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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三 暗和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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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溪此番出巡,聲勢十分浩大。

暗一知道,這是為了轉移開來石步原他們的註意力,好讓燕文灝他們一行人能夠順利到達江南而不被發現。

這次的保護,暗一仍舊躲在暗處,並不現身,只是偶爾入了夜,才會出現在姜溪身旁,貼身保護著他。

儀仗隊一行走走停停,倒像是真的出巡一樣,而所到之處,姜溪都很認真地去走訪調查,甚至還破了幾樁冤案,處置了幾個知法犯法的縣官。

姜溪做這些事的時候,暗一都跟在他左右,安靜地註視著他,又以保護著的姿態,保護他。

這已經讓暗一十分滿足。

便是因為姜溪的認真和負責,所以隊伍走至揚州時,已經是大半月之後了。

燕文灝他們已經先一步到了蘇州。

本來姜溪是想在揚州整休一日後,便直接準備啟程,前往蘇州的,但由於這段時日一直在下雨,雨水將山上的山石沖下,擋住了通往蘇州的官道,根本無法行走,無奈之下,只好在揚州停留了。

唐莊一早就得了消息,知道欽差今日就會到,因此早早地就率領了眾多鄉紳和下屬官員在驛站外等候迎接,只是左等右等,卻不見蹤影。

唐莊一行人整整等了半個時辰,才終於看見了欽差儀仗隊的影子,於是連忙重新挺直腰板,帶上微笑,一看到姜溪下了馬車,便揚起了笑臉,湊獻媚地了上去。

一番恭維話語後,唐莊便笑瞇瞇地提出來邀請,自信地以為姜溪會答應。

哪知姜溪聽完後,卻搖了搖頭,又淡淡地笑了笑,只道自己身子不適,推脫了夜裏的宴請。

暗一坐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將這一幕看進眼裏,又想起前些日子姜溪同自己的分析,只覺得很是準確,忍不住點了點頭,笑了起來。

之後的幾日,由於一直下著雨,官道無人清理,便始終無法通暢。

借由這段時日,姜溪帶著暗一,將揚州城走了一遍,揚州很是繁華,也很熱鬧,走在街上,百姓來來往往的,倒是挑不出太大的錯處。

轉眼間,便過了七日。

到了這第七日,前往蘇州的官道終於是恢覆通行了。

也是在這一日,暗一正大光明地站在了姜溪身邊,陪著他,保護著他。

夜裏,他們還一起坐在屋頂看了月亮。

和姜溪坐在一起時,暗一能感覺的到,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姜溪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朋友,他高興有這番改變,他想,總有一日,他們之間還能再進一步……

這樣悠閑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但暗一真的希望,它能再過得慢一些。

出了揚州後,暗一便知道後面這段路,不會再太平了,果然,走了一日後,他們受到了襲擊。

索性這次的襲擊與其說是襲擊,不如說是提醒,並未真正要傷害他們,隊伍裏,除了幾個人受了一點輕傷,再無其他。

不過暗一還是將姜溪上上下下都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他毫發無傷之後,才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對此,姜溪只是怔了一下,回了神後,便微笑著,又縱容了暗一的行為。

在原地修整了一會,給受傷的人員包紮了傷口,姜溪便吩咐啟程了,只是由於馬車在打鬥時被弄壞了,只剩下了馬匹,所以要繼續上路,便只能騎馬了。

姜溪並不會騎馬,因此看著這高大的馬匹,蹙了蹙眉,一時間犯了難。

暗一見了,便問道:“怎麽了?”

姜溪指了指眼前的棕色馬匹,為難道:“……其實我不會騎馬。”他是文官,又長期在京城,來往都是依靠走路或者馬車的,從未騎過馬。

暗一想了想,道:“如此的話,我讓暗五去找輛馬車,我們再休息一會吧,等馬車來了,再出發。”

姜溪看了他一會,笑了笑道:“不必那麽麻煩了,今日我便與你同騎一匹馬吧,改日得了空閑的時候,你再教我騎馬。”

暗一聞言,心裏一跳,歡喜不已,他看著姜溪臉上的笑容,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翹起了一點,“好,我教你。”

說話時,他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也顯露出了一點笑意來,使得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

之後,暗一便牽來自己的馬匹,先坐了上去,之後才俯下-身子,把姜溪拉了上去,讓姜溪坐在自己的身前。

當伸出手環住姜溪腰的時候,暗一從心底裏希望,能把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欽差的隊伍到達蘇州時,恰好是燕文灝他們動手之日,那一日,他們順利拿了石步原的證據,又抓到了石步原,還將一幹與石步原有關系的官員,也一並拿了下來。

此後,姜溪便忙得腳不沾地起來,等到好不容易將石步原的案子處理完,已經是又過了大半個月了。

彼時,已然轉入了十一月,過了立冬了。

這時,江南之事已是全部了結,姜溪也收到了燕文灝傳來的書信,要他盡管趕回京城。

離開江南之前,姜溪難得清閑一日,便邀請了暗一,陪他出去到處走走。

這會兒,姜溪其實隱約察覺到了暗一的心思,他想借著這個機會,和暗一談談。倘若可以,他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南方和北方不同,入冬地較晚,所以即便是過了立冬,蘇州的天氣,也並不會寒冷。

得了暗一的同意後,姜溪便去換了一身簡單的衣袍,然後和暗一一起出了門。

兩人並肩走著,暗一的話向來不多,因此姜溪沒有開口,他也就安靜了一路。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過了熱鬧的街市,來到了湖畔,湖水碧綠清澈,擡眼看去,便能看到湖中央泛著不少船只,船上載著不少的少爺小姐,正在游湖。

姜溪站著看了一會,又聽見耳畔傳來了絲竹管樂之聲,便幹脆在這湖畔尋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席地而坐,又朝暗一招了招手,示意他也過來坐下,而後就單手支著下巴,閉上眼,安靜地傾聽起來。

只聽這曲調時高時低,起承轉合,溫婉柔和,實在令人心曠神怡。

暗一坐下後,見姜溪閉上了眼,便大膽地註視著姜溪,他的臉上雖然沒有多少表情,但他的眼裏,卻盛滿了濃濃的情意。

正在這時,姜溪突然睜開了眼,暗一根本來不及掩下自己眼中的情意,便直接撞進了那一雙似乎能洞悉所有的雙眸裏,他怔住了。

姜溪的眼中閃過一絲覆雜,他率先移開了視線,重新把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湖水上,隔了一會,輕聲道:“暗一,我曾經喜歡一名女子,喜歡了二十年。”

暗一的眼神一暗,應道:“我知道。”

姜溪怔怔地看著湖面,緩緩道:“盡管她傷我至極,一直都只是利用我,但已經付出的感情,不是那麽容易收回和遺忘的,我雖然放下了過去,但是現在,還是無法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姜溪又道:“你待我很好,我知道,但我一直以來,都只是把你當做朋友。”

暗一的心底泛起了些許苦澀,他應道:“我知道。”

聽出了暗一話語裏的難過,姜溪心裏一酸,“今日我之所以選擇與你說明白,便是希望,你能重新審視我們的關系。”頓了頓,他又輕嘆了一聲,才硬下心繼續道:“在你想清楚之前,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他不想給暗一希望,否則就會像過去的他一樣,到了最後,得到的卻是滿心的絕望。

“好。”

勉強壓下心裏的酸澀和失落,暗一站了起來,他認真道:“護送你回到京城後,我會離開。”但是,你需要我時,我都會在,這一句話,他沒說出來。

聞言,姜溪‘嗯’了一聲,之後便不再說話了。

從湖畔回去的時候,他們不再並肩了,暗一又重新隱藏起來,成了那個無影無蹤的暗衛。

這一日,他都沒再出現過。

姜溪雖然看不見暗一,但他知道,暗一一定是在自己的周圍的,這麽想著,心裏忽然有些生疼起來,可是他明白,無論如何,他都確實是還無法接受一段新感情的。

所以,與其讓暗一遙遙無期地一直等待著,不如從一開始,不要給他任何希望。

因為,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更加不會絕望。

入夜以後,姜溪很早就上了床,準備入睡了。

迷迷糊糊間,姜溪忽然覺得很熱,又聽見外頭傳來了一陣陣的聲響,猛地驚醒了過來,他看著自己置身於大火當中,又被綁住了手腳,詫異之餘,竟然一點都沒有害怕——

他本能地相信暗一會來救他。

屋裏可以燃燒的東西太多了,而且似乎都被人淋了火油的緣故,燒得十分快,不過一會,便已經將整間屋子,變成了一片火海。

姜溪看著這越燒越大的火,雖然不見慌亂,平靜不已,但還是被煙嗆得難受,劇烈咳嗽了起來,眉頭也皺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快,姜溪只覺得自己眼前漸漸模糊了,腦袋也很疼,而這時,他看見了有人朝自己快速找來,他努力地睜開眼,在看清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誰後,終於彎起了嘴角,又張了張口,輕輕喚了一聲暗一,隨後便徹底昏了過去。

******

姜溪醒過來時,已是次日的巳時了。

靠坐在床頭,姜溪擡頭看向眼前伺候自己的丫鬟,問道:“昨夜進來救我的人,可有受傷?”他還記得那時的火勢很大。

丫鬟不敢隱瞞,老實回答道:“回稟大人,救了您的那位侍衛,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還未醒來。”

姜溪心裏一急,忘了顧忌,抓著丫鬟就追問道:“他受了傷?可是被火燒傷了?”

丫鬟被嚇了一跳,哆嗦了一下,連忙回答:“他不止被燒傷,還有劍傷,抱大人您出來後,他就流了好多血,渾身都是血……”

姜溪的臉色一白,再也坐不住了,他當即就要從床上起來,小丫鬟看了,連忙阻止道:“大人,您不能下來,大夫說您還不能下床。”

姜溪根本沒有理會她,下了床後,便直接出了門,甚至連鞋子都忘了穿。

此時,他心裏只剩下唯一的想法,就是去看暗一。

姜溪忘了,他並不知道現在暗一在哪裏,就跟無頭蒼蠅似得轉了許久,腳都磨破了,但他似乎忘了疼,臉上只有焦急。

丫鬟拿著鞋,追了姜溪一路,好不容易追上了他,忙請求道:“大人,您的腳……”

打斷了她的話,姜溪問道:“暗一在哪裏?”

丫鬟並不知道暗一是誰,所以只是茫然地看著姜溪,片刻後,終於才反應了過來,答道:“那位侍衛大人被安排在了大人您旁邊的屋子。”

姜溪聽了,面上一喜,就急急忙忙地又走了。

這番動靜,終於是驚動了其他人,一個將領模樣的人走了過來,看了姜溪後,向他行了禮,隨機又擰眉道:“姜大人,您怎麽會在此?”

他是被燕帝派來保護姜溪的一名禁衛軍將領,名喚趙大。

姜溪只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他如今的心思,全在暗一一個人身上。

趙大見姜溪不答,便轉頭去看了一旁的丫鬟,丫鬟不敢隱瞞,便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邊正說著,這邊姜溪已經進了屋,他來到了床前,看著臉上毫無血色的暗一,心裏猛地一疼,再也控制不住,落下了淚。

到如今,他才終於明白過來,暗一在他心裏,到底占了多大的分量。

在床沿坐下,姜溪低著頭,安靜地註視了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暗一半晌,良久後,問道:“昨夜到底發生了何事?暗一,又為何傷得如此重?”

趙大回答:“昨夜府裏來了十幾名的刺客,他是最先發現刺客的,又與刺客打鬥了起來,後來,聽到大人您的屋裏著了火,他一時失察,被刺客刺了一刀,但那刺客也沒撈著好處,被殺死了,解決了刺客後,他便又趕到了大人您那,從火海裏救出了您,當時的火勢很大,抱著您出來時,因為要護著您,所以全身暴露在了火裏……”

姜溪聽完,眼神一暗,便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下去。

“是。”應了一聲,趙大和丫鬟依言退了出去。

趙大和丫鬟離開後,屋裏就只剩下姜溪和暗一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暗一,姜溪的心裏軟成了一片片,他這一生,從未被人如此珍待過,只有暗一,視他如珍寶,甚至不顧性命。

彎下腰,姜溪抓著暗一的手,將其貼在了自己的臉頰,呢喃道:“快些醒來吧,等你醒了,我就告訴你我的心意,真正的心意……”

睜開眼,暗一虛弱道:“……什麽心意?”

姜溪下意識道:“我也喜歡你啊。”話音落下後,他猛地擡起頭,在看到暗一含笑的雙眸時,眼眶一紅,道:“你醒了,幸好,你醒了。”他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握住了姜溪的手,暗一看著他,認真問道:“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他的眼裏,藏著深深的期待。

姜溪看著他,笑了下,接著又輕輕把頭靠在暗一的胸前,點頭道:“是真的。”

姜溪道:“我的心裏,也有你。”

作者有話要說: 姜溪和暗一的番外就到這裏啦。

明天是謝景鈺和阿臨。

嗯,有蟲子明天捉,先晚安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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