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課下課,蔡子安剛剛沖出教學樓,就撞上了王瓊。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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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向任晴等人招招手說:“我們也走吧。”

王瓊抓著姬月游上來說:“還有個俘虜呢。”

“好,俘虜給我。”蔡子安從王瓊手裏接過姬月,當先游進了盜洞裏面……

十分鐘後,蔡子安他們五個人都出了盜洞,然後便趕緊聯系汪海。

不一會,汪海的快艇就開到他們頭頂上來了。

蔡子安五個人鼓足了最後的力氣,飛快地游到了船邊,一個個翻身上去。

脫下潛水頭盔的時候,陳沖已經臉色發白,嚇得幾乎要虛脫了。

“到底……到底怎麽了?”汪海走出船艙。他雖然在無線電裏面聽到了打鬥的聲音,但對具體的細節並不清楚。

蔡子安擺擺手:“先別多問,快開船靠岸吧。”

汪海點點頭,立刻轉進駕駛室裏面,風馳電掣地往港口碼頭開回去。一路上浪比人高,留下了醒目的白色痕跡!

王瓊喘了口氣,在姬月身邊蹲下,把他的潛水頭盔摘了下來,然後拿出從他身上掉落的照片揚了揚說:“餵,照片上的這個小女孩是誰呀?”

二十六 魚雷

姬月已經氣若游絲,他的手指顫動著:“她……她是一個孤兒……父母嫌她是殘疾……就不要她了……但我一直在供她讀書……”

蔡子安、任晴、胡成三個人也都圍到了姬月邊上,七嘴八舌地議論說:“不會吧,這人妖居然也會做善事?”

姬月咳嗽了兩聲:“你們……信不信……由你們……”

“我信!”王瓊很認真地看著姬月:“異裝癖不是病。”

姬月緊緊地拉住了王瓊的手:“咳,咳……謝謝你啊……謝謝你的理解……這樣……這樣吧……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王瓊、蔡子安、任晴、胡成四個人一下子都豎起了耳朵。

“莫幹行會的……的會長……謝逍他……已經……死了……至少……有半年……了……”姬月說完,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手也從王瓊掌心裏滑落下來。

“什麽?”蔡子安一聽就連忙搖晃著姬月道:“究竟怎麽回事?他死的時候,為什麽沒有發喪?現在的莫幹行會究竟是誰在當家?”

但任憑蔡子安怎麽搖晃,姬月都一動不動,他已經死了。

任晴長長地舒了口氣,轉過身眺望著遠方海天之際。

此時已是傍晚,太陽正沈沈地往海水裏墮落下去,把周圍的一切都渲染成了淒迷的紅色。

“究竟……是誰在幕後操縱著莫幹行會?”任晴喃喃自語道。

“任董,先吃晚飯吧。”汪海走到任晴身邊,慈祥地說:“飯菜都已經弄好了。”

“哦,那多謝汪叔了。”任晴轉過身走進船艙,來到了一個大客廳裏。這個大客廳裏面鋪著高檔的紅地毯,掛著米白色的窗簾,吊著透明的水晶燈。柳木的桌子上擺滿各種杭州菜:糖醋排骨、西湖醋魚、蟹黃小籠等等。

吃完飯,大家便各自睡覺去了。

到了淩晨的時候,一個穿著黑色潛水服的男人悄悄地向著快艇游了過來,像是一條敏捷的鯊魚。

而且,這個黑衣人竟然沒有帶氧氣瓶!

大浪拍擊銀白色的船身,狂風“嗚嗚”地鳴叫著。但黑衣人很頑強地游到了快艇邊上,手腳並用地爬上了甲板。

他看上去文質彬彬的,短發長不過耳朵,竟赫然是任晴同父異母的哥哥孫飛!

說來也巧,快艇的臥室裏。蔡子安忽然醒來,之後竟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

冥冥中,他覺得。在幕後操縱著莫幹行會的人他認識,甚至很熟悉。

蔡子安往旁邊看了一眼,王瓊正在熟睡之中,整個人抱著被子,縮成一團。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他不禁俯下了頭,輕輕地在王瓊額頭上啄了一口,又躡手躡腳地起身下床,準備去甲板上吹吹風……

再說那個孫飛。

他扭動了一下潛水服下面的手指和腳趾,便大著膽子往船艙裏走進去,先是穿過了蔡子安他們吃飯的大客廳。然後沿著一部樓梯下到下一層,再穿過一條走廊,徑自摸到了任晴住的臥室外面。輕輕地扭開了門。

“誰?”任晴翻了個身。

一把俄羅斯產的SPP-1水下手槍對著她。

孫飛淡淡地說:“小婊子,把手舉起來,不要動。”

突然,一只手從孫飛的背後伸出來,一下子扭住了他的脖子。然後,一只膝蓋頂在了孫飛的膝蓋窩裏。把他絆倒在地。

“子安!”任晴驚喜地看著把孫飛絆倒的蔡子安,穿著紫色的睡袍從床上爬了起來。

蔡子安用力地按住了孫飛的肩膀,但哪知,孫飛的身體滑得像魚一樣,一掙紮,就逃脫了他的控制。

“呯!”孫飛開了一槍。

蔡子安連忙躲閃,子彈從他的耳朵旁飛了過去,在墻上留下了一個黑乎乎的小洞。

而孫飛則乘此機會,一下子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黑暗中。

“任董,怎麽了?”胡成打開房門,他也被外面的噪音給吵醒了。

“是我哥哥孫飛!”她說話的時候,汪海、王瓊、陳沖也都從臥室裏出來了。

“我們去甲板上看看!”蔡子安撥出槍,往走廊盡頭的樓梯走過去。

胡成等人也只好帶上武器,緊跟在他的後面。

六個人上了樓梯,然後穿過大客廳,來到了甲板上。

月光下的大海黑波滾滾,無邊無際。

任晴打開手電,在海面上搜索著黑衣人的蹤跡,但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從遠方傳來。

王瓊指著水面上的一個金屬鰭叫道:“天哪,什麽東西呀!”

胡成已經看出點什麽名堂來了,喃喃道:“難道……有人要用魚雷炸了我們這艘快艇嗎?”

任晴情不自禁地拉住了蔡子安的手:“子安,怎麽辦?”

蔡子安咬了咬牙,往海面上一指:“我們跳海!”

“啊?”陳沖楞住。

“快跳!”蔡子安認真地看了王瓊一眼。

“嗯。”王瓊深吸了一口氣,跨過護欄,像飛鳥似的撲入海中。

緊接著,蔡子安也爬上護欄,然後縱身投入了大海那冷冰冰的懷抱裏。

最後,胡成、任晴、汪海、陳沖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一個個跳進海裏去了。

蔡子安游了一會,被水裏的沖擊波掀了好幾個跟頭……而且,他還感覺到有金屬片擊中了自己的屁股,連牙都被震得“咯咯”作響。

等蔡子安浮出水面,便看見他們所乘的那艘快艇已經變成了一顆灼熱的火球,大大小小的金屬殘骸漫天飛揚。

一個機動滑橇漂浮過來。

蔡子安馬上抓住了它,並爬了上去,握住手柄一樣的控制器,在海裏尋找著王瓊的身影。

一團黑發游到了蔡子安旁邊,然後一雙修長的手抓住了蔡子安的滑橇。

蔡子安把那雙手拉到了滑橇上,發現原來是任晴。

現在,她的頭發濕淋淋搭在曲線玲瓏嬌軀上,帶著別樣的嫵媚迷人。

“摟緊我!”蔡子安對騎在他身後的任晴大喊道。

任晴很順從地抱住了他——他身上緊致的肌肉摸起來特別舒服,燃起了她壓抑已久的沖動。

蔡子安擰動節流閥。滑橇帶著他們向上沖出去,像跳離水面的魚一樣,到了空中,又狠狠地掉進水裏。

不遠處,有一艘白色的快艇在等著他們……

“嗨,救救我們!”任晴右手抱住蔡子安,左手拼命地揮著。

但開近之後,希望變成了絕望,因為蔡子安兩人都發現了,那艘快艇居然是藤田治也的!

只見他舉著槍,和孫飛、阿強及一群混混外加上幾個日本武士一起站在甲板上。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蔡子安掉轉了滑橇就逃……

藤田治也的槍口一抖,子彈激射而出。

孫飛、阿強還有另外兩個有槍的小頭目見了,也都猛然開火,潑灑了一陣彈雨!

滑橇帶著蔡子安兩人劃過水面。任晴緊緊地抱住蔡子安,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是在和子彈比賽!

水面上一片混亂,其他的船只像魚群一樣,見到那艘正在開火的快艇就四處亂竄。

逃命途中,蔡子安他們的滑橇碰到一艘懸空在水面上的水翼船所帶起的波浪,被高高地沖上了天。

“再摟緊點兒。”蔡子安嚷嚷道。

當他帶著任晴落下來的時候,便豎起滑橇,直直地穿過水面,潛入水裏一米多深。

水下漆黑一片,蔡子安什麽也看不到。但潛入水下之前,他看到前面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應該是一艘大游輪。

如果能潛到那艘大游輪下面,讓它把藤田治也的快艇擋在身後……蔡子安祈禱著的時候,他和任晴所騎的滑橇已經在那艘游輪下面了。

任晴默數著一、二、三、四,然後便重新看到了月光,因為滑橇已傾斜著沖出水面。

遠處,中國軍方的巡邏艦開過來,閃著信號燈。

藤田治也的快艇作了一個加速急轉彎,就逃掉了……

天色漸漸地變成了淺藍色。轉眼間,天邊出現了一道紅霞,慢慢地鋪展在海面上。

過了一會兒,太陽就像是負著什麽重擔似的,一步一步地向上升了起來,到最後,終於沖破雲霞,完全地跳出了海面!

“好美啊!”任晴忍不住歡呼起來。

此刻,她已卸下威嚴,不再是一個威震黑道的女魔頭,而只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

“好像有點不對。”蔡子安冷靜地盯著前方水域,那裏,有一雙冷艷的眼睛,也正緊緊地盯著他。

任晴往蔡子安所看的地方望過去,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一條背部暗灰,腹部雪白的大鯊魚游過來,血盆大口裏排列著二十多顆有倒鉤的牙齒。

“是大……白鯊……”任晴的牙齒發酸了,這會兒真是流年不利啊。

蔡子安也有點不知所措,因為他知道大白鯊的好奇心很強,喜歡撕咬它們見到的任何東西,包括鋼筋和玻璃瓶,好在它們的胃裏有一層堅韌的壁,這些被吞進去的東西不會弄傷到它們。

雙方對峙著。

任晴從腰側拔下了槍,考慮著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你可能幾槍都打不死它,別急著把它惹怒了。”蔡子安小聲說,同時摸出了放在衣袖裏的軍刀。

二十七 大白鯊

突然,那條大白鯊“噌”地游了上來,一口咬住了滑橇的前部。

蔡子安握著軍刀的柄,一下子刺在了大白鯊的腦袋上,白花花的刀刃全紮進去,直沒到了柄。

大白鯊松開了口,在水裏翻滾掙紮著,把周圍的海水都攪得通紅通紅。

蔡子安松了口氣,正要扭轉控制器離開這裏,猛然間瞥見又有四條大白鯊來了。

這些大白鯊嗅著血腥味,游到了自己的同伴身邊,野蠻地把它撕裂吃掉了,碎肉碎骨撒得到處都是。

蔡子安開著滑橇全力逃跑。

突然,一條大白鯊竄上來,咬住了滑橇的屁股。

任晴一個著急,情不自禁地開了一槍。

“呯!”子彈打在了大白鯊新月形的尾巴上。

它被激怒了,身體一扭,把整個滑橇都掀翻掉!

蔡子安和任晴掉落到水中,被四條大白鯊團團圍住。

蔡子安握著軍刀向最小的那條大白鯊游過去,與此同時,任晴也把自己手裏的槍換成了軍刀。

最小的大白鯊看著一把明晃晃的軍刀捅過來,竟然有點害怕了,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

蔡子安見此,連忙拉著任晴游出去,浮出水面的同時換了口氣。

其他三條大白鯊稍一猶豫,就一同急追。

任晴回頭一刀,當頭一條大白鯊被刺中眼睛,血花飛濺出來,痛得往海底沈沒下去。

但另外三條大白鯊依然慢慢地追著,不肯罷休。

蔡子安和任晴且戰且退。在這個過程中,蔡子安的肚子上被大白鯊的牙齒擦了一下,留下了深可見骨的牙印。

還好,不遠處就是沙灘了,那三條大白鯊身體太大。害怕潛擱就沒再追過來了。

蔡子安和任晴手刨腳蹬地爬上了岸,然後疲憊不堪地躺下,以天為蓋以地為鋪睡覺了。

蔡子安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忽然,他感到一雙溫暖的手托起了他的後背,接著,破碎的上衣也被脫了下來。

睜開眼睛,蔡子安看到了任晴,她正柔情似水地看著他,輕輕地把他的衣物撕成長條。包紮在他身上。

“謝謝你啊。”蔡子安感激地說,然後掏出手機,卻發現已經沒法用了。

“我的手機也進水壞掉了。”任晴無奈地攤了攤手。站起身來。

兩個人四處轉悠著,發現這裏是個無人島。

島上基巖裸露,尖峰突起。各種又矮又粗壯的植物如山茶、棕櫚、馬齒莧等隨處可見,仙人掌遍地叢生。

他們逛了兩三個小時,就把這個小島都逛了個遍。不知不覺,肚子也“咕咕”直叫了。

蔡子安掏出槍,打了幾只海鳥,用身上帶的繩索拴住腳爪,系成一串。

任晴也來幫忙,用軍刀殺鳥拔毛。然後胡亂地在海水裏洗了洗。

蔡子安找了一些樹枝,又用軍刀削了一些木屑,拿火柴點燃了木屑引火。

任晴也蹲在地上協助他。攏起手來吹氣助火。

蔡子安用樹枝串著海鳥在火上翻滾著,不一會,海鳥身上就滴下了金燦燦的油來。

任晴看得直流口水,也不顧形象了,伸手從蔡子安那邊搶了一串鳥肉過來。

她對著海鳥輕輕地咬了一口。卻不禁“啊喲”一聲,原來已經被燙到了嘴巴。

蔡子安自己也嘗了一口。大概是餓了的緣故,只覺得油香滿嘴,十分好吃。

月亮漸漸地從樹梢上升起來,天空在剎那間就漆黑一片了。

蔡子安和任晴坐在火堆旁邊,跳動的火焰在兩個人臉上明明滅滅的。

任晴往蔡子安那邊挪了挪。

蔡子安緊張地往旁邊退了退。

任晴被他那羞澀的樣子弄得興起,就幹脆挨著他的身子坐了過去。

“怎麽了?”蔡子安不安地看著任晴。

任晴跳起來,“咯咯”輕笑道:“你真像個處男。”

蔡子安無語,哭笑不得。

任晴在蔡子安面前蹲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如果你不是阿瓊的男人,我現在便要勾引你。”

“哦?”蔡子安好奇地看著她。

任晴豪爽地說:“怎麽說呢,感覺搶別人的男人很殘忍,就像是,去搶饑餓兒童手裏的糖一樣。”

蔡子安轉過臉,用一根木棍撥弄著火堆:“我已經決定,若是她不變,我這一輩子,就不會再有別的女人了。”

任晴聽著,不知不覺,眼眶中有點濕潤,就連忙仰起頭說:“我代她謝謝你,這世上好男人不多,能見到自己的朋友幸福,我也很開心了。”

“任董,你會找到更好的男人的。”蔡子安說完把火堆踩滅了,然後鉆進樹叢裏睡下。

任晴見此,也找了一個樹叢睡下了……

蔡子安睡到半夜,猛地聽到了“嘩嘩”的漲潮聲。

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沖上沙灘,然後又退下去,但退下去的時候,沙灘上冒起許多水泡,留了許多樹枝、貝殼之類的雜物。

蔡子安意識到有點不對了,就趕緊跑到任晴身邊,用力地推了推她:“醒醒,是臺風來了!”

任晴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來。

海浪咆哮著,迅猛地往小島上湧來,激起了白色的泡沫。

很快,海浪就淹沒了蔡子安兩人的腳。

蔡子安朝一棵大棕櫚樹指了指:“任董,快,快爬上去!”

任晴點點頭,手腳並用地往樹上爬了上去。

蔡子安看了洶湧上來的海浪一眼,也跟著任晴往樹上快爬上去……

兩個人很快就爬到了樹的頂上。

而這時候,一道明亮的閃電撕破烏雲,緊接著,天空中一個霹靂,豆大的雨點“劈劈啪啪”地砸落下來。

大棕櫚樹在風雨中顫抖著,像是怒海上的一葉小舟。

任晴和蔡子安抓著棕櫚樹,一抓就是三四個小時,兩人都幾乎要虛脫了。

他們看著彼此,眼睛裏已只剩下了最純凈的友誼。

“哢哢!”大棕櫚樹的底部傳來了碎裂的聲音。

“也許,我們要一起赴死了。”任晴笑著對蔡子安說。

蔡子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生死由命,本來……我答應過阿瓊要照顧她一輩子的。”

忽然,前方有一束強烈的光芒照射過來,穿透了黑暗和雨幕。

再過了一會,一艘軍方的巡邏艦開到了蔡子安他們身邊。甲板上有不少人站著,打著傘。

“我……我們在這兒!”蔡子安想扯開喉嚨大喊,卻發現嗓子已經啞掉了。

還好任晴說得出話,就大聲叫道:“救命,救命啊!”

巡邏艦開近了。

蔡子安終於看清甲板上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面黃肌瘦的陳東、盤起了黑發的帕裏蒂絲,金發齊耳的歐陽澤、頭發亂糟糟的陳沖、戴著銀色眼鏡的王瓊……

“快下來吧!”王瓊對著蔡子安大喊道。

蔡子安看了任晴一眼,然後三下五除二地爬下了大棕櫚樹,到了巡邏艇上。

任晴等蔡子安下去之後,也迅速地往下爬去……

但突然,“哢”地一聲怪響,大棕櫚樹斷裂了。

“啊!”任晴尖叫著,筆直地往甲板上摔落下來。

“阿晴!”歐陽澤扔掉雨傘沖過去,一把摟住了任晴,兩個人一起翻倒在地,並滾了幾滾。

好一會,他們才站起來,對望著,眼中都帶著一絲情意,一絲歉意。

另一邊,王瓊給蔡子安撐住傘,附到他耳邊說:“快艇爆炸之後,我和汪叔、胡成、陳教授他們都被一艘漁船給救了。然後,我聯系了帕裏蒂絲,她其實一直跟著我們……不過汪叔和胡成不想見警察,就先走了。”

陳東嚴肅地走到了任晴身邊,把一把沒有撐開的雨傘遞給她:“我知道你是誰,但我現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來逮捕你,希望你別太鬧騰,否則……哼!”

任晴接過了雨傘,馬上就很知趣地點了點頭。

陳東滿意地走進船艙,然後向駕駛室裏揮揮手道:“回去了,回去了!”

暴風雨漸漸地小了下來,到了中午的時候,天空中一碧如洗,竟然放晴了。

蔡子安帶著王瓊來到了甲板上,兩個人在獵獵的海風中擁抱成一團。

忽然,帕裏蒂絲從船艙裏沖了出來,對他們喊道:“餵,你們小心點,我們發現了藤田治也他們的快艇,就在不遠處呢。”

蔡子安拉著王瓊的小手往回退了幾步,就看見一個金屬鰭正對著他們沖過來!

看來,藤田治也是在故技重施了。

還好,陳東的巡邏艇馬上作出了蛇形規避,險險地躲開了對方的魚雷。

十分鐘後,巡邏艇從左後方追上了藤田治也他們的快艇。

距離兩百米左右的時候,陳東在駕駛室裏一聲令下,巡邏艇上的艦炮一齊開火,彈雨橫掃向了快艇的甲板和船樓。

轉眼,快艇上火光沖天,一片混亂。

藤田治也、孫飛、阿強等人見此,紛紛跳水逃生……

藤田治也游著游著,猛然間發現自己游進了一張大網裏面,剛要掙紮,那大網就拼命收縮起來!

十分鐘後,便有一個吊車臂把裝著藤田治也的大網拎到了巡邏艇上。

歐陽澤對陳東笑了笑說:“組長,你不介意我跟這個日本人打一架吧?聽說他劍法不錯哦,而且我剛才看見艦長有一對寶劍呢。”

二十八 海上對決

蔡子安滿眼驚訝地問道:“你懂劍術?”

歐陽澤點點頭:“我還專門研究過。”

陳東聳聳肩道:“我很樂意看好戲呢。”

歐陽澤打了個響指,便跑進船艙借劍去了……十多分鐘後,又拿著一對嶄新嶄新的寶劍出來。

蔡子安拍了拍歐陽澤的肩膀:“歐陽澤,加油哦。”

歐陽澤認真地點點頭,拔出雄劍對著藤田治也說:“現在,我向你挑戰,你若能贏,我便放你回去!”

陳東一聽,急得大叫道:“這……”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歐陽澤打了個手勢攔截住道:“一切由我來擔當好了。”

陳東知道歐陽澤家裏有背景,連特工處的總監張進都對他有點忌憚,便不再說話了。

“澤,加油哦。”任晴走上前去,甜甜地笑著。

歐陽澤淡淡道:“你放心好了。”

卻說藤田治也一聽歐陽澤要放他出網來比劍,便哈哈大笑道:“你不怕我手腳自由了便會逃跑麽?”

蔡子安和任晴很默契地舉起了槍。

歐陽澤感謝地看了看他們,搖搖頭對藤田治也道:“我不覺得你敢逃。”說著便用雄劍割開了藤田治也身上的大網。

“好吧,好吧。”藤田治也從網裏面鉆出來,伸了伸手腳。

歐陽澤把雌劍對著藤田治也扔過去:“接住!”

“好劍。”藤田治也操住雌劍,看了一眼後仍在地上:“但我身邊還有更好的。”說著拔下了背上背著一把鐵刃銅柄的古劍。

是龍淵劍!

蔡子安見到了這把劍,不禁想起了藤田治也把它從自己手裏搶走的情景,不由地有些慚愧。

此時,不光蔡子安、王瓊、任晴、帕裏蒂絲、陳東四個人在全神貫註地看著,就連陳沖和一些戰警也都跑出船艙來觀戰了。

藤田治也卓立船頭,手裏的劍尖向下斜垂。他的眼角雖已經有了細細的皺紋。但身子仍然像槍一般直。

而他對面的歐陽澤平舉劍身,臉上露出了一股堅毅之色。

兩個人的背後,太陽將落未落,海面上湧起了萬道金波。

突然,歐陽澤利劍連抖,直刺藤田治也的前胸、雙肋、小腹四處。

藤田治也也轉動手腕,掌中的劍“啪啪啪啪”連動數次,把歐陽澤的劍招全部化去。

一個巨浪打來,巡邏艇顛簸了一下。

歐陽澤和藤田治也交換一招後,便站在了對方剛才站立的位子上。

蔡子安、王瓊等觀眾都緊張地瞧著。到這時才喘了口氣。

蔡子安也學過劍,但他卻無法辨認出,歐陽澤用的究竟是哪一家的劍法。

只見歐陽澤曲肘側身。掌中的劍緩緩地舉了起來。

這一招看來是要防守,但藤田治也的神色卻凝重起來,利劍高舉過頂,用它來護住全身。

海風呼嘯,吹得藤田治也的黑色長發和歐陽澤的金色短發都亂飛起來。

在海浪翻滾的背景中。他們兩人的身子都一動不動地站著,站著。

突然,歐陽澤揮劍出去,急如閃電。

藤田治也也連忙舉劍架住,短短一瞬間,雙方已各自急攻了二十餘招。

蔡子安等人再一次緊張得透不過氣來。心都平白地吊住了。

突然,一聲龍吟響徹海天,纏綿不絕。

歐陽澤的身影晃了兩下。一個踉蹌,在甲板上倒了下去。

藤田治也一動不動地站在船頭,雙手緊握著龍淵劍,劍尖斜斜指向前方。

海天遼闊,金波萬裏。襯著他孤零零的一道身影,這景象要多壯美有多壯美。

歐陽澤緩緩地。緩緩地用劍把自己的身體支撐起來,苦笑對藤田治也說:“我輸了,你把龍淵劍留下,然後可以走了。”

蔡子安、任晴、陳東等人都舉起槍,虎視眈眈地盯著藤田治也。

藤田治也平靜地點點頭,然後手一松,龍淵劍“叮咚”一聲掉落在甲板上。

蔡子安大步上前,一下拿走了地上的龍淵劍。

藤田治也淡淡一笑,然後縱身跳入大海之中,飛濺起一朵白色的浪花。

落日的餘暉中,安全部的巡邏艇緩緩地靠到了寧波港口。

下船的時候,王瓊再一次回望了波濤洶湧的大海一眼,只覺得這些天的冒險經歷都恍如一夢。

而蔡子安則迫不及待地提醒陳沖道:“陳教授,你可別忘了,你說勝玉墓裏出土了一箱子竹簡,它們記載了一些離奇的事情,要帶我去看看的呢。”

陳沖一聽,連拍大腿道:“對對對,我差點把這都忘了。”然後看了看天色:“不過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

之後,蔡子安、王瓊、陳沖三個人就跟任晴還有帕裏蒂絲等安全部的戰警告了別,在寧波找了一家不錯的酒店住下了。

第二天,蔡子安三個人又早早地起了床,跳上了去蘇州的火車……

等到了蘇州之後,他們便打了輛的士,來到了幹將東路712號的考古研究所。

再一次見到這個外形酷似***的地方時,蔡子安不禁感慨萬千:人生匆匆,上次來這裏看勝玉屍骨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但轉眼就一年多過去了。

隨即,陳沖便帶著蔡子安和王瓊來到了三樓的文物特藏室裏面——這裏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古董,有金的、銅的、陶瓷的等等。

陳沖把一個腐爛的箱子拖到了蔡子安和王瓊面前。這個箱子的頭部和尾部本來都裝著一對銅棺環,但現在,這兩個銅棺環都掉落到地上了。

蔡子安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箱子,發現裏面有七八片竹簡,雖然已經散開了,但保存得相當完好。

“這是我在勝玉墓左耳室的地下挖出來的。”陳沖認真地說。

王瓊若有所悟地點點頭:“我們當時只是簡單地看了看左耳室,沒深入研究,嘿嘿。”

蔡子安撿起了幾片竹簡,隨手翻了翻說:“上面寫著隸書呢。”

“隸書?是漢代的程邈創作了隸書吧?但這裏……”王瓊也在蔡子安身邊蹲了下來。

陳沖哈哈大笑,站著解釋說:“那可不一定,人們通常所說的程邈作隸書,應該理解為程邈對當時民間流行的新字體做了些整理和改進,但事實上,隸書在先秦就存在了。”

王瓊好奇地問陳沖道:“竹簡上寫了什麽?”

陳沖朝蔡子安努努嘴:“讓他來告訴你吧。”

“好的,我慢慢看。”蔡子安幹脆一屁股坐下來,認認真真地閱讀起竹簡來。

王瓊見此,只好百無聊賴地打開了手機,翻看著正在連載的女尊小說。

蔡子安吃力地看了半天,突然,“啊”地驚叫了一聲。

“子安,怎麽了?”王瓊把手機上的網頁關掉,關切地問道。

“越王允常跟秦哀公有勾結……”蔡子安傻楞楞地擡起頭說,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允常是勾踐他爸。”

“這麽遠都行?”王瓊咋了咋舌頭。

“行!這裏說了,吳王闔閭攻打楚國,楚國的大夫申包胥前往秦國求救。最後,秦國答應出兵,但是……”

“但是什麽?”王瓊迫不及待地問。

“但是當時秦國西部的羌人起了叛亂,所以,秦哀公只好先派使節到吳國南方的越國,讓越國人幫忙對付吳國。”

王瓊喃喃自語說:“在曉夕的夢中……勝玉公主帶著八蛇之鼎來到了越國,希望越國人能幫助她叔叔夫概奪取王位。”

蔡子安打了個響指:“對啊,所以當時的局勢是越國、夫概,甚至還有秦國都聯合起來,想要幹掉吳王闔閭和他的兒子夫差。”

這下輪到陳沖聽不懂了:“趙曉夕?夢?什麽跟什麽?”

王瓊覺得即使把“趙曉夕像勝玉公主,並且還擁有勝玉公主的記憶”這件事情說出來也沒什麽用,因為這件事情太過詭異,外人是根本不會相信的,便輕輕地搖了搖頭道:“沒什麽,沒什麽。”

蔡子安楞了一下,不過也覺得不說為好,便又拿起了另一片竹簡:“還有,這片竹簡上說,後來,和秦哀公打仗的羌王‘燒當’戰死了,就埋在西部的蠶陵山裏。”

王瓊拉住了他的手臂:“其實我只是好奇,究竟是誰,留下了這些竹簡?”

“當然是勝玉公主!這些竹簡上的署名都是她。”蔡子安興奮地揚了揚手裏的竹簡。

聽完了他的講述,陳沖滿意地點點頭道:“嗯,你的古文水平不錯,這些竹簡上記載的內容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現在正在寫論文呢,估計這個新發現能震驚考古界!”

“那我在這裏預祝陳教授您能一鳴驚人了。”蔡子安很殷勤地握住了陳沖的手。

陳沖滿意地摸了摸刮光了胡子的下巴,笑得是十分得意。

晚上,蔡子安和王瓊請陳沖在蘇州的一家小飯店裏吃了頓火鍋,然後便各自行動了。

蔡子安兩人找了一家幹凈的自助酒店住進去,裏面不提供牙膏牙刷,但價格十分便宜。

睡覺的時候,蔡子安摟著王瓊說:“接下來,我們去蠶陵山看看吧……嗯,先找那邊的博物館,沒準能找到什麽線索也不一定。”

“難道你還準備去蠶陵山找羌王燒當的墓?”王瓊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二十九 羌人

“為什麽不呢?燒當墓裏一定有更多的,不見於正史的陰謀在等著我們!”蔡子安握了握拳頭,便興奮地打電話給任晴——他需要幫手,而陳沖雖然知識淵博,但體力太差了點……

“哦,好的,那這樣吧,反正現在汪叔和胡成都沒什麽事情,我讓他們過來陪你去好了。”任晴馬上答應下來。

十天之後,汪海、胡成和蔡子安還有王瓊在的紅樹小區裏碰了頭。

“哈,多謝汪叔來幫助我們啊,汪叔,回頭您也替我謝謝任董。”蔡子安連忙握住了汪海的手。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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