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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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力氣如同被卸掉一般,無奈之下只好保持平躺的樣子,回答道:“貧道正是太華弟子,師祖近來無恙,蒙上仙掛心了。”

西王母不解地問:“這乘黃傷你頗重,為什麽要替他開脫?”

清和搖搖頭說:“貧道不是有意替他開脫。只是貧道認為,既然藥的用處就是治傷,那麽用在這妖獸身上也稱不上是濫用了。”

西王母聽完這回答後卻微微皺眉:“我卻沒同意將甘木用在它身上,他盜竊的舉動是怎麽也洗脫不掉的。”

清和頷首,說:“不錯,雖然靈藥未白白浪費,可這妖獸的確做了不少錯事。”他話鋒一轉,又繼續說:“不知上仙有沒有聽說過太華後山有一處專門羈押兇殘妖怪的的地方?”

西王母回想了一下,說:“從前聽赤霞提過,裏面似是封印了一只由修道者祭出魂魄封印的兇獸。”

“不錯,那名修道者正是師祖的師傅,裏面被封印的是一只叫做煌羽的妖類,他十分厲害,就連當年師祖的師傅也是與他鏖戰一番才以巨大的代價勉強將他封印住。多年以來他很不安分,屢次企圖沖破封印而出,危害人間。而他一旦逃出,人間便會生靈塗炭,因此我觀長老需要時常去加固封印,長老們對此也是頗感頭疼。”

清和稍稍停頓,又繼續說:“然而總是靠人力去封印,只怕會有出差錯的時候,要是有另一只強大的妖類在秘境裏面與它抗衡,想必他就能安分許多。可是,根本沒有肯向著修仙門派的大妖。”

西王母咂摸一下這番話裏的意思,好像知道了他的意圖,她把目光投向那正在舔爪的乘黃,那乘黃感覺到她的視線後警示般呲起牙。

她沒說活,把視線轉回到清和那兒示意他繼續說。清和咽了口唾沫,知道西王母沒有直接拒絕就說明事情還有挽回餘地,他說話的也底氣足了些:“上仙知道,這些妖類生性喜自由,成日游蕩,最是厭惡被人拘束了去。如果將他們困在一個地方,他們會覺得還不如直接被殺掉來得痛快,不用受長久的折磨。所以依貧道愚見,若能在他得到懲罰的條件下使他做一些利於天下蒼生的事情,總比直接殺掉他好。上仙認為,這懲罰如何?”

西王母在還是不說話,倒是在一旁的溫留耐不住了,他咬著牙沖清和咆哮:“臭道士!我好心尋藥來救你性命,你竟想要囚禁我,還要我幫著你們太華山?呸,做夢吧你!早知道是這樣我就該幹脆殺掉你!”清和聽他這通發火卻毫無反應,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思量中的西王母。

聽見溫留反應如此激烈,西王母秀麗的眉反而展開,準許了清和的提議,說:“要是能使他為守護人界安寧出一份力便最好不過。如果你們長老和師祖不反對的話,就這樣辦吧。”清和剛剛松一口氣,又聽見她依然心存疑慮:“你怎麽保證他不會逃跑或者直接在那秘境裏倒戈幫助裏面的兇獸?”

清和這想法也是為保住溫留性命臨時想的,沒考慮得那麽周全,這時聽西王母這樣一說便有點支吾了。他腦筋轉得快,片刻後便想到了辦法,說:“我派有一封印法術,以血為契,可將妖獸封印。契約獸不得傷害封印者,也不能違抗封印者的命令,否則便會受嚴重反噬。”

西王母總算放心,她隨手一揮,放了一個治愈法術給清和,看見他驚訝的表情,微微笑了下,說:“不治好你怎麽和那妖獸簽訂契約?”

清和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這才直接感受到西王母的強大。這下清和總算能坐起身來,他伸手觸碰了一下傷勢好轉的胸膛,聲音有些疑惑:“應該是你和他立契約才對。”

西王母卻搖搖頭拒絕:“我一向喜靜,不希望有這樣好動的人在我殿內。況且,既然要把他安置在太華山中,總要找個人來時常約束他,勸他向善。”

作為契約一方卻絲毫沒說話權的溫留嚷道:“老子不同意!臭道士老太婆我們打一場再說,老子傷好了還不信贏不了你們!”

西王母伸手在虛空中劃了幾道,溫留立刻沒了聲音,他全身僵著因為被定住而無法動彈,只能用他憤怒的眼神瞪著西王母。西王母的笑容有些涼意,她對清和說:“引導他這件事情還真是任重而道遠。這位道友,麻煩你了。”

清和拜謝道:“多謝上仙饒他一回,回到太華後貧道定悉心教導他。”接著,他走到溫留面前畫了一個繁瑣覆雜的法陣,嘴裏還念叨著冗長的咒語,一會兒後,他們腳下湧現藍光。清和往指頭上凝聚了些靈力,往自己另一只手掌上一劃,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的掌心立刻出現一條血痕,鮮血順著掌紋漫開,紅的鮮血映著白的皮肉顯得觸目驚心。

接著,他在溫留前爪上也施以同樣方法,剛剛好傷到血液流通的脈絡,血快速地順著他的前肢流了下來。清和見狀,趕緊將冒血的手往他傷口處用力一攥,一人一獸的血便混在一起滴落到法陣上。血液順著運轉的法陣流動,將每條紋路染成血一般的顏色,法陣的藍光不知何時從明藍色變成朱紅,最後漸漸消失。

清和撕了衣服上的一塊布條把手掌紮好,對西王母說:“血契已成。”西王母點點頭,手一揮,解除了對溫留的定身法術。

沒想到溫留剛能活動,便張開獠牙對一旁的西王母咬了過去。清和臉色一暗,雙手結印,念一聲嚴厲的“縛!”,溫留便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把他往回一扯,直直摔到清和身後的雪地上。

西王母從溫留突然襲來,到他被甩出去的過程中絲毫不見失措,只拿看猴孩子一樣的眼神看他。在她看見血契那強有力的約束後,點點頭說:“看來我不用擔心他逃走傷人了。好了,那你就把他帶走吧。”

清和作了一揖,道:“恭送上仙。”

等到看不見西王母的身影,自摔到地上起就沒動靜的溫留突然間彈了起身,對清和吼道:“臭道士你竟敢定住我!”說完便十分兇猛地往前一撲,清和定定地站在原地,深知有了這層契約他無法傷害自己半分。

果然,那妖獸在半空中便嗷了一聲,隨後身體一扭脫了力氣般摔在清和幾步之外。當他從雪地裏爬起想要再次發起攻擊,卻聽見那道士有些飄的聲音:“你有名字麽?”溫留哼了一聲,報上自己的名字:“臭道士你記好了,老子叫溫留。”

那道士低低重覆一聲:“溫留。”然後他身形一晃,直直摔進面前的雪地中去了。

勸歸

溫留嚇了一跳,連忙跑去查看。他用爪子小心地把道士翻過來,見他臉色凍得發青,唇上呈灰白色,而光潔的胸膛上傷口幾近愈合,除了一頭黑發,整個人幾乎要融進雪地似的。

他心下一動,這不正是做掉他的好機會嗎?如道士所言,他討厭被拘束,如果等他醒了,免不了被押回太華山。想到這裏,他的眼底露出一抹狠厲,鋒利的爪子閃電般伸出後就往那細嫩的脖子抓去。

爪子還沒碰到他的身體,溫留的體內突然傳來一陣陣劇痛,像是有人拿著挫骨刀細細地研磨他的骨頭似的,這痛楚使他不得不本能地把整個身體蜷起來呈自我保護的姿勢。溫留集中註意力與痛感抗衡,自然就沒了要殺掉清和的心思,一盞茶左右的時間,疼痛感漸漸消失。

溫留趴在雪地裏想半天,終於想明白了:由於那個該死的血契,他不僅僅無法違抗這道士的命令,只要他有任何想要傷害這道士的意圖,就會受到咒術的反噬。

這下怎麽辦呢?他走過去,低頭看著道士蒼白的臉,見他呼吸平順,明顯無生命之憂。溫留想既然已經救活了他,那自己的目的也算達成,這下道士和自己已算兩清。於是,他決定將他撇在這走人,出去找處地方好好修煉,誓讓太華也嘗嘗滅門之痛。溫留走出去一段距離,有些不放心,又折回來給地上的人加了個防護罩,這才安心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清和被凍醒過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楞了片刻,半合著眼慢慢回憶先前發生的事情,然後眼睛猛地一睜,徹底清醒過來。他從眼前這淡紅色的防護罩中感知到了溫留的靈力,於是伸出手輕輕觸碰,手指剛觸碰到,那罩子便順從地打開。

清和站起身來,隨著身體的動作胸前依然帶出一片無法忽視的疼痛感,有無數螞蟻細細嚙著他似的。他伸出手攏了攏破爛的衣襟,還好能勉強遮住那道猙獰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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