,包廂門被人敲了敲,然後輕輕推開。

一個戴著帽子和墨鏡的人探進了腦袋,他往裏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摘下帽子和墨鏡,露出一頭染成淺栗色的碎發,來人面容精致,長得十分乖巧,他喘了喘氣道:“不,不好意思,來晚了。”

“l…leo?”

有人輕輕喊出聲。

來人推開門進來,有點不大好意思道:“那個,大家還是叫我歷栗吧…”

“我靠?歷栗也來了?”

“他不是都成明星了嗎?就那個前段時間特別火那劇,不是他演的嗎?我妹是他腦殘粉,天天跟我念叨,我說他是我同學,她還不信。”

座位已經擺好了,沒有歷栗的座位,這會大家還都在愕然之中,一時沒人想起來給歷栗挪座位,季澄站起身來從旁邊拉了把椅子,又推了推旁邊的江厭:“往過挪點。”

江厭瞥了一眼身邊的猴子,猴子迅速組織道:“來來來,大家都讓讓啊,給歷栗讓出座位來。”

猴子說著就把自己板凳搬到歷栗旁邊坐下:“誒,大明星,你不是說自己在拍戲,可能來不了嗎?”

歷栗還是有點不大好意思:“你別叫我大明星,我戲提前殺青了,我有假期,就回家來了。”

“哦…”猴子又道:“那,那什麽,你現在那麽火,一會能跟我拍張照片讓我掛墻上嗎,我以前去省城那些名店,墻上掛了好些明星照片,說是誰誰誰去過,那,那你能…”

一個同學道:“他們明星不是什麽肖像權都在公司,要經過公司同意才能用嗎?”

歷栗笑了下:“沒事,我們公司對這個管得不嚴,我回去和經紀人說一下就行。”

“好嘞!”猴子拍掌:“我到時候買個大相框框起來。”

酒過三巡的時候,猴子不知道從哪弄了卡拉OK的設備,大夥又唱起歌來,什麽鳳凰花開的路口,那些年,老男孩,一首接一首的追憶青春,正唱著,唐寧跟耗子走了過來敬酒。

季澄忙起身:“應該我去敬你們這對新人才是。”

唐寧笑了下,又看向江厭:“我和耗子一起敬你們吧,咱班最後成的兩對,也就咱們四了。”

江厭聞言也起身舉杯,向唐寧和耗子敬酒。

同學會結束的時候,季澄留下跟老段說了會話,本來要送老段回去,結果老段兒子來接他,送走老段後,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季澄看向旁邊的江厭:“我們也回吧。”

江厭點點頭,季澄伸出手,拉住江厭手,往停車的地方走,走到一個拐角處,江厭似乎聽到什麽,他伸出手將季澄抓了一下,捂住了他的嘴。

江厭在季澄耳邊道:“噓。”

季澄點點頭。

江厭放開了手,季澄擡頭看了江厭一眼,扒著墻往另一邊看。

不遠處,歷栗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拉著,歷栗甩開了他的手想走,那個男人卻一把拉過歷栗就往懷裏帶。

季澄正想過去,卻又被江厭拉著,江厭貼著季澄耳廓道:“是雷翊。”

季澄一楞,仔細一看,那男人的輪廓似乎是有點像記憶裏的雷翊。

雷翊轉學後,季澄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雷翊的消息,那時候歷栗跟雷翊分了手,季澄本以為這兩人也從此沒了交際,但現在看好像交際還不淺。

歷栗最後還是甩開雷翊的手離去,雷翊垂著手在原地站了一會也走了。

等雷翊也走遠後,季澄起身,卻看到江厭還在看著雷翊和歷栗剛才站著的地方出神。

他推了推江厭:“看什麽呢?”

江厭回過頭,看了眼季澄,拉起了他的手:“我只是在想,還好當時你沒有松開我的手。”

季澄笑了下,反手扣住江厭的手:“一輩子都不會松手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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