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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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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和,你方才,說了什麽?”

燕文灝有些怔楞,反應過來後,神情變得激動了起來,但他卻沒有做任何事,而是小心翼翼的,又詢問了一遍。

他害怕,剛才只是自己聽錯了的,並不是真的。

慕子淩看了他一眼,見他僅僅只是有一點點激動,其他更多的卻是害怕和擔心,還有明明滿含期待,卻小心翼翼朝著自己詢問的模樣,不由心裏一軟,彎了彎嘴角,就又把話重覆了一遍。

“我說,我們之間,便按照你之前說的,順其自然吧……我願意,給我們彼此,一個能夠開始的可能。”

聞言,燕文灝的眼眸越來越亮,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上揚,露出了一個憨傻至極的笑容,又過了一會,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興奮之情,便情不自禁地伸手,將近在咫尺的慕子淩拉進了自己懷裏。

遂不及防被對方抱進了懷裏,慕子淩的身子不禁僵了一下。

雙手圈在慕子淩的腰間,又把臉也埋進了慕子淩的脖頸間,燕文灝貪婪地呼吸著屬於慕子淩的味道,他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了,甚至連聲音都隱約帶上了一絲哽咽:“謙和,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謙和對不起,謝謝……”他太開心了,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他等待這個時刻,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已經習慣地去等待了,而哪怕只是有一點回應,都會讓他喜不勝收,喜悅不已。

把燕文灝的話聽進耳朵裏,慕子淩安靜了一會,身子卻慢慢放松了下來,眼神也柔和不少,他擡起手,反手也摟住了此時正緊緊抱著自己的人,沈吟了片刻,輕聲道:“過去的事,便都讓它們過去吧,我們就看著未來吧,那件事……我已經釋然,不會再追究了。”

抱著他的手又緊了緊,須臾,才傳來燕文灝悶悶的聲音,他低聲道:“既然如此,那謙和你往後,都喚我文灝可好?”

慕子淩抿著唇,遲疑了一下,然後才點頭道:“好,以後若是無人時,我便這麽喚你。”這始終是在宮裏頭,他不能落下把柄給他人。

從慕子淩的脖勁處擡起頭來,燕文灝把自己的臉湊近,眉開眼笑的,眉眼之間的愉悅之情溢於言表,他眼睛亮亮的,高高興興說道:“那謙和你現在喚就我一聲可好?”

被燕文灝突然湊近的臉嚇了一跳,慕子淩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不料自己的腰間被一雙手禁錮著,根本無法動上半分,只能楞楞地看著在眼前放大的,一張可與日月爭輝的俊逸非凡的臉,半晌回不過神來。

“殿下,你……”

“謙和。”出聲打斷了慕子淩將要說的話,燕文灝又往前湊了湊,用自己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註視著他,溫聲道:“如今殿內並無他人,只有你和我兩個,你方才答應過,無人時,會喚我文灝的。”

燕文灝親昵自然的動作,讓慕子淩臉頰不禁紅了紅,他有些窘迫,也有點羞澀,不由低下頭,避開那雙溫柔的眼眸,過了好一會,才輕輕喚了一聲:“文灝。”

“嗯,我在。”

溫柔地應了一聲,燕文灝含笑看著自己懷中的青年,眼底滿滿都是滿足的神情,他終是等到了這一天。

擡起頭來,慕子淩看了他一眼,當看到他眼中那份濃濃的滿足之情時,終是也忍不住,彎了彎眉眼,微笑了起來。

他想,這樣,真的也挺好的。

定定地看了看慕子淩對自己真心微笑的模樣,燕文灝終於是忍不住,湊上前去,在慕子淩的額上落下了一個不含情欲的輕吻,之後,他又抱緊了在自己懷中的青年,在他耳畔低聲道:“睡吧謙和,很晚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慕子淩睜大眼睛,直接怔住了,而待他反應過來後,紅暈迅速爬滿了他的整張臉,甚至連耳根處,都變成了好看的緋紅色。

有些不知所措地移開視線,聽著耳邊傳來燕文灝低低的笑聲,慕子淩郁悶地鼓了鼓腮幫子,隔了好一會,他才稍稍點了一下頭,說了一個“好”字,然後就著被擁抱著的姿勢,又往前一點,靠在了燕文灝的胸膛上,接著閉上了眼睛。

慕子淩本以為自己還是會像剛才一樣,會久久無法入眠的,但是事實卻是相反的,他靠在燕文灝的懷中,僅僅只過了一會,他便睡著了。

燕文灝低下頭,伸出手來認真地描繪了一遍懷中之人的眉眼,神情溫柔又滿含情意,又聽著懷中之人傳來的,均勻無比的呼吸聲,一雙好看的眼裏,笑意在流淌。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了良久,直到外頭又一次傳來了更夫敲響的更鼓聲,他才閉上了眼睛,抱緊懷裏的青年,緩緩地睡了過去。

這一夜,他們就這麽相擁而眠,嘴角,都是上揚著的。

※※※

話分兩頭。

良妃自盡,淮王被賜死,就連五皇子燕文志,也在這一夜突然得了一場怪病,藥石無醫,在幾個時辰之後就不治而亡。

朝中的大臣,更是經過一次大洗牌,不少的朝廷大員,在宴會之後,便滿門皆入了大理寺監牢,他們或許還想為自己辯駁,但那些辯駁的言語卻根本無法上達天聽,於是只能愁眉困守牢中,等待最終宣判,再不覆往日輝煌。

這一夜,幾乎是變了天了。

一夜之後,翌日。

朝會之上,燕帝面無表情,威嚴無比坐於龍椅之上,他環視了一圈下跪著的眾臣,並未像往常一般,讓他們免禮平身,而是先命福喜宣讀了關於淮王的幾大罪狀。

福喜恭敬點頭,隨後便上前一步,高聲宣讀了起來。

他所宣讀的罪狀,條條都是足矣致死的大罪,而在下頭跪著的朝臣,聽著,都是低著頭,不敢有任何言語,滿臉汗津津的,同時又在心裏頭慶幸,慶幸自己當時經受住了誘惑,沒有腦袋一抽,參與進去。

一直等到福喜全部宣讀完畢後,燕帝才沈聲道:“朕本不欲殺害手足,但淮王所犯之罪,條條狀狀皆是死罪,朕若不處決他,實屬天理難容——”

停了停,他板著臉,聲音冷硬非常,又繼續道:“昨夜,朕已將淮王賜死,他的一幹下屬,今日午時亦會在午門外斬首,朕希望大家都引以為戒,勿要再自不量力,犯下此等大罪。”

眾臣聞言,都不敢做其他反應,只敢俯身叩首,嘴裏高呼著萬歲。

又掃了他們一眼,見他們都心有餘悸,面上還殘留著驚懼和惶恐,又隱約還有慶幸還活著的模樣,燕帝心中滿意,他微微頷首,隨後才淡聲說道:“都免禮,起身吧。”

這時,大家才站了起來,但仍舊都躬著身,戰戰兢兢,畢恭畢敬的。

之後,燕帝又對眾人進行了論功行賞。

不過由於其中功勞最大的雲琛燕文灝等人,都不適合再加官進爵,於是便都給每人賞賜了黃金千兩,還有珍奇古玩數樣,而謝景鈺,則是官加一品,又賜了黃金百兩,和玉如意一對。

至於其他出力的人,也都一一給予了賞賜,一個都沒有落下。

對這些有功之臣論功行賞完畢,燕帝又在朝會之上,宣布了由秦江接替李澤章,成為新的禮部尚書,還有昨夜被抓入獄的幾名官員職位,也都一一被人代替。

而代替這些職位的人選,無一例外,都是曾經燕文灝挑選出來的,跟他一起辦理過李澤章案件的官員。

這幾個官員都是才華橫溢,亦有自己的堅守的人,只是因為不願同流合胡,才會無所作為,庸庸碌碌數十載,不過在今日,他們終於能夠得到重用,因此一個個的,都是興奮不已。

當然,他們也是對燕文灝心存感激的。

朝會結束之後,他們便在殿外叫住燕文灝,紛紛對燕文灝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燕文灝靜靜地聽完他們的話,始終微微笑了笑,好半晌過後,他才緩聲道:“我唯一做的,便是給了你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是你們本就有實力,不該被埋沒的,否則縱然有這個機會,也是沒有用處,所以,你們不必感激我。”

頓了頓,慕子淩沈默地想了想,又正色道:“若是你們真的要感激我,便像我之前說的那樣,縱然你們今日官居高位,飛黃騰達了,亦不會忘記自己的初心,會為百姓,盡心盡力,會對大燕,竭盡全力,不要讓我,看走了眼就好。”

這些話,燕文灝雖然說得極為淡然,也非常言簡意賅,卻是字字珠璣,每字每句都重重地敲擊在了在場每個官員的心頭之上,令他們震撼不已。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很快便都斂下了臉上的笑意,隨後又擡起手向燕文灝作了一個揖,垂下頭,神色肅然道:“殿下您請放心,臣等必然不會辜負殿下所望。”

看了看他們,燕文灝的神色不變,他微微頷首道:“如此便好,行了,你們都回去吧。”話音落下,他就自顧自地轉身離去。

秦江看著燕文灝遠去的背影,神色一凜,仿佛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其他幾個大臣看他一動不動的站著,便小聲問道:“秦大人,您怎麽看?”

他們本以為,燕文灝見他們都升了官,而且官位不低,至少也會間接暗示他們站派的,然而結果卻出乎了他們意料。

回過神來,秦江搖搖頭,又思索了一會,說道:“想來這位二殿下確實並非是我們所想的那種人,往後,也不要再試探了,我們且看吧,若是他日有需要我們相助的地方,只要不違反道義,不違法亂紀,不違背良心,我們便都盡力,幫上一把吧。”

幾個官員聽了也在理,就都一一點了點頭,而後就結伴,懷抱著對未來滿滿的抱負,心情雀躍的離開了皇宮。

而這一邊,燕文灝剛走了幾步路,便又被匆匆趕來的福喜叫住了腳步,“殿下,請您稍等片刻。”

聞聲,燕文灝停了下來,側身轉頭看向福喜,問道:“福公公有何事?”

福喜一路小跑,跑到他面前,喘了一口氣後,就瞇著眼,笑著說道:“二殿下,陛下請您去一趟禦書房。”

燕文遠正巧經過他們身側,聞言,便偏頭看了燕文灝一眼,眼裏的神情覆雜非常,但是他到底也沒有真正表露出什麽來,僅僅這麽看了一眼,面上仍是一派和和氣氣的,又跟燕文灝笑著打了個招呼,就直接離開了。

對於燕文遠的態度,燕文灝並不是太在意,他知道,現在燕文遠和德貴妃他們都還不會有所行動。

收回視線,燕文灝看向了福喜,沈默了片刻,淡聲問道:“福公公可知,父皇找我是為了何事?”

福喜皺著一張老臉,為難道:“這……老奴不知,殿下還是隨老奴走吧,勿要讓陛下久等了。”

燕文灝皺著眉,猶豫了一會,終於是點了一下頭,“如此,便請福公公帶路吧。”

他或許能夠猜到,父皇找他,是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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