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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深度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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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天眼前是一片黑暗,是那種純粹的黑,不同於在黑暗中行走的伸手不見五指,蔔天連一絲微弱的陽光也見不到,他瞎了。

蔔天知道自己又做夢了,上次看了毀三觀的景象,這次直接就瞎了,蔔天安慰自己,看不見也好,省的看見了好幾天吃不下去飯。

周圍濕熱,腳下是滑膩柔軟的觸感,蔔天甚至覺得自己在什麽東西的胃裏。

身後有人在靠近,蔔天在回頭的瞬間把自己脖子上的項鏈拽了下來,他被自己的下意識舉動弄了一楞,他從不帶項鏈。

一串嬌滴滴的輕笑,一雙手輕輕地撫上了他的手:“別這麽緊張。”

蔔天腦袋飛速轉動,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夢境中跟他說話,他決定保持沈默。

他在女人靠上他的一瞬間知道了這個人就是他上次背的那具屍體。

隨著女人而來的,還有腰間冰涼的觸感。

蔔天開口道:“你想幹什麽。”

女人的笑聲極其好聽,一只胳膊柔柔地搭在他的脖頸邊,頭靠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卻拿著殺人兇器對準蔔天。

蔔天覺得自己在夢裏是死不了的,因此並不害怕,他冷靜地道:“你想殺我,你要想好。”

女人道:“我有什麽想不好的呢,蔔天,你已經看不見了吧。”

蔔天冷笑道:“你又知道?”

女人放在蔔天脖頸的胳膊忽然向前,使勁鎖上蔔天的脖子道:“你別想跟我裝,別人看不出來我不可能看不出來,你早就看不見了。”

蔔天順勢說:“看見能怎樣,看不見又能怎樣。”

女人一楞,他能感到女人正在用一種懷疑的目光掃視他,蔔天有些小緊張。

不遠處又傳來了腳步聲。

女人二話不說放下他,用驚喜地聲音道:“蔔天!你在這!”

蔔天:……

裘梟難很快趕來,他拉過蔔天上下看了看道:“沒事?”

蔔天在一瞬間心裏燃起來一種和前幾次都不一樣的感情,那是一種不舍和怨恨,最深的那種怨恨。

在裘梟難靠近他的那一瞬間,蔔天幾乎被這種感情淹沒窒息,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裘梟難見他不語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小孩。”

蔔天眨著一雙完全看不見的眼睛,十分自然的看向裘梟難道:“沒事,剛走神了。”

裘梟難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麽,道:“走吧,他們等著呢。”

蔔天十分自然的跟在裘梟難身後,女人走在他斜後方,蔔天甚至能察覺到那種微弱的殺意。

蔔天對此竟然毫無恐懼,他自從那女人出現就一直保持著一種麻木的感覺,他自己為自己的麻木而驚訝。

他跟著裘梟難走出了這處奇怪的地方,似乎到了一個很空曠的地方,蔔天眼前一片黑暗,他能感覺到裘梟難在哪,也能感覺到自己腳前有一塊能絆倒自己的石頭,他擡腳邁過去,又感到了帶著血腥氣的微風和五道視線。

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道:“蔔天你跑哪了?讓我們這個找。”

蔔天皺眉,他聽過這個聲音。

蔔天道:“轉轉。”

男人重重地冷笑一聲,道:“啥?耍人啊。”

裘梟難道:“繼續趕路。”

裘梟難是為了給蔔天解圍,但蔔天卻想聽這個男人說更多的話。

蔔天道:“你也去找我了?”

男人道:“哦操,你這是啥意思?”

蔔天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卻無論如何想不到到底像誰,索性他大致揣摩出兩人說話的規律,順勢道:“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男人從鼻腔裏嗤笑一聲:“你可拉倒吧,受不起。”

一個就在嘴邊徘徊的名字!但是認蔔天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蔔天正欲張嘴,裘梟難訓道:“蔔天。”

只好閉嘴。

最平靜的一場夢境,直到蔔天醒來之前,都沒有再發生任何事,在夢中同行的人似乎都很相熟,蔔天用一種在夢境中的隨意感套著話,但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一行人在一個類似山谷的地方走了一夜,在蔔天感受到太陽破曉的那一刻他醒了過來,正好趕在鬧鈴響起來之前。

蔔天提早按了鬧鐘,躺床上整理思路。

他聽過昨晚夢中的那個男人的聲音,他絕對聽過,他無比肯定。

但是是誰呢?

完全想不起來的一個熟悉的名字。

劉輕舟在睡夢中哼哼唧唧地吧唧嘴磨牙,毛毛糙糙地翻身,蔔天在其上鋪不堪其擾終於決定先起床洗漱。

早上吃早點時劉輕舟問道:“天小,我今天早上從我床上撿到了你的枕頭。”

蔔天冷靜道:“哦,記得還給我。”

劉輕舟:“你沒什麽想解釋的嗎?”

蔔天:“並沒有哦。”

鐘涵:“劉小,你要慶幸你撿到的不是拖鞋。”

劉輕舟誠懇道:“我認為他是要穿拖鞋所以才沒扔。”

鐘涵誠懇道:“不,我是說我的拖鞋。”

劉輕舟:“本寶寶心裏苦。”

範志遠慈愛道:“我也苦。”

劉輕舟無話可說了。

蔔天道:“我今天要晚點去上課,幫我請個假,順便把作業交了。”

劉輕舟:“說到作業……”

鐘涵:“作業……?”

範志遠:“??”

蔔天十分習慣地道:“可以當我沒說,但如果你們很在意的話,就今天第一節 課要交的作業。”

三人:“……”

鐘涵心懷著最後一絲期望問道:“楊廣飛?”

蔔天笑道:“並不是哦,班主任的。”

劉輕舟:“呵呵。”

三人很快平靜下來。

範志遠到底是舍長,揮一揮手道:“早點走別吃飯了,去教室補。”

鐘涵也道:“對對對。”

劉輕舟:“呵呵。”

蔔天道:“小組作業,咱們一組的。”蔔天自己做了別人也就不需要做了。

劉輕舟飛快道:“天小放心飛,劉哥永相隨。”

鐘涵:“鐘哥永相隨。”

範志遠:“範哥永相隨。”

蔔天:“呵呵。”

順利的結束話題。

成峰把一本《生命的重建》交給蔔天。

蔔天謝了一聲道:“我找了半天,查了索引才知道都借完了。”

成峰道:“你這是要什麽節奏啊。”

蔔天道:“好好學習啊,不然按咱們心理學的就業率來看,我還是在天橋上擺個碗坐一天賺得多點。”

成峰氣地笑道:“有理。”

蔔天在心裏掂量了一瞬間,還是說了出來:“我……見到他了。”

成峰瞬間站直了身體:“你見到了?真人?真的有這個人?”

蔔天點頭,繼續翻書道:“有吧,我跟他接觸了大概五分鐘左右,什麽消息都沒得到”

槽點太多,成峰暫時性失語,好半天才問了一句:“你們說啥了?”

蔔天想了想道:“幾乎就是什麽有用的都沒說,我要求和他談談被拒絕了,最後還被他用未知手段弄昏了,不過唯一有價值的就是,他應該真的就叫裘梟難這個名字,因為在我叫他名字的時候

他的瞳孔有輕微的放大,代表他在那一瞬間有驚訝和輕微緊張的情緒。”

成峰皺眉,道:“做的挺好。”

蔔天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好煩啊,這件事情把他的生活完全打亂了,而且似乎永遠無解,破朔迷離。

成峰猶在一邊思考,那個男人是怎麽把蔔天弄暈的。

蔔天翻了兩頁書,發現已經完全看不進去了。

這樣不行,蔔天在搖了搖頭,讓自己強打起精神,但他還是眼睛放在書上,心裏已經不知道想到哪去了,他開始控制不住的動搖,開始懷疑自己。

也許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那麽多非黑即白的結論呢?

成峰頭仰在椅子上,可能已經睡著了。

他索性不再看書,,專心致志的發呆,從小蔔天便酷愛發呆這個游戲,這種能把意識脫離出軀殼的活動讓他深陷其中,未見得真的能在這個過程中想明白什麽,但總能平靜片刻。

手機在手邊震了一下,把他嚇了一跳,這才看見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蔔天試探的叫了兩聲,成峰睜開眼睛,眼底有些茫然。

蔔天十分抱歉的道:“耽誤你的時間了。”

成峰捏著鼻梁,讓自己慢慢地清醒起來:“是我自己覺得好奇。”

蔔天更多的是感覺到莫名的慌亂。

成峰:“我還是想知道,他是怎麽把你弄昏的。”

“不知道,他把手放到我眼前不到一秒鐘的時間我就失去意識了。”蔔天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該走了。”

成峰也跟著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十分奇妙:“他……在你失去意識之前給你說什麽了嗎?”

蔔天早已想過這個問題,不假思索道:“你是說催眠之前的心理暗示嗎?我仔細想過了,幾乎沒有任何跟心理暗示有關的詞語和動作。”

成峰的表情更精彩了。

蔔天:“所以你有什麽想法。”

成峰道:“什麽想法都沒有。”

蔔天自己也知道,肯定是這個結果,他在最近突然真正的意識到,這件事可能十分覆雜,甚至覺得自己碰上了靈異事件。

是不是鬼啊?一個念頭毫無預兆的出現,把他自己嚇了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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