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賽場

安藍跟季良又是最後到達會場的，簽到進場後，季良有點呆住了，原諒她頭發長見識短，這陣勢…太像電視上播出的相親節目，還是那種2分鐘極速相親。固定的桌子流動的選手，每人的胸前別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上一屆的名次和真實姓名。

安藍幫季良取了小牌子，季良拿在手中，不太好意思往胸前掛，牌子上那大大的“2”實在是有些尷尬。

比賽一開始，安藍便忙活起來，她連地方都不用挪，只要坐著就有很多人排隊找她挑戰，季良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旁，雖然離得不算遠，可她覺得她已經被隔絕出安藍的世界了。

當然也有許多人排隊找她，以她的樣貌，吸引來的都是一表人才的適齡男青年，好吧，人家只是沖著她的棋藝來的，但她跟安藍不一樣，安藍是照單全收還附贈課後輔導，她拒絕都來不及，被拒絕後的男青年們眼神都變得輕蔑不屑，可能覺得她太恃才傲物，還是她拒絕的不夠委婉？

季良不斷在心中道著歉，臉上的神情只能是冷漠，沒一會兒青年們都被她得罪光了，她總算能安安靜靜地欣賞安藍比賽。

季良試圖認真鉆研雙方的對峙邏輯，看了半天看到的全是小珠子跳來跳去跳來跳去，她能看出它可以跳到哪兒卻不懂為什麽要跳到那兒…

這太覆雜了，她還是專心看安藍吧，此時的安藍就像從畫中走出的人物，季良怎麽看都看不夠，全場恐怕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懈怠的選手了，在神聖的賽場上居然除了看就是睡。

很快，距結束只剩半個小時，季良剛從睡夢中蘇醒，準備繼續觀戰，意外的是，安藍面前的座位是空的，明明還有人去挑戰，安藍的回應卻變成了搖頭，季良似乎忘乎所以了，直到她看到安藍也望向她，眼神中有著催促的意味，直到她看到安藍的嘴唇一張一合，安靜地在對她說話，她才意識到，自己得去挑戰安藍了…

該來的終於來了。

12、棋手

安藍想象中的精彩對決並沒有發生，對面的季賢像失憶了似的，執著棋子左右比劃，根本沒有一個專業選手的覺悟，不止是她，就連圍觀的其他人都能看出季賢有多麽不在狀態。

氣氛一度非常緊張，盡管季良拼命隱藏著無知的迷茫和力不從心的無奈，在包括安藍在內的所有人眼中，她的失誤卻是因為她根本沒有認真對待這場比賽。

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交頭接耳，安藍什麽都不說，抿著唇等待，她把這個人每一個微表情都記在了心裏，反正她不用動腦去想戰術了，不值得。

季良拿起這顆棋子已經兩分鐘有餘了，她知道安藍在盯著她，但她不敢跟安藍對視，她怕親眼看到安藍的失望，她怕安藍誤會她，她怕安藍覺得她陌生…

腦海中百轉千回的思慮最終迫使她把棋子輕輕放在了桌子上，棋盤之外。

“我認輸。”結束鈴聲響起的前一秒，季良幽幽開口。

隨著比賽結束，人群散去，她虛脫一般趴在了桌子上，冷熱適宜的季節裏，她的汗一顆顆從額頭滴下來，意識將近模糊，壓力下的一切不適在這一瞬間全部發作，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難受的。

她不該逞強的，早早放棄不是更好嗎，為什麽一定要強裝成一個騙子，現在就算她說自己沒有欺騙之心，也沒人會相信了。

“你狀態不太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安藍不得不打破寂靜，連一個痊愈的疤痕都能讓她疼惜，此時此刻在她眼前的這個人，身上就好似有一個血淋淋的傷口，她怎麽可能不在意。

只是，即便是她，也有會混淆自己內心的時刻，面對脆弱的季賢，她想選擇朋友的身份而不是輕松贏棋的一方，但季賢的所作所為觸犯了她的底限，她作為一個棋手的驕傲，是很難說放下就放下的。

這是參加跳棋比賽十多年來的唯一一次，她在賽後後悔了，季賢只想要輸，可她想要的並不是贏。

時光不能倒流，現在她希望比賽真的只是比賽，無論賽場上如何，結束之後，她安藍就是安藍。

而季賢還是沒有跟她下棋之前的那個季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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