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課下課,蔡子安剛剛沖出教學樓,就撞上了王瓊。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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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嘎嚓”一聲巨響,機身強烈地抖動起來。

轉眼,整個機艙裏亂成一片,女乘客的尖叫聲,小孩的哭聲,機艙的震動聲,坐椅搖擺的“吱嘎”聲……混合成一曲雜亂無章的交響樂。

蔡子安一驚,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卻情不自禁地想:飛機可能是被什麽人的無線幹擾設備幹擾了,莫非,有人想置他和王瓊於死地?但也不至於采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吧?

“嘎嚓”又是一聲巨響傳來,機艙裏晃得更加厲害了,所有人都顛簸著。

突然,機艙頂上有一個黑色的物體飛落向王瓊。

蔡子安來不及細想,便一把將王瓊整個抱住。

“咚”,那個黑色的機械零件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蔡子安只感到眼前一黑,喉嚨發甜,嘴裏差點噴出血來。

“子安,子安!”王瓊臉色慘白地搖著蔡子安。

“不要緊。”蔡子安強忍著痛,牽扯起嘴角笑了笑。

過了一會,飛機終於平穩下來了,東倒西歪的乘客們也總算是松了口氣,但喧嘩聲一陣接著一陣。

又過了半個小時,飛機開始緩緩地降落了。

蔡子安看到了墨綠墨綠的山脈,變幻不定的白雲,碧綠整齊的水稻……

松前町的機場雖然小,但很幹凈。由於這裏一天都沒有幾個航班,因此,蔡子安他們這一飛機人的到來,使得小小的候機樓頓時就熱鬧起來。

在機場裏吃了頓拉面後,蔡子安便走進廁所,把手槍零件拿出來,重新組裝好,然後才帶著王瓊跳上了開往市中心的機場大巴……

終於,蔡子安和王瓊來到了松前町市中心。這個地方看上去很小,也不怎麽繁華。

他們找了一家名叫旭川的小旅館住了進去。

旅館的房間是日本傳統的和室,裏面被兩面糊紙的隔扇圍著,呈現出一種模糊而暧昧的氣氛。

“我想,光憑我們兩個人的力量,很難把被趙靖賣掉的魚腸劍偷回來。”王瓊一邊說一邊從飲水機裏取水。

蔡子安撐著頭想了好一會,便掏出手機,打給了安全部的特工帕裏蒂絲……

一夜很快過去了。

清晨的陽光射進窗戶。蔡子安在手機鬧鐘的催促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伸手往旁邊一摟,卻摟了個空。

“阿瓊?”蔡子安穿衣起床,發現王瓊不在房間裏,心想她可能先出去買什麽東西了。

蔡子安洗了個臉,正要出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阿瓊是你嗎?”蔡子安馬上就接起電話,盡管雙手都濕淋淋的。

“すぐにすぐにホテルの屋上に上に、我々の手で!(日語:你馬上到旅館的樓頂上來,馬上,王瓊在我們手裏!)”一個年輕人惡狠狠地說,聲音似曾相識。

“良い。(日語:好。)”蔡子安掛斷電話,心中一陣不安。他從背包裏拿出還剩下兩顆子彈的AK47突擊步槍背上,快速地跑進了電梯裏,上到了頂層7層,繼而又順著一個維修工用的鐵梯子爬上了樓頂。

今天不是個好天氣,雖然有太陽,但風也很大,把蔡子安淩亂的頭發都吹散開了。

他環顧四周,樓頂上空空蕩蕩的,半個人影也沒有,不禁抓緊了冰冷的槍桿,以此來降低心中的恐懼。

等了幾分鐘後,一個外貌極其俊秀的矮個子男孩爬上樓頂,穿著一套灰色的和服。

“向良清司?”蔡子安冷冰冰地用日語問道,把“AK47”對準了他。

向良清司在蔡子安的五米之外停住了,微笑著用日語說:“好久不見,好久不見,蔡君現在還好吧?”絲毫不畏懼蔡子安手裏的槍。

“王瓊在哪裏?”蔡子安可不想跟他多廢話。

“我正準備拿她來交換你手裏的趙靖筆記呢。”向良清司伸出手,樣子很不耐煩:“你還是把槍給我吧。”

蔡子安心裏也明白,既然向良清司敢站在他的槍口對面,就一定是有備而來的,於是,便冷笑一聲說:“你先讓我看看王瓊吧,不然我憑什麽相信她在你手裏呢?”

“哦,好吧。”向良清司掏出無線對講機,指揮他的手下說:“把王瓊給我帶過來。”

之後的兩分鐘裏,向良清司和蔡子安兩人就這麽針鋒相對地瞪著對方。冷風一陣陣吹過,讓他們的衣物獵獵作響。

終於,王瓊被兩個穿著白色和服的日本武士綁架過來了。她身上纏滿了麻繩,從脖子到手背;嘴巴也被膠帶封住了。

“你可以把槍放下了!”向良清司冷冷地說。

蔡子安一陣心痛,把“AK47”從樓上扔了下去,然後大聲喝道:“向良清司,你放了我女朋友,我就把趙靖的筆記給你!”

向良清司手一揮,一個大眼睛的日本武士就利索地把王瓊身上的麻繩剪開了,還把她嘴上的膠帶也撕開了。

王瓊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同時狠狠地盯了向良清司一眼。

向良清司向蔡子安伸出手去:“蔡君,既然王小姐平安無事,你就應該把趙靖的筆記交出來了!”

“趙靖的筆記在我的背包裏,我的背包在房間裏。”

“那我們一起去取。”向良清司點點頭,轉身往鐵梯子走過去,但剛走了幾步,便回過頭冷冷一笑:“你們最好不要耍小聰明。”

四 筆記被偷

蔡子安和王瓊跟著向良清司走下了樓頂。在7層裏,他們又見到了另外三個日本武士。

之後,所有人都乘電梯回到了2層,繼而走進了蔡子安和王瓊住的202號房間。

向良清司抽出了身側的武士刀,鋒刃直指蔡子安的背心。

蔡子安在背包裏翻了一陣,卻發現趙靖的筆記本已經不翼而飛了!

“趙靖的筆記呢?”王瓊目瞪口呆地問。

“怎麽會沒了!”蔡子安也緊張起來,在房間裏東翻西找地,心裏卻不禁想起了飛機上遇到的那個,長著三角眼的瘦子……

向良清司看著蔡子安沒頭蒼蠅似地找來找去,馬上就不耐煩了,急吼道:“趙靖的筆記到底在哪?”

“我也不知道啊。”蔡子安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向良清司揮手對跟著他進來的五個日本武士喊道:“給我好好找找!”

那五個日本武士一聽,都瘋狂地尋找起來,翻箱子的翻箱子,搜櫃子的搜櫃子……

蔡子安也幫他們一起找,但心裏卻擔心他們要是找不到東西,就會拿自己出氣。

他瞄了向良清司一眼,見那家夥沒盯著自己,突然彎曲身子一閃而上,袖中的軍刀滑到手心裏,接著手一揮,朝向良清司刺過去。

哪知向良清司反應迅速,頭一閃,讓開了蔡子安的軍刀,然後手裏的武士刀對著蔡子安連刺了三下。

蔡子安的軍刀迎著武士刀一陣敲打,“叮叮當當”的兵器交擊聲不絕於耳。

“一起上!”旁邊的五個日本武士擔心向良清司又要輸,也顧不得一對一決鬥的武士道精神了,各自拔刀一擁而上。

眼見一把刀當頭砍下,蔡子安連忙一貓腰讓開。而那個大眼睛的日本武士竟把刀砍在了對面沖過來的同伴身上……

但不管怎麽說,蔡子安很快就捉襟見肘,背上被砍了兩刀。

王瓊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但還是一步步往窗邊退了過去,最終悄悄地打開了窗戶。

他們的房間就在二樓,並不高。

王瓊回頭看了蔡子安一眼,卻看見他的左手從自己腰上的武裝帶上拔下了一枚手雷。

向良清司那夥人見蔡子安摸出手雷要同歸於盡,都楞了一下,手裏的武士刀也慢了下來。

蔡子安冷然一笑,一個掃蕩腿踢翻了向良清司,然後自己也跟著蹲下,把軍刀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還活著的三個日本武士見此,都忍不住叫嚷起來。但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王瓊也沒想到形勢能直轉急下,不禁欣喜地跑上前去,從向良清司的背包裏找回了她被繳走的“格洛克”手槍。並把槍給了蔡子安。

蔡子安接過槍,把它頂在了向良清司的腦門上,然後用眼神示意了王瓊一下,又沖著打開的推窗點點頭。

王瓊把推窗打到最大,雙手在窗框上一撐。咬牙縱身跳了出去。

蔡子安押著向良清司來到窗邊,沈聲喝道:“你,給我跳下去。”

向良清司聽話地點點頭,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白兔,毫無反抗地爬上了窗臺……

蔡子安也用單手在窗框上一撐,準備押著向良清司一起出去。

但突然。小白兔似的向良清司猛然扭身,頭一側,撞在了蔡子安的下巴上。

失誤!蔡子安頓時眼冒金星。要不是左手一把抓住了窗框,他就墜樓了!同時,他放在扳機上的右手食指也情不自禁地按了下去。

子彈沖出槍膛,但一點準頭都沒有,從向良清司的頭頂上“嗖”地飛了過去。

向良清司的手下們包圍過來。三把明晃晃的武士刀都對準了蔡子安!

但蔡子安再次把剛剛掛回武裝帶上的手雷拿下來,扔在了房間裏。緊接著身子一躍,跳下窗臺……

“混蛋!”向良清司怒吼一聲,看看地板上那個還在冒煙的手雷,不覺雙眼一睜,也從窗臺上跳了下去。

“轟!”一聲巨響,手雷炸開了,三個日本死士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整個房間也顫動了一下,並裂出了一個大洞。

旭川旅館陷入了混亂之中:客人們驚恐地大叫著逃出去,而保安們則忙著維持秩序,其中有不少人都撥打了110報警……

“快跑!”蔡子安拉住王瓊一路狂奔。向良清司倒沒有去追他們。

半個小時後,突然,蔡子安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跑出市區了!

路人越少的地方越危險。

蔡子安和王瓊回頭看看,還好,沒有人追殺過來,就靠著公路的右手邊慢慢行走,但走了半天都沒見到一輛出租車。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被向良清司抓住的?”蔡子安忍不住問王瓊說。

王瓊苦笑著搖搖頭:“我早上去對面巷子裏買早點,沒想到就被他們抓住了。”

兩個人又走了十來分鐘,好不容易才看到後面來了一輛出租車,而且沒有客人,於是趕緊揮手攔截。

出租車停下。蔡子安和王瓊正要上車,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陣汽車開來的銳響!

“大白天都有人飆車?”蔡子安回頭望了望,就看見了兩輛黑色的商務車,便這麽安慰王瓊和出租車駕駛員說,心裏祈禱千萬別是向良清司又帶人追過來了。

王瓊也回頭望了一眼,然後,瞳孔收縮,拉開了出租車的車門喊道:“快,快上車。”

蔡子安一看情況不妙,便快速地鉆進了出租車裏面。

當他們關上車門,並催促司機快點開車的時候,倒黴的司機還不知道怎麽回事,點點頭照做了。

很快,一輛商務車從左方疾馳過來,與出租車平行前進。同時,這輛車右側的前後窗都打開了,伸出了兩根黑油油的槍管,在陽光下下閃閃發亮。

“砰砰砰砰……”

刺耳的槍聲在空氣裏回蕩著。

第一輛商務車過去之後,第二輛商務車馬上就開到了蔡子安他們的出租車旁邊,然後同樣是一頓猛射。

出租車的玻璃窗“嘩啦啦”碎了。有的子彈橫飛過車內的狹小空間,穿透了另一側的玻璃窗;也有的子彈打在車壁上,濺起了藍色的烤藍電火花。

不過蔡子安和王瓊倒是很有經驗了,在看到敵人的槍管後就抱著頭趴下去,任由子彈從他們的腦袋上“嗖嗖”飛過。

“快,速度再加快啊!”後座上的王瓊大喊著,拔出軍刀頂在了司機座的靠背上。

副駕駛座下面傳出了蔡子安郁悶的聲音:“司機已經死了!”

王瓊護著腦袋站起身一看,果然,司機全身是血,歪著頭趴在方向盤上。

來不及多想了!蔡子安迅速地打開了駕駛座的車門,然後又打開了自己這邊副駕駛座的車門。

出租車還在疾馳著。

蔡子安伸手在出租車前面的引擎蓋上一支,身子一躍,腳便踩到了駕駛座的屍體邊上。

“快!子安,他們回來了!”王瓊透過濺滿了鮮血的前擋風玻璃看出去,只見第二輛高檔商務車在不遠處來了一招漂亮的漂移,快速地轉了個彎兒,便掉轉車頭開回來了。

蔡子安見此,手腳並用,把死掉的司機推在一邊,然後穩穩地抓住了方向盤。

“掉頭,快掉頭!”王瓊蹲在後座前面提醒道。

蔡子安馬上將車頭甩了過來,然後掛入高檔,油門到底——“轟!”出租車竄了出去。

兩輛商務車在後面緊追不舍!

出租車躲避開一發發子彈,行駛路線扭得非常“婀娜多姿”。

王瓊回過頭,透過後車窗望了望,卻正看見一顆子彈打到了出租車的屁股上,濺起了一團火花,下意識地高叫了一聲:“子安,他們要追上來了。”

蔡子安也大聲抱怨:“現在車速已經打到極限了!這輛破出租怎麽能跟後面的那兩輛高級商務車比?早晚會被追上的。”

不過很幸運的是,他看見前方不遠處就有個岔口。

“子安小心,快趴下!”王瓊從後車窗裏看到其中一輛商務車已經到跟前了。

蔡子安一聽,馬上就一轟油門,同時猛地左轉方向盤,試圖讓開一條路,但可惜已經慢了。

“砰!”後面的商務車猛地撞在了出租車的車屁股上。

“**。”蔡子安憤憤地國罵了一句,深怕出租車會被撞散架子。

岔口已經近在眼前。

蔡子安深呼了一口氣,在心中預測著距離:一、二、三……

“吱吱!”出租車以絕對標準的漂移動作彎進岔口,輪胎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而後面那輛商務車由於跟得太近,沒看清前面的路況,就直接撞折了一根路燈,繼而又撞在了路燈旁邊的房子上。

但第二輛商務車繞過了第一輛車的殘骸後轉進了岔口裏,依然在蔡子安他們後面緊追不舍。

蔡子安望了後視鏡一眼,不禁眉頭緊鎖。

後座上的王瓊隨著車身的晃動而東倒西歪。她抓著手槍,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第二輛商務車越來越近了。

“子安……快,他們要追上來了!”王瓊如坐針氈,焦急地尖叫著。

蔡子安頭也不回地瞥了一眼後視鏡喊道:“阿瓊,你用槍抵擋一下。”把放在儀表盤上的“格洛克”往後遞出去。

五 飛車

“沒問題!”王瓊接過手槍,拉動槍栓,使子彈進入槍膛。

“快開始反擊吧。”蔡子安用低沈的聲音說。

王瓊打開了身旁的車窗。

風呼嘯著吹進車內,吹亂了她金棕相間的長發。

王瓊探出身子,一只手捋了捋淩亂的發絲,另一只手把槍指向了後面的黑色商務車。

“砰砰砰砰……”

王瓊自動連發的子彈打到了商務車的棚頂上,擦出了一連串火星,讓那輛車左右搖擺了幾下,但沒有擊中要害。

“混蛋!”她不由地怒罵了一句,剛想繼續開槍,敵人就已經作出反擊了。

密集的子彈飛射過來,其中有一顆更是擦過王瓊的臉頰,打在了車門上。

王瓊暗叫一聲不好,迅速地縮回了車子裏,在後座上喘了口氣。

敵人的子彈還來個不停,“叮叮當當”地打在蔡子安兩人所乘的出租車上面。

蔡子安回頭看了眼,見王瓊臉上都是鮮紅色的液體,不由很是擔心:“阿瓊,你的臉被劃傷了。”

“我沒事……”王瓊平靜地說,心中卻不禁在想:臉上以後會不會留下難看的疤痕?要是破相了怎麽辦?

還好,就在這個時候,一輛超速行駛的銀色越野車“英菲尼迪”逆行而來,讓蔡子安大感奇怪。

“是帕裏蒂絲!”當出租車與那輛越野車會車時,蔡子安終於認出了此車的主人,盡管那只是一個模糊的婀娜身影,好像是穿著一條淡黃色的長裙……

只見帕裏蒂絲開著越野車從出租車以及商務車之間對沖過去,隨即又在他們的後方調轉車頭,追趕上蔡子安的出租車。

商務車被出租車和越野車夾在了中間,三輛車並列成一排。一齊馳騁向前。

蔡子安透過倒車鏡看到帕裏蒂絲開著車跟了上來,不由會心一笑。

帕裏蒂絲緊追在黑色的商務車旁邊。她轉頭對副駕駛座上穿著灰色運動裝的陳東說:“組長,現在是該出手的時候了!”

陳東淡淡一笑,從駕駛臺下面拿出了一個新款的美國肩扛式炮彈發射器,把它探出車窗,歪著腦袋瞄準了旁邊的商務車,突然猛地按下開關。

“呲!”一發炮彈蹦了出去,在擊中目標的瞬間就爆炸了。

隨即,一朵小蘑菇雲升了起來,商務車也被巨大的沖擊力掀翻在路中央。燃燒起熊熊烈火。

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蔡子安和王瓊都忍不住回頭觀望:場面真是堪稱“壯觀”。

帕裏蒂絲一腳剎車,停在了距離商務車殘骸十米遠的地方,以免被燃燒著的破銅爛鐵波及到。

“組長真棒!”帕裏蒂絲轉向陳東。豎起了大拇指。

“不用拍我馬屁。”陳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不知道蔡子安他們怎麽樣了。”

“我想不會有事的,走,我們過去看看。”帕裏蒂絲邊說邊走下汽車。

“安全了。”蔡子安在路邊停下車,推開車門,望著帕裏蒂絲和陳東的“傑作”舒了口氣。

帕裏蒂絲和陳東也走下車來。商務車的火光照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明明滅滅,詭異妖艷。

蔡子安回過頭去看王瓊,見到她右眼眶的斜下方有一道細長的劃痕,頓時心疼地把她擁入懷中。

王瓊把左臉頰貼在了蔡子安結實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強健而有力的心跳聲,很是欣慰。但忽然。一陣憂傷席上心頭,她擔心自己的臉會破相,不禁抽泣起來。

“阿瓊。沒事的,傷口一點都不明顯,而且你有能力和才幹就夠了,皮囊算個啥。”蔡子安看著在懷中哭泣的佳人,輕輕地安慰說。

帕裏蒂絲靜靜地站立在一旁。望著相擁的戀人若有所思,但始終都沒有開口說話。

陳東大笑著走上前來:“蔡子安。我們來得還算及時吧?”

蔡子安松開王瓊,感激地握住了陳東的手:“是啊,您來得太及時了。”

“您好。”王瓊對陳東微微一笑,就蹲到了那輛火焰漸漸變小的商務車旁邊,凝神看了車子裏的四個死人一會,然後擡起頭說:“向良清司好像不在這輛車裏!”

“真地不在?”蔡子安迫不及待地問。

“我沒看到他的屍體。”王瓊搖了搖頭。

帕裏蒂絲四處看了看:“我們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蔡子安把出租車扔了,和王瓊、陳東一起上了帕裏蒂絲開的越野車,一路往北而去……

忽然,天空中下起了雪來,一片一片的,像白色的鵝毛。

王瓊把頭靠在了蔡子安的肩膀上,恍惚中,只覺得自己是肥皂劇裏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在一起,沈浸在無限的浪漫之中。

風雪越來越大了,但帕裏蒂絲的車在風雪中依然開得很穩。

快四點的時候,天色漸漸地暗了,蔡子安他們也進入了一個小山村裏。

一陣狗叫傳來,然後,他們便看見了幾縷炊煙。

村裏都是些日本的古建築:木架,草頂,屋檐很長,地板架空……在鵝毛大雪的映襯下別有一番風味。

蔡子安他們下了車,找了一家門前掛著千紙鶴,名叫“介僑”的旅館,住了進去。

晚餐是吃蟹。帕裏蒂絲挑選了一只碩大無比的帝王蟹,再搭配了兩只毛蟹和一些蔬菜。

吃飯的時候,王瓊提出疑問道:“我們該怎麽找那個雪國行宮?雖然它應該就在附近了。”

蔡子安見陳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就問他說:“難道陳組長知道?”

陳東搖搖頭:“不過我可以這麽告訴你,魂組的七代目渡邊一男下面,有兩個舍弟,四個若頭,合稱是‘六龍戰將’。同時,魂組在各地都有被稱為‘組長付’的小頭目,負責管理各地的治安。”

“舍弟。若頭,這些都什麽意思?”王瓊好奇地問道。

“舍弟就是指義弟;若頭就是指義子,少當家;說穿了都是內部的高級職務而已。”陳東頓了頓又說:“據我所知,松前町當地的組長付叫‘小池岸谷’,開著一家黃尾酒廊,專門做白粉生意,手下也跟了不少小弟……”他打開手機:“我這裏有黃尾酒廊的號碼。”

“告訴我吧,我去會會那個岸谷。”蔡子安淡淡一笑道。

王瓊馬上拉住了他的手臂:“子安,太危險了。”

蔡子安對著王瓊搖了搖手指,然後地對陳東道:“為了曉夕。我什麽都願意……”

陳東看著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目光是堅定的,便點點頭。把黃尾酒廊的總經理辦公室的電話告訴了他。

蔡子安按照陳東給他的號碼打過去,然後把右手食指放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過了二十秒鐘,電話裏傳來了一個粗重的男聲:“ねえ、あなたは何をお探しですか?(日語:餵,請問你找誰?)”

蔡子安清了清喉嚨。用日語回答道:“你好,我想找小池岸谷。”

“哦,我就是,有什麽你說吧。”

“你這裏方便說話嗎?”

“什麽意思啊?”小池岸谷一下子警覺起來。

蔡子安心平氣和地解釋說:“我不是警察,我打這個電話的目的是想跟你做筆大買賣,如果你現在掛掉了電話。就等於掛掉了一次賺大錢的機會。”

聽了蔡子安的話,小池岸谷顯然是猶豫了一下。

“你要和我做什麽買賣?”

“我要白粉,很多的白粉。”蔡子安楞了一下。就直截了當地說。

“你胡說什麽?這種生意我可不做。”

不做?

蔡子安有點不信,索性就來個欲擒故縱:“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天下做這買賣的多了,我可以找別人……”

小池岸谷著急了:“等一下。你是真的要買白粉?”

“廢話,我為什麽要騙人?”

“哦。那剛才得罪了,要不我們見個面,好好聊聊吧?我雖然不做買賣,但我們還是可以交個朋友嘛。”

鬼才信呢!不做來還跟一個來買白粉的聊什麽聊?

蔡子安暗哼了一聲,也就順水推舟地說:“那好吧,時間地點你說。”

這話正合小池岸谷本意,他馬上說:“你是在松前町?那你明天晚上六點到我的黃尾酒廊裏來,我們碰個頭怎麽樣?”

蔡子安心裏暗喜,但嘴上沒有表露出來:“那好吧,你最好準時點,我可沒耐心等人。”

“我一向準時,對了,你們一共來幾個人?”

蔡子安想了下,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就我一個人。”

“那你穿什麽樣的衣服?到時別認不出你。”

“呵呵,我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

“兄弟叫什麽名字?”

“山口佐助。”

“那好,就這樣,明天六點見。”

“好,六點見。”

王瓊見蔡子安按掉了電話,就再一次拉住了他的手說:“子安,你一個人行嗎?”

蔡子安刮了刮王瓊的鼻子:“你也太小瞧你男人了吧?”

……

第二天傍晚,蔡子安開著陳東的越野車來到了黃尾酒廊所在的凱悅大酒店樓下。那個是一幢七層高的白色建築,在這個小鎮上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瀟瀟灑灑地走進了酒店,然後上到七層,在風格西化的酒廊門前停住,掏出手機,正準備打給小池岸谷,就看見有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出來,嘿嘿一笑問:“卿は、ああするために誰かを見つけるか?(日語:先生,你是不是找人啊?)”

六 雛妓姐妹

蔡子安眉毛一挑,心說這個人怎麽會知道我要找人,難道他是小池岸谷的手下?想到這,便用日語說:“沒錯,我是約了一個朋友在這裏會面。”

那男人拉著蔡子安的手走到了洗手間裏,向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壓低聲音說:“先生你是不是姓山口?”

見蔡子安點點頭,滿臉橫肉的男人滿意地笑了笑:“姓山口就跟我來。”

現在,蔡子安敢肯定此人十有八九是小池岸谷的手下,要不怎麽知道他姓山口呢?就沒有再猶豫,跟著他出了酒店,進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子一路經過了噴泉處處的廣場,綠樹成蔭的濱江公園,燈紅酒綠的新開發區,寬闊的大橋……

“哢。”最後,車子在一扇黑色的大門前停下。

滿臉橫肉的男人轉頭對蔡子安說:“先生,你進去吧,渡邊老板在裏面等你。”

蔡子安把心一橫,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裏面是一個大院子,院子中央放了三把椅子,上面坐著兩個光著膀子的大漢,其中一個酒糟鼻,另一個雙下巴。

見蔡子安進來,兩個大漢打量了他一會,其中的“酒糟鼻”說:“你就是山口佐助?”

“沒錯,我就是山口佐助。”蔡子安盯著問話的“酒糟鼻”:“我要見小池岸谷!”

“酒糟鼻”轉身看了看旁邊坐著的“雙下巴”——這個人從蔡子安進來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說過話,但卻早已經用目光把蔡子安掃描了好幾遍。

“酒糟鼻”見“雙下巴”對自己點點頭,便皮笑肉不笑地來到蔡子安面前,在他身上仔仔細細地搜了一遍,把他手裏的“格洛克”拿走了。

然後,“酒糟鼻”和“雙下巴”才把蔡子安領進了院子後面的大廳裏。

進了大廳,蔡子安就發現裏面的墻壁和地板都是破舊不堪的。而墻邊又雜亂無章地堆滿了箱子。

四個大漢走上前來,把蔡子安圍在中間。

與此同時,蔡子安的目光落到了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妖媚男人的身上——

那個男人柔順的黑頭發像瀑布一樣,長到了胸口,身上穿著綠色的皮大衣,白色的毛領子下面滿是珠寶,真是跟莫幹行會的偽娘姬月有得一拼了!

不過小池岸谷的大眼睛倒是炯炯有神,而且他也正在打量著蔡子安。

兩人相互看了一會,誰都沒有說話。

突然,小池岸谷冷聲說:“你是警察吧?想來臥底。嗯?”

蔡子安知道對方是在詐自己,就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果然。過了一會,小池岸谷又說:“他們以前為了抓我,分別派來三個臥底,你知道這三個人的下場嗎?”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但是我有興趣!”小池岸谷說著朝旁邊的狼狗努努嘴:“我把這三個人切成一塊塊地餵狗了!小子,今天你就是第四個!”

“哈哈!”蔡子安也大笑出聲。“小池岸谷,如果你的戲演完了,我們就來談談生意吧,我不是來跟你扯淡的,你也不用拿這些來嚇唬我,我要是怕了就不會來。”

小池岸谷笑得花枝亂顫:“好。果然是警方培養出來的狗,小子你有種。”說著對旁邊那六個大漢一揮手:“剁了他!”

蔡子安心裏一驚,看看小池岸谷的神情又不像是在演戲。難道自己要完蛋了?想到這,他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沒等那六個大漢先動手,蔡子安就揮拳打在了離自己最近的“酒糟鼻”臉上。

“酒糟鼻”“哎呀”一聲,身子飛出一米遠,摔到在地。

蔡子安本想再攻擊。但最終還是放棄了,因為小池岸谷正舉槍指著他的腦袋。他把手舉起來。對著小池岸谷大喊道:“你要是亂來的話,你會後悔的,因為你失去了一次賺大錢的機會,而你以後再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了!”

小池岸谷那雙白白嫩嫩的手相互撫摸著:“是嗎?我從沒有為虐殺警察而後悔過,看你的年紀還不大,真是可惜可惜啊!”說著把腦袋搖了搖,對手下的大漢們說:“你們還等什麽,做了他,按老規矩。”

倒在地上的“酒糟鼻”站起來,向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水和兩顆牙齒,大步來到蔡子安身前,一句話沒說就對著他的肚子狠狠一拳。

蔡子安痛得彎下了身,坐倒在地上,另外五個大漢跑上來,把他呈大字型按住。

恍惚間,蔡子安仿佛看到了趙曉夕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心裏突然痛得無以覆加。

我怕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那麽純潔、美麗、堅強,但偏偏又如此不幸。

我答應過她,要幫她實現最後三個願望的……

但突然,小池岸谷嫣然一笑道:“小子,你真的不是警察?”

本來蔡子安以為自己完蛋了,但現在聽了小池岸谷這句話,才明白對方一直是在試探自己,氣得在心裏把小池岸谷全家都詛咒了一遍。

“廢話!”他大聲吼道。

小池岸谷揮揮手,讓手下的六個大漢都退到兩邊去,自己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到蔡子安面前說:“兄弟你別怪我,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安全,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活到今天。”

蔡子安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願意跟他計較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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