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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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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的話音落下,便聽見一個青年的聲音緩緩回道:“徐大人。”

站在門外的人,乃是何清。

聽出聲音是誰的之後,徐達心裏咯噔了一下,整個人緊張了起來,他又在屋裏轉了幾圈,這才定了定神,緩步走到門口處開了門。

這會兒,徐達已經壓下了心頭的忐忑,恢覆成了本來的模樣,他看著門外站著的何清,朝他拱了拱手,淡笑著說道:“原來是何先生,不知何先生今日怎麽有空來此?”

何清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屋裏,稍時才收回視線,笑著說道:“難得能夠清閑一日,便來放松一下,不曾想如此有緣,竟然在此碰見了徐大人,相請不如偶遇,不若便一道放松如何?”

聞言,徐達的神情微變,他額上冒出了些許冷汗,有些為難道:“這……”

何清笑問:“怎麽,徐大人不方便?”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達,並沒有笑意。

徐達心下一震,連忙擺了擺手,忙不疊賠笑道:“不是不是,怎麽會不方便……只是我來此一般會叫幾個小倌來伺候,有時會玩得瘋了些,我不是擔心何先生會……”後面的話他沒說完整,但要表達的意思,倒是完全了。

聽了話,何清習慣地瞇起眼,笑著打量了一會兒徐達,“原來徐大人竟還有如此愛好?”

訕笑了一聲,徐達小聲道:“就是玩玩,玩玩罷了。”頓了頓,他又道:“還請何先生勿要告訴石大人,畢竟這等興趣,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輕笑了一聲,何清意有所指道:“徐大人請放心,這私下之事,石大人是不會管的,只要徐大人替大人做事時盡心盡力就夠了。”

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徐達連忙拱了拱手,應道:“那是自然,下官自當竭盡全力,效忠大人的。”

過了一會,徐達又笑道:“何先生請進,不知何先生可叫了姑娘?若是還沒有,不如便讓我給你推薦幾位,你看如何?”

“那就勞煩徐大人了。”何清笑了笑,而後就從善自如地隨著徐達的腳步,走進了屋裏。

跟何清一道坐下,徐達心裏有些焦躁,他擔心蘇棋語會闖進來,被何清發現,但是在面上,他卻一點都不敢表達出來,只是一直笑著,跟何清說著話。

拿起桌上的酒盅給何清斟了一杯酒,徐達笑問道:“不知何先生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何清沒有起疑,也循著話,笑應道:“何某人不挑,性格溫順點的就行。”

聽了話,徐達便順勢道:“那倒是簡單,我這便去叫老鴇把書棋和書畫姑娘叫來,這兩位姑娘,性子十分溫順,又人如其名,一個下得一手好棋,一個作得一手好畫,何先生該會喜歡的。”

喝下了酒杯裏的酒,何清點頭道:“那我就在此等候徐大人了。”

徐達又給他斟滿了酒,道:“不麻煩不麻煩,何先生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來。”說罷,他就起身,從容自若地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何清看不見的地方時,徐達才擡起手,擦了擦額上冒出的冷汗,又在樓裏走了一圈,確定沒有蘇棋語的身影後,這才去找到了老鴇,給她塞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讓她叫來書棋和書畫兩位姑娘,又讓她找來幾個小倌。

笑盈盈地應下,老鴇又問道:“今日,徐大人可還是要找青竹和青松兩人?”

徐達點了點頭,道:“便讓他們兩人來伺候吧。”

這邊,徐達走後,何清便站起身,在屋裏走了一圈,又仔細地查看了一下四周,確實沒有發現什麽後,這才松開了皺起的眉,又重新走回圓桌前坐下。

他覺得自己或許是多疑了些。

但近來徐達的行為確實有些可疑,他不得不防。

而在墻的另一側,謝景鈺把剛才的情況都收入眼底,又確定了徐達能用後,就沒有再停留,留下了幾片金葉子,又解開了幾個姑娘的睡穴,便直接離開了。

回到了城南的宅院,謝景鈺又徑直去了書房。

此時,燕文灝和慕子淩都還未休息,正坐在書房內下棋,看見謝景鈺歸來,慕子淩便停了下來,轉頭問他道:“如何了?”

飲下了一杯茶水,謝景鈺回答道:“秦毅所說的,確實不假,這徐達的確能用,今日我在暗中觀察了他許久,他的行為不像是作假的,他確實是來等蘇棋語的。”

摩挲著手中的棋子,燕文灝沈吟了一會,道:“既然如此,夜深之後,我們便去會一會他。”

聞言,謝景鈺詫異道:“你要親自去?”

燕文灝點了點頭,又應了一聲。

擰著眉想了想,謝景鈺不讚同道:“這樣不妥,還是我再去走一趟吧。”

“文灝。”慕子淩也擰眉喚了一聲燕文灝,然後偏過頭去看著他,眼裏含著滿滿的擔憂。

“無需如此麻煩。”

拍了拍慕子淩的手,又扭頭看了一眼謝景鈺,燕文灝思索了一會,沈聲道:“即便是你今日自己去了,到了明日,我還是要去一趟,我們剩下的時日已是不多,唯一能夠進入石步原府裏的機會,就是他兩日後辦的周歲宴,若是錯過此機會,不知還要等上多久,如今匈奴在外虎視眈眈,我們已然沒了時間,再拖延下去,恐怕真的誤了事。何況,有你和暗二他們在,即使有事,我也能全身而退,所以,景鈺你不用太過謹慎了。”

見是勸不了燕文灝了,謝景鈺只好無奈地聳了聳肩,輕嘆著說道:“也罷,你說的有理,也是我多慮了。”

燕文灝對謝景鈺一笑,隨即又轉頭看向慕子淩,牽起了他的手,溫聲說道:“謙和,今夜我不能陪你了,你且好好休息,我會讓多元和龍一龍二留下,若是有事,你就和他們一起離開,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忍不住反握住了燕文灝的手,慕子淩擡起眸,安靜地註視了他許久,眼裏滿含憂慮,過了好半晌後,他才微微頷首,溫聲道:“好,你千萬要小心。”

輕輕地笑了笑,燕文灝伸手摸了摸慕子淩的臉頰,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腦袋湊上去,親了親慕子淩的額頭,溫柔道:“好好休息,我很快就會回來。”

點了點頭,過了片刻,慕子淩又很輕地“嗯”了一聲。

※※※

徐達回到自己府邸時,已經臨近四更天了。

他想起方才在‘楊柳閣’,酒過半酣,何清無意間向青竹和青松說話時,字裏行間處處都透著探聽的話語,不禁皺起了眉,又擡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處,臉色沈了下來。

所幸是他最開始時就做了準備,每次去‘楊柳閣’時總會叫上一兩個小倌,否則今日便真是要出事了。

但是今日之事,確實蹊蹺的很,他在‘楊柳閣’等了那麽久卻始終沒見蘇棋語的身影,他本是懷疑此事是石步原對他起疑,故意有意試探他的,所以何清才會那麽巧合出現在那裏,但是轉念一想,那信件上的字跡又分明是蘇棋語的,而石步原他們從未看過蘇棋語的字跡,根本無處模仿,便又說不通了。

他實在是有些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正思索著,徐達卻忽然就聽見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他立即站了起來,警惕地看著門處,厲聲道:“是誰?”

不緊不慢地緩步走了進來,燕文灝瞥了他一眼,淡聲道:“徐達,或者,該叫你餘人鈺。”

聞言,徐達心下大駭,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盯著燕文灝和謝景鈺,冷聲問道:“你們是何人,可知夜闖知府府衙是何罪名?”

看了看徐達,謝景鈺無畏一笑,他搖了搖折扇,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份書信丟給了徐達,示意他看一看。

徐達心裏疑惑不已,但還是打開了書信,他低頭看了一眼後,便猛地擡起頭來,皺眉道:“今夜邀請本官去‘楊柳閣’之人,是你們?”這信上的內容,和他先前收到的信一模一樣。

燕文灝沒有心思再此停留太久,就也不再與徐達掰扯,他微微頷首,直接說道:“是我們,蘇棋語如今已經在京城四皇子府裏,而她手中的證據俱已上呈天子,但單憑她手中的證據還不足以治石步原的罪,徐達,我知道你與石步原有不共戴天之仇,多年來在他身邊,也是為了收集證據,伺機報仇,此時我們前來,便是要你幫助我們完成一事,拿到石步原手中的兩本賬冊,將他繩之以法。”

並沒有立刻回應,徐達打量了他們一會兒,沈著臉,再次問道:“你們到底是何人?”

和燕文灝對視了一眼,謝景鈺點了點頭,隨即就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亮出來給徐達看,“你可看清了?”

他拿出來的令牌,是他們從京城出發時,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同燕帝要來的牌子,是一塊禦前侍衛的令牌,以作遮掩之用。

徐達本就不會愚笨,這些年來所表現出來的,也都是一些迷惑石步原的假象,此時他看了謝景鈺亮出來的令牌,又仔細一想,就大概猜到了微服之事,只是他並沒有猜到燕文灝的身份,而是把他當成了姜溪,故而他躬身行禮道:“下官見過姜大人。”

“嗯。”燕文灝和謝景鈺沒有去解釋,反而是直接將錯就錯地應了一聲。

在邀請他們坐下之後,徐達躊躇了一會,問道:“不知大人是何時到的蘇州?”他本是還擔心欽差的安危,害怕他派出的人真的傷了欽差,這會兒看了人安然無恙,才松了一口氣。

“幾日前就到了。”看了他一眼,燕文灝又問道:“看徐大人的模樣,似乎是有話要說?”

徐達聞言,沈默了一會,之後他就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將石步原要他辦的事,一一說了出來,最後他道:“請大人放心,下官派出的人,都只是做做樣子,並不會真正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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