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沒等江厭回答又道：“他們兩不會是在談戀愛吧？”

說完季澄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想否定自己這個念頭，江厭瞥了一眼季澄：“你覺得呢？”

江厭說完看了一眼表：“還有三分鐘，走吧。”

他轉身出去了, 季澄楞了一會, 跟在江厭身後走了出去。

一路上季澄都在想雷翊跟歷栗的事，從電影院兩人熟稔到有點暧昧的舉動，再到剛剛歷栗怎麽看怎麽想發生過什麽的樣子，兩個人在放學後黑暗的教室裏, 季澄除了想到島國某些後綴帶avi字樣的東西, 再也想不出兩個人能幹嘛了。

季澄跟在江厭身後，良久擠出一句話：“其實我也沒什麽, 現在這個年代…也正常。”

江厭腳步頓了一下。

季澄又道：“我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好了，但是他們兩可真大膽，萬一今晚撞上的是那個老師, 這事就大了。”

“嗯。”

江厭回應了一聲，又邁步往教室裏走去。

第二天課間的時候，江厭被老段叫去說話, 回來的時候預備鈴已經打了, 走廊上沒幾個人, 他在走廊拐角處人比較少的一個地方被歷栗攔住了。

歷栗偶爾會跟季澄說兩句話，但卻跟江厭沒說過話, 攔下江厭的時候他有點忐忑道：“昨天…”

“昨天怎麽了？”江厭道。

“昨天晚自習之前…”歷栗小心提醒道。

“晚自習之前我們見過嗎？”江厭淡淡道。

歷栗楞了一下，隨即又反應過來, 他連連點頭道：“沒見過, 沒見過。”

江厭掃了一眼歷栗，又往教室那邊走，歷栗站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又道：“那個…”

他抿了下唇, 有點苦惱，但還是輕輕開口道：“江厭，你是不是喜歡季澄？”

歷栗的聲音很小，很快就被走廊那邊喧鬧的聲音淹沒，好像沒存在過一樣。

江厭本欲走的腳步頓了一下，又停下來轉頭看向歷栗，歷栗有點怕江厭，他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就是問問，是我自己想多了，你當我沒提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是。”

歷栗道歉的話被江厭打斷，他楞著看向江厭。

“我喜歡他。”江厭道。

“啊…”歷栗小聲感嘆道：“季澄看起來…好像挺直的。”

何止是挺，歷栗覺得季澄渾身都好像寫滿了直男兩字，從行為到舉止，感覺是天字頭一號的直男。

江厭抿了下唇，歷栗頓了一下道：“那你跟他，就這樣嗎？你不打算說嗎？”

“說？說什麽？”江厭輕笑了下，語氣有點嘲諷：“跟他說我喜歡你，然後讓他遠離我，或者是把他拉到同性戀的世界裏，讓他變成一個GAY？”

歷栗的眼神變的有點暗淡。

“那…你就一直以一個喜歡他的好朋友的身份跟他相處嗎？你不難受嗎？”歷栗道：“我覺得這樣不好，你應該把話說清楚，不是嗎？至於季澄怎麽選擇，是他的事。”

江厭看了一眼歷栗，沒回答，轉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運動會很快到來，一中的運動會為期兩天，一中的操場很小，沒有觀眾席，所以所有人都得把自己板凳搬到規劃好的地方坐著。

高二年級在一塊坐著，七班就在四班後面，運動會開始之前，校長在上面發表感言，底下有班主任看著，好歹還能勉強保持著一點良好的秩序，等比賽開始，運動員下場，操場上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去小賣鋪買水買零食的，圍成一圈掏出撲克準備決戰到放學的，三五個聚在一塊聊天的，還有高一小女生跑來高二四班這塊悄咪咪圍觀高二兩個大帥哥的，總而言之幹什麽的都有。

老師這會也維持不過來秩序，還有老師得去當裁判當工作人員的，這會的操場跟菜市場似的。

第一天的比賽主要是短跑、接力、跳遠這些，長跑是最後一項，放在第二天下午。

第三項就是4x400米接力跑跑，男子組先，季澄是最後一棒，季澄上場之前做熱身，江厭拿著運動員身上要別的號碼牌，給他端端正正的別在肚子前。

猴子又給季澄捏了捏肩膀：“大哥，你要是拿了名次，那咱距離目標就只剩三分之二的路要走了。”

季澄張了張口，翻了個白眼：“得，我自己請你們旅游，還得自己拿名次。”

廣播正在喊人，喊到了季澄的名字，季澄正要去賽場，江厭卻道：“等一下。”

季澄停下腳步，江厭蹲下身子，蹲在地上，給季澄把鞋帶系上了。

季澄本來還沒發現自己鞋帶開了，猴子看著江厭的動作一楞一楞道：“你兩感情也忒好了。”

七班的位置在四班後面，今天小強好像是有比賽，破天荒的穿上了校服，身上還別著號碼牌。

小強這人輪起欠的程度，比陳昊楊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故意從四班旁邊穿過，一邊走一邊跟旁邊人笑，路過季澄旁邊的時候，小強故意擠了一下江厭，江厭身子晃了晃，手撐到地上穩住了。

小強欠欠的笑了兩下，大聲道：“這不是兩年的手下敗將嗎？我要是他們肯定沒臉來了，哈哈哈哈。”

“□□媽。”季澄低聲罵了一句，伸出腳掃了一腳小強，小強晃悠了兩下，摔了個狗吃屎。

小強聲音挺大，又是在四班旁邊，四班人基本都聽到了，這話要是小學生說出來，還能理解，小強一十七八歲的高中生說出這種又欠又幼稚的話和動作，實在有夠傻逼又惹人嫌的。

所以小強摔倒的時候，四班這邊爆發出一陣笑聲，小強摔了個沒面子，就像跟季澄幹仗，他旁邊的人拽了拽他，指了指七班的方向。

這會七班的班主任在他們班旁邊站著，正板著臉抱著胸看向小強這邊。

小強將一口氣憋了下去，惡狠狠道：“給爺等著，等會就讓你輸的跪下叫爹。”

“傻逼。”季澄看著小強道：“我是你爹。”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會，分別往賽場走去。

七班的第一棒是小強，四班的第一棒是唐西明，是班上的生物課代表，學習很好，尤其是生物，唐西明個挺高，但也挺瘦，戴個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看著不像運動好的人。

唐西明運動能力確實不強，接力是半推半就，被強行拉上場的。

接力的第一棒，四班的體育課代表秦睿，在賽前突發闌尾炎，現在還在醫院，季澄昨晚剛代表班上同學去探望過，並對秦睿未來的運動生涯表示深深的擔憂。

發令的是高一一個老師，發令槍一向，小強一馬當先跑了出去，雖然小強人傻逼，但運動能力確實還不錯。

小強在賽道外側，唐西明在賽道內側，超過唐西明的時候，小強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往唐西明那邊撞了一下，唐西明被小強撞倒在地。

四班雖然對運動會一向報消極態度，但班級氛圍還挺團結，只要有人上場，該做好的應援還是會做的，雖然沒對唐西明抱希望，但比賽開始的那一瞬間，圍在賽場邊的四班同學還是大聲加著油。

唐西明這會摔到地上，四班同學都挺氣，紛紛要求判小強犯規，那老師卻沒松口。

唐西明這會已經站起來了，他也沒顧得上身上擦破皮出血的地方，撿起接力棒，又趕緊追上去。

季澄蹙眉看著唐西明的動作，握了握拳。

雖然唐西明已經盡力了，但開局的差距已經拉下了，四班一直處於最後一名，這種差距一般就像滾雪球，只會越滾越大，等季澄接到接力棒的時候，其他班已經跑出去一截了。

季澄接到棒的一瞬間就跟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場邊的人只看到季澄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爬山一樣，一個一個的超過前面的選手。

到終點的時候，季澄從最後一名沖到了第二的位置，第一是七班的，開局的差距拉的太大了，縱然是季澄也追不上這樣的差距，最後到終點的時候，也只跟第一差了幾秒。

季澄抹了把額上的汗，喘了幾口粗氣，臉上的表情有點遺憾。

過了一會，四班的同學紛紛湧了上來，有拿紙巾給季澄擦汗的，有給季澄遞水的，還有豎著大拇指直呼牛逼的。

猴子給季澄捏了幾下肩膀，一臉崇拜：“牛逼，大哥牛逼，實在是太牛逼了，你就是劉翔在世？”

季澄本來拿了第二挺遺憾，這會被猴子逗樂了：“滾你的，劉翔是跨欄的，而且人家還活得好好的呢。”

猴子撓了撓頭：“我就是打個比方。”

連陳昊楊這會也給季澄豎了個大拇指。

這時小強又帶著七班幾個人從季澄旁邊晃悠過，臉上的笑有點得意：“這不是手下敗將嗎？垃圾。”

四班人這會一邊為拿了第二高興，一邊又攢著火，唐西明剛剛要是沒被小強撞一下，還有七班什麽事？

陳昊楊本來就跟小強不順眼，這會看小強不順眼，就想給他幾下。

本來四班這些人對運動會拿不拿名次已經佛系了，但架不住小強這傻逼一直拱火，這會不少人看著小強，都跟陳昊楊一樣躍躍欲試的。

兩方□□味都挺濃，眼看就要爆發出什麽校園暴力事件。

西毒掛著哨子從另一邊走來，他吹了吹哨子，指著這邊道：“那邊幹嘛呢？不要堵著賽場，都讓開都讓開。”

小強跟陳昊楊別的可能還不怵，就怵西毒，這會看西毒過來，兩人狠狠瞪了對方一樣，分散開了。

季澄走在後面，情緒有點低落，剛剛拿第二名實在是太可惜了，雖然前三都有獎，但第一始終和第二是不同的。

猴子他們這會都在前面走著，罵著小強，紛紛宣稱要給小強好看，也沒人註意到季澄臉上遺憾的表情。

季澄輕輕嘆了口氣，表情郁郁。

一雙冰涼的手輕輕握上他的手，攥了一下，又松開，松開的時候，指尖從他掌心刮過，酥麻麻的，像是羽毛撓過。

季澄擡起頭，江厭站在他前面，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沒事，還有我。”

江厭頓了一下又道。

“讓他輸的叫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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