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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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話後,賢妃就靜靜地看著慕子淩,面色從容地等待他的回應,但若是仔細去看,她的神色之間,卻也是帶著一抹淡淡的歉意的。

她是知道自己所提的要求是非常自私的,尤其慕子淩本是男子,又是才華橫溢,入宮是迫於無奈和善心,對他而言,便更是不公了,只不過人心到底都是會有所偏頗的,她只是更加偏向她了燕文灝罷了。

抿著唇沈默著,慕子淩並沒有回應她。

站在原地,慕子淩腦海中的思緒閃過萬千,卻找不出合適回答的話語,他思索了許久,正欲開口時,卻忽然聽見有腳步聲由遠即近地傳來。側過身,他就看到正朝著他們走開的燕文灝,眼見著燕文灝勾起嘴角對著自己微笑了一下,他怔了怔,之後不禁也朝燕文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此時此刻,他心裏本來存有的不安和浮躁,在這個笑容之後,也全部被撫平了,變得心平氣和起來。

兩人就這麽視若無人地對視了半晌,稍時,慕子淩就又轉回了腦袋,他看向賢妃,眼裏帶笑,語氣十分篤定地說道:“他不會了,我信他。”說話時,他眼裏有明顯的溫柔和信任。

他沒有忘記,先前燕文灝已然向他做出了承諾,所以,他會相信!

“嗯?”

發出了一聲疑問,賢妃有些不明所以,她沒有聽懂慕子淩話裏的意思,不過慕子淩看著她,卻也只是對她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再向她解釋自己話。

又看了一會慕子淩,見他確實不準備再說其他的話語,賢妃不禁蹙了蹙眉,隨後垂了垂眸,便自己去仔仔細細地琢磨了慕子淩剛才話裏的意思了,這麽安靜地過了一會,她猛地恍然大悟了過來,再看向慕子淩時,她的目光不由染上了些許覆雜,她註視了慕子淩良久,稍時之後,卻又慢慢地彎起眉眼,搖頭欣慰地笑了起來。

看來,倒是她多管閑事,白白討嫌,做了一回惡人了。

恰好這時,燕文灝已經走到了他們的身邊,他看著賢妃和慕子淩兩人面上都帶笑容的模樣,便出聲問道:“母妃,謙和,你們方才談了什麽?”

轉過頭去看他,賢妃搖了一下頭,淡笑著說道:“沒說什麽,正和子淩說起你呢,你就回來了。”停了一下,她又擡頭看了一眼天色,接著說道:“也罷,時辰不早了,你們出宮吧。”

微微頷首,之後燕文灝又朝著賢妃微微彎了彎腰,擡手恭恭敬敬地作了一個揖,認真道:“兒臣拜別母妃。”

點了一下頭,賢妃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半晌後,含笑擺手道:“去吧,記得若是得了空,便和子淩一道入宮來看望看望我。”

燕文灝笑著應道:“我會記得的。”

臨走前,燕文肆飛快地跑過來抱著慕子淩的腰,軟軟地撒了好一會兒嬌,後面他想了想,又仰起了腦袋,睜大眼睛,無比認真地和慕子淩保了證他會好好讀書習字,不會調皮會做個好孩子。

接著,他斟酌著,又猶豫了一會,良久之後才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問道:“子淩哥哥以後還會入宮來看我嗎?”

慕子淩本來是一直含笑聽著,也會時不時溫柔地摸一摸他的頭,如今突然聽到這句話,便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幹脆彎下腰來,點了一下他的鼻尖,語調溫和地對他保證道:“會的,我會再入宮來看望九殿下的。”

話音落下後,他又把戴在自己手腕上的一串佛珠送給了燕文肆,笑道:“多元告訴我,再過一個月,便到了你的生辰了,但那時我或許有事,應該是無法入宮來祝賀你了,今日就先把禮物送給你吧,此時我身上也無其他之物,就把這串佛珠給你吧,願你你能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長大。”

燕文肆瞪圓雙眼,驚喜無比,眼圈也有些紅紅的了,他緊緊地把佛珠抱在懷裏,就像是抱著一件珍貴非常的無價之寶一樣。這麽多年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禮物,原來,他也能有禮物的。

瞧著燕文肆喜不自勝的模樣,慕子淩心裏泛起了些許心疼,他擡手摸了摸燕文灝的腦袋,對他溫和地笑了笑,燕文肆見了,也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燦爛無比的笑容。

後面,一大一小兩人又繼續說了一會話,約莫半盞茶左右,慕子淩就直起了腰,站直了身體,對燕文肆揮了揮手,之後便轉過了身,朝著站在馬車旁邊始終註視著自己的燕文灝走了過去。

緩步走至燕文灝面前,慕子淩在他面前站定,他們面對面站了一會兒,又默契地相視一笑,自然而然地把手牽在了一起,而後,兩人就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而馬車外,小小的燕文肆抱著懷裏的佛珠,視線依依不舍都落在那漸行漸遠的馬車上,久久收不回目光。

車廂裏。

慕子淩端坐在軟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籍,看得津津有味,而燕文灝則仰躺在他的腿上,嘴角含笑,自下而上,目光溫柔地註視著他,眼裏帶著深深的迷戀。

他舍不得移開眼睛,只覺得他的謙和,怎麽看都好看到不行,也怎麽看都看不夠。

隨著馬車緩緩駛向宮外,車外漸漸傳來了鼎沸的人聲,其中混著街邊小販的吆喝聲,兒童玩耍的嬉鬧聲,母親嚴厲的勸解聲,還有其他各色聲音,這些聲音,奏出一曲嘈雜又熱鬧的鬧市之樂。

慕子淩聽了,便不知不覺被吸引了過去,連手中的書籍都忘了去看,他專註無比地聽著外頭的聲響,眉眼之間,少了在宮裏夾帶的郁色,多了幾分開懷、豁達的笑意。

燕文灝看了,眼裏閃過一絲驚艷,更是移不開目光,而後又是一笑,他沈思了片刻,便坐了起來,又掀開車簾,對外頭趕車的一名侍衛道:“找一處妥當的地方停車把我們放下車,然後,你們便先回府吧。”

那侍衛不敢違背,點了點頭,隨後在拐角處停下了馬車。

馬車停下後,燕文灝就回過頭,開口說道:“今日街上很是熱鬧,我們下車走走吧。”

看到他笑盈盈的眼,慕子淩心裏一動,便點了一下頭,‘嗯’了一聲,跟著他下了馬車。

街道上確實很是熱鬧,道路兩旁都是各式各樣的攤販,上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品小件,百姓來來往往地走著,偶爾會駐留在一處小攤前,拿起一件物品觀看把玩,將眼前的景色一一收入眼底,燕文灝心裏一時感慨萬千——

父皇他雖然一生追求權勢,心狠手辣,又辜負了許多人,但到底算得上是一位好皇帝,這天下風調雨順,百姓安康幸福,確實是他的功勞。

沈默了片刻,燕文灝收回思緒,又把想要跟隨著的內侍和侍衛都打發回府後,就帶著多元一人,和慕子淩一起,閑庭信步般地在街上散步起來。

今日,他們雖然沒有牽著手,但兩人本就都是長的極好,又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氣質在,與這街上之人格格不入,是天生的發光體,自然會吸引許多的視線,引得百姓駐足來看他們。

但兩人到底都不是第一次經歷了,燕文灝是本就是習慣如此,他是天生的上位者,而對慕子淩而言,這回也已經適應了不少,於是這會兒,倒是誰也沒有感到不適,就這麽悠然自得的,一路走一路逛了過去,有說有笑的,好不自在。

在一處捏面人的位置停了下來,燕文灝好奇地看著攤主幾下子便能捏出一個造型十分精致、栩栩如生的面人來,想了想,就出聲問道:“師傅,你可是什麽都能捏出來的?”

那攤主是個已經過了花甲之齡的老人了,他聽了話,就擡起頭來,笑瞇瞇回道:“不是老朽自誇,老朽做這行已有五十幾年了,鮮少有捏不出來的事物,公子是想要捏什麽,您說說,老朽定能給您捏出來的。”

燕文灝想了想,就拉過了慕子淩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身邊,對攤主說道:“師傅,捏我們兩個人,你可做得到?”

對於他們這個親昵的動作,老人只是看了一眼,隨後就移開了視線,神色也淡然無比,他點頭道:“可以的。”

起身來走到燕文灝和慕子淩面前站定,老人把手背在身後,先是仔細觀察了一會燕文灝,接著又認真觀察了慕子淩,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就又轉身回到了位置上,道:“公子你稍等。”說罷,他就拿起一塊面泥,低頭專註地捏了起來。

老人的速度很快,手指也很靈巧,一個簡單的面泥在他手上,變化出了許多花樣,不一會兒,他就已然把兩個面人捏成了燕文灝和慕子淩的模樣,連衣裳和發型都一點不差。

笑瞇瞇地把遞給了燕文灝,老人道:“公子,您的面人,您可以看一看,若是不滿意,老朽可以重新給您捏。”

接過面人,燕文灝低頭看了看,在看到兩個面人確實跟自己和慕子淩十分神似之後,一張好看的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驚詫,讓多元拿了十兩銀子給老人後,他就含笑把像慕子淩的那個面人收了起來,然後又把像自己的遞給了慕子淩,溫聲道:“謙和,這個給你。”

掃了一眼他手裏的面人,慕子淩擡起頭看他,笑道:“你該給我像我的那個面人才是。”

搖了搖頭,燕文灝的眼底藏了脈脈深情,他含笑道:“你拿著我的,我拿著你的,便像是特殊的信物,何況我們本就是屬於對方的,自然不該是拿著自己的才是。”頓了頓,他又低聲說道:“我只想要你的。”

聞言,慕子淩心裏甜絲絲的,他臉頰緋紅地看了燕文灝一眼,不過也不再要求交換回來,而是把那個面人,小心翼翼地貼身收了起來,慎重又珍惜。

燕文灝見了,眼裏流淌出了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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