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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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了慕子淩的拒絕之意,燕文灝便不再開口了,他神色覆雜地看著背對著自己的慕子淩,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容,本來亮晶晶的雙眸,黯淡了不少。

而始終背對著他的慕子淩,在說完話之後,神情之間,亦是充滿了苦澀。

他不想提這些事情。

他根本看不見他們之間會有未來,所以,何來的順其自然可言?

緩緩閉上了眼睛,慕子淩在心中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

因為到了最後,他們便是會分道揚鑣的,既然已經提前知道了結果,那麽何必還要多做糾纏?

霎時之間,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閉著眼睛,慕子淩什麽都不看,也什麽都不去想,而燕文灝,則是一直看著他,目不轉睛的。

就這麽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

或許慕子淩是真的累了,又或許是燕文灝躺在他身側,讓他在這陌生的環境也覺得安心,他僅僅這麽閉了一會兒眼睛,便真的入睡了。

聽到慕子淩平穩的呼吸聲傳來,燕文灝才輕輕動了一下,他伸出手,像過去每一次和慕子淩同床一樣,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慕子淩攬到了自己的懷裏,雙手環在慕子淩的腰間,以絕對占有的姿態,擁著他。

低下頭,燕文灝又忍不住輕吻了一下懷中青年的臉頰和額頭,卻到底生生忍住了想要肆意親吻懷中人唇瓣的沖動,之後他又緊了緊抱著懷中之人的手,然後才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這一夜,慕子淩睡得極為香甜,這大概是自從燕文灝坦白那日後,他睡得最為香熟和安穩的一次——

沒有夜不能寐,睜眼到天明,也沒有睡著後,夢到前世的慘死驚慌醒來,恍惚不已。

翌日,慕子淩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辰時,屋內早已不見了燕文灝的身影,而昨夜燕文灝睡得位置,也已然變得冰涼,顯然他早早地就離開了。

微微蹙了一下眉,慕子淩將一只手探出簾外,輕敲了一下放置在床邊的玉磬,玉磬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侯在門外的多元聽了這聲響,就立即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靠坐在床頭,慕子淩偏頭看了一眼多元,問道:“殿下何時起的,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躬身走到床前,多元回道:“現在已是辰時了。”

說著,他又拿來一身幹凈的衣裳,一邊替慕子淩穿戴一邊繼續說道:“殿下五更便起了,說是放心不下雲老將軍是四殿下,匆匆忙忙吃了早膳便趕去了城郊軍營,不過殿下臨走前還特地囑咐奴才不要叫醒您,讓您多睡一會兒。”

聞言,慕子淩垂著眼眸,並未給予任何回應,他緩步走至銅鏡前,然後端坐下來,任由多元替自己打理頭發。

沈默了一會,他忽然出言道:“你可知軍營在何處?待我洗漱整理後,帶我過去吧。”

“奴才知道,殿下有吩咐您醒來後,讓奴才送您過去,不過,您總要先用早膳的。”多元恭敬應道。

頓了頓,他又笑瞇瞇說道:“方才您睡得香甜,奴才不敢打擾,便一直侯在門外,殿下吩咐廚房特地為您做的早膳也溫了好幾回了,這會兒剛溫好不久,入口最是適宜。”

說話之間,多元已經替慕子淩束好一頭烏發,戴上了玉冠,而後他又轉過頭看了一眼侯著門外的兩名丫鬟,示意她們端著洗漱的用具走了進來,讓慕子淩洗漱一番,而他自己則退了下去,親自去取來熱好的膳食。

心裏惦記著軍營那裏的事情,慕子淩也吃得快速,不一會兒就放下了筷子,擡頭看向多元。

見狀,多元也沒有耽擱,立刻便吩咐人去備好了馬車。待馬車備好後,他們便準備出發了,不過他們兩人剛剛出了翠竹樓,便迎面碰上了緩步而來的雲景。

雲景一直偏愛白衣,今日,依舊穿的一身素白,微風吹拂下,白衣飄飄,仿若就要乘風而去。

停下腳步,慕子淩溫和出聲,跟雲景打了一個招呼:“小舅。”

聞聲,雲景朝著他的方向笑了笑,然後問他:“可是準備去軍營了?”

點了點頭,慕子淩應道:“是正要過去。”停了停,他擡眸看了雲景一眼,猶豫了一下,又問道:“小舅可要一起?”

搖了搖頭,雲景的笑容有些虛幻,他輕聲道:“我便不去了,而且以我現今的身份,也不方便。”

他本該是十二年前就死在戰場的人,倘若如今卻突然出現,恐怕會引得大家心生懷疑和好奇,從而在戰役中分了心,而此時正是緊要關頭,正是要大家團結一致,集中精力的時候,是不能出一點差池。

因為瑣事而分心,自然也不允許的。

隱約猜到了雲景不去的一部分原因,慕子淩不由心生感慨,又忍不住在心裏嘆息了一聲,之後便也不再提起了。

接著,他又跟雲景說了一些話,大致的話語都說完後,他擡頭看了一下天色,便直言跟雲景告辭離開了。

臨走前,雲景叫住了,贈了他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讓他保護好自己。慕子淩接過以後,又跟他道了謝。

站在花園中,雲景‘註視’著慕子淩的背影,聽著他步伐匆忙地離去,神色之間閃過一抹覆雜,但仔細一想,卻又慢慢笑了起來,眼裏也飛快地掠過了一絲羨慕。

他雖然目不能視,但也能感覺地出來出來慕子淩對燕文灝的感情,感情這件事,最是無法隱藏,猶如當年的他一樣,但很慶幸的是,如今的燕文灝,並非是當年的燕帝,選擇也會有所不同……

他們,或許能夠有幸福的未來。

跟他不一樣。

※※※

城郊禁衛軍軍營。

燕文肆和呂熙,一人一邊,各自站在隊列之首,正帶領著禁衛軍和私兵們一次又一次地訓練,排列對敵的陣型。

燕文灝和雲琛兩人站在高位,負手俯視著下頭的集結在一起訓練的禁衛軍和私兵們,神色肅然,神色卻是凝重不已。

禁衛軍和私兵,到底不像是真正的士兵,常年操練,能夠配合默契,他們到底是臨時集結在一起的,盡管已經經過了一個晚上的操練,但是還是相差太遠。

而且經過了一夜不間斷的操練,他們都已然覺得疲倦不堪,沒了士氣,有一部府兵的人,甚至開始敷衍了事起來。

燕文灝看著氣憤不已,而雲琛,更是緊皺眉頭,臉色越發難看。

正當燕文灝要出聲喊停,挑出幾個典型殺雞儆猴之時,福全突然上前小聲稟報道:“殿下,皇妃來了。”

微微頷首,燕文灝道:“讓謙和過來吧。”

須臾,慕子淩便領著多元走了過來,他走至燕文灝的身側,先是同雲琛打了一個招呼,而後又轉臉去看燕文灝,見他眉頭緊皺,緊繃著臉,眼神冰冷的模樣,就問道:“是發生了何事?”

指了指下頭正在訓練的禁衛軍和私兵們,燕文灝搖頭失望道:“他們這幅模樣,緣何能擋得住淮王的五萬人馬?”

循著燕文灝的手看過去,慕子淩盯著下頭的訓練看了一會,便也皺起了眉。

緊抿著唇,他思索了一會,想到了曾經自己在書籍之內看到的一場戰役,便扭頭對燕文灝說道:“我有一計,或許能有些用處。”

心中本已有了計謀,聞言,雲琛便先不開口,而是轉頭去看慕子淩,撫了撫自己的胡須,語氣裏含著一些笑意,他說道:“你說說看。”

斟酌了一下話語,慕子淩走了幾步,緩緩說道:“他們如今會這般散漫怠慢,無非是有恃無恐,覺得淮王兵馬入城,最終禍不及自己,又或是覺得自己沒有需要保護之人,倘若將他們心底最重要之人都請過來,讓他們看著,認識到自己的職責所在,應該能夠勾起他們的士氣,從而拼命起來。”

禁衛軍和官員府邸的私兵與其他兵馬不同,他們並非是從全國各地征召而來,是就在京城之內,各家各戶選出來的人,故而,他們的家,就在京城。

如果讓他們意識到並且能夠重視起來這一點,那麽操練之時,便會用心許多。

看了看慕子淩,雲琛笑意深了著,他點了點頭,讚同道:“這正是我所想的,你說的不差。”

抓著慕子淩的手,燕文灝也偏頭對他笑了笑,眼神滿是溫柔,又輕聲道謝道:“謝謝你謙和。”

擡起眼眸看他,在看清楚他眼底蘊含著的溫柔和深情時,慕子淩便不太自在地移開了視線,耳根有些微紅。

知道此時的時機不對,燕文灝微微笑了笑,也不再繼續逗弄他,而是斂起笑意轉頭命令福全,讓他去將呂熙帶上來。

呂熙上來後,燕文灝就吩咐他去請來那些懈怠之人的父母兄弟或是愛人,並且言明了理由。

“屬下領命。”

在下頭領軍操練時,呂熙自然看得最是真切,他很清楚禁衛軍和府兵中有哪些人開始怠慢起來,他本就要上來稟報了,如今聽到有解決之法,心中一喜,便迫不及待按照燕文灝的說法,派人去請來那些人的家人。

很快,呂熙派去的人便陸續回來了,跟他們一並回來的,還有不少的百姓,他們神色各異,但是無一例外,都是眉頭緊鎖著的。

而這時,雲琛也恰當地借著這些百姓,站在高臺上對下頭的禁衛軍和私兵們,說了一番慷慨激昂,鼓舞士氣的話。

或許是看見了自己親人的出現,又或許是雲琛的一番話起了作用,再操練時,不論是禁衛軍還是私兵們,都一改剛才的精神不濟,變得精神抖擻,士氣高昂起來。

他們這會兒,都牟足了勁兒操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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